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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5-7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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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郁,我告诉过你了,我可以不要那些钱,我也可以永远隐姓埋名生活,我会主动和夏家划清界限,如果这样,你还能对我做些什么?”

    “我会举报你。”

    夏洄听到白郁说。

    白郁攥住他的手腕,尽管是轻轻的,却也很紧:“我会把你的行踪告诉夏崇,我会和他站在一边对付你,法律之下没有灰色,非黑即白,我不可能永远保持中立,这是原则,你懂吗,夏洄?”

    法律……不可抗拒的法律……哪怕是执政官也要遵循的法律吗……

    “你这样就很光明?”夏洄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你把夏崇的秘密告诉我,这不是公理之下的灰暗吗?你在用它约束我,你想用它在我身上榨取价值,你已经跨进深渊了,你不干净了,你也变成了灰色。”

    “那又怎么了,”白郁面对少年的冷冷质问,神色居然并无半分动容,一如往常,高高在上。

    “我知道我很卑鄙,但如果连这一步都迈不出去,我们根本就不会有可能。”

    夏洄听到这话,“我听不懂。”

    白郁看着他,少年的睫毛密长,却挡不住眸底寒意,素色的衣衫更显得他肤白清冷,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就好像审判庭上仅凭一张脸就能被判无罪的无辜者。

    白郁若有所思,说:“梅和阿耀有了矛盾,打得不可开交,只是因为你。在你出现之前,我们之间从来没有爆发过这么大的矛盾,我以为我不会在乎友谊危机,但没想到我也不能免俗。”

    “这一方面,我从来不怀疑自己的嗅觉,假设梅终将发动帝国政变,那么你会成为被争抢的美人。神话传说里,海伦因为被特洛伊王子帕里斯带走而引发了特洛伊战争,夏洄,你就像海伦,像荣耀的王冠,戴在谁的头上,谁才是王。”

    “而我想让你知道的是,联邦历史上,唯一一场将帝国贵族送进断头台的官司就是我们白家打的。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梅用霸权手段囚禁了你,我会以审判官公信力将你与政变切割,为你夺回自由。这是我能为你做到的事,你要不要和我同谋,自己看着办。”

    夏洄全都听懂,白郁把所有条件摆在明面上,来搏他的信任。

    但在美丽的诱惑之下,又是什么呢?

    另一场争夺战而已。

    “白郁,你有没有想过,那之后会发生什么?”夏洄说,“你可能会失去审判官的身份,自废权柄、终身软禁。”

    “不会。”

    白郁垂了垂眼,伸出一根手指揉弄着夏洄的嘴唇,“反而我比较担心的是,你逃跑,发疯,甚至杀了我。你干得出来。”

    夏洄偏过头,“别碰我。”

    白郁蹲下来,黑发之下的蓝眼眸如同深邃的海洋,“小猫,别怪我,你这样的人我见过不少,如果我不用这种手段,你会跑得远远的,让我再也抓不到你。

    “你就当我是为了得到一个有趣的玩具不择手段吧,怎么骂我都行。”

    夏洄躲开白郁的注视,眼瞳冷得像碎玻璃,侧脸线条很是锋利,“你恶心死我了。”

    白郁体谅他的厌恶,当他是同意了。

    以夏洄的脾气,哪怕是阿耀也占不到便宜,昨晚大概只是阿耀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趁夏洄睡着了,没忍住撸小猫。

    “好乖,那今天,我就不检查你后面是否使用过了。”

    白郁轻轻吻了吻夏洄的脸庞。

    夏洄闭上眼睛,不想去看那双华贵的蓝眼睛——白郁的瞳孔像昂贵的蓝宝石,罕见的珍贵,可他的心脏就像粗粝丑陋的乱石堆,罕见的恶劣。

    白郁并不在意夏洄是否在生气。

    让他气一气吧,总有一天他会不生气的。

    厅外面传来敲门声,随后是高望的声音在问:“白哥,差不多了吧?外面人都等着呢,别耽误了正事。”

