不知耻辱地对着他旺了一声,挑衅地轻扬了下眉头,“嗯,属狗的。”
萧韫珩点头,收了笑转而蹙起眉头学着她方才骗人的样子,捂住鼻子道。
“不愧是属狗的,唉,鼻子被你咬得好疼,好疼。”
他又强调了下好疼,像是真好疼,姜玉筱诧异,“真的疼?可是我咬得很轻呀。”
萧韫珩一本正经地忽悠她,“可能,因为你是属狗的吧,有时候狗也会不自觉误伤主人,自以为很轻。”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她眨着水灵灵的眼睛,像只听话的小狗。
醉了酒的姜玉筱比平时更傻,稀里糊涂地相信了他的鬼话。
她掰开他的手指,“我看看。”
他的手指任由她松开,鼻梁上还残留着咬痕,姜玉筱用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
“很疼?”
他点头,故作委屈,“非常非常疼。”
“那……”她想了想,“我给你吹吹。”
萧韫珩道:“好。”
她低头,学着他方才的样子,轻轻地吹他的鼻梁,若有若无的酒香混着她的气息。
她低垂着睫毛,离得很近,灯光重影中,他只能看见她模糊的眼睛,似是在仔细地盯着他的鼻梁。
鼻梁上很痒,像一把小刷子在细扫。
撩拨着心尖也痒痒,他两只手重新捧住她的脸颊,盯着她掀起的睫毛,再次露出一双亮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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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又惊讶。
他轻笑了一声,“好了,不逗你了。”
醉了酒的姜玉筱很傻,也十分可爱,他很想逗逗她,他希望能一直这样逗着姜玉筱,就这样一直把她留在身边。
但喝酒伤身,他不能让她一直喝酒。
“以后可不能喝这么多了,省得被别人骗。”
姜玉筱脸一歪躺在他的掌心,“你方才在骗我?”
他继续骗她,“没有。”
“真的?”
“真的。”
他觉得现在的姜玉筱能把小金库都骗出来。
于是问:“你的小机关盒又换了什么解法?”
姜玉筱狠狠捶了一下他,“想骗我钱没门。”
萧韫珩勾唇,倒是小瞧她了。
他拧眉,饶有兴趣问她,“那我能骗你什么好呢?”
她思考,抬指点了点他的鼻尖。
“看你长得如此俊俏,不如就骗我的裤衩子吧。”
萧韫珩轻笑着点头,“哦,是吗?”
“是呀。”她跟着答。
烛光氤氲,外面的天色已全然暗下来,远处似是在举办篝火晚宴,窜天的火焰在黑夜里燃烧,透过羊皮制的帐篷,隐约见橙黄色的火焰,明明暗暗。
鼎沸的人声和西域的歌谣罩在外头,朦朦胧胧,帐篷内静悄悄的,以至于呼出的气息也格外清晰。
两个人在床上接吻,唇齿交缠间,喘气声凌乱沉重,紧接着又被吞进去,换做吞咽的声音。
女人坐在男人的胯上,搂住他的脖子,男人搂着女人的腰和肩膀。
唇齿一瞬间撤离,他喘着气,温柔地把她压在床上,加深了吻。
他的一只手捧住她的脸颊,大拇指划过耳垂,痴迷地吻她,她也在回应他,仰头承受着热吻。
身子陷进柔软的被褥,如置身秋水,大脑昏昏胀胀的,但身上每一处肌肤都感受着波澜一圈圈荡漾,酥酥麻麻。
吻到最深时,他撤离了吻,轻轻地喘气,眸色如漆沉静地望着她,夹杂着情动,又被强忍着敛去。
姜玉筱掀开眼皮,双眸水雾朦胧,氤氲迷离,她张着被吻得血红的唇,脸颊不知是酒醉还是情动,粉靥如桃花。
