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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的黑月光》 80-90(第1/20页)

    第81章

    乾清殿回荡着悲伤的哭声,姜玉筱跪在地上,她哭不出来,好在脸上未干的雪水代替了眼泪,叫人瞧着也是伤心的。

    她最担心的人,是萧韫珩。

    隔门一点点被打开,姜玉筱从跪地的人群里微微抬起头。

    萧韫珩缓缓走出,他一身玄色的衣袍拖曳在地,月白的蛟龙纹灯火映照如银鳞。

    双袖无力地垂下,背依旧挺如松,身姿如玉,眉眼却略显疲惫,脸颊毫无血色,连嘴唇也是苍白的。

    他看着不太好。

    像一具架子强撑着。

    她很心疼。

    皇后走进寝殿,嫔妃公主们低伏着身子紧跟其后,围在龙榻旁哭。

    姜玉筱依旧跪在外殿,他沧桑的眼眸与她对上,朝她走过去。

    姜玉筱缓缓起身,腿太僵太酸了,颤抖地倾了倾,一只冰冷的手掌握住她的胳膊。

    她站稳了,抬起头对上萧韫珩的眼睛。

    他道:“你可以不用来的。”

    姜玉筱反握住他的手臂,她觉得他也站不稳,也需要有人扶着。

    “那哪行,我是你的妻子,是太子妃,理应来,不然不合规矩。”

    并且,她很担忧他,没办法做到不管他,不去关心他。

    萧韫珩抬手,擦去她脸颊旁的雪水,“来怎么不多穿些,你的脸好冷。”

    姜玉筱道:“萧韫珩,你的手也好冷。”

    萧韫珩收回手,捞起司刃手上的大氅,披在姜玉筱的身上,盖得严严实实的,慢条斯理地打了个结。

    她的脸颊陷在毛绒里,格外暖和,她抬起头,蹙眉问:“你怎么办?”

    他道:“无妨。”

    姜玉筱立马握住他的手指,他的手真的好冷,像死掉的人。

    重复喃喃:“你的手明明也很冷。”

    他依旧道:“无妨。”

    姜玉筱拗不过他。

    他闭了闭眼,嗓音沙哑,“姜玉筱,我们回家吧,我好困。”

    “好。”姜玉筱点头。

    她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搀着他的手臂,司刃打开伞,雪簌簌落在伞沿发出哒哒的清响,踏入茫茫夜色。

    夜色漆黑,犹见几盏朱红的宫灯,丧钟声回荡在巍峨的皇宫,叩得人心惶惶,满天白雪颇衬国丧。

    萧韫珩褪下外袍便躺在床上睡了过去,他太累了,折腾这么久,终于在今夜倒下。

    炉子里的炭烧得猩红,姜玉筱一早就吩咐过,等萧韫珩回来屋里也暖和,原先是等他回来吃梅花糕的。

    不曾想出了这样的事。

    刚从冰天冻地里回来,屋内格外暖和。

    她屏退了下人,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寝殿烛灯寥寥,幽静地亮着,四周昏暗寂静,姜玉筱轻手轻脚地走,不想惊扰他难得的酣眠。

    窗纸映着灯火,化着一团淡黄色的光晕,可以看见外面的雪纷纷落下。

    她拧干帕子,热水冒着热气腾空,她把帕子摊开,折得方方正正,轻轻地走到萧韫珩身边。

    小心擦拭他的额头,她忽然觉得不对劲,握着帕子一顿,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很烫。

    她惊讶时,他缓缓掀开眼皮,露出一双惺忪的黑眸。

    姜玉筱道:“抱歉,不小心把你弄醒了,你现在在发热,烫得厉害,我得给你去叫个大夫。”

    她收回帕子,转过身急匆匆地正要去给萧韫珩寻太医。

    倏地,手腕上一紧,他滚烫的手指握上她的手腕。

    身子一倾,天地一旋。

    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被萧韫珩搂进怀里。

    她背靠着他,他的脸庞贴在她的后脑勺,两只手交叉搂住她的双臂。

    他的身体十分滚烫,呼出的气也十分烫,扫过她的耳畔,又热又痒。

    像一只炭炉子。

    姜玉筱手中沾着热水的湿帕子啪的一声沉重地掉在地上,她被声音惊醒,缓过神来,认真道。

    “萧韫珩,你病了,我该叫个太医来给你看病。”

    他把她搂得更紧,嗓音沙哑,“我只想抱你一会儿,好吗?”