    白郁被打扰,有些不悦。

    江耀的人在跟着夏洄,他并不意外,以江耀对这只小猫的上心程度,不可能完全放任小猫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这么久。

    白郁放开了夏洄,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看到少年薄红的脸颊,他眼底那层厉戾的薄雾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恢复了那种矜贵疏离的冷酷模样。

    “看来今天运气不好,总有人打扰。”

    白郁打开笼子,走出去,他不担心夏洄会出去,夏洄是不着寸缕的。

    他走到一旁的衣帽架边,取下上面挂着的一款桑帕斯学院标准校服。

    这套是深蓝色的制服外套,白色衬衫,灰色长裤。这种浅色的裤子能修饰腿长,是很考验身材的一套搭配,可问题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好身材,所以平时穿这套校服的学生不多。

    白郁想,夏洄有一双瘦长的腿,穿上去一定像量身定做的漂亮。

    他将那套衣服放到夏洄手边,“换上。”

    夏洄看着那套干净整齐的校服,又抬眼看了看白郁,飞快换衣服。

    白郁看着他,目光惊艳。

    夏洄匆匆走出去,高望斜倚在门外的走廊墙上,见他出来,咧嘴笑了笑,目光却越过夏洄的肩膀,飞快地朝室内扫了一眼。

    然后高望不动声色地把夏洄挡在身后,站直身体,语气轻松:“白哥,聊完了?”

    “嗯。”白郁淡淡应了一声,“留下来,看辩论赛吧。”

    高望面露为难,又朝夏洄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办法,使了个眼色,“诶呀,既然白哥说了,那就盛情难却了,小夏,咱们坐在下面当观众,白哥就不会生你的气了。”

    夏洄仍然要走,被高望一把拉住,背过身小声说:“我的祖宗诶,你就听点话吧,别给我惹事了行不行?耀哥忙着呢,我用他的面子,也就是狐假虎威,白哥要是真心想为难你,我能压下来一次,可压不了第二次!”

    夏洄整理好领带,然后深吸一口气,“好。”

    任由高望拉着他坐在了座位里。

    人陆陆续续到场,辩论赛很快在掌声中开始,台上灯火通明,台下座无虚席,气氛热烈。

    本次决赛的辩题极具现实性和争议性:“在星际殖民时代,联邦是否应当为了资源开发效率,适度放宽对边缘星域原住民文化的保护政策?”

    正方代表桑帕斯学院,反方则是来自星洲理工代表队,也就是夏洄帮忙做项目那一所学校。

    比赛一直顺利进行到自由辩论环节,双方唇枪舌剑,交锋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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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郁坐在正方二辩的位置上。

    与方才那副可恨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白郁,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穿着深灰色正装,身姿笔挺如松,黑棕色的发丝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那张俊美却总是笼罩着寒霜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极致的冷静,专注。

    反方辩手正在引用案例,说明某个边缘星域文化因过度保护而导致资源开发停滞,当地经济困顿,证明文化保护不应成为阻碍文明进步和联邦整体利益的绊脚石。

    白郁按下桌面。

    姿态并不咄咄逼人,却沉甸甸的,仿佛能穿透人心,让原本有些喧闹的礼堂瞬间安静了不少。

    “对方辩友刚才提到文明进步和联邦整体利益。”

    “那么我想请问,我们如何定义文明进步?是单纯的经济指标增长,资源开采数字的攀升,还是一个文明对自身多样性、对生命本身、对不同的包容与珍视程度的提升?”

    他顿了顿,语速平稳,逻辑却层层递进,步步紧逼:“联邦宪法序言开宗明义,联邦之建立,基于自由、平等、多元之基石。边缘星域的原住民文化,或许与主星域的科技文明格格不入,但那是他们数万年乃至更久远时光里,与那片星域共生共存的智慧结晶。”

    “如果我们今天,可以为了所谓的效率和整体利益,轻易地将其定义为阻碍,那么明天,当某一种小众的文化、某一种弱势群体的诉求,与更宏大的目标产生冲突时,我们是否也可以用同样的逻辑,将其牺牲?”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了一些:“这不是简单的资源开发问题,这是联邦立国之本的拷问,我们是在建设一个唯效率至上的永动机,还是在守护一个允许多样性绽放的联邦,守护尊重每一个人的精神家园?”