他抵在她耳后的拇指,温柔缱绻地抚摸她的耳垂。
“天色不早,早些睡吧。”
他还是秉着君子之道,她醉了,他不能趁人之危。
他的吻最后落在她闭上的眼睛,也算是如愿以偿。
贴心地给她盖好被子离开,他掀开帐篷,步入夜色,望着的远处的篝火,火光闪烁在他清俊的面庞,深邃的双眸如茫茫夜色,火焰在里面跳跃。
萧韫珩勾唇自嘲地一笑。
今夜怕是不能跟她睡一张床上。
她太过可爱。
怕情到深处,就真的把持不住。
夜里,悠然山的风很大,卷起他白色的衣袂。
冷静,再冷静,冷静了许久,也站了很久。
帐篷内,萧韫珩临走时吹灭了几盏灯,寥寥无几的烛火燃烧在温情尚存的良夜,被褥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沉香。
姜玉筱裹着被褥,脑袋抵在枕头上,掀开眼皮,黑润的双眸愁丝缠绕,望着帐篷上橙色的火光。
她低头,闻了闻被褥上的香味。
从岭州到上京城,从王行到萧韫珩,她一直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很香。
她以前形容他像是一块肥肉,但他身上的香味又不似肉那般油腻。
她则像是一只饿狼,馋着他的肉,忍不住闻,有时忍不住想咬他。
她自嘲地扬起唇角笑了笑。
这么早,她就进入状态,像后宫独守空房的女人,温存过后,贪恋着皇帝身上的龙涎香,人已早早走了,她还在这边回味。
她其实很早就酒醒了,跟他逗着玩笑,傻傻地装模作样,除了他问她的小金库时,她憋不住,她换了个新的匣子,特意设了个高难的机关,就是防着萧韫珩。
以及报复地咬了一口他的鼻梁,这混蛋竟敢血口喷人,她明明咬得很轻。
后来接吻,玩脱了,差点脱了裤衩子。
果然,爱情会让人变傻,失去理智。
她不知道是因为喜欢上萧韫珩的缘故,还是喝了酒的缘故,她差点就从了他,若不是他突然停下来。
停下来后,竟还生出一丝惋惜,空虚,酸涩。
她拧着眉头不可思议地闭上眼,拉起被子蒙住脑袋,恨不得把自己闷死算了。
萧韫珩以前说她不知羞耻,她能气愤地跟他吵个八百回合。
现在,她拍了拍滚烫的脸颊,她不知道自己的脸颊红成了什么模样。
在心里恨铁不成钢默念。
姜玉筱,阿晓,你能不能矜持一些,有志气一些。
这一夜,愁丝太多,她睡得不大好,第二日起来萎靡不振的。
萧韫珩看来也不大好,说来不知道他昨夜突然离开干什么去了,人患了风寒,脸色看起来很憔悴。
活该。
第68章
姜玉筱挂着两只沉重的眼袋,眼下青黑,今儿还有宴会,不能沧桑地过去,她正准备用铅粉遮盖。
便听身后的侍女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姜玉筱耷拉下的肩挺了挺,通过铜镜她看见帘子掀开,萧韫珩趁着清晨的曦光走进来。
他还穿着昨日的白袍,被光照得更白,走近了她看清了他的脸,惨白憔悴,进来时手指抵在唇前,咳了几声。
他进来换衣裳,眼睫一扫,余光漫不经心掠过坐在梳妆台前的人。
“今儿起这么早?”
她根本就没睡好,不过也好,姜玉筱回答:“今儿有宴会得早起。”
萧韫珩点头,脱下外袍,又咳了几声。
姜玉筱觉得不对劲,转过头,视线从铜镜划到站在眼前的人,“你怎么了?脸色瞧着这么憔悴。”
萧韫珩轻描淡写道:“一点风寒罢了。”
他望向她的脸,铅粉涂了一半,另一边脸长着浓浓的黑眼圈。
疑惑问:“你怎么了?脸色看着这么憔悴?”
