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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2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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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菲诺狼狈地栽进池水里,呛得连连咳嗽,昂贵的发型和衣物瞬间毁了。

    而夏洄也因为反作用力和拉扯,半边身子被溅起的池水浸透。

    湿透的白色衬衫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不孱弱的腰线轮廓,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水珠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滚落。

    灯光下,他苍白的皮肤因为怒气染上薄红,那双总是平静且疏离的眼睛,此刻打湿了睫毛,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他伸出一只手,按住水里扑腾的菲诺的脑袋。

    骨节分明的手指张开时能清晰看到指骨,指腹扣在菲诺湿软的发顶,手背的皮肤是偏冷的瓷白,淡青色的血管沿着腕骨往上,像藏在薄雪下的溪流,随着按压的动作轻轻起伏。

    昆兰看着那只手,很难不注意到它有多显眼。

    少年的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边缘泛着自然的淡粉,哪怕指尖沾了溅起的水珠,也没破坏那份清隽感,反倒让按在黑发上的手,多了丝水色的软意。

    他拿笔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只是那天来去匆匆,没有看清。

    昆兰招来白狮,抚摸着的手收紧了一瞬,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

    “……”

    菲诺从水里被抬走。

    门口那辆救护车,终究是被他给坐上了。

    夏洄什么也没说,转身挺直了背脊,大步离开。

    这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

    *

    路过北星楼,阴影里,一个温热的东西蹭了蹭他的腿。

    他低头,是江耀的那只杜宾犬。

    它安静地坐在那里,黑色的皮毛被细雨打湿,显得更加油亮,那双聪慧的眼睛望着他,尾巴摇了摇。

    夏洄停下脚步。

    满腔的怒火,在面对这只无辜的动物时,奇异地平息了些许。

    他没有迁怒于它。

    路灯下,细雨长,他蹲下,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伞,将那只同样被雨淋湿的杜宾犬,也罩在了这片小小的,暂时的晴空之下。

    第19章

    雨水沿着北星楼屋顶的导流槽汇聚,从铜质落水管中奔涌而出,哗啦啦地注入下方被铁丝网盖住的排水口,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甚至盖过了雨声本身。

    脚底下,似乎还能听到主排水渠的流水轰鸣,仿佛地下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奔腾。

    夏洄撑着单薄的伞,鞋面和裤脚很快就被斜扫进来的雨丝和地上的积水打湿。

    雨丝变得更密了,路灯的光晕在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斑,杜宾犬又轻轻蹭了蹭夏洄的小腿,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像是在抱怨这糟糕的天气。

    雨夜里弥漫着树林里泥土被雨水浸泡后散发的腥气,杜宾犬大口嗅着,十分活泼。

    可它的黑毛湿透后更显暗沉,四肢和腹部沾满了泥浆水,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嗷呜?”

    夏洄心里的烦躁和怒火,在小狗的呜咽里,一点点被雨水浇熄。

    他讨厌江耀,极其讨厌。

    但小狗是无辜的。

    更何况,这只杜宾犬被雨水打湿了毛发,夜间湿冷的雨雾沾湿了小狗的背毛,小狗冷得打哆嗦,它仰着头,棕色的眼睛格外温顺,与它主人江耀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截然不同。

    夏洄环顾四周,北星楼前静悄悄的,平时应该跟在江耀身边的管家和保镖一个不见。

    难道就任由小狗在外面淋雨?跑丢了怎么办?

    ……可能也不会丢,大家都认识它是江耀的小狗。

    夏洄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弯下腰,试探性地伸出手。

    杜宾犬没有躲闪,反而主动将狗头凑近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嗷呜。”

    夏洄记得,杜宾是非常聪明敏感的猎犬,它有超快的速度、爆发力,本能的狩猎行为,以及对环境、声音、人物的高度感知。

    这意味着它们比大多数狗更敏感、多疑,只信任主人,是狗界西装暴徒。

    杜宾咬着夏洄的衣袖,耳朵竖起,就是不放。

    这么粘人啊……

    西装……暴徒……吗?