    “就像,你不能因为人类要繁殖,就取缔同性恋的生存空间,而联邦也早已废除了同性不可婚的法律,这就是生命的选择。”

    白郁的论述,或许有诡辩的成分,但每一个字都直击对方论点的核心漏洞,他引用的法条精准,案例翔实,逻辑链条严密得无懈可击。

    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身上散发出仿佛手握法槌的审判官般的威严与公信力,超越年龄,不是表演,那是白郁这个人,他的家世,他所受的教育,他所信仰的“法理”与“公义”融于一体后,自然散发出的光芒。

    台下,许多学生,尤其是法学院和政经学院的学生,眼中都露出了敬佩乃至狂热的光芒,就连一些教授也频频点头。

    夏洄坐在后排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白郁。

    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白郁,的确拥有属于精英阶层的强悍,锋利,耀眼,夺目。

    然而,夏洄的脑海里,却无法控制地回响起不久之前,白郁用同样冰冷的声音说的那些话。

    多有趣啊?

    台上的白郁,正气凛然,捍卫着联邦的多元基石和弱势文化的尊严。

    台下的白郁,却可以用法律的武器作为筹码,对他进行胁迫,只为满足扭曲的掌控欲。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白郁?或许,都是。

    就像他说的,法律没有灰色,但人有。

    而白郁,显然将自己人性中那些晦暗的、充满占有欲和操控欲的部分,与他所信奉的“法理”巧妙地媾和在了一起。

    辩论最终在白郁一段堪称经典的结辩陈词中落下帷幕,他提出了一个协同开发与文化传承并行的框架设想,赢得了满堂彩。

    正方毫无悬念地赢得了胜利。

    掌声雷动中,白郁在队友的簇拥下起身,接受祝贺。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视线偶然掠过夏洄所在的角落时,似乎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那眼神,复杂难辨。

    夏洄则在更多人注意到他之前,趁乱离开了礼堂。

    他不可能等白郁再捉住他一次。

    然而高望盯着台风雨等在外面,冷得瑟瑟发抖。

    “夏哥,走吧,下午的课全是娱乐课,你都不上,我送你回耀哥的星舰。”

    “我回宿舍。”夏洄说,“昨晚是凑巧,今晚我没有理由再住在他的星舰里。”

    高望也不跟他废话,二话不说,直接叫人,一口气出来四个人,按着夏洄,将夏洄送到江耀的私人星舰泊位附近,便很识趣地离开了,临走前只低声说了句,“我求你了夏哥,你千万别告我状,我受不了耀哥发脾气,他今天太吓人了!”

    夏洄没应声,在高望等小跟班的殷切期盼下,面无表情地登上星舰。

    熟悉的暖融空气和柔和灯光包裹上来,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夏洄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他脱下校服,随手扔在入口处的衣帽架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径直走向卧舱。

    他什么也不想思考。

    关于白郁的威胁,关于夏崇的杀意,关于薄涅炽热却可能转瞬即逝的喜欢,关于江耀那些“再养一个”、“玩物”、“金丝雀”的议论……所有信息都像铁蒺藜,塞满了他的大脑,带来刺痛和窒息感。

    他只想睡觉,用黑暗和无知无觉来暂时屏蔽这一切。

    他推开卧舱的门,里面一片寂静,江耀似乎还没回来。

    夏洄没有开灯,借着舱壁微弱的夜航指示灯,直接把自己摔进宽大柔软的床铺,拉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盖住。

    被褥间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属于江耀的气息,这气息曾短暂地带来过虚幻的安全感,此刻却只让他觉得疲惫。

    他没有立刻睡着,只是睁着眼,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感受着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身体很累,精神却异常清醒,夏洄在自己恐惧的黑暗里第一次得到了安全感。

    不知过了多久,舱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是江耀回来了。

    脚步声在卧舱门口停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他是否在里面,然后,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夏洄立刻闭上了眼睛,放缓了呼吸,装作已经熟睡。

    他能感觉到那道沉静的视线落在裹成茧的被子上,停留了数秒,然后,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朝着起居室的方向远去。

    夏洄松了口气,他维持着假寐的姿势,努力让自己真的睡去。

    然而,没过多久,舱外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金属或重物狠狠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紧接着是玻璃器皿清脆的碎裂声,“哗啦——”一片,在星舰寂静的内部格外刺耳惊心。

    夏洄下意识地睁开眼。

    江耀出事了?