姜玉筱一怔,打了个马虎眼,“嗷,这不是一早起,人就跟抽了魂似的。”
萧韫珩点头,被骗过去。
他披上玄色的蟒袍,在腰间系玉佩,慢条斯理,一边问她:“送来的醒酒汤你喝了没。”
他吩咐过下人,等她醒来就端上醒酒汤。
“嗯,喝过了。”
姜玉筱犹豫了会儿,贴心道:“风寒不能马虎,叫人等会儿给你烧壶驱寒的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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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头别过去,继续添妆,只听见萧韫珩嗯了一声。
人很困,但又睡不着,睁着眼盯着镜子里的人,就像矛盾的内心,黑夜与白昼混淆,理智与感情混乱。
忽然肩膀覆上几截骨节分明的手指,姜玉筱一愣,微微侧目。
萧韫珩俯下身,下颚正好贴在她的鬓边,他望着镜子里憔悴的人,心疼道。
“要不就别去了,多睡会儿,你看你眼中的红血丝多严重。”
他病了,嗓音些许沙哑,拂过她的耳畔。
姜玉筱继续往脸上涂铅粉,“不能,这是围猎最后一场宴会了,也是最盛大的,哪能缺席,迟到也不成。”
加上,她根本就睡不着。
她笑了笑,挑眉看向他,多了一丝生机。
“再加上,你不也病了还要去宴席,我不过赖床罢了,我可不能比你弱。”
萧韫珩蹙眉,“这怎么也要比强弱。”
姜玉筱推开他,“好了好了,你快些走开,我要赶紧梳妆打扮了,不然一会真迟到了。”
她还是想给自己找事做,充实日子,不想待在帐篷里,一个人静下来又胡思乱想,她大概知道了为什么后宫里的女人们和后宅女眷总是喜欢办大大小小的宴会来打发日子。
铅粉勉强遮盖住眼袋和青黑,涂了胭脂和口脂看起来稍有气色,她穿了牡丹色的缠枝纹锦袍,诃子上也绣了硕大的三色牡丹花,看起来很鲜艳,衬得人心情也好。
萧韫珩在外面等她,侍女掀开帘子,她从里面款款走向他。
她笑着问他,“看着憔悴吗?”
萧韫珩眼尾弯起,今日阳光明媚,眸子被染成琥珀色折着亮光,他望着她,眼神缱绻温柔。
薄唇轻启,“很美。”
姜玉筱一愣,蹙了蹙眉,“嘴贫,谁问你这个了。”
但心里还是窃喜,朝金器上的反光多看了几眼。
萧韫珩正经回她,“很明媚,看不出什么憔悴。”
姜玉筱点头,“那就好。”
宴会入席,场上奢靡,金盏玉杯错落有致,桃色宫装的侍女端案排成整齐的一行行队伍鱼贯出入,为悠然山添春色。
丝竹悠扬,琴瑟和鸣,西域舞变换着中原霓裳羽衣舞,龙颜大悦,拍手叫好,琼浆香味混着山间草木清香随风四溢。
姜玉筱眼花缭乱,端坐的背疲惫地塌了塌。
场上其乐融融,她依旧有些心不在焉,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萧韫珩。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早上还要憔悴,脸颊上浮现着两抹诡异的红晕,可他明明酒喝得也不多。
他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疑惑问,“怎么了?”
嗓音也更沙哑。
姜玉筱抬手,试探地碰了碰他的额头,立马收回手,惊讶道。
“好烫啊,你这不仅是风寒,你还发热了。”
她捉住他的手腕,他的手腕也烫得厉害,她担忧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他道:“是感觉头很疼,有些晕。”
萧韫珩的唇很干,唇纹比以往要深,看来烧了有一会。
“那你不早说。”她语气带有着急和愤怒。
萧韫珩勾唇一笑,反倒安慰她。
“我觉得没事,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姜玉筱道:“没有担心你,就是怕你脑袋烧坏了。”
她拿走他手里的酒,放在桌上,吩咐一旁的侍女去请御医,然后拉着他的手走,“走,生病的人不能吹风,先叫御医给你看看。
萧韫珩没再逞能,静静地望着她,享受她关心他的样子。
她发髻上的步摇摇晃,一步一响。
身后的丝竹声朦胧,姜玉筱听见身后的人在笑,她疑惑问,“你在笑什么?”
