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悬也没有立刻离开,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在夏洄想要离开的时候,一步挡住了他。
“这里的侍应生制服料子一般,版型也普通。”
他伸出手,用指尖拂过夏洄马甲上一粒扣子旁边几乎看不见的线头,“委屈你了。”
夏洄感到一阵不适,往后退了退,背脊抵住墙壁,“不关你事。”
“是不关我事。”谢悬从善如流地收回手,插回裤袋,但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微微偏头,似乎在倾听外面隐约传来的宴会开场音乐和喧哗声,“我只是觉得,你不适合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夏洄脸上,“你更适合待在安静的地方,而不是在这里,穿着制服等着被呼来喝去。”
“我有选择吗?”夏洄的声音冷硬起来,“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谢悬看了他几秒,扯了下嘴角,笑容一闪即逝,“你会处理?怎么处理?像刚才那样,让他像狗一样抱着你闻?”
第48章
夏洄微微抬起了下巴,神色凉薄,“靳琛在你眼里,是狗吗?”
谢悬抬了抬眉,眉峰动了寸。
“我不是肉骨头。”夏洄说,“至于靳琛是狗还是人,你得掰开他的嘴看一看。”
少年置身事外的淡漠,让谢悬心里开裂开了间隙。
牙尖嘴利——像从来不服软的冷酷猫咪。
倒是意料之中。
“我看他快被你训成狗了,”谢悬森然评价,听不出是赞是贬,“军部的人,天性里就最懂得服从,恰好靳琛是优秀预备役。”
夏洄不置可否。
谢悬漫不经心地,“我只是提醒你,有些狗,闻过肉了,尝过味了,就不会轻易松口,自己小心着点,别被吃干抹净。”
夏洄淡淡地嘲弄:“谢学长是在替我担心?”
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感激,“果然,还是狗最明白狗怎么想。”
谢悬眯了眯眼,似乎被挑衅到了。
夏洄收敛起眼底一闪而过的愉悦,低了低头,“抱歉,我时间有限,先走了。”
毕竟,以谢悬的身份和心性,绝不可能像靳琛那样直接扑上来。
所以,不如随心所欲说话,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再多一个麻烦。
虱子多了不怕咬,随便,就这样吧。
谢悬盯着夏洄,身体微微后仰,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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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些许距离,那种迫人的压力感稍减,语气阴沉沉:“激怒我对你没好处。”
“顺从你,对我有过什么好处吗?”夏洄反问,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疏离,“如果今晚的工作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我可以承担。但除此之外,请你高抬贵手。”
“让路。”
谢悬没给他让路,他静静地看着夏洄整理衣服,看着少年低垂的后颈,许久才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笨猫。”
谢悬走了之后,布帘轻轻晃动,归于平静。
夏洄停下了整理衣襟的手,没有时间细想谢悬的情绪来源。
而且同一时间,耳机里传来莱特的声音:“所有侍应生注意,宴会即将正式开场,请迅速就位,重复,请迅速就位。”
夏洄沉静着心情,然后掀开布帘,走向那片灯火辉煌的衣香鬓影。
*
西侧酒水区是最繁忙的,夏洄的出台率也是最高的。
不停有人后台下单,指名道姓要夏洄来送酒,因此,夏洄端着盛满香槟的托盘,安静而快速地移动着,完美满足着各个俱乐部明星选手的点单。
毕竟是校际联盟级比赛,参赛者大多数是联邦的学生,而非鱼龙混杂的职业选手联赛,所以学生们对于酒的需求不算刁钻,还能应付的来。
他们只是很喜欢盯着夏洄的脸看,看他的手,他的腰,还有他的腿。
夏洄被这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不想引起外界的关注,毕竟特招生的处境已经很糟糕了。
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注意力只落在手中的托盘和宾客空置的杯盏上,躲避着人群送酒。
不远处,路笛尔一眼就看见了蝴蝶般轻盈的特招生少年。
他太显眼了,颀长的身影就算穿着普通的制服,也勾勒出禁欲的曲线,腰细腿长,黑发天鹅颈,光晕打在他的指节上,他的皮肤白到透明发光一般,如同天生就该出现在水晶灯下般优雅。
虽然说少年冷艳的容貌,在家境优渥的天潢贵胄们面前也可圈可点,但是——
“穷酸。”
路笛尔带着他那几个脸上还带着淤青的跟班,像巡视领地的鬣狗,不紧不慢地晃悠到了西侧酒水区。
他换上了一身昂贵的高尔夫休闲装,青发精心打理过,脸上挂着社交笑容,看夏洄的眼神就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耀哥没来,小特招生会觉得孤独吧?去会会他。”
羽曦犊+K
跟班们看了看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
路笛尔走近了,随手从夏洄的托盘上取下一杯香槟,晃了晃,却没有喝:“哟,这不是我们敬业的特招生同学吗?”
