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忍见他日渐消瘦,不忍见他再不是原来的样子。
人喜爱一个人到极致,是想占有他,想吃掉他,恨不得把他装到胃里。
那是喜欢作祟,喜爱里面还有爱,爱让人心疼,无私地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想要他快乐地活着。
皇兄也是如此,倘若不是姜玉筱也爱着皇兄,倘若姜玉筱也渴望着自由,或许皇兄会放手,还她自由。
真可惜,她没有皇兄那般幸运。
她爱的人,真的不爱她-
作者有话说:飞机要从下午做到凌晨,就先发啦[垂耳兔头]
第79章
“其实,我也好羡慕皇兄。”
景宁公主笑了笑。
姜玉筱问:“你羡慕你皇兄做什么?”
景宁公主望着她,双眸微眯,透过她想着别人,“羡慕他爱的人也爱他。”
姜玉筱低下头,心生愧疚,景宁公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没法再隐瞒,只能亡羊补牢地抬起手。
“正如你所见,我爱的人是你皇兄,至于宋清鹤那都是儿时少女怀春的事了,我发誓,我现在对宋清鹤绝无一点心思,我跟宋清鹤之间也绝无可能。”
她懦弱地急于撇清关系,也真诚地不想跟景宁之间有任何隔阂,她很珍惜这些日子四个人之间的友谊,让她在皇宫不至于寂寞。
不管是出于江湖义气,还是姐妹情深。
景宁扑哧一笑,握住她的手,拉下来,“你放心,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不然,有人又要找我谈话了。”
姜玉筱一愣,“什么?”
景宁挑着捡着回忆跟姜玉筱讲,有些事她还是没有告诉姜玉筱。
她道:“我也是憋在心里太久了,没有人可以说,憋得我都快疯了,才跟你讲这些。”
姜玉筱真诚道:“其实你可以早些跟我说的。”
她才没有那胆,她也是实在快疯了,才跟姜玉筱讲。
她握住姜玉筱的手,“皇嫂,这些事情,你能不能烂在肚子里,不要跟别人讲,都当没有发生过。”
姜玉筱点头,“好,只要你我之间没有芥蒂,一切都好说。”
景宁公主道:“若说没有芥蒂那都是骗人的,其实我也嫉妒过你,憎恨过你。”
姜玉筱张着口,内心不是滋味,最不愿意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紧接着,景宁公主一笑,“不过这都过去了,本公主也都放下了,我们还是朋友。”
“放下?”
姜玉筱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是放下芥蒂,还是放下对宋清鹤的感情。
他们都要成婚了,大抵是前者吧。
景宁没有回她,她捏起一根鎏金鸾钗,对着铜镜问姜玉筱。
“皇嫂,你看,好看不。”
姜玉筱点头,“好看。”
忽然,门
《太子的黑月光》 70-80(第14/16页)
外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嘉慧公主一身绯色,提着襦裙进来,带着明媚的朝阳,她一见景宁公主,皱起眉头。
“萧乐馨,你这画的什么妆,丑死了,是想洞房花烛夜,吓死你的新郎吗?”
景宁公主瞪了她一眼,擦去眼角因泪水晕染开来的胭脂。
“呸呸呸,萧乐柔,大喜的日子,你能不能说点吉利话,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嘉慧公主啧了一声,“你说谁是狗呢!”
眼见两人又要掐起来,姜玉筱在一旁劝,“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图个吉利,莫要教人家看笑话。”
景宁公主附和,“还是皇嫂识大体,哪像你,是不是又睡懒觉了,来得这般晚。”
嘉慧心虚地反驳,“哪里晚了。”
环视一圈,眼见少了一个熟人,气势提了一些,“这上官姝还没来呢,我也不算最晚。”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上官姝满脸愁容地进来。
“别提了,这入冬天冷,路上结了冰,我家的马儿滑了一跤,害得马车也翻掉,我细心盘的发髻都乱掉了,又回去重新盘了遍,最可恶的是,我头上还磕了一个大包,铅粉怎么都遮不住,你们也知道,我最爱美了,顶着头上这个肿包,我哪有脸面见人,要不是看在乐馨的大婚,我都不想来了。”
她欲哭无泪,手还捂着额头上的包。
景宁公主笑着道:“姝姐姐待我真好,就算额头磕了个包,姝姐姐也是上京第一美人。”
四个人坐在一起闲聊,景宁公主妆又擦了重画了一遍,一直到皇后过来,皇后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宠溺得很,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妆花了,又重新画了一遍,耽误了好一阵工夫。
姜玉筱先到宴席上,太子已然高坐,一身金色的大氅,风轻轻拂过肩上两片白狼毛,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里襟月白绣金,白袍华贵优雅,金丝蛟龙纹显储君威仪。
他单手执茶,望着对面的戏台,婚礼尚未开始,宾客们都在看戏。
姜玉筱抬袖,瞥了眼同样月白金丝的襦裙,低头时,狐狸绒扫过脸颊,柔软又温暖,感受不到一点寒冷。
她终于明白萧韫珩为何突然送她衣裳,原来是要与他配对。
两个人就算站得很远,也能看出是一对夫妻。
她朝萧韫珩走过去,两边的人朝她行礼,萧韫珩也注意到她,眸光从戏台移到她的身上。
姜玉筱拂袖入座,萧韫珩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
她疑惑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轻轻摇头,“没有。”
“那你看着我做什么?”