他沙哑的嗓音含着温柔的笑意,“难得见你关心我,忍不住想笑。”
姜玉筱吐槽,“说得我平时铁石心肠一样。”
他轻笑了声,“不敢。”
他们背对着太阳走,她望着地上的影子,两个人离得很近,重影时像依偎在一起,她嘴角忍不住翘起。
许是今日的阳光太过明媚,又或是昨夜没睡好脑子不清醒,还是方才的梅子酒微醺,醉了人心。
她的手依旧握着他的手,她忽然想,就这样吧。
就这么拉着手一辈子走下去。
隔着那层窗户纸,亲昵地依偎在一起,给自己留有余地,也适当地放纵一些,假装傻一些,做个清醒的糊涂人。
可万一呢,万一他说的都是真的呢?
阳光太过刺眼,她眯起眼睛,地上的影子也变得模糊,一圈圈光晕重叠在眼前。
倏地,身后的宴席传来刺耳的尖叫,悠然山狂风大作,地上的枯叶卷着沙粒划过裙摆。
脑子昏昏胀胀的怔住,她听见萧韫珩说小心。
紧接着她被一具滚烫的身体圈在怀里,馥郁的沉香入鼻,她转了几圈,眨了眨眼,看见宴席上金裹玉簪的王孙贵族,群臣女眷们四处逃窜,华丽的衣袍十分笨重。
高台上,皇后发出凄厉的尖叫,脸色煞白,陛下倒在龙椅上,胸口的血窟窿刺着把锋利的剑,口吐鲜血。
伪装成舞女的刺客被侍卫迅速一剑毙命,紧接着四周又落下无数刺客。
姜玉筱感受到肩膀有一股滚烫的液体化开,她低头,瞳孔一震,发现萧韫珩的肩膀上划过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淋漓,沾着血的箭插在木桩上。
她连忙去捂萧韫珩手臂上的伤口,又不敢太重,动作小心翼翼地,声急切询问。
“萧韫珩,你怎么样?”
萧韫珩松开眉头,“无妨。”
擎虎和躲在四处的暗卫匆忙护驾,擎虎眼尖,瞥见箭柄上的标志,蹙起眉头。
“是恭王余孽。”
萧韫珩安抚下姜玉筱,看向那支箭,和远处的慌乱,似是猜测到什么,漆黑的眸色镇定。
“看来盘踞在西的恭王之子卷土重来了。”
姜玉筱不知道他还猜测了什么。
她注意到萧韫珩流了很多血,玄色的袍子看着不是很刺目,但比衣袍更深一点的颜色如墨渲染至袖子,姜玉筱握住他的袖子,拧了许多血。
萧韫珩的神色比方才更憔悴,脸色很白,他蹙了蹙眉头,伸手揉了下太阳穴,苍白的脸庞蹭了一点刺目的鲜血。
失血过多,加上发着热,他低敛着眼皮有些支撑不住。
姜玉筱拽住他的手,“萧韫珩,你怎么样。”
萧韫珩摇了摇头,安抚道:“无妨。”
太监掐着嗓子喊护驾,杨家军携姜郎将在前线打仗,此次护守悠然山围猎的是郑家军,冰冷的铁甲发出刺耳的碰撞声,迅速围过来。
姜玉筱松了口气,她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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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耳闻恭王事迹,以为就此可以歼灭逆贼。
以为得救了。
转而,她呆愣住,“这这这……郑家军怎么还打自己人?”