“穿这身还挺像模像样。怎么样,服务生的工作,还适应吗?”
夏洄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你需要什么?”
路笛尔勾起唇角:“我需要你抬起头,好好看着我。”
“昨晚那条消息,你回得可真有个性啊。”
旁边几个跟班发出低低的咒骂声,尤其是安吉,泽拉和卡列,但是他们仨站得最远,不敢再上前。
路笛尔啜饮一口酒,目光却像黏腻的蛛丝缠绕在夏洄脸上,“你来的晚,不知道今晚宴会的规矩。”
“初代威尔森伯爵曾留下一个谜题保险箱,里面放着每一次活动的吉祥物,谁能用正确的方法打开,哪个学校就能够拥有好运气,在这次比赛中拔得头筹。”
“可惜,今晚无人解开。”
路笛尔慢悠悠地将空酒杯放回到夏洄的托盘上,“我觉得,这种需要动脑子的小游戏,肯定难不倒我们的特招生,对吧?不如你去试试,也给咱们桑帕斯长长脸?”
夏洄不确定是否能解开,他不想当众出丑还耽误时间送酒:“抱歉,威尔先生,我正在工作时间,不便离开岗位。”
“是不感兴趣,还是不敢?”路笛尔轻笑,声音却扬高了些,“看来传闻有误啊,我们特招生里的天才种子,连个谜题都不敢碰?还是说,你只会挥高尔夫球杆,用暴力解决问题,因为你是个没受过高等教育的穷酸特招生?”
周围的视线变得更加集中,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路笛尔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不去,就是承认懦弱,连挑战的勇气都没有。
去了,前面等着他的还不知道是什么羞辱。
夏洄抬起眼,平静地看向路笛尔:“如果解开了,有什么好处?”
路笛尔挑眉:“刚才不是说了,给桑帕斯赚面子啊!另外……”他环视四周,“我路笛尔·威尔,以家族名誉担保,如果你能打开,以后在桑帕斯,我的人绝不再主动找你麻烦,够诚意吗?”
这个承诺看似宽厚,实则空洞。
“不主动找麻烦”,并不意味着“不被动找麻烦”,文字游戏罢了。
但必须接下这个挑衅,哪怕只是为了今晚。
路笛尔挥了挥手,然后样式古朴的金属保险箱被摆在夏洄面前。
上面没有锁孔,只有一块可以滑动的青铜板,刻满奇怪符号和数字,旁边还有几行模糊的星际文提示。
“开始吧。”
路笛尔好整以暇地靠在对面墙上,他的跟班们散开,其他人本来不在意门厅旁发生的事,但是看到对方是夏洄,很快就聚拢过来,堵住了回廊的出口。
夏洄走到保险箱前,快速阅读着星际文提示。
大意是:符号代表不同的质数,数字是这些质数在某个特定无限序列中的位置,需要根据符号间的拓扑关联和数字的模运算,推导出正确的质数序列,并将序列乘积的末六位作为密码。
这不算是简单的古典谜题,设计者很有巧思,融合了数论、拓扑和密码学,更像是一个近现代数学爱好者设计的趣味题。
但是对普通同学而言依然是天书般的存在。
夏洄垂了眼睛,开始在脑海中快速构建模型。
符号的拓扑关系可以转化为图论中的连接矩阵,数字的模运算指向一个特定的循环群。
他无视了身后路笛尔等人的低笑,推演着步骤。
然后,夏洄伸出手,按照脑海中的推导结果,在青铜板上依次滑动特定的符号,输入了六位数字。
雪白瘦长的手指沾着一点点红酒液渍。
弹簧解锁,保险箱的门,弹开了一条缝。
路笛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的跟班们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周围一片死寂,然后是桑帕斯学生的欢呼声!
“今年是我们解开了箱子!”