    “既然你不讨厌我,那我带你找个地方避雨吧。”

    夏洄直起身,撑着伞,示意杜宾犬跟上。

    杜宾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立刻站起身,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安静地跟在他脚边,一起走进了北辰楼。

    与北星楼的高效排水不同,北辰楼的排水设施显然有些滞后。

    楼侧的檐沟不堪重负,雨水溢出,形成一小片细密的水帘,不断溅落在墙根下丛生的蕨类植物上,楼下的低洼处已经积起了小片水洼。

    夏洄带着小狗拐进了一楼角落的热水房。

    水房空间不大,灯光是冷冷的白色。

    夏洄关上门,将雨伞靠在墙边,挽起衬衫的袖子。他的衣服也湿透了,不过他想先给小狗处理。

    杜宾犬乖巧地坐在瓷砖地上,湿透的毛发紧贴着身体,显得比平时瘦削一些,健硕的薄肌线条完美,显然从幼年期开始就受到了良好的社会化训导。

    夏洄找来几个废弃但干净的纸箱板铺在地上,让狗趴在上面。

    他调好温水,用洗手池接水,一点点淋湿杜宾犬的毛发,然后挤了些没什么香味的沐浴露,揉搓出泡沫,洗刷小狗。

    小狗只是偶尔在他碰到某些可能敏感的部位时,耳朵会抖动一下,但始终没有反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冲洗干净后,夏洄用干净毛巾仔细地帮它擦拭毛发,接着,他又找来宿舍公用的低噪音吹风机,调到温和的风档,耐心地帮它将毛发吹干。

    热风烘烤下,杜宾犬原本有些蜷缩的身体渐渐放松,蓬松的黑色毛发恢复了往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6-20(第9/12页)

    日的光泽和顺滑,打了个哈欠,很是惬意。

    “同学?”

    水房的门被敲响了。

    宿管阿姨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点无奈:“同学,狗在里面吗?北星楼拿着监控来人急着找狗。”

    夏洄打开门,只见苏乔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头发比刚才更乱了,看到夏洄和旁边已经焕然一新的杜宾犬,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

    苏乔语速极快,看了眼狗,又上下打量着夏洄,看到他湿了的裤脚和袖子,眉头紧皱,“怎么还不回去换衣服?菲诺那边你不用管,今晚真是过分,简直是找死!看我怎么收拾他!你放心,他还不敢把我怎么样。”

    看样子苏乔跑得急,银白的短发也被淋湿了,一身娇生惯养大少爷的范儿半点没消减,反倒是嚣张跋扈,提起菲诺恨不得把牙咬碎了。

    “我没事,大明星。”夏洄平静地将吹风机放回原处,“我在路上碰到它淋雨,就带回来收拾一下,你来得正好,把它带回去吧。”

    苏乔看了看眼神温顺的杜宾犬,又看了看夏洄,欲言又止。

    杜宾犬看见苏乔,耳朵竖起,眸色警慎,一身腱子肉紧绷。

    苏乔一慌,先是从口袋里找绳子,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行,交给我吧。凯撒管家他们今晚回去江家那边了,说是执政官要办联谊会,耀哥没回去,也没人看着狗,耀哥刚才还问起欧文去哪了,我这就把它带回去。”

    欧文?哦,狗名。

    夏洄弯腰轻轻拍了拍欧文的脑袋,“去吧,欧文。”

    欧文似乎有些犹豫,看了看夏洄,又看了看苏乔,最后还是不太情愿地跟着苏乔的牵引离开了水房。

    夏洄弯腰收拾好地上的狼藉,将水房恢复原状,然后拿起伞和自己的东西,径直上楼。

    他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彻底忘记这个糟糕的夜晚。

    他走到窗边拉窗帘,向下望去。

    路灯下,空无一人,只有雨水不知疲倦地落下,在地面汇成涓涓细流。

    他并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根本无心去探寻,在对面那栋灯火零星的北星楼,最高处,未开灯的窗口后。