擎虎在旁大惊失色,“郑家军这是叛变了?”
萧韫珩吃力道:“看来,郑家便是父皇所说埋藏在朝堂最后的恭王党羽。”
擎虎望着厮杀在一起的军队,眯起眼睛,“那马上的不是光禄寺张少卿吗?他怎么穿着郑家的铠甲,倒是听说过他是郑家的外孙。”
姜玉筱望去,她记得那是岚妃的前夫。
只听那马背上的人高喊,“狗皇帝抢夺人妻,杀我挚爱,今日我便怒发冲冠为红颜杀了你这狗皇。”
口号响亮。
姜玉筱反驳:“呸,岚妃信上明明说是他把岚妃献上去的,这会儿又说别人抢的,当真是贼喊捉贼。”
靠在她肩膀上的人虚弱道:“幌子罢了。”
找个理由,以正义之言行不正之事。
日落西山,暮云合璧,夕阳如血瓢泼在天际,明黄的军旗被风吹得凌乱,风里面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刀剑声混着惨烈的尖叫声在大地鸣响。
今日的上京城,怕是又要变天了。
他反握住她的手,“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离我半寸。”
姜玉筱的腮帮子被寒风吹得僵硬,她点了点头,“好。”
叛军围了过来,擎虎带着她跟萧韫珩往山上逃。
萧韫珩靠在树桩上昏迷过去,姜玉筱撕下裙摆上的布在他的手臂上缠了几圈包扎,很快,布又被血浸透。
她的手上都是萧韫珩的鲜血。
又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他伤口发炎烫得厉害。
“这样下去不行,他不是失血过多而死,就是被烧死。”
姜玉筱强忍着焦急,护卫只剩下一半,还有一半在山脚下拦截叛军,擎虎一早放了烟雾弹,在皇城的援军估计还有好久才能到,就是不知道先到的是援军,还是叛军。
她握住萧韫珩的手低头祈求,可千万要是援军啊。
但命运总是捉弄人。
事与愿违,远处传来铁骑踩碎了枯叶的声音,她抬起头,透过芦苇丛的缝隙,看见玄色的旗帜上赫然写着郑字。
心彻底冰凉。
来的人远远多于他们的人,萧韫珩现在的状况也禁不起颠簸。
军队穿过芦苇丛窸窸窣窣的声音愈来愈近,马发出嘶鸣,像是在宣战。
天色昏黄,四周像是弥漫着黄沙,显得秋意苍凉。
姜玉筱拽紧萧韫珩的手。
低垂着浓密的睫毛,杏眸晦暗不明。
她勾唇嗤笑,喜欢上一个人果然会让人失去理智。
她俯下身,在萧韫珩的苍白的嘴唇上蜻蜓点水地一吻,留恋地瞥了他最后一眼。
随后松开手,朝擎虎一笑,“等他醒来,告诉他,我信他的诺言。”
她不知该庆幸还是悲哀,她今日穿的衣裳是牡丹色的,在昏黄黯淡的天色里,在杂乱丛生的芦苇丛里十分鲜艳又显眼。
擎虎瞳孔一震,忽然明白太子妃要做什么,却已然来不及了。
姜玉筱拔腿往西跑,飞卷的大红色衣袍在秋天枯黄的芦苇丛中如一片被风吹起的牡丹花瓣,格格不入,十分刺眼。
叛军立马拔剑:“在那!快追上去。”
她跑得很快,仿佛回到许多年前,那时候毛病多,也没有人教她分辨对错,饿极了偷包子,拔腿就跑,叼在嘴里被老板追了几条街。
老板也是倒霉,碰上了她这么会跑的小偷,最后没办法,喘着气弓腰摆手放弃包子。
她那时沾沾自喜,自以为没有人能跑过她,偷了一个月的包子,但也没多长几两肉,吃进去的肉全用在了逃跑上,后来附近几条街的老板都眼熟了她,有一遭偷包子,被几个老板像设了关卡一样,一路拦,好在人生得瘦小像泥鳅一样钻出,钻进了收泔水的木桶里才逃过一劫。
泔水桶里面臭极了,她胃里本就没多少东西,一个劲吐酸水,那之后她就不敢偷包子,改捡包子。
这次没有从前那般幸运,人终究跑不过马,华丽的衣袍太过笨重,她一只手提着裙子,一只手边跑边拔掉发髻上的金钗,十分肉疼。