他道:“觉得你穿这一身衣裳很美。”
“你不是早晨的时候已经看过了吗?”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早晨的光没有现在那般浓烈,现在看更有一番风景。”
姜玉筱蹙眉,“你是说我早上没有现在那么好看喽?”
像是挑刺般。
萧韫珩扬唇一笑,“清晨的曦光和临近正午灿烂的阳光都很好看。”
“这还差不多。”
姜玉筱抿了一口果酒,漫不经心一瞥,注意到在招待宾客,身着喜服的宋清鹤。
准确来说是他的母亲招待宾客,张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她如愿以偿,儿子不仅中了状元,仕途步步高升,还娶了公主作儿媳妇。
岭州知州老爷也来了,站在一旁招待宾客。
宋清鹤挤在中间,秉着礼数,来的人都是王孙贵戚,官场同僚,他强颜欢笑作揖。
萧韫珩顺着姜玉筱的视线望去,薄唇微勾,笑意里夹杂着冷嘲热讽。
“怎么,还在同情他?”
姜玉筱又抿了一口果酒,“你放心,我现在叛变了,更偏心一些景宁公主,只要景宁不放手,我就不会再提这件事。”
再者,景宁公主是皇后唯一的女儿,备受宠爱,是金枝玉叶上的金花金果子,平日里刁蛮高傲,没有人敢惹她。
那些曾欺辱过,瞧不起过宋清鹤的权贵子弟一个个都阿谀奉承着他,腰弯得比宋清鹤还低,哈巴狗似的舌头都要吐出来。
这段婚姻于宋清鹤而言也是好事,她也没有很同情他,若把一个人一生所有感情和所有发生的事情拉成一条直线,爱情也可以是一个小点。
往好处想,宋清鹤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能娶到嫡公主。
萧韫珩似乎很欣慰她后面的想法,他惊讶她的改变,问:“都跟景宁聊什么了?突然这般想。”
姜玉筱张唇,良久聚为一句,“女儿家的事情,才不告诉你。”
萧韫珩点头,“行,我不问了。”
吉时已到,婚礼由皇后主持,皇后凤眸微红,眼底满是不舍,强撑着端庄体面坐在主座。
太子和太子妃坐在左一侧的高座观席。
丝竹唢呐鸣乐,地上铺了一张长长的红色的地毯,从正台淌过石阶,穿过门厅,一眼望不到头。
微风徐徐,廊檐下贴着喜字的朱红色灯笼摇曳,仿佛在贺喜着新人。
除了声乐,所有人都静静地望着红毯通向的地方。
姜玉筱想起景宁公主今早问她的话。
强扭的瓜会甜吗?她希望景宁能幸福,一切随自己的心。
萧韫珩偏过头,望向她,“有心事?”
姜玉筱盯着绸布间的团花。
扬唇道:“就是突然想起,你我成亲那日是夜里,与其说与你成亲,不如说是跟纸人成亲,漫天的冥币,壁龛似的花轿,瘆人得很,太子妃册封大典算不得成亲,没有像他们一样贴上喜字,到处挂上红绸,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正经地成个婚。”
她有感而发,其实这些于她而言也不重要,她不是个注重仪式的人,比起仪式更注重结果得失。
萧韫珩定定地望着她,似乎有了想法,姜玉筱倏地激动地抓住他的手。
“新人来了。”
红色的地毯上,景宁公主身着华贵的喜服,头戴红盖头,手里捏着红绸和宋清鹤并肩走过来。
两个人一样的红,此时此刻看着格外配对。
盖头低垂,明黄的穗子摇晃,景宁公主依稀能看清脚下的路。
红色的喜服十分刺眼,旁边站着她心爱的郎君,这曾是她梦寐以求的事。
乐声响亮,回荡在耳畔,宾客离得他们很远,只有宋清鹤能听到她讲话。
“宋清鹤。”
旁边的人回:“公主有何吩咐。”
景宁公主道:“想要自由吗?”