    一道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这扇亮起又很快熄灭的窗户上。

    *

    数学竞赛的动员大会在学院西区的阶梯教室举行。

    和夏洄想象中差不多,报名的人不多,但是在官方网站上显示,桑帕斯的参赛学员数量已经是联邦境内前十名。

    帝国那边的参赛学员更少,完全因为他们的阶级固定,考学路线有限,高一就选专业,早早定向培养。

    不像联邦这边,学生课业负担重,但是未来发展也五花八门,不太受限。

    黎杉,黎曼教授那位年仅二十五岁却已声名在外的助理,站在讲台上。

    他穿着格子衫,讲解竞赛规则和注意事项。

    逻辑清晰,言辞精准,但语调平铺直叙,偶尔会陷入过于发散的状态,让部分学生开始走神。

    夏洄想起德加教授前助理说过的,黎杉最近和女友分手,压力很大,时常走神,看来传闻是真的。

    据说,黎曼教授近期的研究进入瓶颈期,他推导出的几个引理之间出现了难以调和的矛盾,很难完美解决这个核心障碍。

    夏洄最近刚好就在做这类课题。

    这是一个位于现代几何、拓扑、与遍历理论交叉地带的尖端前沿课题。

    课题难度极高,研究成果可能对理解宇宙的深层几何结构,复杂动力系统的长期行为,以及数学基础构建产生深远影响。

    看样子,这位助理完全帮不上忙,导致教授陷入了严重的失眠。

    大会结束后,学生们鱼贯而出。夏洄正准备离开,黎杉却快步穿过人群,拦在了他面前。

    “夏洄同学。”黎杉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生硬,直奔主题,“我听说过你,你的月考成绩很出色,对于数学也有很深的理解,我对你印象不错。”

    “谢谢,黎助理。”夏洄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

    黎杉似乎不太擅长寒暄,他抿了抿嘴唇,略显局促地压低声音:“黎曼教授……他偶尔会提起你,对你的能力表示欣赏。”

    他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夏洄冷淡的表情,“我知道德加教授的研究也很重要,但黎曼实验室的平台和资源也很难得,如果你有任何意向,我可以帮你引荐做助理。”

    夏洄立刻明白了他的来意。

    黎杉在担心,担心自己这个“潜在威胁”会动摇他在黎曼实验室的地位,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助理。

    “黎助理,谢谢,但是不用。”夏洄冷静地说,“德加教授对我很关照,并且我对他的研究方向很感兴趣,目前没有任何变更导师的打算。”

    黎杉愣了一下,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脸上挤出了一个不太自然的友好笑容:“哦,那也很好,很好。德加教授也是顶尖的学者。那你……专心工作。”

    他不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开,背影都透着一股卸下重担的轻松。

    夏洄看着他的背影,心下了然。

    又是一个被资源和地位焦虑驱使的聪明人,但这也很好理解。

    黎杉的父亲已经是航天器工程师,但地位仍然处于联邦的中间阶层,黎杉不甘心停留在原地,却又清晰地知道到阶级跃升的通道正变得狭窄,于是只能在资源分配的游戏里拼命往前挤。

    他有原生家庭积累的人脉,有稀缺资源的加持,但就算这样,一旦停下脚步,不仅无法向上跨越,甚至可能被身后的人超越,连现有的生活都难以维系。

    他们这么努力,让没天赋没背景的人怎么活?

    夏洄轻轻叹了口气,冷酷地走出了教学楼。

    一个怯怯的声音叫住了他。

    “夏洄……”

    池然站在廊柱的阴影里,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躲闪,带着浓重的愧疚和不安。

    “对不起,”池然的声音很低,“昨天晚上,我不该对你下手。”

    夏洄没有在意他,只想赶紧结束对话:“不用道歉,你做了你当时认为必须做的事。”

    这种冷漠反而让池然更加难受,他急切地上前一步:“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我没有办法!郑藤他明白的,我们都明白,反抗没有用,早点顺从反而会早点结束,你不是也想顺顺利利毕业吗?否则,你为什么要巴结耀哥?”