“夏洄!夏洄!——”尖叫声不停。
浪潮般的呼号声里,夏洄伸手拿出箱子里的金高尔夫球,掌心攥着球,转过身,看向路笛尔,声音平淡:“我打开了。希望威尔先生信守承诺。”
路笛尔的脸色一阵青白,他盯着夏洄,眼神变幻不定,有惊讶,有恼怒,也有被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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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打脸的难堪。
但是现场学生太多,挤压了一晚上的谜题终于被揭开,所有人都太兴奋了,路笛尔最终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当然。我说话算话。”
但路笛尔盯着夏洄,眼神阴沉。
周围传来的笑声和议论声让他很丢面子,他咬了咬牙,话锋一转,“我渴了,你去给我拿一杯冰岛长茶,要露台冰桶里冰镇着的那批,现在就要。”
这种度数很高调配又很高难度的鸡尾酒,通常由专业调酒师在现场制作,耗费时间。
所以怎么样呢?狗改不了吃屎,这依然是刁难,而且是更耗体力的跑腿刁难。
夏洄还没回答,路笛尔就转向旁边一个正在记录的协会干事故意大声说:“这位同学,如果服务生拒绝客人合理的酒水需求,应该怎么处理?是不是可以投诉?”
干事看了看路笛尔,又看了看夏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低声道:“原则上服务生应尽力满足客人合理需求。”
夏洄闭了闭眼。
如果自己再次拒绝,路笛尔一定会投诉。
对于特招生协会安排的工作,被客人投诉是严重的失职,可能会影响承诺的贡献点和学分,甚至带来其他麻烦。
“好的,威尔先生,请稍等。”
夏洄放下手中的活儿,记下要求,转身朝着露台走去。
哪怕他能感觉到背后路笛尔得意又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
他也要扛得住这份压力。
一趟,两趟,三趟……路笛尔以各种挑剔的理由——冰不够、杯子有指纹、水果切片不匀称,让夏洄反复跑腿。
取酒、换酒、加冰、换杯子……
目标地点从露台,到小客厅,再到另一侧的备餐间。
每一次都要求“立刻”、“马上”。
夏洄的脚踝因为频繁上下楼和快步走动,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执行着,利落干脆的走动步伐,只是呼吸略微急促。
江耀给他包扎好的脚踝貌似不太严齐了。
然后,路笛尔再次提出了一个要求:“听说靳少喜欢血色落日,在古堡地窖里,你去取来,送到五楼。记住,要你亲自送上去。”
五楼。
服务生绝对不可以主动上去的区域。
亲自送酒给靳琛已经不是刁难,而是赤裸裸的陷阱,谁都知道靳琛对夏洄什么态度。
夏洄停下脚步,看向路笛尔。
路笛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期待,仿佛已经看到夏洄在五楼被靳琛如何刁难,或者因为擅自上楼而受罚。
夏洄的声音因为疲惫和疼痛而有些低哑:“抱歉,威尔先生,我的工作范围仅限于一楼,五楼是贵宾私人区域,我没有权限进入,也不被允许为特定客人提供直达服务。”
“如果您需要为靳先生送酒,请联系内厅侍者或古堡管家。”
路笛尔等的就是这句拒绝,他立刻对那个一直跟在旁边的协会干事说:“听到了?再次拒绝客人需求,而且还是为靳少服务这么重要的事。我要投诉,投诉他态度消极,业务能力差,故意怠慢重要宾客!”
干事脸色发白,看了看夏洄,又看了看显然不好惹的路笛尔,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拿出记录板:“抱、抱歉,夏洄同学,根据规定,如果客人坚持投诉,我需要进行记录并上报协会和活动方……”
“等一下。”夏洄抿了下嘴唇。
这次投诉一旦成立,不仅今晚的工作白费,恐怕还会带来后续的麻烦。
莱特刚才的承诺,在路笛尔这种明显找茬的人面前,能有多大作用?
“我去。”夏洄打断了干事的话。他抬起眼,看向路笛尔,“酒窖,血色落日,送到五楼,给靳琛先生,是吗?”
路笛尔笑了,志得意满:“没错,快去快回,别让靳少等急了。”
夏洄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通往地窖的通道。
地窖入口,他输入密码,厚重的木门无声滑开。
橡木、灰尘和陈年酒香的凉气扑面而来。
灯光明亮,酒架林立,他按照指示牌,向深处走去,寻找血色落日。
就在他找到目标酒,要将它从酒架上取下时,身后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不等他回头,一个粗糙的麻袋猛地从他头顶套下,紧接着,几双手粗暴地按住他,然后他们把他装进了麻袋里。
夏洄在麻袋中剧烈挣扎,但对方人数占优,几双手死死按住麻袋口,将他放倒在地。
……有路笛尔的声音?
