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崇守了一夜,期间也忍不住犯困,大概凌晨三点的时候,他的终端开始连续震动。
紧接着是海量信息潮涌而来。
夏崇低低骂了声,打开软件看了眼,险些从床上弹射蹦起来!
但是夏洄还抓着他的手臂,睡得正香。
“……”
夏崇吐了口气,忍着暴脾气,坐在床边,认命地翻看信息。
全部、全部、全部有关于夏洄。
夏洄……夏洄……夏洄……每一条都有他的名字。
雾港中央区,帝国与联邦高层代表觥筹交错、整座联邦最万众瞩目的荣耀之地,今夜一次又一次不眠。
只因为他的弟弟……
被帝国亲王高度夸赞的弟弟、与权势滔天的奥古斯塔家族纠缠至深的弟弟、一举惹怒岳氏与江氏的弟弟、出身稀烂却一次又一次打了漂亮翻身仗的弟弟。
他夏崇星光闪耀的弟弟,毫不逊色于权贵新锐的弟弟,今夜联邦最受瞩目的焦点……
又怎么了?
无数条消息像信息大爆炸,夏崇阴沉着脸,头皮一股股电流窜过去,大略一眼看过去,图片形式的消息最多。
大概是翡顿公学那边的学生们看出来夏崇和夏洄的世纪大破冰,发给他的信息,用词都相当谨慎。
[夏哥,你醒了吗?夏洄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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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了,视频里到底是不是他啊?]
[夏哥,你睡着了吗?你快看一眼,这是不是你弟弟?]
[崇哥,别睡了!你还能睡着?夏洄在哪?]
[夏洄还好吗?]
最后一条来自岳章,时间是一个小时前,看来岳章被放出来了。
……岳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夏崇本能地觉得这和江耀有关。
无他,直觉而已。
这种场面夏崇不是没见过,夏崇沉住气,在诸多消息里找到一个带有视频链接的短信,打开了截图。
映入眼帘的是白裙,柔软顺滑,珍珠般冷。
腰细成一枪宽。
裙摆很长,却被撩起过膝上,镜头上移,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那双腿的线条流畅而有力,骨骼分明,肤色是冷调的白,骨骼的长势和形状绝不属于女性。
是男生,甚至有体型分析的大数据表格在图片的旁边用红笔陈列证据,说明此人的身高至少在180cm以上,体重在60kg以下,削瘦单薄。
夏崇脑子里嗡的一声。
“……”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沉睡的夏洄,看着他安静而冷驯的脸,心都在抖,在滴血。
他几乎不需要再看清那张脸,这身形,这轮廓……就是夏洄。
夏崇感到缺氧,呼吸困难,他动作很轻地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又仔细替夏洄掖好被角,这才起身,快步走向房间的浴室。
反手锁上门,夏崇呼吸加速,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链接。
画面先是剧烈地晃动,角度刁钻,显然是飞行器偷拍。
光线很暗,像是军营里的标准化房间,却勾勒出两个完全贴在一起的人影。
夏崇真有种被重锤击中心脏的难受。
视频更清晰,镜头掠过腰肢,背脊,最后定格在两人纠缠的上半身。
夏洄的脸大部分隐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他被一个身形更高的男人紧紧圈在怀里,男人的脸侧向镜头这一边,虽然光线模糊,依旧能辨认出俊美的侧脸轮廓。
男人近乎啃咬般吻着他的脖颈,箍在夏洄腰侧的那只手一闪——
他手腕上,一块设计极简却无人不识的定制款腕表,在变幻的光线下反射出金银珠宝的光芒。
夏崇认得。
是江耀的手表。
那块表是江耀十八岁生日时江执政官特意找制表大师伦诺·包威尔订制的全球限量款,表盘背面刻有江耀名字的缩写,整个联邦独此一枚。
仿佛是嫌证据还不够确凿,画面中,江耀慵懒地抬起了头,侧脸轮廓短暂地暴露在了月光下的镜头前。
锋利的眉尾,漫不经心的黑眸,高挺的鼻梁,不耐烦抿着的薄唇,下颌线利落而喉骨在吞咽着……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屏幕陷入黑暗,倒映出夏崇此刻毫无血色、震惊、满是滔天怒意的脸。
夏崇握紧拳头狠狠砸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指骨传来剧痛,却远不及他心头的万分之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操作着终端,先是试图联系发送匿名信息的人,果不其然,号码是空的。
他又立刻登录了联邦情报网络,果然,整个论坛已经炸开了锅。
虽然视频链接因为敏感内容被管理员迅速删除,但讨论的热度却如同野火燎原,根本无法扑灭,各种猜测、议论、甚至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像病毒一样蔓延。