    姜玉筱妥协地点了点头,“嗯。”

    她觉得萧韫珩现在像极了嘉慧。

    只不过嘉慧可以肆无忌惮地当一个小孩,抱着她哭一场。

    萧韫珩则沉稳,冷静,是个大人。

    他作为太子,肩上扛了许多担子,作为嘉慧的兄长,许多事情,他不能让嘉慧知道,自己一个人则默默承受。

    他累了,也只能强撑着回到东宫,像只受伤的小兽寻个安静的地方蜷缩起来,默默地舔舐伤口。

    屋檐上的积雪终是承受不住重量,掉落在地,姜玉筱望着明黄的窗纸上一刹那坠落的雪影。

    她在萧韫珩滚烫的怀抱里转了个身,伸手也搂住他的腰,掌心贴在他的背上,像在偏殿里,安慰嘉慧公主那样。

    温柔地抚摸他的背脊。

    她希望萧韫珩能在她面前放下担子,能不用那么累。

    “萧韫珩,我是你的妻子,也会是你的避风港。”

    她的额头贴着他的下巴,她甚至希望他能像个小孩一样,把脑袋贴在她的怀里哭一场。

    她不想他那般压抑。

    “萧韫珩,你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他没有那么做,他的手掌抚上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姜玉筱,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姜玉筱一头雾水,她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做。

    萧韫珩抱了她一会儿,嗓音沙哑道:“姜玉筱,我好饿,我从昨天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你有吃的吗?”

    姜玉筱从床上爬起来,“有,我这就给你去拿。”

    她急匆匆下床,一溜烟的工夫跑没人影,过了会,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萧韫珩坐在床上,姜玉筱蹲下身,喘着气扬起唇角,“眼熟不?”

    他盯着盘子上绯色的糕点,“梅花糕?”

    “真棒,答对了。”

    她拿萧韫珩当小孩哄,“作为奖励,这些都给你了。”

    她抬高盘子,凑到萧韫珩眼前。

    他问:“你做的?”

    姜玉筱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他道:“你的头发上还沾了面粉,起初,我以为是雪。”

    “这样呀。”姜玉筱不在意头上的面粉,她急于让他吃东西。

    “你快尝尝。”

    他伸出手,捏住糕点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紧接着又捏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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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嘴里送,吃得很快,一块又一块,全然没有平日里斯文的样子。

    姜玉筱道:“你慢些吃。”

    果不其然,他被呛到,清瘦苍白的手指覆住口鼻,猛烈地咳嗽,姜玉筱拍了拍他的背。

    “叫你慢些,没有人跟你抢。”

    这话十分熟悉,是他从前总跟她讲的。

    狼吞虎咽的也从来是她,他一向细嚼慢咽,吃得斯文。

    姜玉筱问:“为什么要吃这么快。”

    萧韫珩平缓下来,他扬唇一笑,“因为,你做得十分好吃,忍不住想多吃些。”

    “就这样?”

    萧韫珩道:“以及,你总说大口吃东西才快乐,想试试你吃东西的样子,看会不会快乐。”

    他捏起最后一块梅花糕,送进嘴里,没有方才那般快,细嚼慢咽,恋恋不舍地吃。

    姜玉筱握住他的手,“萧韫珩,你不快乐吗?”

