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了起来,带着他往前走了几步。
夏洄不确定方向,只能被动地跟随。
脚下的地毯柔软厚实,吸收了所有脚步声,然后,靳琛停了下来。
夏洄感觉到自己站在了某个边缘,有细微的气流从前方拂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是窗边?
下一秒,靳琛的手臂从他腋下穿过,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后一带——
夏洄的背脊撞进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而他的身体,则被靳琛翻转后抱着托起,坐在了宽大的窗台上。
窗台是大理石材质的,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单薄的制服裤传递上来。
身前是靳琛散发着热量的身体,身后是窗外空荡荡的……五层楼高的悬崖。
夏洄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即使看不见,他也知道此刻自己正坐在敞开的窗户边缘,半个身体悬在室内,半个身体几乎探出窗外。
靳琛的胸膛就挡在他面前,手臂环在他的腰间,既像拥抱,又像禁锢。
他的下巴几乎搁在夏洄的头顶,呼吸拂过少年被领带蒙住的眼睑。
“现在呢?”靳琛的声音贴着夏洄的耳廓响起,低沉懒怠,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怕了吗?”
夏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快,胃部更加抽痛。
但他强迫自己放松身体,至少是表面的放松。
“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比想象中平稳。
“想看你求饶的边界线在哪里,现在看来,远远不到。”靳琛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让夏洄的腰更加靠近他的腰胯。
“第一个问题,你父亲夏淳康,现任夏氏军工首席执行官,他惯用的随身配枪是什么型号?”
夏洄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正的夏洄两岁就被父亲抛弃,在疯人院的母亲身边长大,连他都不可能知道。
自己作为替代者,更不可能知晓。
靳琛的父亲是联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帅,靳二少头顶有一个姐姐,同样在军部任职少将,他们一家人和军工军火产业息息相关,靳琛这个问题,赤裸裸就是试探自己。
这也正说明靳琛并不认识真正的夏洄。
“我不知道。”夏洄如实回答,声音冷淡,“我十六年没见过他。”
“嗯,那就是和星网报道的一样了。”靳琛不置可否,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的手指在夏洄腰间按了一下,“第二个问题,去年第三季度,夏氏军工向联邦陆军交付的最新一批单兵外骨骼机甲,神经接驳协议提到的年龄限制是几岁?”
“我不知道。”夏洄淡淡地垂着眼,“我对家里的事情不关心,别再问我这种没用的问题。”
靳琛安静了几秒。
夏洄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能听到他平缓的呼吸。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动窗帘,雨雾飘拂而来,凉丝丝的。
“第三个问题。”靳琛的声音低了下去,更贴近夏洄的耳朵,几乎像是耳语,“如果你现在从这里掉下去,以你们家遗传的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生存几率有多大?”
这个问题截然不同。
靳琛不再追问夏洄不可能知道的家族细节,而是转向了他自身——他的能力,他的本能。
夏洄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他在黑暗中“看”着前方虚无的夜色,想起了夏氏军工正儿八经的继承人有两位,也就是说,他有两位能干的哥哥。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很轻,“我没试过,如果你见过我的哥哥们,他们应该可以回答你。”
这个回答让靳琛低低地笑了一声,“你什么都不知道,没关系,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我现在松手,你会怎么做?”