宋清鹤一顿,“什么?”
身旁的少女笑了笑,“等一会礼成,我们就真的是夫妻了。”
宋清鹤道:“臣知道。”
“你知道所有公主里面谁最娇纵
《太子的黑月光》 70-80(第15/16页)
吗?”
宋清鹤道;“臣不知道。”
她轻笑了声,“不,你心里知道,我最娇纵,只是你不敢说。”
宋清鹤不语。
萧乐馨语气慵懒,“接下来我要干一件娇纵的事,你敢接着吗?”
“什么?”
她娇纵道:“你耳朵是聋了吗?总是说什么。”
宋清鹤抿唇,没有再说话。
萧乐馨扑哧笑出声,霞帔下肩膀微微抖动。
“好了,不逗你了,只是这次娇纵过后,我可就再也不会庇佑你了。”
宋清鹤不懂她的意思。
他早有耳闻景宁公主的娇纵,也感激她的身份让他得以更多的尊严。
木已成舟,往后与公主虽无夫妻情分,但也尽可能做到相敬如宾,公主娇纵些也无妨,他做臣子的就敬重一些。
红毯快要走到尽头,他也认命了。
一阵风吹过,沙子进了眼睛,他眯了眯眼,倏地满席哗然,丝竹唢呐暂停。
皇后腾地站了起来,惊讶道:“乐馨你这是做什么?”
宋清鹤缓过神来,掀开眼皮看向一旁,沙子迷了眼睛朦胧的视线里,景宁公主朱红的喜服在风中飞卷。
她不知何时摘了红盖头,被风卷起飘向远方。
一双张扬的明眸勾着绯尾逐渐清晰,她扬起红唇,朝他笑。
“宋清鹤,你敢逃婚吗?”
他诧异地望着她,“什么?”
景宁公主道:“你能不能不要像个聋子,一直说什么,我问你,你敢逃婚吗?”
他这是不可思议。
宋清鹤第一次对她的娇纵有了实感,从前觉得都是些小打小闹,金枝玉叶的小公主有点脾气也正常。
他没想到她竟如此大胆,这可是给陛下冲喜,不是他们胡闹的时候。
“罢了罢了,料定你也不敢,还是我逃吧。”
她朝他眨了下眼睛,“再见,宋公子。”
然后,提着朱红的喜服,在众目睽睽之下逃婚了,侍卫想拦,却又不敢拦。
宋清鹤哑然,望着公主渐远的朱影,飞舞的裙摆翩翩如蝶,一路顺着红毯穿过门厅,一切如梦一般。
这一次,他望着她的背影离开。
第80章
姜玉筱目瞪口呆地望着凌乱的场面,她问一旁的人,“萧韫珩,我不是在做梦吧,景……景宁她居然逃婚了。”
萧韫珩平静地抿了一口酒,神色从容,“这是景宁自己的选择,她选择了放手,倘若是宋清鹤逃婚定会满门抄斩,但若是景宁,不过是小小惩戒,她有皇后护着,父皇重伤也奈何不了景宁。”
姜玉筱忐忑地问:“那你呢?”
萧韫珩轻笑了一声,“姜玉筱,我有那么不近人情吗?”