    他犹豫了几秒。

    理智告诉他不要去管,江耀身边有最专业的管家和保镖,轮不到他这个“玩物”操心。

    但刚才那声响动实在太过异常,混合着窗外因为台风再次增强而骤然凄厉起来的呼啸风声,透着一股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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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他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拉开门,探出头。

    星舰里的光线调得很暗,只有壁炉模拟火焰的幽光在跳跃,景象有些狼藉——一张小几被掀翻在地,上面原本摆放的几件水晶摆件和一只高脚玻璃杯摔得粉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暗红色的酒液泼洒在浅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大片污渍,空气中弥漫着醇厚的酒香和血腥气。

    江耀背对着他,坐在唯一还立着的单人沙发里,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借着昏暗的光线,夏洄能看到那只垂着的手,指缝间有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渗出,一滴滴砸落在下方地毯的玻璃碎片上,积蓄,蔓延。

    他受伤了?被玻璃划的?

    夏洄下意识地看向舷窗,一扇观景窗没有关严,被台风灌入,窗帘疯狂舞动,刚才那声巨响大概就是狂风吹动什么东西砸翻了小几。

    夏洄快步走过去,用力将那扇窗关紧,又将狂舞的窗帘拢好。

    风声被隔绝了大半,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做完这些,夏洄才转向江耀:“你喝酒了?”

    江耀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对周围的狼藉和手上的伤毫无所觉。

    他侧脸的线条在幽暗火光中显得冷硬,下颌线紧绷,看不清表情。

    夏洄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想去找星舰的智能管家系统呼叫凯撒,或者找医疗箱。

    “站住。”

    江耀的嗓音低沉沙哑,在寂静的舱室里深沉得可怕。

    夏洄脚步顿住,但没有回头。

    “去哪儿?”江耀问。

    “叫凯撒,或者拿医疗箱。”夏洄回答,声音同样平淡。

    “不用。”江耀说,依旧没有动,“过来。”

    夏洄沉默了一下,还是转过身,却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你手在流血。”

    “死不了。”江耀的语气里透出一丝罕见的烦躁,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朝夏洄的方向伸了伸,似乎想抓住什么,又颓然放下,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过来,坐下。”

    夏洄看着那只依旧在渗血的手,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过去,但没有坐下,而是走到江耀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他血流不止的掌心。

    伤口似乎不浅,但是嵌着细小的玻璃碴,血流的速度很快。

    “需要清理伤口,取出碎片,消毒包扎。”夏洄说,“我去拿……”

    他话没说完,江耀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快如闪电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夏洄险些撞进他怀里。

    “江耀!”夏洄挣扎着想抽回手,却撼动不了分毫。

    “为什么不理我?”江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声音压得极低,“我招你惹你了?”

    夏洄的心跳怒跳了一拍,他强迫自己镇定,移开视线,不与他对视:“你先松手,你的伤……”

    江耀非但没松手,反而用拇指重重碾过夏洄腕骨内侧的皮肤,“从训练场回来,到上星舰,你看过我一眼吗?和我说过一句话吗?”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灼热的呼吸带着酒意喷洒在夏洄脸上,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黑眸此刻死死盯住他,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你生我的气了是不是?”

    生他的气?夏洄觉得这个词太轻了,轻得近乎可笑。

    是愤怒,

    被反复愚弄、被当成货品评估、被现实碾过后的疲惫和心灰意冷。

    是“生气”就能概括的吗?