夏洄能感觉到胃部的钝痛和低烧带来的眩晕在黑暗中放大,领带遮蔽的黑暗里,时间被拉长……
“我会抓住你。”
靳琛似乎愣了一下。
然后,夏洄感觉到身前的胸膛传来更明显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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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琛在笑,这次是真正愉悦的笑声。
“这个回答我很喜欢。”靳琛手臂用力,将夏洄从窗台上抱了下来,转了个身,让他重新踩在坚实的地毯上:“我喜欢你抓住我。”
领带还蒙着眼睛,夏洄的世界依然是一片黑暗。
但靳琛没有松开他,转而从背后环抱着他,下巴搁在他的发顶。
“你知道我最开始怀疑什么吗?”靳琛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新闻是假的,夏淳康就算再不喜欢自己的私生子,也不会真的完全放任不管,至少,不会让你对军部事务一无所知到这种程度。”
夏洄的身体有刹那的僵硬。
但靳琛似乎并没有期待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过后来我想,”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夏洄的手臂,“你这身骨头,还有打架的架势,倒是很有夏氏那种不要命的遗传。”
他松开了环抱,往后退了一步。
夏洄站在原地,依然蒙着眼,听见靳琛走到房间某处,传来倒水的声音。
“摘了吧。”靳琛说。
夏洄抬手,摸索着解开了脑后的结。
领带滑落,视线恢复的瞬间,光线让他眯了眯眼。
靳琛站在房间中央的小吧台边,手里端着两杯水,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夏洄。
夏洄接过,没喝,只是握在手里。
水温透过玻璃杯壁传递到掌心,是温的。
靳琛自己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夏洄脸上,打量着少年苍白的脸色,和那双恢复了视觉却依然没什么温度的黑色眼睛。
夏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问:“为什么?”
靳琛挑眉:“什么为什么?”
“这些测验。”夏洄说,“意义是什么?”
靳琛将水杯放在吧台上,走到夏洄面前,伸手,用指背蹭了蹭少年的脸颊。
夏洄躲开。
“好奇。”靳琛回答,眼神深暗,“我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夏家那个可怜又可恨的私生子,还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
“你随便,”他在门边说,“门不会锁,如果你想走,随时可以走。”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夏洄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杯温水,看着紧闭的房门,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
远处,桑帕斯学院的灯火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团,像遥远而不真实的世界。
靳琛到底知道了多少?他的“好奇”背后,又藏着什么目的?
夏洄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晚,他暂时安全了。
夏洄将水杯放在窗台上,转身走向浴室。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他忍着胃痛,回大礼堂,马上要放假了,他不想出错。
*
靳琛回到自己的别墅,站在全景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酒,看着窗外被雨水浸透的夜色。
他的终端屏幕亮着,上面是刚刚调取的一份加密档案——关于十六年前夏氏家族的一场内部变故,以及一个在官方记录中早已“病逝”的、年仅两岁的私生子的生平简记。
档案很薄,信息寥寥,多处被涂黑。
靳琛喝了一口酒,烈酒滑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暖意。
他想起黑暗中少年僵硬的背脊,想起他苍白的脸,冰冷的眼神,和那双在打斗时却异常锐利凶狠的眼睛。
还有,他过于单薄的腰,一只手就能搂住。
“夏洄……”靳琛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下学期见。”
然后,他关掉终端屏幕,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礼堂后台的通道里,气压低得骇人。
江耀站在阴影交界处,侧立的身体被远处舞台漏过来的残光映照得漆黑而沉寂。
他刚刚结束致辞,下台时眼光一扫,却看见原本坐着夏洄的位置缺了个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夏洄不见了。
站在舞台上被刺眼的光线环绕,看不到那个少年,一出后台,却没有人说见过他。
苏乔急匆匆跑回来,一看到他立刻站在他面前,把事说了。
“耀哥,器材室那边处理干净了,人都交给风纪处了,唐和其他几个动手的直接开除,程序明早就能走完。但是耀哥,夏洄他……”
“说。”
江耀一说话,通道里的空气又降了几度。
“靳少把他带走了。”苏乔皱着眉头,“我带着人押那群特招生出来的时候,正好在走廊拐角撞见靳少出来。夏洄当时好像哪里很痛,我没法拦,赶紧回来找你解决。”
江耀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通道尽头那扇紧闭的安全门。
门外是夜色和雨,然后,他迈步。
苏乔挠挠头发跟上:“耀哥,你去哪?外面还有记者和学生。”