姜玉筱低头喝了口酒,梅子带了点酸甜味,回荡在舌尖,冷嘲热讽,“毕竟你那么小肚鸡肠,毕竟这段婚姻也是你促成的。”
萧韫珩没有反驳。
姜玉筱蹙眉,“当然,你要是刁难景宁,我可就要生气了。”
萧韫珩伸手,屈起手指轻轻地点了姜玉筱的脑袋,她蹙起的眉头松开。
所有人都在惊讶这场荒唐的闹剧,没有人注意他们之间无礼的亲昵。
“景宁也是我的皇妹,你放心,接下来的事我会处理好。”
姜玉筱摸了摸额头,“那给陛下冲喜的事怎么办,朝堂那些老顽固定又要闹腾了。”
萧韫珩抬手倒了一杯酒,碰了碰姜玉筱的酒杯,“这也不难。”
姜玉筱又喝了口酒,内心平静下来,望向廊檐被风吹得凌乱的大红灯笼,红色的绸布缠绕,飘曳,一张喜字被风掀开,飘飘荡荡到宋清鹤的脚下。
他望着脚下的喜字,久久未缓过神。
景宁公主擅自逃婚的事在坊间成了茶余饭后之谈,无非是景宁公主骄纵跋扈,胆大妄为,一意孤行弃礼法不顾。
也有人说景宁公主喜新厌旧,宋清鹤的驸马梦就此破碎,竹篮打水一场空,婚事就此作罢。
张夫人伤心至极,以至于病了一场。
景宁公主自逃婚后一直关在皇后宫里,皇后训斥了她几句毫无礼法,丢尽皇室颜面,也没再过多惩罚,皇后本就不满意这个从穷乡僻壤里出来的驸马,若不是当初景宁公主撒泼打滚,一意孤行,她又怎会同意。
给陛下冲喜的事耽误不得,最终提了正德小王爷和李尚书家二小姐的婚事给陛下冲喜。
但皇上的身体依旧不见好转,用人参吊着,残喘了两个月,一场隆冬大雪纷飞,上京城银装素裹,天地一白。
院子里的朱梅.绮窗前,镂空的雕花犹抱琵琶半遮面,枝头覆白玉琼雪,白墙黛瓦衬得红梅愈加娇媚。
白日里雪小了一些,姜雨筱戴着朱色的斗篷,揽着竹编的篮子,东宫西院有一片景色,梅林如池,是陛下尚为太子时在东宫栽的。
文人墨客们总爱梅花,陛下爱梅,萧韫珩也爱梅。
岭州的小院,窗前也有一棵梅树,花瓣是白色的,冬天的时候,萧韫珩总是喜欢背手站在窗口,对着那棵梅树说些文绉绉的话,她那时听不懂,觉得萧韫珩脑子有病,她快冻死了,叫他赶紧关上窗。
他摇头,道: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有病。
她现在学了许多诗词,也知道他说的傲骨,孤芳,但她还是不理解萧韫珩说的话,他也再没有像从前一样愁词感诗,他整日都忙在朝堂,又或是去陛下床前尽孝。
姜玉筱跑到梅林里摘梅花,想着给萧韫珩做梅花糕,等他回来吃。
岭州的时候她也想做梅花糕,无奈只有一棵树,萧韫珩卖完字画回来,总觉得梅花变得稀疏,绕到后头看,见树后半边光秃秃的,全被姜玉筱摘完了。
他气得火冒三丈,一手叉腰,一手悬在空中颤抖。
好在最后的成品意外的好吃,抚平了他的怒火。
这回在梅林采个够,她亲自下厨,揉面,想着今儿个萧韫珩可以大饱口福了。
她掐着萧韫珩回来的点做好梅花糕,面团揉了绯色的梅花汁又用模具压成梅花状玲珑小巧,东宫的条件比岭州好,做的糕点也格外精致。
里面的馅是红豆沙的,她忍不住先吃了几个,梅花的清香混着豆沙的甜味,里面还加了点蜂蜜,萧韫珩不是很爱吃甜食,她加得少,勉为其难地满足她。
她不能再吃下去,再吃萧韫珩就只能吃盘子了。
她留了七个梅花糕,中间一个,旁边六个围成一圈,加了几朵梅花点缀,白玉盘如雪,花开娇艳。
她兴致勃勃等萧韫珩回来,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趴在桌上蔫儿吧唧的。
萧韫珩今日或许很忙,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太子的黑月光》 70-80(第16/16页)
桌上的菜冷了又热,热了又冷,好在梅花糕不用加热,凉着吃更可口。
外面的雪似乎又大了,黑沉沉的夜色里鹅毛纷扬,窸窸窣窣落屋顶,琉璃宫灯摇晃,地上光影浮动。
秋桂姑姑给她披了件斗篷,“太子妃娘娘,莫要着凉了。”
她的脑袋陷在绒毛里,身体暖和了些,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惴惴不安。
就像以往,她在小院里等萧韫珩回来,他卖字画耽误了会工夫,她心中也会惴惴不安,毕竟王行是她的摇钱树。
现在他是她的丈夫,她很担心他。
这么大的雪,不知道这些年院子里的梅花如何了,他总说梅花凌寒傲骨,但是物总怕冷。
擎虎匆匆从外面回来,姜玉筱抬头,心跳到了嗓子眼。
萧韫珩没有回来,擎虎踢踏了一路的雪跪在地上,头顶沾了许多雪,他喘着粗气道。