半卧在山峦的红日愈来愈模糊,她快看不清脚下的路,只知茫茫芦苇丛。
不知道萧韫珩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些。
他会不会得救,他必须得救,不然白害她跑这么累。
其实那天,他跟老头子的话,她听到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应该,心里也是有她的。
不对,他必须有,不然怎么对得起她这般义气相救。
她那时想,她要看看他这辈子怎么做,她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他,她心里其实也有他。
可现在,他们这辈子或许就到这了。
眼前是悬崖,天色暗得不见崖底,想必是河流,她听见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水流很湍急。
身后的叛军逼近,冰冷的铠甲冒着寒光,垂下的刀尖鲜血滴滴答答,她见过被叛军杀害的人,血淋淋的头颅掉落在地。
她不想死状那么凄惨,听说人死后,鬼魂会定格在死时的样子,她不想去见萧韫珩的时候把他吓死,那样太不唯美了。
这辈子完了她还想人鬼情未了呢。
姜玉筱瞥了眼身后的悬崖,庆幸下面是水,同时也心存侥幸,万一还有生机呢,万一还有这辈子呢。
她心一横,咬牙纵身一跃。
夕阳勾勒翻卷的裙摆,最后一点残阳彻底没入西山,夜幕落下。
上京城的天变也没“变”,皇城的援军及时赶来,诛灭叛军,就此恭王在朝堂的党羽彻底清除-
作者有话说:女鹅会没事哒,一两章大波折过后表露心意,然后大概三四五万字就完结啦,陆陆续续收尾中[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69章
阴暗潮湿的地牢,血腥味与腐臭味交织在一起,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如置身阿鼻地狱。
地上污浊斑斑,血迹干涸变成狰狞的黑色,几只老鼠穿梭,觅食贴在地上的犯人留下的残肉。
烙铁在炭火中烧得猩红,一截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铁柄,火光闪烁在他苍白的脸颊。
男人鸦睫低垂,深邃的眼眸寒冷如冰。
烧红的烙铁贴在囚犯的胸膛,滋滋作响,囚犯握紧拳头,锁链晃动,尖叫出声。
进了这十八层地狱,就算是个铁嘴也撬开了。
“说,恭王之子现在藏匿何处。”
男人松开烙铁,冷声问。
那囚犯正是郑家主人,他慢悠悠地抬起头,虚弱道:“倘若……我告诉太子殿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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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可以饶我一命吗?”
太子颔首:“倘若你告诉孤,孤自然会放你一命。”
“恭王是我的恩人,为他一战我万死不辞,只求殿下保我一家老小,我就告诉你小恭王在哪。”
萧韫珩微微勾起唇角,点头道:“孤答应你。”
囚犯低下头,犹豫许久,咳了几口血道,“北荒山晟岐崖有一支黑旗,往下望去有宝藏。”
“很好。”
萧韫珩放下烙铁,震起红星子飘零转瞬即逝。
擎虎走过来,支支吾吾。
萧韫珩握着烙铁的手捏紧,眉心微动,“太子妃找到了吗?”