“陈铎在哪。”江耀打断他,脚步没停。
“呃,风纪处的人正要把他们带走去办手续,应该还在西侧走廊那边……”
江耀改变了方向。
西侧走廊是后勤通道,此刻,那里挤着一小群人,十七八个特招生被风纪处的学生干部围在中间,个个脸色灰败,只有池然被拉了起来,喝着热饮,受到了心理部门同学的安抚。
陈铎像是刚刚收到消息才赶到,站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但镜片后的眼睛已经失了焦距,显然怕了。
江耀的出现让整个走廊瞬间活了过来,他走到陈铎面前,停下。
身高差让他的视线自然俯视,而陈铎不得不微微抬头,这个角度充满了压迫感。
“夏洄呢。”江耀问,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陈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我不知道。我们没真碰到他,我们只是想——”
“我问,”江耀打断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夏洄,在哪。”
陈铎的脸色更白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身后一个特招生受不住这压力,颤声说:“被、被靳琛带走了……器材室之后,我们就没再见过他……”
江耀的目光转向说话的人,停留了两秒,然后又落回陈铎脸上。
“开除。”
“所有参与今晚行动的人,学籍档案留严重违纪,推荐信和评语我会亲自处理。”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不只是离开桑帕斯,而是未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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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会被彻底堵死。
几个特招生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陈铎的身体晃了晃,手指死死抠进掌心,说不出狡辩的话……他们确实想绑夏洄来着,也确实不想让夏洄考试。
苏乔站在江耀身后,欲言又止。
他想说夏洄还没找到,想说要不先找找?但他太了解江耀此刻的眼神——那里面翻滚的情绪,比愤怒更可怕。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安全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吱呀——”
门轴摩擦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
门外的夜色浓稠如墨,雨水被风吹进来,在地面上溅开深色的水痕。
一道闪电撕裂天幕,刺目的白光瞬间灌满走廊,将所有物体的影子拉长、扭曲、钉在墙壁上。
而在那片白光与黑暗交界的门槛处,站着一个人。
夏洄。
他身上的墨灰色制服被雨打湿了,额发湿漉漉地搭在眉骨,脸上还有未完全消退的疲倦和苍白。
但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背脊挺直,手里拎着根沾了泥污和零星暗红痕迹的木头棒球棍。
闪电的光在他身后迅速熄灭,走廊重新陷入昏暗。
紧接着,灯盏从他所在的位置一盏一盏接连亮起来,犹如一条庞然的火龙,点燃了一整条漆黑的走廊甬道。
他走进来,脚步很稳,踩着残留水渍到地面上。
走到走廊中央,他停住,目光扫过瘫软的特招生,扫过脸色惨白的陈铎,最后,落在江耀脸上。
四目相对。
江耀的眼神深暗,像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
夏洄的眼神则平静得近乎冷漠,然后,夏洄手腕一松。
“哐当。”
棒球棍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陈铎脚边。
所有人都看着那根棍子,又看向夏洄。
夏洄没看棍子,他看着陈铎,“你们毁了我一次期末考试。”
走廊里落针可闻,只有池然拼命点头,挥着终端,里面是那条终于发送出去的短讯。
陈铎意识到夏洄什么都知道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惭愧到发不出声音。
夏洄说:“我要上报学校,休学一年,或者开除,你们选。“
江耀盯着他,良久,没有否决。
陈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夏洄,看着江耀,又看着地上那根棍子。
镜片后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丝濒死的挣扎。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推开扶着他的风纪处学生,往前踉跄两步,直接跪在了夏洄面前。
“我们……休学。”陈铎的声音嘶哑破碎,头深深低下去,“一年。谢谢……谢谢您给我们机会。”
最后那个“您”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夏洄感到悲哀。
他拂开了陈铎的手。
苏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又看向江耀。
江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看着夏洄,看着少年苍白而平静的侧脸,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额发和衣领。
几秒钟后,江耀开口。
“按他说的办。”
风纪处的学生干部们如梦初醒,赶紧应声,开始记录。