    他坦白道:“嗯,不快乐。”

    他反握住她的手,“不过,有你在身边,会好很多。”

    他垂眸,盯着她指甲上小巧的月牙,指腹温柔地摩挲。

    “其实有时候,真的很想自私地让你永远也不要离开我,有你在,日子至少是快乐的,温暖的。”

    姜玉筱睁着一双杏眸,静静地听他讲话,听完抬起手,搂住他的脖子。

    萧韫珩身子一顿,半晌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贪恋她身上的温度。

    “不自私呀。”姜玉筱道。

    她笑了笑,“今天嘉慧公主还抱着我说,叫我跟你永远也不要离开她。”

    她问萧韫珩,“你会抛弃嘉慧吗?”

    萧韫珩毫不犹豫道:“自然不会。”

    “那你会觉得嘉慧自私吗?”

    “自然也不会。”

    姜玉筱道:“所以我不会觉得你自私,也不会抛弃你,我甚至想让你像嘉慧那样,抱着我大哭一场,哭累了就睡过去,放肆一场,不要那么强撑着,想让你像嘉慧那样大胆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萧韫珩解释,“嘉慧还是孩子,与我不同。”

    “嘉慧都十七了,不是孩子了,况且,你也就比嘉慧大几岁而已。”

    姜玉筱拧了拧萧韫珩的耳朵,轻轻地惩罚。

    “王行的时候你也才十六七岁,你就那样少年老成,萧韫珩的时候,更加沉稳,像个久经风霜的老人,我知道你身上有许多担子,知道你是太子,知道你日后要当皇帝,职位越高,责任越大,要变得成熟稳重,再稳重一些,也更封闭一些。”

    姜玉筱叹气,“你总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扛着,不愿意告诉别人,连伤心都不轻易表达。”

    不像嘉慧公主那般纯真无邪,明媚像个小太阳,勇敢不畏地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

    “你把嘉慧养得很好,但你自己却养得很差。”

    姜玉筱往后倾了倾,手搭在他的脖子后,定定地望着他疲惫的眼睛,阑珊的烛火照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庞,他又瘦了一些。

    姜玉筱蹙了蹙眉。

    “萧韫珩,到底怎么样才可以把你养得胖一些。”

    她知道他这些日子很忙,很累,所以她总是想尽各种法子投食,每日催着他吃饭,从十全大补汤到各色糕点,喝的茶她也刻意加了几片人参。

    但无论怎么喂,才多起来的几两肉,过几天又莫名消失不见了。

    她松开搭在他脖子上的手,捧住他的脸颊,把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

    他的脑袋依旧十分滚烫。

    他还总是这样固执,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姜玉筱叹气,“萧韫珩,我好心疼你。”

    她第一次,如此心疼一个人。

    第82章

    “当年恭王势大,拥兵自重,苦不能铲除,朝堂同党异伐,官官相护,一池死鱼死虾腐烂掉,搅得池水恶臭,父皇以身诱恭王谋反,奸臣纷纷倒戈恭王,父皇坐收渔利,将死鱼死虾一网打尽,肃正朝堂,清除反贼,功德无量。”

    萧韫珩深邃的双眸黑沉沉地浸在夜里,他冷静地叙述,袖中的拳头却微微捏紧。

    姜玉筱捕捉到他的异样,伸手握住他的手。

    在她的掌心下,他的手又一点点松开。

    他苦涩一笑,双眸渐渐变得猩红,“而母后便是死在父皇的算计里,她死得很惨,我永远记得那个画面,夜色漆黑,雷雨交加,刀鲜血淋漓地卡在她的脖子上,卷着火焰的木梁掉下来,把她吞噬,她死得连全尸都没有,有人说她是被火烧成了灰烬,有人说她在水底长眠,又会是被鱼虾吃了。”

    姜玉筱叫他放松,自己反倒捏紧了手指,她知道萧韫珩每逢打雷都会产生幻觉,如癔症。

    她从前当他是怕打雷,后来才知是因为在雷雨夜,亲眼看见了母亲死去的惨状,应激反应。

    每次打雷,那些画面都会残忍地在他眼前再回放一遍。

    她不知道萧韫珩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一遍又一遍自我走出梦魇。

    他察觉到她的担心,反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拍她的手背,轻声道。

    “没事。”

    “不,有事。”

    姜玉筱道。

    又有一块积雪沉重地砸下来,似乎是砸到了窗前的梅花枝,倏地一折,残红白琼四溅。

    屋内寂静,她仰头,望着萧韫珩的眼睛,问出心中的疑惑。

    “萧韫珩,这些年你还怕打雷吗?”

