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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他走到窗边,向下望去——那件被扔掉的羊绒开衫早已不见踪影,大概是被保洁清理走了。

    要怎么和梅菲斯特解释?……江耀一时的任性举动,留给他的又是新的麻烦。

    夏洄低垂着眼眉,默默收起终端,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慢慢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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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无一人,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的冷雨月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夏洄离开医务中心,走在校园小径上。

    空气清新冷冽,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隐约传来机甲训练场引擎的轰鸣,联谊赛大概正在收尾阶段,今日赛程与他暂时无关了。

    晚上是交谊晚会,军校大多数是身材好的男生,桑帕斯的女孩子们打扮漂亮,犹如一只只可爱美丽的蝴蝶,三三两两结伴飞过校园的林荫道。

    夏洄穿梭在她们中间,就像被美丽的雨蝶群短暂拂过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表。

    时间紧迫,他打算先回宿舍换衣服,然后再去大礼堂报道。

    *

    特招生协会的常驻活动室位于桑帕斯东区的行政副楼。

    这里原本是战时的地上避难所,后来被改建成学院收藏品仓库,最终在凯伦特·奥古斯塔与海莉娜·奥古斯塔结婚后,在海莉娜女士的提议下,被谢季良校长划拨给了桑帕斯独有的特招生团体。

    此时的活动室里,一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摆在房间中央。

    桌前坐满了本学期在校的所有特招生,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和偶尔挪动椅子的声响,他们看着对方的脸色,有些知道内情的特招生还在猜测为什么开会,但参与了这件事的特招生已经脸色铁青。

    唐坐在圆桌的一侧,脸色有些发白,他长相老实,是朴实的国字脸,这表情看上去有种惊悚的感觉。

    他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系统操作日志,鲜红的“ADMIN-T”标识被荧光笔圈了出来。

    “所以。”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四年级的男生,叫陈铎,是协会现任会长。

    他推了推眼镜,这一刹那,房间更静了几分。

    他拿过了打印纸,“唐,教务处那边咬死了是你操作的,江耀的人也已经拿到了证据,你逃不掉了,等着退学吧。”

    唐深吸一口气:“就算是我又怎么样?夏洄以为傍上江耀就高枕无忧了?他就是一个私生子!只不过学习好了一点,但也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众所周知,夏氏军工从来没承认过“夏洄”在家中的地位,总裁夏淳康在采访的时候坦诚自己不认这个儿子,距今已经十六年没有见过面,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至于“夏洄”的母亲,更是早在疯人院里疗养多年。

    “够了。”陈铎面无表情地打断唐,“就算夏洄狗屁都不是,就算他甚至都没踏入协会的门槛,但是结果摆在你面前。”

    “江耀愿意护着他,而且要追究到底。”

    之前被菲诺他们欺负过的郑藤怯生生地插了一句:“而且江耀今晚在大礼堂后台亲口说,谁做的,谁开除……”

    陈铎镜片后的眼睛不耐烦地看着唐,然后扫过圆桌周围每一张脸:

    “我知道,在座的特招生都讨厌夏洄拒绝和我们抱团取暖,而且私下里抱上了大腿,但是只有你,唐,只有你蠢到真的去祸害夏洄!你给我们所有人带来了麻烦!”

    房间里响起几声极低的唾骂声。

    唐的脸涨红了:“可……会长,我这是得到了你们的授意啊!如果不是他非要特立独行,拒绝加入协会,也不会成为众矢之的,他成绩可是全S,S+,他表现得越好,就越显得我们其他人无能!”

    陈铎冷哼一声,“那是他确实脑子好,而且我们什么时候叫你动他了?私下里骂骂就得了,你还真敢去动真格的,蠢死你算了。”

    “是啊,还有今天上午,梅菲斯特殿下亲自给他送衣服。”一个瘦高的男生冷笑,“他也是攀上王室了,难怪腰板硬了,谁敢惹他?”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像无数细小的虫在房间里爬行。

    特招生们长期压抑下的情绪,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发酵、膨胀。

    “算了,”陈铎敲了敲桌面,无可奈何道:我尽量替你争取提前离校,不把你交出去。特招生协会从不主动交出自己的成员,这是规矩。”

    唐愣住了,也忽然明白了。

    自己做了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夏洄的存在本身,已经成了这个群体里一根越来越深的刺,他太亮,太独,太不像一个特招生,他让所有人都显得黯淡,让那些委曲求全、抱团取暖的行为显得可笑。