江耀不再看他们,迈步走向夏洄,他在夏洄面前停下,距离很近,近到夏洄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你从哪回来的。”江耀问,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夏洄抬眸看他,黑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两潭深水:“走回来的。”
从靳琛的更衣室,穿过大半个校园,在雨夜里独自走回来。
江耀皱眉,意识到自己被敷衍了,视线却忍不住落在他潮湿的制服上。
然后,他解开了自己礼服外套的纽扣。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江耀脱下黑色礼服外套,披在了夏洄肩上。
外套还带着体温,沉重,温暖,带着属于江耀的气息,瞬间将夏洄包裹。
夏洄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动。
江耀也没说话,只是伸手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给夏洄看见,然后收回手,转身。
“苏乔,”他一边走一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让其他人散了。”
他没再看夏洄,也没等任何人回应,径直走向走廊另一端,但身旁的高望看到了——在江耀转身的刹那,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高望从小就跟着江耀,跟了江耀这么多年,对他太熟悉了。
那是江耀情绪剧烈波动时,才会有的下意识的克制。
走廊里的人开始陆续散去,苏乔和风纪处的人带着那群失魂落魄的特招生离开。
只有夏洄还站在原地,肩上披着江耀的外套,打开了那个盒子。
然后,他看见夏洄取出那些小药片,没有和水,干咽下去,然后他拉紧肩上的外套,离开了。
高望低头看了看棍子,又抬头,看向江耀消失的方向。
雨声依旧。
可他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具体是什么,可能只有耀哥自己才知道。
*
和坦斯佛军校的联谊赛结束后,期末考试周就开始了。
对大部分学生来说,这不是考试,而是为期七天的集体性精神折磨实验。
校方似乎秉持着“痛苦使人高贵”的信条,将考试安排得既密集又刁钻,完美实现了“让学霸累成狗,让学渣直接死”的精准分流。
八门核心课程的笔试被压缩在24h内,早八点晚十点,不许作弊,同时,每个人需要在12h内提交一份不少于五千字的学年综合论文。
图书馆彻夜灯火通明,咖啡因制品卖到飞起,走廊角落里时不时传来啜泣或者低吼,大部分是选修课考试难度太高,课业压力太大。
总之桑帕斯每天都是课课课,一点也不轻松,上学期只有一次课外活动。
真的很累,不像外界想象的轻松,习惯就好。
但是托江耀的福,夏洄居然感受到了刚入学那一天的喜悦,没有人再来打扰他了。
他能专心复习。
七天很快过去。
成绩公布的方式也非常桑帕斯,没有电子通知,所有人被要求穿着正装到大礼堂集合。
全息屏悬浮在舞台上,像审判日的启示录,名字和成绩按总分从高到低滚动播放,每出现一个名字,台下就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或释然的叹息。
夏洄站在特招生区域的后排,很平静。
该做的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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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只是等待。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夏洄,学号XH-7493,学年总评:S+,总排名:12/1274,特招生内排名:1/107。】
【获得本学年特招生全额奖学金。】
名字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瞬间安静了半秒,紧接着,各种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夏洄只是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它滚动上去,被下一个名字取代。
很激动,也有点疲惫。
他拿到了下学期的学费。
虽然论文没写完,上半学期有些琐事还没有处理完,但他终于可以离开了。
*
离校日是个罕见的晴天,连绵数周的雨终于停了,阳光泼洒在桑帕斯哥特式的尖顶上,给这座学院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温柔。
夏洄的行李很少,一个中等尺寸的行李箱就装完了全部家当,宿舍被他打扫的干净,挂了吸附水汽的化学袋,估计下学期回来的时候不会落灰潮湿。
他没和任何人告别——也没什么人可告别,除了德加教授,他已经请了假,也把写论文需要的材料都带走了。
假期长达一个月,学生们陆陆续续离校,特招生协会那群人正在办理休学手续,池然据说在晚会现场被某个艺术院校的教授看中,提前招走了,下学期就不来桑帕斯上学了,想想也是解脱。
至于其他人……也没谁了。
夏洄拖着箱子走出宿舍楼,沿着林荫道往学院侧门走去。
那里有直达空港的校内穿梭车,而他提前预订了前往西蒙学会青训营的专列悬浮车票,所以他直接去门外等车来。
此时,门外的临时上车点,停着一辆漆成银蓝色的悬浮列车。
流线型的车身侧面印着西蒙学会的徽章,已经有不少学生聚集在车旁,大多是陌生面孔,穿着雾港不同学院的制服,三三两两交谈着,显然是在车上短暂居住,在车停的时候下车休息一会,然后等着这一辆车一起把他们拉去青训营。
毕竟雾港的各大学校都在今天放假。
夏洄核对了一下车票信息,走向开启的车门。
车厢内部比他想象中更宽敞,是类似旧世纪洲际列车的布局。
一条过道,两侧是面对面的四人座位,深红色的丝绒座椅,木质镶板的墙壁,头顶是复古的黄铜行李架。
阳光透过巨大的观景窗洒进来,温暖明亮。
他看了一眼车票上的座位号,第一节车厢,第一排,靠窗。
……这么好的位置,真的是随机分配给他的?