    重逢之初的一个雷夜,她也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那时答,这么多年了,他早就不怕了。

    姜玉筱忽然存疑,她知道萧韫珩一直是个封闭自我的人,执拗,喜欢强撑着。

    说的话,与心里想的全然不同。

    她握住他的手,又问了一遍,“萧韫珩,这些年,你还怕打雷吗?”

    他薄唇微抿,似是犹豫着开口。

    姜玉筱道:“我想听实话。”

    他低下头,“你离开的第一个春天,惊蛰春雷,我独自一人躲在屋子里,那夜的雷声格外吓人,我钻进了床底,蜷缩起来,叛军低下头,笑着说找到我了,我看见母亲鲜血淋漓的头颅滚到我的脚下,我知道那是幻觉,闭上眼睛,又是血雨腥风的夜晚,雷一直响,我一直重复幻觉,不休不止,我想用针扎破我的耳膜,这样是不是就听不到雷声,就此一干二净。”

    姜玉筱心脏揪疼,她知道萧韫珩没有这般做,却还是下意识道:“不可以这样。”

    他扬唇一笑,安慰她,“我没有那样做。”

    他道:“我用针扎自己的手,企图让自己清醒些,这个办法很管用,但是很疼,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坚强,其实我也怕疼,后来我的身上常备着缓解疼痛的药物。”

    他平静道,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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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叙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姜玉筱想起先前在鹫州受伤,她疼得厉害,他给她用了一种药,说能缓解疼痛。

    他说他在军营里待了一年,行军打仗不免用到,她那时信了,她是个十分怕疼的人,朝他讨要这种神药。

    他不肯给她,说药会上瘾。

    她蹙起眉头,担忧地望着他,他伸手,手指抚平她眉间沟壑,冰凉的白玉划过她的脸颊。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抓住他的手,摘掉他的玉扳指。

    果不其然,他的大拇指上平常被玉扳指遮盖的地方,有一块狰狞的疤,针扎得次数多了,积少成多,皮肉像是被剁烂了,血肉模糊,久而久之,那块地方溃烂,在岁月的长河里,变成一块狰狞的伤疤。

    她的指尖摸上他的手指,止不住颤抖,那块地方坑坑洼洼,格外粗糙,像一块贫瘠的土地。

    倏地,一滴泪落在上面,姜玉筱咬住唇,唇咬得苍白。

    她不敢想象每一个雷雨,他不停地往自己的手上扎针,经年后,那些针仿佛都扎在了她的心里。

    她忍不住哭,心脏好疼好疼。

    萧韫珩抹去她的眼泪,他两只手捧住她的脸颊,捧起她的头。

    对上她泪水婆娑的眸。

    反倒笑了笑,安慰她,“你瞧,伤早已成疤,我没有骗你,这些年我也在自己一个人一点点地走出来。”

    姜玉筱抽泣问:“你后面是怎么走出来的。”

    他犹豫了会儿,迎着她询问的眼睛,“想象你五音不全的歌声,在脑海里回荡,事实证明,这很管用,比针要管用多了。”

    姜玉筱气笑,微红的眸弯起,眼角的泪被挤出来,掉下来浸湿了萧韫珩的手指。

    “但那些都真实存在过。”她摩挲他上面的疤,“你为什么不早点找到我,也不用吃那么多的苦头。”

    他苦涩一笑,“我也很想,很想,很想找到你呀。”

    姜玉筱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也搭上来,包住他的手。

    “萧韫珩,你爱我一辈子吧。”