    于是,夏洄活该被针对。

    说到底,夏洄不知道,自从特招生协会建立那一天起,协会里就有一个规矩——谁要是获得了奖学金,都要与协会里的同学按比例平分。

    这个规则的最初意义是为了让没拿到钱的特招生能得到经济上的补贴,也是为了显示群体的和睦。

    只是这个规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

    据说,当年协会里的海莉娜女士拿着这笔钱去租房打工,遇到了凯伦特·奥古斯塔并且嫁给了他,一步登天,麻雀变凤凰,远远脱离了贫困生活,把同龄人甩在脚下。

    于是,这条平分奖学金的规矩,就渐渐变了味,不再是单纯的互助补贴,反倒成了不少人眼里的跳板本金。

    有人盼着靠这笔钱买一身体面的行头,混进所谓的精英圈子。

    有人攥着钱报了昂贵的进修课,却不是为了精进学业,而是为了结识能给自己铺路的人脉。

    更有甚者,干脆把这笔钱当成了赌资,幻想着靠一次投机,复刻海莉娜的传奇。

    曾经大家聚在一起,聊的是课题难点,兼职机会,如今见面三句不离“谁又拿了奖学金”“这次能分多少”。

    拿到奖学金的人,不再是众人艳羡的榜样,反倒成了被紧盯的提款机。没拿到的人,脸上少了真诚的祝贺,多了几分理直气壮的觊觎。

    可是谁又能嫌钱多?渐渐的,有人不愿意了。

    于是在协会的领导下,从自愿变成了强制收缴,有人提出异议,反驳的声音就出奇地一致:当年海莉娜不就是靠这笔钱翻身的?你不希望我们好?

    ……

    没人知道海莉娜嫁入豪门的前后因果,因为真相,早被那些浮躁的幻想,盖得严严实实了。

    唐想到这里,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但是不把自己交出去,意味着协会要保他,也意味着……要和江耀正面对抗?这怎么可能?

    “但是这件事必须有人负责。”陈铎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不是对我们负责,是对外面,对江耀,对整个桑帕斯现在一团糟的局面负责。”

    他想了想,说出考虑已久的决定。

    “找到夏洄,先好说好商量,他要是不同意,就绑了他,逼他去找江耀求情,这是唯一的办法。”

    *

    池然上厕所回来,站在活动室门外,一字不漏全听见了。

    池然失魂落魄地靠着墙。

    他曾经是真心想邀请夏洄加入协会的,他觉得夏洄那么聪明,那么厉害,如果有协会的保护,或许能走得更顺。

    他羡慕夏洄——羡慕他能那么纯粹地只在乎学习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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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绩,羡慕他敢对江耀那样的人动手,羡慕他好像……从来不会像自己这样,小心翼翼地讨好所有人。

    池然不傻,他知道那些人对他的兴趣是什么,他利用这份兴趣,换取了一些庇护和资源,让自己能勉强在这个吃人的地方读下去。

    就算他害怕吧,他没有夏洄骨头硬。

    但他没想到,协会对夏洄的恶意已经深到了这种地步。

    不能这样。

    不能一错再错!

    他们没真的被F4们面对面针对过,他们不知道那群人就算把他们玩死了都不用负责任的!

    池然拿出终端,飞快地编辑了一条讯息:

    [夏洄,你在哪?协会的人要找你麻烦,你躲一躲,千万别回控制舱或者宿舍!]

    “池然?”

    门被突然推开,池然还没来得及收起终端,就被陈铎抢去。

    池然身体一僵,停在原地,没敢回头。

    “通风报信?”陈铎手缓缓搭上他发抖的肩膀,“你背叛我们?”

    “我……我只是觉得你们不该这么做。”池然的声音细若蚊蚋,脸色苍白,“夏洄没做错什么,他只是不太合群。”

    “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陈铎低笑一声,手指用力,“你要搞清楚,是谁给你在桑帕斯提供庇护,让你能安心读书,而不是被那些贵族少爷玩腻了就扔?是协会,是我们这些跟你一样出身的人抱成团,才有一线生机。”

    他把池然往屋子里一丢,声音冰冷:“带他去器材室,撞上靳琛算他倒霉。”

    两个高大的四年级成员立刻上前,捂住池然的嘴,不顾他微弱的挣扎,将他拖出了活动室。

    *

    夏洄准时去大礼堂报道,找了个位置坐下。

    联络器响了一声。

    [夏洄,池然被关在东教学楼器材室,他出事了,我们都不能去救他,拜托你了,看在特招生一场的份上。]