    夏洄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江耀那只依旧在缓缓渗血的手掌上,血染红了地毯,一滴,又一滴,敲打在碎裂的玻璃和昂贵的地毯上。

    江耀是笨到什么程度,会被玻璃划伤手?

    不会是自己故意喝醉酒,摔杯子故意划伤了自己吧?

    “我没生气。”夏洄说,“江少想多了,您先处理伤口吧,感染了不好。”

    他试图再次抽手,想去拿医疗箱。

    “江少?”江耀重复了这个称呼,他抬手,受伤的手就垂在夏洄脸侧,血珠甚至溅了一两滴在夏洄苍白的脸颊上,温热,粘腻。

    “没生气?”

    江耀低下头,酒气灼热,黑眸冷冽,“没生气为什么躲着我?没生气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没生气为什么现在都对我冷着脸?”

    手上的伤口因为他激动的动作,血流得更急了。

    夏洄被他禁锢在方寸之地,脸颊上沾着他的血,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

    他抬起眼,终于直视江耀,那双总是清澈或沉静的黑眸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夏洄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锋利,“对你笑?讨好你?感恩戴德地感谢江少您的垂青和保护?还是像你那些朋友说的那样,和别的金丝雀争风吃醋,为了你江大少爷一点施舍的宠爱摇尾乞怜?”

    他每说一句,江耀的脸色就茫然一分,“……”

    “江耀,”夏洄真的有种更不祥的预感,“我不是你的玩物,至少,我不想是。你爱养几个养几个,爱怎么玩怎么玩,那是你的事,但我有权利选择不理你,有权利不看你,有权利对你摆脸色,这也是我的事。”

    夏洄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冰冷的嘲讽,“其他的,随你便。”

    江耀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扣住了夏洄的后颈,将他压向自己,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酒气与血腥味弥漫。

    “还说不生气?分明气得想杀了我吧。”

    夏洄被迫仰着头,与他额头相抵。

    江耀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抹过夏洄脸颊上刚才溅到的血点,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你不是我的玩物,”江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是我的男朋友。”

    夏洄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句话比任何羞辱或威胁都更让他感到窒息。

    夏洄顿了会儿,平静地推开他,默默叫来家务机器人清扫地面,自己去洗脸。

    出来之后,看见医疗机器人来给江耀包扎。

    而江耀一直看着他,懒洋洋的,看上去很是惬意,好像夏洄对他冷脸,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挺开心的。

    “今天上午在议事厅,有份和帝国有关的文件我忘了拿。”江耀低声说,“猫猫,你陪我去一趟。”

    夏洄立刻拒绝:“我不去。外面台风……”

    “凯撒会安排车。”江耀打断他,已经站起了身,受伤的手随意地在昂贵的沙发扶手上蹭了蹭,“就当陪我。”

    夏洄叹了口气,知道反抗无效,只会让事情更糟,他沉默地站起身。

    半小时后,一辆加固过的黑色悬浮车冲破狂风暴雨,驶入帝国代表团下榻的贵宾区。

    江耀走向中央那栋最为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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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伟的议事厅,夏洄跟在他身后半步,穿着江耀星舰上备用的厚实大外套,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江耀也没碰他。

    议事厅空旷的回廊里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就在他们即将走到档案管理室外时,斜对面的休息室门忽然打开了。

    梅菲斯特和加缪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梅菲斯特在看到江耀和夏洄的瞬间一愣,加缪则被他挡在身后。

    “这么晚了,你还有公务?”梅菲斯特问。

    “取点东西。”江耀脚步未停,淡淡回应。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江耀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身,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夏洄垂在身侧的手,然后,就在梅菲斯特和加缪的注视下,他将夏洄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怎么走得这么慢?昨晚没睡好?”

    “……”夏洄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抽手,却被江耀更用力地抓住。

    江耀微微低头,看着夏洄,然后抬起两人交握的手,低头,在夏洄冰凉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江耀紧了紧握着夏洄的手,对梅菲斯特微微颔首,“失陪了。”

    然后,他牵着浑身僵硬的夏洄,目不斜视地走进了档案管理室,反手关上了门。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内外。

    门外,加缪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无比难以置信:“哥,他在装什么?今天训练场上已经赢了你一回,晚上还故意带着人跑到你面前来刺激你?我真是……忍不了了!”