    她笑了笑,“这样,我就可以许诺爱你一辈子了。”

    光影纷飞愈来愈缓,外面的雪似乎小了一些。

    萧韫珩把手搭在她的手上,“我会爱你生生世世。”

    他渴望这样,她就能爱他生生世世。

    生生世世都不会离开他。

    姜玉筱点头,“好。”

    她睁着一双杏眸定定地望着他,在黑夜里格外明亮,如迷失在森林里疯狂追寻的北极星。

    她弯起眼睛,低头俯下腰在他的手背蜻蜓点水地落下一吻。

    萧韫珩鸦睫低垂,静静地望着她,眼底波涛汹涌。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扬唇一笑。

    “那我们就此说定了。”

    静了片刻,他把她抱起来,仰视着她。

    她低头,捧住他的脸颊,“你为了保护嘉慧,她不知道这些事吧。”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不会跟她讲这些。”

    姜玉筱道:“那你以后可以跟我讲这些。”

    萧韫珩把头埋在她的颈窝,他虽然发热,但身体还是感到异常的寒冷,贪恋着她身上的温度,却克制着,没有抱得太紧。

    “不告诉嘉慧,是因为我是她的兄长,她在我眼里始终是个孩子,其实我也不想说与你听,因为我不想把痛苦与麻烦带给你。”

    他冷静道。

    姜玉筱抬手,覆上他的后脑勺。

    “除了心疼,我并不觉得痛苦和麻烦。”她认真道:“萧韫珩,夫妇一体,我是你的妻子,请让我分担点你的事吧。”

    萧韫珩无声,似是在犹豫。

    姜玉筱就当他是默许。

    她的手移到他的背脊,轻轻地,缓慢地,温柔地拍。

    她开口,“倘若是嘉慧,她也一定想替你承担一份。”

    萧韫珩道:“我也存有私心,我希望嘉慧能替我保留那份对父皇的敬爱,希望父皇在嘉慧眼底,还是那个伟岸慈爱的父亲。”

    “就像从前的我,至少能让我看到从前的我。”萧韫珩苦涩一笑,“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恨着他,他从前是我最崇拜,最敬爱的人,但从知道真相起,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姜玉筱静静地听他讲。

    “他是一个好君王,励精图治,爱民如子,救朝堂,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振兴大启,扩大疆域,他的丰功伟绩,样样我都记在心中,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对我说,长大后要成为父皇那样的人。”

    萧韫珩掀开眼皮,抬了抬头,在她的肩膀上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凝望着黑夜。

    父皇在临死前,也是说,成为他那样的人。

    他不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萧韫珩摇了摇头,“我不想成为他那样的人,他是个好君王,但他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

    姜玉筱拍了拍他的背,“你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他静了下来,良久,开口道:“后来他死了,我还是恨着他,但这些日子来,我夜里总会梦到小时候,他教我习字,教我兵法,教我帝王之道。”

    他几乎从小在他的影子下成长,后来他脱离了出来,却也总是回忆起严厉之中的父爱。

    “他死了,我还是非常不舍,心很痛,很想像嘉慧那样大哭,可我始终都哭不出来。”

    他摇头,“我真的哭不出来,我曾敬爱着他,也恨着他,那些复杂的情绪交杂在一起。”

    堵在他的心里,堵住了他的泪孔。

    姜玉筱把脸颊贴在他的头,她并不想劝萧韫珩放下那些恩怨,哭出来。

    也不想让萧韫珩陷在憎恨里,出不来。

    她道:“那便顺其自然吧,哭不出来就算了,等哪一天哭出来了就狠狠哭一场,我都会陪着你,要是一辈子都哭不出来,那就哭不出来吧。”

    他的压力已然很大了,她不想给他过多压力。

    “当然,你要是以后找别人哭,我可不乐意了。”

    萧韫珩搂得她更紧,摇头道:“不会。”

    姜玉筱道:“我信你。”