    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甚至这句话出现在申请好友界面。

    夏洄不确定消息是不是真的,他把这条消息截图发给了一年级的辅导员。

    万一这是陷阱呢?不如交给辅导员去处理。

    台下响起一片潮水般的掌声,江耀上台了。

    他的声音通过隐藏在各处的顶级环绕音响传来,低沉、稳定。

    主灯已尽数熄灭,琥珀色的面光自二楼控台幽幽漫下,照向前排贵宾席,如融化的金,缓缓流淌过木质墙面与丝绒帷幔,而所有的光,无论从哪里出发,最终都带汇聚于舞台上的光圈。

    只剩一束追光,落在江耀肩上。

    光从他的下颌斜切而上,在鼻梁一侧投下阴影,也将他与台下沉在幽暗里的憧憧人影彻底隔开。

    指导员的消息也很快回复:

    [抱歉,这件事确实应该我来解决,但如果涉及到江耀的话,我管不了。]

    [你也知道安德森女士离职了吧?就因为你的事情,我不想被辞退,对不起,但是我也没办法,请你也体谅我一下吧。]

    辅导员是位年轻的小姐,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慌乱和无奈。

    她入职不过一年,就已经摸清了学院里盘根错节的关系,哪里敢去碰江耀这种连校长都要礼让的大佛?

    夏洄盯着屏幕上那两行字,指尖微微发僵。

    不是她不想管,是不能管。

    江耀是有多……能让一个指导员宁愿顶着失职的骂名,也要明哲保身。

    [抱歉,真的抱歉。]

    她又补发了一条消息,后面跟着个通红的哭脸表情。

    夏洄没再回复,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要去找苏乔解决这个事。

    他调转方向,走向礼堂后台,后台一片忙乱,穿着礼服的学生们穿梭往来,夏洄很快看到了正在整理领结的苏乔,他旁边,高望正不耐烦地对着通讯器说话。

    “找池然?没看见。一个特招生而已,爱去哪儿去哪儿,说不定又攀上哪个新主顾了。”

    高望挂断通讯,语气轻蔑,“苏乔,这边你盯着,我去看看坦斯佛那帮人安分没有。”

    苏乔看到夏洄,有些惊讶:“夏洄?你怎么在这儿?身体好点了吗?”

    “池然不见了,”夏洄开门见山,“你们的人有没有看见他?”

    “池然?”苏乔皱眉,看向高望:“喂,你看见了吗?”

    高望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嗤笑一声:“哦,是有人看见他们那群特招生往器材室那边去了,那边是靳琛的地盘,谁知道怎么回事。”

    他耸耸肩,满脸无所谓,“特招生之间自己搞出来的破事,我管不着,也没兴趣挑战靳琛。走了。”

    夏洄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天文塔那晚,靳琛关于SM的发言,一种冰冷感攫住了他。

    靳琛那散漫又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偏僻无人的器材室……这些画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他血液发凉的可能性。

    苏乔和他对视一眼,果断决定:“我找几个人陪你去,正好我看那个陈铎和唐不顺眼,等我抓了他们,给耀哥处理。”

    夏洄没发表意见,俩人转身就走。

    “等一下。”

    夏洄绕到道具室,从一堆杂物里,拎出了一根沉甸甸的木头棒球棍,冷着脸拎在手里,“走吧。”

    苏乔咧嘴乐了一下,搂着夏洄的肩膀,“走,干他就完了。”

    夜色浓稠,器材室门口的灯灭着。

    一行人放轻脚步靠近,听到里面传来模糊的呜咽和挣扎的动静。

    苏乔猛地一脚踹开了虚掩的铁门,门内景象却出乎意料。

    没有靳琛,也没有预想中不堪的画面。

    只有十几个特招生协会的人,正围着被捆住手脚、堵住嘴巴、瑟瑟发抖的池然,似乎在恐吓什么,而角落里还堆着麻袋和绳索,显然池然就是这么被绑来的。

    苏乔带人的闯入让里面的人一惊。

    “苏乔?”唐认出他,脸上闪过慌乱,随即看到夏洄,神色被狠厉取代,“正好,自己送上门——”

    宿怨太深了,他话没说完,一群人冲过来向夏洄,似乎笃定夏洄是这里面最好惹的。

    夏洄皱着眉头,身体的不适和低烧被愤怒压下。

    就是这群人要毁了他的期末考试。

    棒球棍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而狠戾地砸向离他最近那人的肩胛。

    闷响和惨叫同时响起。

    夏洄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高效、直接,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凶悍。