【卧槽!那个是江耀?我没看错吧?】
【真的是他……那张脸我不会认错……穿裙子的那个是男生吧?还被江耀……我的天哪!】
【等等,所以江耀有未婚夫了吗?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这明显不对劲好吗?底下那个像是自愿的吗?】
【楼上别天真了,谁知道是不是玩什么情/趣?江耀什么人,哪个男生能攀上他,穿个裙子算什么?】
【可是……这也太……视频怎么流出来的?】
【有人要倒霉了,敢拍江耀的视频,还发出来,地板上的水色反光了,那是什么,我都不敢猜……】
【重点是视频内容吧!有没有人知道那个男生是谁?重金求开盒,狠狠扒!】
【我在现场,如果一方是江耀的话……那另一方就是夏洄啊!军训汇演那天晚上夏洄穿过白裙子,而且今天江耀和岳章为了夏洄打架,岳章去蹲局子了!】
【哦哦哦!难怪岳章突然被放出来了,看来是江耀的手笔,为了夏洄?】
【所以是不是夏洄为了岳章去求江耀了?然后……付出这种代价?】
【你们贵族学院圈子真乱……】
一条条刺目的言论像鞭子一样抽在夏崇的神经上。
他死死盯着屏幕,愤怒、心疼、被彻底挑衅的暴戾,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
他退出论坛,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低沉冰冷:“是我,夏崇。给我查!五分钟内,我要知道视频最初的源头是谁!还有,把所有流传出来的副本数据,全部清理干净!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相关的东西出现在网络上!”
视频才爆出来不到十分钟,还来得及,能挽回一点是一点吧。
夏洄的身份已经被猜出来了,江耀的身份不用猜。
夏崇不需要联系江耀,江耀现在估计也很头疼,这段传得满天飞的性视频,是会被尘封?还是终究会成为一颗手雷,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引爆至二人面前?
现在唯一不知道的,是谁发布的视频。
夏崇只想在这场风波里保住夏洄。
挂断电话,夏崇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情绪,这才转身走回屋里。
夏洄已经被他刚才的动静彻底惊醒,正拥着被子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眼神却很是尖锐:“哥哥怎么了?你的手?”
他看到夏崇砸墙的那只拳头,关节处已经红肿破皮,夏崇走到床边,没有回答关于手的问题。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夏洄齐平,双手握住夏洄的肩膀,“哥哥没事。”
但是这一碰,夏崇就感觉到夏洄发烧了。
“你病了?”夏崇不解,看夏洄清清冷冷的眼神,完全看不出来夏洄此时正饱受昏昏沉沉的高烧折磨。
“好像是吧。”
夏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从骨髓里渗出的酸软,和皮肤下隐隐的燥热,喉咙干得发痛。
他试着动了一下,关节深处传来微弱的刺痛,仿佛有细小的沙砾在液体内滚动。
是发烧了?
不对吧,夏洄混沌地想。
夏洄稍微想了一下,唯一的可能性是,他没有把深处的清理净,带着江耀留下的污浊感就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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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提出抗议,免疫系统在与入侵者激烈交战,结果摆在这,他不堪重负地发烧了。
夏洄撑着手臂想坐起来,闭眼等待那波虚弱的浪潮退去。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像有根小锤子在里面持续敲打。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打了个哆嗦,冷热交替的感觉异常鲜明。
夏崇蹙眉,“你逞强什么?赶紧睡觉。”
夏洄撑着不舒服,抬眼瞥了一眼时钟,低低咳嗽两声,“……早上六点半了,哥,我要准备主持科学馆的讲解活动,讲义在我背包里,你帮我拿一下。”
夏崇恨得牙痒痒,但他不能说不行,“你……你那么能干,你们研究室其他学生呢?他们不能代替你吗?”
“不能,”夏洄开始慢吞吞地穿衣服,尽管他扣纽扣的手指都没力气,“这次的展览内容是临时确认的,算是学术事故,上个月刚发在《数学年刊》上的新方法,耦合了随机矩阵特征值分布,他们没完全吃透,我不能放教授鸽子。”
夏崇简直要气笑了:“他们都搞不明白,你就搞得明白?你烧得脑子都快熟了吧?”
夏洄冷淡地回顾了一下内容:“我来之前看了一天,差不多有90%的把握能讲清楚。”
夏崇被他这轻描淡写又理所当然的语气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厚实的羊绒大衣,披在夏洄肩上,“不能不去吗?”