    梅菲斯特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原地,目光依旧落在那扇门上,一丝被挑衅的怒意,漫上心头。

    良久,梅菲斯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现在,还不是时候。”

    *

    门内,档案管理室灯光柔和。

    夏洄的手腕还被江耀握着,他用力抽回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文件呢?”

    江耀却没有立刻走向那些档案柜,他站在原地,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夏洄的脸上,然后,出乎夏洄意料的,江耀的嘴角,竟缓缓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近乎孩子气的,带着点得意和促狭的笑意,让他那双黑眸都染上了一层光芒。

    他笑了。

    笑容冲淡了他身上的压迫感,江耀看着夏洄,笑意更深了些,甚至低低地笑出了声,带着一丝酒后的微哑和愉悦。

    萸锡

    “文件?”江耀重复着夏洄的话,慢悠悠地走到旁边一张供查阅用的高背椅前,随意地坐了下来,长腿交叠,姿态放松,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在门外那副“有正事要办”的严肃模样,“什么文件?”

    夏洄:“你……你根本就没有文件要拿?”

    江耀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黑眸里笑意未退,还带着点戏谑:“嗯,没有。”

    夏洄:“你大半夜冒着台风,把我带到这里来,就为了……”他简直说不下去,“就为了刚才那一下?”

    “嗯。”江耀坦然承认,甚至还点了点头,仿佛承认了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他抬起那只被医疗机器人妥善包扎过的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因为酒意而有些迷离,却又异常明亮,“不然呢?我想亲就亲了,还需要挑时间地点?”

    “你真是幼稚。”夏洄简直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平日里冷静自持、步步为营的江大少爷,怎么会做出这么.……这么无聊又幼稚的挑衅行为?就为了在梅菲斯特面前亲一下他的手背?这算什么?雄孔雀开屏炫耀羽毛吗?

    江耀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评价并不在意,“我自己的男朋友,我炫耀一下怎么了?不行吗?”

    “谁是你男朋友!”夏洄几乎是脱口而出。

    江耀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黑眸沉沉地看了他一眼,但那点不悦很快又被更浓的醉意取代,“你就是。”

    他站起身,走到夏洄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笼罩下来,混合着尚未散尽的酒气,“我说是就是。”

    江耀真的喝醉了,虽然外表看起来还算镇定,步伐也稳,但那些行为太不合常理。

    “你喝醉了。”夏洄向后又退了一步,脊背抵上了金属档案柜。

    “嗯。”江耀再次坦然承认,他向前逼近了一步,将夏洄困在自己胸膛和柜子之间,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灼热的气息,“醉了。但我不想待在这里。”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夏洄冰凉的脸颊,“这里都是纸和机器的味道,不好闻。”他皱了皱眉,像是真的在嫌弃,“我们回去。”

    夏洄简直要被气笑了。

    折腾这么一大圈,演这么一出戏,就为了“炫耀”一下,然后又说要回去?他到底想干什么?

    “江耀,你,”夏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服了。”

    “走了。”江耀却不由分说,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转身,打开了档案室的门。

    门外,梅菲斯特和加缪已经不见了。

    回到星舰,江耀径直走向卧舱,夏洄跟在他身后,只想赶紧回自己昨天睡过的那个小客舱,离这个醉鬼远一点。

    然而,江耀却在卧舱门口停下,转身,挡住了夏洄的去路。

    “你去哪?”他问,眼神因为回到熟悉的环境而放松了些,但那份执拗还在,“在这里休息,陪我。”

    “不行……”

    “手疼。”江耀打断他,抬起那只包扎好的手,在夏洄面前晃了晃,“受伤了,不方便。”

    夏洄看着他缠着绷带的手掌,又看看他脸上那副“我很脆弱需要照顾”的表情,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刚才在档案室嚣张挑衅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手疼?”