    他穿梭在几个试图围攻他的人之间,棒球棍或砸或扫,每一次挥击都落在人体最吃痛又不至重伤的部位。

    短短几分钟,地上已经躺倒了三四个呻吟的人。

    夏洄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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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胃又痛起来,看向剩下两个吓得不敢动的人,“告诉你们的人,再敢动我,我饶不了你们。”

    苏乔把绳子往他们身上一扔,“自己捆上,要是我帮你们可就不是这么客气了。”

    那两人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捡起绳子,开始互相捆绑。

    夏洄走到池然身边,解开了他手脚上的束缚,扯掉他嘴里的布团。

    池然满脸泪痕,惊恐地看着他,又看看地上的人,说不出话。

    “能走吗?”夏洄问。

    池然拼命点头。

    “走吧,你没事了。”夏洄快速说完,转身去处理地上那些被他自己打倒的人。

    他用他们带来的绳子,利落地将他们双手反绑,串在一起。

    他打好最后一个结,苏乔把他们带走。

    突然,器材室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慵懒的笑,掌声缓缓响起。

    “啪,啪,啪。”

    靳琛慢悠悠地踱了出来,他似乎刚从里面的私人训练区出来,只穿着一条运动长裤,上身赤裸,汗水沿着精悍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显然目睹了大部分过程,此刻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目光掠过苏乔带走的那一串被捆得结结实实哀嚎不断的“粽子”,最终落在夏洄身上——

    少年因为打斗和情绪激动而脸颊泛红,呼吸微促,手里还握着棒球棍,站姿却依旧挺直戒备,像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

    然后,靳琛笑了。笑得恶劣,又充满探究。

    他走到夏洄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截然不同的热气——夏洄是剧烈运动后的燥热,而他则是运动后蒸腾的、充满力量感的体温。

    靳琛微微俯身,目光锁住夏洄的眼睛,声音压得又低又缓,让人头皮发麻:

    “你把他们绑成这样,手法挺熟练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更深的弧度,“你真的不是S?”

    夏洄皱眉,举起了棒球棍。

    但靳琛的动作更快,他像是早就预料到夏洄可能要揍他,在夏洄挥棍之前,已经闪电般出手,一把攥住了夏洄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夺下了棒球棍,随手扔到一边,发出哐当巨响。

    夏洄怎么可能打得过靳琛?

    靳琛看着夏洄冷淡的脸,有意欺负夏洄“听不懂”,更愉悦了。

    他轻易地制住夏洄的挣扎,目光落在地上多余的绳索上,“绑别人这么起劲,自己试试怎么样?”

    “绑你吗?”夏洄挣扎,但体力消耗和身体不适让他的反抗在靳琛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徒劳。

    他干脆冷静地说:“如果你认为我是S,我也可以是。”

    “嘘——”靳琛几乎是用一种逗弄的姿态,轻松地将夏洄的双手攥紧在身前,用刚才捆别人的绳子,迅速而专业地绕了几圈,打了个结实的军用结,完全挣不开那种。

    他的动作甚至带着一种欣赏的意味,仿佛在完成一件作品:“原来你知道了啊?我可不是M,不好意思了。”

    “混蛋,你想干什么?”夏洄被捆住,眼睛愠怒而发红,身体无力,胃部又痛起来,而微微颤抖着。

    “当然是绑你啊,”靳琛将他转过身,面对自己,手指恶劣地抬了抬他的下巴,“也验证一下我的猜测。”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战术/匕首,将匕首的刀柄部分,递到夏洄紧抿的唇边。

    “自己来,小猫咪。”

    靳琛命令道,眼神深暗,“用嘴叼着刀柄,割断绳子,否则你今晚就在这过夜吧。”

    夏洄被胃痛、眩晕……种种感觉交织,有些头晕。

    但在这片混乱中,理智还是牢牢地拽住了他——硬抗没用,靳琛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纨绔。

    他必须脱困。

    几秒钟的死寂对视后,夏洄极缓慢地,冷静张开了口,用牙齿咬住了刀柄,白檀木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

    靳琛松开了手,后退半步,抱臂观赏:“开始吧。”

    夏洄侧过头,艰难地调整角度,让锋利的刀刃靠近手腕处的绳索。

    要很小心才行。

    刀刃摩擦绳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偶尔划过皮肤,但没割破。

    他眉头紧蹙,额角再次渗出冷汗,但动作却稳定得惊人,没有丝毫犹豫或颤抖。

    靳琛绑过无数人,但是第一次绑这么漂亮的少年。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被迫叼着匕首自救的画面,充满了暴力的美感与屈服的张力,这对军部出身的靳琛来说,具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不过,少年和那些狼狈的俘虏不一样,他低垂的脖颈线条脆弱又倔强,被汗水浸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咬着凶器的姿态,无端透着一种献祭般的禁忌感。