    夏洄已经说腻了自己和江耀没关系这句话,因为没有用。

    没有用的。

    整个桑帕斯都在传,夏洄用过分昳丽的脸和勾引手段攫取了江耀的注意力,又像个手段高超的渣男若即若离,吊着那位站在学院顶端的继承人,享受着暧昧带来的隐形特权,却从不给予明确回应。

    而江耀也仿佛被下了降头,一反常态地容忍着这种玩弄,迟迟没有动用他应有的权势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特招生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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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丽的脸是灾难,哪怕耀哥也无法幸免#这种话题常常屠榜。

    类似的还有#诡计多端的特招生用脸杀人了#,甚至还有用偷拍的夏洄照片做的表情包,有人说好看,也会迅速被“耀哥图什么?图他穷?图他特招生的身份?还不是图那张脸!”之类的论调淹没。

    江耀对此完全没有回应,娱乐言论也不敢舞到江耀脸上,所以,对夏洄来说,这纯纯就是折磨。

    他讨厌这种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感觉,讨厌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更讨厌自己和江耀的名字以这样一种荒谬的方式被捆绑在一起。

    只不过,流言如刀,他绝不会让自己先露出伤口,他或许无法立刻取胜,但也绝不会轻易认输。

    池然看他没说话,讨好似的说:“马上要校庆了,机甲表演社团需要一个后台数据协调员,工作不累,能加很多平时分,对争取奖学金很有帮助,我可以推荐你去,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

    夏洄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眼神里还有光亮的少年,如今只剩下麻木的算计和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心中并无多少愤怒,只是悲哀。

    “你没必要补偿,”夏洄再次拒绝,干脆利落,“我不喜欢社团活动,也不擅长操控机甲,我说了我不怪你。”

    池然眼中的希冀瞬间黯淡下去,他喃喃道:“其实我很佩服你,真的,至少你敢……我不敢,我怕被开除,像林澍一样。”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夏洄没有再说什么,绕过他,继续向前走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

    然而,没走多远,他看见菲诺正被苏乔堵在南教学楼的墙角。

    苏乔那头银白的头发在微光下格外醒目,他脸上带着痞笑,手指戳着菲诺的胸口,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菲诺那副敢怒不敢言、狼狈不堪的样子,与昨晚的嚣张判若两人。

    夏洄本想穿过连接两栋副楼之间的玻璃廊桥,直接去课外活动场地,因为下午有机械理论课,却被一阵低沉的兽吼拦住了去路。

    是那头莱茵州白狮。

    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廊桥入口处,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大半去路,冰蓝色的兽瞳紧盯着夏洄,虽然没有露出利齿,但那姿态明显是不允许他通过。

    夏洄脚步一顿,心头微紧。

    他对这种大型猛兽本能地心存敬畏,这可能是,食物链底端的自觉。

    狮子会把他吃了的!

    白狮见他停下,低吼了一声,庞大的头颅朝旁边一扇虚掩着的活动室的门歪了一下。

    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夏洄迟疑着,但白狮已经迈着优雅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逼近了一步。

    他别无选择,只能顺势退进了那间活动室。

    活动室很宽敞,似乎是用于社团排练或小型集会,此刻里面都是学生,还有一些随意摆放的乐器,小号,大提琴,小提琴,和一架钢琴。

    他们貌似在为校庆日进行演出排练,看见夏洄进门,全都看过来,面露诧异。

    “特招生也能被招进乐团吗?”

    “桑帕斯的乐团在帝国和联邦境内演出过不少次,还在帝国首都的金色大厅举行过纪念演出,我去过那次,超级豪华,特招生连去那的车票都买不起。”

    “我就说嘛。”

    “诶,那不是夏洄吗?昨天就是他把菲诺推下水的!”

    “我看苏乔气坏了,估计是耀哥的意思,让苏乔替小男友报仇吧……”

    夏洄猛地回身。

    大错特错,江耀恨不得他被淹死。

    他进屋干什么?他还不如被狮子一口咬死。

    然而,昆兰·奥古斯塔正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头白狮则老实服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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