他们竟然跟到了地窖,还用了这种下作手段!
“江耀。”夏洄喊,却像按下了暂停键。
路笛尔即将落下的拳头僵在半空。
“你以为,江耀为什么会默许我来这里打工?”夏洄在麻袋里冷静道,“他不在宴会厅,你就觉得可以随便动他的人?”
就算这样承认很屈辱,但只能孤注一掷。
但只有利用江耀的名头,才有可能镇住这条已经红了眼的疯狗。
尽管这让夏洄感到无比恶心。
路笛尔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江耀和夏洄之间那些不清不楚的传闻,也亲眼见过江耀对夏洄那种不同寻常的态度。
之前他敢挑衅,是觉得江耀未必真的多在乎,而且自己家族和江氏有合作,江耀总要给几分薄面。
但此刻,夏洄这副笃定的语气,让他心里打起了鼓。
万一……江耀真的在意呢?为了一个玩物,影响家族和江氏的合作?
路笛尔迟疑着解开了夏洄的绳扣,夏洄缓缓睁开眼睛,黑眸在昏暗光线下冰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路笛尔蹲下身,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夏洄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弄湿的痕迹。
夏洄猛地偏开头,避开了他的手指。
路笛尔的手停在半空,也不恼,反而笑了笑,“还挺烈,我喜欢。”
他收回手,撑着膝盖,好整以暇地看着夏洄,“你说,我现在要是做点什么,谁会知道?江耀会在乎一个不听话的玩具在地窖里怎么样吗?”
“你可以试试。”夏洄语气厌倦而寡淡,“看看动了江耀碰过的人,他会是什么反应。”
想起那个星舰上的吻,他胃里就一阵翻腾,但此刻这是唯一可能镇住路笛尔的筹码,“威尔家族最近是不是很想拿到江氏星舰动力系统在雾港新港区的代理权?因小失大,划算吗?”
路笛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夏洄说出了只有江耀才知道的内情,这说明,江耀确实和夏洄说过关于自己的事。
就在路笛尔脸色变幻,权衡利弊时,地窖入口的方向突然传来“砰”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急促杂沓的脚步声,听人数不少。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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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尔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夏洄?”地窖入口有人大声喊,“你在吗?快点说话啊,你急死我了!”
几个跟班彻底慌了神,“是高望!”
“难道夏洄还真是耀哥的人?”
“高望怎么可能这么巧就赶来救夏洄?高望就是耀哥的狗啊!”
“快,快跑!”
“别跑,快把夏洄藏起来,别留在这儿!”
他们手忙脚乱地将夏洄连人带麻袋抬起来,匆匆忙忙地在地窖深处拐了几个弯,将他塞进一个原本用来装空酒瓶的巨型竹编筐里。
竹筐很深,他们将夏洄蜷缩着塞进去,麻袋口在筐沿松开一些,露出夏洄凌乱黑发下小半张苍白的脸,怕他憋死了。
“别喊,敢喊你死定了!老实待着!等会儿再来收拾你!”一人恶狠狠地威胁了一句,但看见那双眼睛,底气明显不足。
盖因少年清凌凌的一双眼,根本没有惧意。
那是哪怕不喜欢同性,也会惊叹的一张脸。
几人匆匆脚步声远去,夏洄闭了闭眼。
竹筐里一片黑暗,弥漫着陈年的酒味和竹子的气息。
他自己一点点去撕麻袋的口子,忽略被拳脚扫痛的身体。
这不算什么,只不过胳膊上手上有一点擦伤,制服更是脏污不堪。
但是不要紧,受一点伤而已,习惯了,不疼的。
外面,高望带着四五个人已经冲了过来,脸色铁青,目光如刀般刮过路笛尔,“夏洄呢?啊?你赶紧把他交出来啊!你是不是疯了啊!”
路笛尔脸色更难看了:“高望,这不关你事。”
“本来是不关我事,”高望喊,“不过有人让我过来看看,说你对夏洄下手了是吗?”
路笛尔对高望道:“耀哥吗?”
高望有点不耐烦了:“不是。”
路笛尔立刻唾骂:“果然,他就是仗着耀哥的名头狐假虎威。”
高望挑了挑眉:“他用耀哥压你了?”
路笛尔还没意识到高望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是啊,他说他是耀哥碰过的人。”
高望忽然冷笑,拍了拍路笛尔的肩膀:“路笛尔,你胆子肥了,敢动耀哥的人?”