    靳琛的视线牢牢锁在他身上,那惯常散漫的眼神里,翻涌着越来越浓的暗色兴趣。

    他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那群特招生里,眼前这个最漂亮,也最野性。

    “嘣。”

    一声轻响,绳索终于断裂。

    夏洄立刻吐出匕首,呛咳了两声,匕首掉在地上。

    他活动着僵硬刺痛的手腕,上面已有明显的红痕。

    一阵剧烈的眩晕和胃部痉挛袭来,让他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捂住了嘴,干呕了几下。

    靳琛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和微微发抖的肩膀,走过去,弯腰捡起了那把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收回。

    夏洄抬起眼,眼神冰冷戒备。

    靳琛看了他几秒,惊叹于他的生命力,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逞什么能?早早求饶不就好了?我总不能真看着你在这地方睡一宿吧?”

    夏洄挣开:“你闹够了吗?”

    靳琛哼笑一声,不再废话。他站起身,在夏洄反应过来之前,弯腰,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轻而易举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靳琛,放我下来。”夏洄捂着胃,抬手要给靳琛一巴掌,被靳琛抓住手腕。

    “阿耀不躲,不代表我也不躲。”

    靳琛似笑非笑道:“再动,我就把你扔给外面那些等着处理你的废物特招生,在他们被开除之前,我想他们应该很想把你生吞活剥吧?”

    靳琛是笑着说的,却成功让夏洄僵住。

    他抱着夏洄,无视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道具,大步走到器材室后面的更衣室。

    “你要带我去哪?”夏洄声音嘶哑地问。

    “当然是我的地方。”靳琛低头瞥了他一眼,夜色中,他的眼眸深不见底,桀骜难驯,“你今晚归我处置。”

    联谊晚会热闹非凡,无人会注意到夏洄。

    就算有,也无所谓,靳琛还不相信阿耀真的对夏洄心动。

    至于其他兄弟,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特招生而毁了多年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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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在属于他的私人领域里,他要好好玩一玩这只爱挠人的漂亮流浪猫。

    第39章

    就算是更衣室,也并非想象中普通的更衣室。

    这里像是一个总统豪华套房,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礼堂的灯火照彻雨夜。

    刚沐浴过的水汽萦绕鼻尖,很快又被密密麻麻的胃部痛觉所惊醒。

    胃部的隐痛和持续的低烧让夏洄有些昏沉,因此他保持沉默。

    靳琛将漂亮小猫玩偶放在床沿,自己则走向房间另一侧的衣帽间。

    片刻后,他走了出来,身上已经随意套了件黑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垮地系着,露出大片胸膛和锁骨。

    靳琛走到夏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一条深蓝色的丝质领带。

    领带是奢华的款式,质地细腻,缠绕在手腕上,应该不会留下痕迹。

    但是靳琛并不想让这么普通的领带缠在少年手腕上。

    “转过去。”靳琛玩弄着领带,盯着少年昳丽冷淡的面孔。

    夏洄没动。

    靳琛也不催促,只是用指尖挑起领带的一端,轻轻拂过夏洄的脸颊。

    凉爽的蚕丝触感让夏洄下意识地偏了偏头,皱起眉头,有些厌倦这些把戏。

    “我再说一遍,”但是靳琛的语调也带上了压迫感,“夏洄,转过去,面对窗户。”

    夏洄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缓慢地转过身,背对着靳琛。

    他能感觉到靳琛的靠近,温热的躯体带着潮湿的水汽,和一股沉稳的香氛气味。

    然后,领带从后方覆上他的眼睛。

    靳琛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称得上细致——他将领带在夏洄脑后打了个结,确保完全遮蔽视线,却又不会勒得太紧。

    丝质的布料紧密地贴合眼球,隔绝了所有光线,夏洄的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柔软的黑暗。

    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夏洄能清晰地听见靳琛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怕吗?”靳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气息拂过耳廓,“怕就求我,我饶了你。”

    夏洄没有回答,他挺直了背脊,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声音冷淡至极:“那你还是杀了我吧。”

    黑暗中,他听到靳琛笑了,宽大滚烫的手掌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顺着他的手臂下滑,最后握住了他的手腕,“杀你不犯法吗?白郁不可能放过我。”

    又是白郁。夏洄想,休学一学期的白郁,能和他们这群人玩在一起,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希望不见面。

    靳琛的手很大,掌心有粗糙的枪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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