    身上的人阖了阖眼皮,“姜玉筱,我累了,我想睡觉。”

    “好。”

    外面小雪纷纷,屋子里火炉时而发出滋滋声,两个人抱在一起,格外暖和。

    萧韫珩低着头,搂住姜玉筱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肩膀,她的手一直贴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拍,温柔得像哄着孩子入睡。

    他很快睡了过去,他实在太累了。

    听着萧韫珩的呼吸声,她渐渐地也睡了过去。

    梦做得支离破碎,雪下了很久,她迷迷糊糊掀开眼皮,被褥严实盖在身上。

    朦胧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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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她看见萧韫珩坐在床边。

    外面的雪似乎停了,东方欲晓,上京城皑皑的白雪上浮了一层初日金光。

    萧韫珩白色的里衣如雪,白皙的脸庞和衣裳也染了几片金光,察觉到她醒来,他转过头,视线从刺眼的阳光移到她明亮的眸。

    “姜玉筱,天亮了。”-

    作者有话说:正式进入收尾阶段,后面是一些帝后日常,旅游前存的稿用完了,可能要请假个三四天。

    小偏题(呜呜呜,喀纳斯停电了,手机也要没电了,大雪天深山老林没暖气,餐厅到处关门,做不了吃的,黑灯瞎火的,发出最后一章存稿[爆哭][爆哭])

    第83章

    萧韫珩这些日子忙于白丧,晚上还要处理国事,姜玉筱知道他不得不累,夜里总会吩咐厨房炖了鸡汤又或是其余的补物。

    姜玉筱这阵子又得受玳瑁嬷嬷的教诲,国不可一日无君,十日后是登基大典,她的封后大典本该在登基大典后头,但萧韫珩说,想跟她一起走上去,就凑在了一起。

    她笑着问萧韫珩,是不是高处不胜寒,想牵个人暖和。

    他扬唇一笑,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嗯,是,两个人在一起暖和。”

    姜玉筱毫不犹豫答应,奉天殿的阶梯很长,皇帝在上面远远地等她,她一个人走得太累,不如跟萧韫珩手牵着手,搀扶在一起,走上去也不至于太吃力。

    只可惜,她把这事说与玳瑁嬷嬷听,玳瑁嬷嬷给了当头一棒,说不合规矩,帝后走上去有彼此的规矩礼数,需端庄得体,儒雅矜贵,不是两个人搀扶着爬山般,如同儿戏。

    姜玉筱又见了玳瑁嬷嬷手里的檀木戒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哦了一声。

    于是她跟萧韫珩白日里守孝,晚上他处理国事,她学习礼仪,以及玳瑁嬷嬷额外给她补的皇后必修课。

    她累得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感慨她跟萧韫珩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忙忙碌碌十日,大典那日上京城的雪化了,万里晴空,承乾殿屋檐下的铜铃发出轻灵的声响,穗子随风拂动。

    凤冠戴在头上沉甸甸的,金累丝二龙戏珠九凤在阳光下闪烁耀眼的金芒,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点翠优雅,步摇流苏轻曳,她身子端挺,脚步沉稳,看不出多大的幅度。

    鎏金凤长袍拖地,裙尾是展开的凤凰尾羽刺绣,从屋檐下的阴影划至晨光,金光闪闪一片。

    百鸟朝凤春正好,万羽齐鸣动九霄。

    金色大袖下,依照玳瑁嬷嬷教的礼,手规矩地置在腹前。

    今日的阳光十分刺眼,她闭了闭眸,缓缓掀开眼皮,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瞳眸,眼尾两道绯红微勾,与胭脂晕开,柳眉翠细,朱唇微抿,白皙的额头点了凤鸣的花钿,雍容华贵,又隐隐透着女子的青涩。