    江耀只是说:“你帮我。”

    夏洄想拒绝,但江耀的眼神太过直白,姿态太过理所当然,仿佛这真的只是一项再正常不过的男朋友之间的“互助”。而他此刻也确实像个需要照顾的醉鬼伤患。

    僵持了几秒,夏洄败下阵来。

    跟一个醉鬼讲道理,显然是徒劳的,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江耀,走进了卧舱。“快点。”

    江耀跟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卧舱的浴室很大,干湿分离,恒温系统已经将水温调节到最舒适的程度,氤氲的水汽开始弥漫。

    江耀站在浴室中央,开始慢条斯理地解扣子,他的动作因为手伤和酒意而显得有些笨拙,解了两颗就有些不耐烦了,干脆停下来,看向站在门口夏洄。

    “过来帮忙。”

    夏洄只能伸手帮他解开剩下的扣子,然后是腰带,裤子。

    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机械、快速,目光只停留在需要处理的衣物上,不去看江耀逐渐裸露出来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身体。

    然后江耀走进淋浴间,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打湿了他黑玉般的短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65-70(第18/22页)

    发,“帮我洗头发。”

    夏洄只能将洗发水抹在江耀湿透的黑发上,手指插入发间,生疏而僵硬地揉搓。

    江耀配合地低下头,方便他的动作,“还有身体。”

    夏洄只想快点结束,他草草地将沐浴露涂抹在江耀身上,然后拿起花酒冲洗。

    就在他冲洗到江耀腰间时,一直安静的江耀,忽然抓住了夏洄正在拿着花洒冲洗的手腕,

    夏洄吓了一跳,花酒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温热的水流胡乱喷洒,溅湿了两人一身。

    江耀上前一步,将夏洄逼得后背抵上了瓷砖墙壁。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温热的水流依旧不断喷洒,将两人彻底淋湿。

    夏洄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单薄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优美的身体线条。

    水珠顺着他被打湿的黑发、苍白的脸颊、纤细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

    江耀的目光沉沉地扫过他,最终定格在他被水润泽的唇上,他用那只受伤的手,有些笨拙地抚上夏洄湿透的脸颊,“小猫。”

    他低声唤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他的眼神不再清明,被醉意彻底占据,脆弱与强势,恳求与占有,矛盾地交织在一起,似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还是向夏洄道歉了。

    夏洄被他这么一闹,都忘了自己在生什么气了。

    江耀沉沉地看着他,那眼神让夏洄下意识想躲。

    然而醉意的吻落了下来,温柔地掠夺着夏洄口腔里所有的空气。

    夏洄被他禁锢在墙壁和滚烫的胸膛之间,湿透的衣物形同虚设,冰冷与灼热交替刺激着皮肤。

    他看着江耀,挣扎的力道在对方的拥抱和亲吻中,一点点消散。

    而后江耀握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上面。

    “宝宝,”江耀垂了垂眼漫不经心地说着,“我上次帮你了,你这次,也帮帮我……”

    第70章

    江耀没等夏洄回答,他牵着夏洄的左手,把他的右手按在洗手池的边缘,指头交叉在他的指缝里,紧密地贴合着,交握着。

    “宝贝。”江耀又在叫他,“说话。”

    夏洄不肯回应,江耀也拿他没办法。

    雾气萦绕在上空,镜子被遮罩成云山,江耀在纱白的水雾里垂下眼睛,看夏洄冷清清的脸皮一点点染上红色。

    “……”

    夏洄不想看,也不想追问江耀是不是又在玩他。

    江耀喝醉了酒,夏洄也不在乎江耀的解释是不是借口,江耀想玩几个特招生都行,他不在意。

    只要等到毕业,只要等到毕业……

    于是夏洄闭着眼睛,江耀的手带着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带着他去到哪里,他也没有任何想法,只是觉得,面皮臊得慌。

    他实在是没做过这样的事,在镜子前,和另一个少年以近乎拥抱的样子。

    他的礼义廉耻不允许他睁开眼睛,看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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