羊绒柔软的气息包裹下来,夏洄穿好,伸手去开灯,“哥,真的不行。”
他顿了顿,攒了点力气,才继续道,“德加教授和联邦科研所提交了我的名字,科研所已经提前一周把课题内容给我了,但是展品昨晚才最终确定,流程也是昨晚调整的。除了我,研究室里现在没人能在不看提示的情况下,把数字模型和新型聚合物材料之间的关联逻辑,在现场用十五分钟讲清楚,还要应对可能的技术提问。”
夏洄又低低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颊因咳喘而泛起更深的潮红,额角出汗,“如果搞砸了,丢的是桑帕斯的脸……数学组的教授们向科研所争取了很久的展示机会,没问题的话,桑帕斯的数学研究室会成为联邦第四个高等课题研究组,联邦分配的经费也会是现在的N+1倍,我不能让学校失望。”
夏崇愕然片刻,只能在背包里翻找出讲义,塞回夏洄怀里,然后倒了一杯温水,把早上去买的退烧药和消炎药一起重重地顿在床头柜上。
“吃药。”
夏洄顺从地接过水杯和药片。
一饮而尽。
*
虽然夏崇动用了手段,在明面上删除了大量视频和直接链接,但那种爆炸性的信息,尤其是涉及江耀这种人物的秘闻,早已如同泼出的水,在联邦顶尖学府的私密圈子、频道、终端存储里,流传发酵。
上午的科学馆被特警层层包围,联邦级学科大拿出现在演讲现场,黎曼教授作为数学界的泰斗,与德加教授一起受邀参加,夏洄作为特级助手跟随在德加教授身边,其他随行人员和帝国代表团跟随在后方。
这本该是一个轻松展示学术素养的场合,然而从踏入科学馆侧厅准备区开始,夏洄就感受到了被凝视的感觉。
人们在他背后压低声音交谈,在他经过时短暂地寂静,然后又爆发出更压抑的窃窃私语。
德加教授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但教授沉静豁达,只当是年轻人之间的寻常聊天,没有多问,只是嘱咐夏洄,准备好待会需要分发的论文摘要和资料。
夏洄点头,他走到分配给他们的长桌前,拿起文件。
指尖刚触到纸张,湿冷粘腻的和难闻的腥气突然传来。
镜头在附近,夏洄面无表情地翻开最上面那份文件。
十多条已经僵直的暗褐色死泥鳅被人用刀片从腹部粗暴地划开,内脏和暗红的血污糊满了论文洁白的扉页,甚至溅到了后面的内容。
腥臭的气味缓缓散开,文件袋内侧还用红色的记号笔写着:“脸这么漂亮,屁股也很漂亮吧?滚回你的阴沟去,卖肉上位的贱民!”
腥气钻进鼻腔,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
夏洄咬住口腔内侧,才压下了干呕的冲动。
德加教授的另一位学生刚好看见,这个胖胖的、性格敦厚的男生就没夏洄这么冷静了,他被吓了一大跳,倒吸一口凉气,涨红了脸,险些撞在后面的架子上,等他回过神来,转身就要冲出去找负责人理论:“谁干的?疯了吧?”
“威尔,站住。”夏洄叫住他,淡漠地垂着眼,看着那狼藉的文件和死去的泥鳅。
泥鳅滑腻,生于泥淖,是底层、肮脏、上不得台面的象征。
用这个,用刀片,用最污秽的词汇,意图很明显。
夏洄将所有文件合拢,连同里面令人作呕的东西,一起丢进垃圾桶。
威尔看着夏洄冷酷的脸,瞪大了眼睛,“学长,你胆儿也太大了!怎么能把所有讲义都丢掉?嘉宾们没有文件看了,你到时候怎么讲?”
夏洄沉默地抬手,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为了今日场合而穿的正式的浅灰色衬衫的袖扣,把袖子挽至手肘上方,阳光从高窗落下,照在他冷白的皮肤和绷紧的肌肉线条上。
“我讲给他们听。”
“你都背下来了吗?”威尔震惊。
“嗯。”夏洄简短地回答,“你去把其他的事情打点好,等嘉宾们进来,剩下的就交给我。”
威尔心里也知道那些文件没法用了,可是夏洄居然敢大包大揽,他却不意外,夏洄是定海神针,天大的事也能忍下来,稳重可靠,大家心里有数,威尔眼下只有感激,“学长,要不是你,我们今天可能要完蛋了!”