    前者是属于皇后的,后者是姜玉筱的。

    她微微侧目,瞥了眼承乾殿,就像当初离开长秋殿,忽生了恋恋不舍,内心空荡荡地酸涩。

    待了这么久,总有些感情,此去,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被人搀扶着坐上凤辇,两只金色硕大的仪仗扇斜架在身后,华旌飘曳,翠凤金华盖边沿的一圈穗子晃动,跳跃。

    仪仗浩浩荡荡,她端坐在辇,远远听见太和殿广场编钟排箫,筑竽悠扬,声声叩着心房。

    她心震荡,离得愈近,就越紧张。

    声音逐渐清晰,直到身处广场。

    她落地,四周大理石铺地,如同白茫茫的大雪,一个个人身着肃穆的官服,密密麻麻,文武百官,王公贵族聚集,还有邻国使者祝贺朝拜,比那日她册封太子妃来的人还要多。

    她看向通往太和殿的阶梯,长长的一道,白色的大理石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刺得她睁不开眼,她忘了有多长,也不敢看,只知道很长很高,她下意识地想寻萧韫珩在哪,但又想起玳瑁嬷嬷的嘱咐不敢东张西望。

    只知踩着脚下长长的红毯,她细数上面的金丝团花,直到眼花缭乱,数不清,大脑也昏昏胀胀的。

    身后的侍女小声提醒,她走过头了,快要贴到陛下身上了。

    陛下?

    姜玉筱注意到地毯上明黄的龙袍。

    缓缓抬头,刺眼的光芒下,冕旒冠綖板前六串细小的黑玉珠子晃动,折闪着光芒,透过那些珠子,她眯了眯眼,看清了萧韫珩的脸。

    他垂眸,微微勾起唇角,静静地望着她,似是对她方才的莽撞感到可爱,忍俊不禁。

    然后微不可见地退后了一步。

    群臣都低着头,没有看见。

    姜玉筱努力顶着头上沉甸甸的凤冠,挤了挤眼睛,再睁大,试图叫自己清醒些。

    钦天监喊吉时已到,声乐变了,比方才更宏伟隆重。

    姜玉筱的心更紧张了,她迈开僵硬的腿,与萧韫珩肩并着肩,踏上阶梯。

    每一步都十分沉重,恍若走了很久,皇后的衣袍和凤冠比太子妃的鸾冠鸾衣更沉重,走得比她想象的还要吃力。

    她不知道已经走到哪里,只知内心的紧张和身体的劳累交融,叫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高处果然不适合,走得越高,脸颊两侧的风更寒冷,纵然脂粉涂得很厚,衣裳也里三层外三层,但还是挡不住寒风,丝丝缕缕往鼻子和布料里面钻。

    刺骨,如刀割着鼻腔。

    让人更喘不过气来。

    倏地,裸露出的手指覆上几截温暖的手指,然后把她的手指都包裹住。

    姜玉筱茫然地侧目,萧韫珩正牵着她的手。

    他很早,在下面的时候就想牵着她的手走了。

    姜玉筱惊惶失措道:“玳瑁嬷嬷说了,这不合规矩,不合礼数。”

    “无妨。”他轻轻道,眼睫漫不经心一扫,扬唇一笑,“你瞧,他们都低着头,看不见我们的,你就算累了,在上面坐一会儿歇息,也不打紧。”

    姜玉筱不敢看。

    从前萧韫珩总是训她没规矩担子还十分大,她现在觉得萧韫珩更胜一筹。

    姜玉筱瞪了他一眼,小声道:“萧韫珩,你这是昏君所为,你要做个明君。”

    她十分认真地警示。

    他也十分认真地说,“我从小立志做一个明君,但在于美人一事,我倒是向往那些史册记载的昏君,为博美人一笑,愿点无数烽火。”

    姜玉筱蹙眉,“萧韫珩,你昏过头了吧,向往什么不好,向往这些。”

    “所以只是向往,压抑久了,身边的人甚至是自己念久了,人有时候总会生出一丝荒唐又叛逆的念想,与往日的理想背道而驰。”

    萧韫珩抬头,阳光移到眉骨,他深邃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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