“太子妃娘娘,陛下怕是不行了,殿下现在正守在陛下榻前,今夜怕是不能回来了。”
姜玉筱缓缓起身,望着屋外的大雪,“彩环,替我换衣。”
外面狂风大作,雪粒凌乱,冻得人骨头疼,乾清殿灯火通明,紫金炭炉烘人暖和,宫人和太医进进出出,雪地上满是脚印。
寝殿金丝楠木雕花隔门外,黑漆檀板上跪了一众后宫女眷,一道隐隐约约的哭泣声回荡在殿,是近来得宠的陈美人在哭,她还没有孩子,陛下若是没了,她就得去昭德寺当尼姑。
她今日原本只是想要个孩子,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皇后听得心烦,训斥道:“闭嘴,哭什么哭,若不是你这狐媚子不知分寸,不知时候勾引陛下,陛下怎会突然崩血,你明知陛下伤重,不可行事,陛下若有个万一,你就是弑君之罪,全家难逃一死。”
陈美人吓得脸色苍白,晕倒在地,太监过来把她抬了下去。
景宁和嘉慧忍不住,也小声哭了起来,皇后叹气,透过槅门上的雕花,望着里面的烛火,她与皇帝之间,除却年轻时候的温存,再无过多情分,她能坐上皇后的位置,也是仗着上官家的势大,和陛下对姐姐的愧疚。
陛下也曾视姐姐为挚爱,帝后情深,令她羡慕,她也因嫉妒争风吃醋闹出过不少幺蛾子,好在姐姐一直都包容着她,从未怪过她,一路提携她到贵妃的位置。
她原以为皇上爱极了姐姐,后来发现也不过如此,姐姐死去的第五年,岚妃宠冠六宫,岚妃死去半年不到,又是陈美人。
帝王的宠爱如流水,看看就好,不要妄想能用双手捧住流水。
她望向后头,姗姗来迟的太子妃。
她知道太子很爱这位太子妃,倒似此前尚为太子时的陛下和姐姐,姐姐爱梅,那时候的陛下就在东宫的西院里栽了片梅林。
后来陛下做了皇帝,一切都变了。
一旦陛下去后,太子就会变成新的皇帝,一切重蹈覆辙。
姜玉筱来得迟,跪在尾巴,几个妃子自觉地退到她的后头,陛下若是走了,太子登基,她就是皇后,不免敬重了些。
她的青丝上沾了一点雪,不一会便化了,青丝裹着寒水贴在脸颊上,她低着头听见景宁和嘉慧的哭声。
萧韫珩在里殿,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她能隐隐感觉到太子跟陛下之间存在一道冰彻的隔阂,坚硬又寒冷,但毕竟是父子,陛下病危,想必萧韫珩心里也很难受。
她微微抬头,透过隔门上的雕花企图去看清萧韫珩的身影。
夜深了,已是丑时,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地板很凉,没有垫子,她的腿跪得僵冷麻木。
嘉慧公主跪晕了过去,姜玉筱先起来送嘉慧公主去偏殿歇息,她的腿也得歇歇,每走一步都是折磨。
偏殿里,嘉慧公主坐在凳子上,姜玉筱给她倒了杯水,嘉慧公主虚弱地接过,“多谢晓晓。”
“无妨。”
嘉慧公主渴极了,一饮而尽,不小心被呛到,不停地咳嗽,咳得小脸通红。
姜玉筱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询问她怎么样了。
嘉慧眼角挤出泪花来,顺着泪花她的泪珠子不停地落下,姜玉筱一时不知所措。
嘉慧哭了会儿,吃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望向姜玉筱。
哽咽道:“皇嫂,母后走了,父皇也要走了,疼我的人越来越少了。”
姜玉筱安慰,“你还有太后娘娘,还有我和你的皇兄,我们都会疼你。”
嘉慧抱住她,“皇嫂,你跟皇兄永远也不要离开我。”
姜玉筱轻轻抚摸她的背脊,“好,我跟你皇兄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嘉慧公主抱着她哭了好一会,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人哭累了,睡着了。
四周寂静,她摸着嘉慧公主的脑袋,看向窗外。
外面的雪还在下,不休不止,偏殿只点了几盏灯,微弱的火光跳跃,忽明忽暗,斜对面的正殿灯火辉煌,宫人和太医进进出出。
窗棂前的细竹覆雪,压得腰弯,发出咯吱的折竹响声,倏地,竹子终于不堪重负,断了。
她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凄厉的声音。
“陛下,驾崩了!”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