擎虎拱手作揖,“回太子殿下,还……还没有。”
绑在十字架上的囚犯笑了一声,“我亲眼看见她掉下悬崖,那么高的悬崖,怕是活不成了。”
倏地他瞳孔一震,烧红的烙铁捅进了他的嘴里,舌头是人最痛的地方,炭烤火燎,创钜痛深。
他的嘴里冒着烟,身体止不住颤抖,手指痉挛。
一旁的侍卫提醒,“殿下,这样下去他会被烫死的。”
萧韫珩眼皮微敛,双眸阴翳。
“孤也没想让他活。”
他盯着眼前一脸痛苦的人,“忘了告诉你,郑家已满门抄斩,你全家老小正在下面等你。”
郑家主人喉咙里发出咆哮,他嗓子也被烫烂了,声音沙哑,十分难听。
“你……你……骗……我……”
他睁大着眼睛,张唇呜咽,腿一蹬昏了过去。
萧韫珩松开烙铁,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折磨他,一直到太子妃回来再杀了他。”
擎虎颔首,“是。”
司刃进来,作揖道:“禀太子殿下,陛下醒来了,但尚不能说话,据我们的御医说,怕是回光返照,陛下应是无力回天了。”
萧韫珩眉心微蹙,“孤知晓了。”
乾清殿静谧肃穆,百盏铜灯灼寒夜,殿内馥郁的龙涎香掺着腐烂的味道。
华丽的玄袍拖曳在地,太子抬手,守在龙榻旁的宫女太监退下。
往日威严的巨龙如残烛,燃着微弱的烛火。
萧韫珩望向躺在床上的人,他老了很多,灰白的头发因受伤干巴巴的,抹了头油,却更加糟糕,像油里捞出来的干草。
脸上的沟壑比以往还要深。
他睁开眼,露出浑浊的眼球,注意到眼前盯着他的人。
张了张唇,却说不出话来。
萧韫珩端起桌上的药,坐在床沿,平静地吹了吹汤勺。
“其实从小,父皇是这天底下,我最崇拜最尊敬的人,您英明神武,为国为民兴邦立事,整治科举,大庇天下寒士,厉害又伟岸。”
萧韫珩低头,扬唇一笑,“您在我两岁的时候就教我习字,我学到的第一句话是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是您告诉我的,后来我跟着您上朝,学习朝政,学您的道,我一直都敬佩您,立志要成为您那样的人。”
“后来,是从哪里变的。”萧韫珩想了想,双眸微眯,苦涩道:“您为勾出恭王,整改同党异伐的朝堂,下了一盘大棋,就此一网打尽,您从暗道逃走,母后却命丧火场,所有人都是你的棋子,包括我跟母后。”
萧韫珩把药送进他的嘴里,年迈的帝王张着嘴,嘶哑着声,棕色的汤药从嘴角流下,脏了金丝龙纹的枕头,一片泥泞。
“这次也是一样,可您刚愎自用,没料到您精心栽培的郑家军就是恭王在朝中的逆党,最后落得个引火烧身的结局。”
帝王被触及逆鳞,龙颜大怒,抬起手,苍老的手指抖动,用尽最后的力气,打掉萧韫珩手中的碗。
碗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萧韫珩不以为意,他瞥了眼沾在衣服上的药渍,淡淡地用帕子擦了擦父皇嘴角的汤药。
“父皇伤了,要好生歇息,儿臣就不打扰父皇了。”
他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汤药,那药刚煮好,很烫,擦去后,浮现出红色的烫伤。
他走出乾清殿,外面狂风大作,寒风刮过脸颊,感知不到冷。
人在寒冷的地方站太久,身体早已僵掉,不会感到冷,反而会觉得滚烫,荒唐的错感,来抚慰濒死的身体。
司刃注意到太子玄色的袖子上一大团深色的痕迹,担忧道:“殿下,您的伤。”
萧韫珩摸了摸胳膊,苍白的手指上鲜血显得十分刺目。
“无妨。”
他嘴里的气息变成烟雾,朦胧了眼眸。
萧韫珩抬头,湿润的眼眸望向苍茫的天际,乌云阴沉,仿佛要坠下来。
他醒来的时候,天就已经坠下。
他叫她抓住他的手,可醒来时手却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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