路笛尔心头一震,但强自镇定,挤出一个笑容:“怎么说呢?不是啊,我就是跟夏同学开个玩笑。”
“开玩笑开到地窖里了?”高望嗓子都吓劈了,根本不信,“我都不敢碰他一根头发,你还敢把他绑了?你自己跟耀哥解释吧,这事我可管不了,你想死别拉上我!”
路笛尔额头渗出冷汗:“高望,真没必要闹大!夏洄他自己刚才还说,他就是个玩……”
“他说什么不重要!”高望打断他,出了一脑门冷汗,“重要的是,他在哪!”
路笛尔显然不甘心就此服输,但高望出面,他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他带高望来到竹筐这里,“你自己看吧,我把他扔这了。耀哥至于吗?为了一个特招生?”
高望不跟他废话,蹲下身,打开麻袋,看着被困在竹筐和麻袋里的夏洄,吓傻了:“夏哥,挺能耐啊,还能想到用耀哥压人,学会扯虎皮当大旗了?”
夏洄别开脸,不想看他。
高望拿出通讯器,走到一旁,拨通了江耀的号码。
“耀哥,是我。找到夏洄了,在古堡地窖,路笛尔·威尔动的手,用了麻袋,打了,伤不轻……对,是为了取酒的事起冲突……嗯,夏洄他……”
高望顿了顿,“他说他是你的人,把路笛尔吓住了,要不我感觉路笛尔还能更过分,他都快要把我夏哥打死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江耀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
“嗯。”
只有一个字。
高望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江耀反应如此平淡,难道耀哥真的不在意夏洄的死活吗?
实在是摸不清耀哥的想法。
但高望还是非常机智的,他很快反应过来,应道:“明白了,耀哥,这边我会处理。”
高望挂断通讯,脸上最后一点敷衍的笑也收了。他看向一脸忐忑的路笛尔,又看了看垂着眼看不清神色的夏洄,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甚。
怎么弄啊!耀哥的态度过于暧昧,他一时拿不准耀哥想要他救夏洄,还是想要他给夏洄一个教训?
“人找到了?”
这时,谢悬不紧不慢地沿着一条隐蔽的通道,来到了地窖,墨绿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
“找到了,谢哥,谢谢你给我打电话。”高望抓了抓头发,下定决心,对着手下挥挥手:“你们几个,先把威尔少爷‘请’去休息室,醒醒酒。夏哥……”
他瞥了一眼夏洄,“你还能走吗?能走就自己回去,协会那边我会打招呼,不能走就叫人抬你。”
夏洄摇头:“不用。”
高望看了眼谢悬,懂事地带人走。
刚才谢悬告诉他来处理这烂事,他就知道是谢悬不屑于跟路笛尔这种家世的公子哥动手,但是又看不过去夏洄挨揍。
但也有可能,谢悬想单独和夏洄说什么?
毕竟他和耀哥一样,都对这个冷冰冰的特招生很感兴趣。
谢悬立在回廊的阴影里,静默地注视着那片狼藉。
倾倒的竹编筐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巨鸟巢穴,夏洄就陷落其中,大半身子被粗糙的麻袋残余和竹篾纠缠包裹,只有上半身勉强挣脱出来,斜倚着墙壁。
光线将他额前汗湿的黑发,手臂细微的擦伤,以及脸颊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质感,唯有那双眼睛像琉璃般明亮。
谢悬缓步上前,停在夏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片刻,然后缓缓蹲下身,与夏洄的视线持平。
“别动。”
接着,谢悬拿出了一个轻薄如卡的便携成像仪,只有巴掌大小。
他举起它,对准了夏洄。
少年被黑色马甲束缚着的单薄胸膛在微微起伏,谢悬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拨开黏在夏洄唇角的一缕湿发,发丝间还夹杂着几根从竹筐上带下来的细小枯草叶。
快门按下,一道柔和的光线扫过夏洄的脸庞。
谢悬调整着角度,镜头聚焦在夏洄此刻的状态上——狼狈、脆弱、不甘、傲气。
伤痕、汗湿的皮肤和紧抿的唇。
破碎感与生命力奇异交织,像给予画家灵感的缪斯。
没有画家不爱他的缪斯。
谢悬也不能免俗。
他连续记录了数张少年的照片,成像仪屏幕上映出的定格画面里,夏洄像一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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