夏洄没多想,拖着箱子走到第一节车厢,果然,第一排靠窗的位置空着。
对面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个男生,穿着一身深灰色便服,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正在低头看手中的电子阅读器。
夏洄将箱子推进头顶的行李架,在空位上坐下。
刚系好安全带,身边就坐了人。
女生推了推眼镜,非常友好地笑着,“同学,你也是去青训营的吧?我是雾港第三联合学院的大三学生,你是桑帕斯的大一新生对吧?”
夏洄点点头,平静地说:“是。”
“那很厉害了,”过道那边的男生插入对话:“我北区星航校的,听说这次青训营混编,各个学校的都有,刚我还看到两个穿着圣玛丽亚女校制服的……话说回来,我没想到你们桑帕斯还有人参加青训营。”
“是啊,桑帕斯是贵族子弟的学校,听说王室的梅菲斯特殿下也在那里面读书,要不是看见了你,我以为大家放假回家都继承家业呢……不过桑帕斯那种贵族学院,要是我读,我连学习的心都没有,我就想天天听八卦。”
女生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好奇,“但我听说他们今年特招生里出了个怪物,全科S,这在桑帕斯简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要知道特招生在桑帕斯一向是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
“何止啊,”另一个声音加入,听起来更八卦,“我表姐在桑帕斯读书,她说这学期他们那儿可热闹了,学生会主席江耀,就江家那个继承人,你们都知道吧?”
大伙纷纷点头。
男生神神秘秘地说:“就前一阵,江耀为了那个特招生,把坦斯佛的代表团都扣了,还开了一串特招生,我说我表姐她简直是危言耸听,她说这真不是造谣,校园论坛里每天都有那几个著名学生的精彩消息,遍地是瓜田!”
“江耀?据说长得特别帅,但脾气吓人。”
“对,就是他,联邦最强二代,很可能会是下一任执政官。”
“还有靳琛,也是个狠角色,我表姐说他跟那个特招生也有点……呃,说不清的关系。”
“你表姐消息很灵通啊!”
“还有梅菲斯特殿下,据说对那特招生也挺照顾。”
“啧啧,这特招生什么来头啊?同时被这么多大人物关注,是不是不用学习了,毕业直接进联邦五百强?”
“谁知道呢,之前奥古斯塔集团似乎想要邀请他去,但他拒绝了,可能和昆兰少爷有关吧……昆兰少爷也在西蒙学会里,这辆车就是他们家投资的项目之一。”
“太可怕了这群有钱人。”
“反正他名字挺特别的,叫夏洄。夏天的夏,洄游的洄……”
夏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雾港街巷。
悬浮车轻微震动,开始缓缓加速。
窗外的桑帕斯学院迅速缩小,变成地平线上一簇遥远的尖顶剪影,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夏洄看着前方延伸向远方的轨道,和轨道尽头广袤无垠的湛蓝天空。
窗户的另一侧,对面那个戴帽子的男生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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