“别半场开香槟,”夏洄冷淡地朝外走去,“等送走了那群大佛,再庆祝也来得及。”
*
讲解流程无比顺利,掌声如同潮水般响起,连成一片,最终汇成热烈而持久的声浪,回荡在挑高的展示大厅里。
前排几位德高望重的数学泰斗,黎曼教授,德加教授,包括除却二人之外的另一位数学学科领袖的格罗斯曼院士,都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德加教授站在一旁,目光欣慰而骄傲,他轻轻拍了拍手,然后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扶了一下夏洄微微晃动的胳膊肘。
只有离得最近的德加教授能看出,长达四十五分钟全神贯注的讲解和应答,几乎榨干了夏洄强撑的最后一点体力。
“今天表现得很棒,去休息吧,”
参观流程终于结束,人群开始向宴会厅流动,德加教授很心疼,说:“这边暂时用不到你,有需要我会叫你的。”
夏洄点点头,嗓音沙哑:“好。”
同组学生们都没见识过这种场面,还在兴奋的状态里,威尔第一个冲了上来,他眼睛通红,鼻头也红红的,看见夏洄,突然哭了出来,“学长……你太牛了!真的!我、我都听傻了……黎曼教授和格罗斯曼院士都点头了!你看见了吗?他点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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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哭得语无伦次,又想伸手去拍夏洄的肩膀表示激动,又怕碰碎了他似的,手举在半空不知所措,“你发烧了……怎么能讲得那么好……那些推导,我光是看笔记都要看半天……呜……我太笨了……”
夏洄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你一点也不笨,多看几天就会了。”
旁边的林澍也激动得满脸通红,一个箭步上前,在夏洄面前站定,然后,在周围几人惊讶的目光中,他膝盖一弯,竟然真的做出了一个类似单膝点地的姿势,仰头看着夏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夏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不,比我亲哥还亲!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的推导我要是再看不懂,我、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夏洄被这两人闹得有些无奈,高烧让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好几拍。
他拽了一下林澍的胳膊,”快起来,别出洋相了行吗?”
安妮学姐是四年级,是年龄最大的,她先招呼其他十多个同学,然后对威尔和林澍温声道:“好了好了,咱们先去宴会厅吧。”
走向宴会厅的短短一段路,对此刻的夏洄而言漫长无比。
威尔和林澍一左一右,像最忠实的护卫,眼神却亮晶晶地充满了崇拜,还在复盘,“太厉害了”,“刚才那个问题答得太漂亮了”。
大家去吃饭,夏洄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闭上眼,试图屏蔽周围的一切喧嚣。
热度一波波上涌,让他感到一阵阵发冷。
口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喉咙太干导致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拿起水杯,小口啜饮,温水滑过喉咙,短暂的舒缓,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更猛烈的咳嗽。
他偏过头,压抑着咳声,肩膀耸动。
夏洄的眼神不经意扫过不远处几个正低声交谈,目光偶尔瞥向这边的人。
蚯蚓……纸条……被弄脏的文件。
夏洄等,一直到那几个人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看校服,他们来自另一所素来与桑帕斯不太对付的军事工程学院,有一个夏洄见过,西里尔。
西里尔从口袋里抓出一条蚯蚓,勾勾手,口型说:“来啊。”
夏洄还真就走了过去。
那几个人见他走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交换了几个恶意的眼神,非但不避,反而嬉皮笑脸地堵在了走廊口,西里尔甚至还吹了声口哨。
“哟,我们的公主殿下这是要去哪儿啊?需要哥哥们护送吗?”他故意捏着嗓子,引起一阵哄笑。
夏洄在距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阳光被廊柱切割,一半落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一半隐在阴影中。
“泥鳅是你们放的。”
“是又怎么样?”西里尔挑衅地扬起下巴,“给咱们的学术明星加点料,开开胃嘛!看你穿裙子那么带劲,应该挺喜欢这种惊喜吧?”
夏洄歪了歪头,一时间没能想明白什么裙子的事。
什么东西?什么意思?
那他现在也不想想明白,他就想报仇。
那几个人还不罢休。
“看看你这副样子,夏洄,”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眼神却尖刻的男生慢悠悠开口,“没钱,没背景,连父母都没有的私生子……你以为攀上江耀就了不起了?视频里你那副样子,跟外面卖的有什么分别?”
“就是,”另一人附和,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鄙夷,“一个靠脸上位、靠屁股拿机会的玩意儿,也配站在联邦建立日的庆典上?也配跟德加教授站在一起?你出现在这里,就是对学术的侮辱!”
“怎么?说不出话了?被我们说中了?你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哦,可能床上功夫也不错,不然江大少怎么看得上你这种货色……”
“我要是你,早就自己滚出桑帕斯,滚出中央区了,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污染大家的眼睛!”
污言秽语如同冰冷的污水,劈头盖脸地泼来。
他们戳着他的出身,他的贫困。
夏洄想到那个视频……
白郁拍的视频。
夏洄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那几个人看他沉默,居然围上来,挽袖子挥拳。
不管了,先报仇。
夏洄猛地向前一步,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左手一把揪住西里尔敞开的作训服衣领,向自己身侧狠狠一拽,同时右腿膝盖曲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对方毫无防备的小腹,狠狠撞了上去!
“呃啊——!”西里尔猝不及防,剧痛让他瞬间蜷缩成虾米,眼珠暴突,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
夏洄松开手,任由对方像破麻袋一样软倒下去,捂着腹部在地上痛苦抽搐,他看都没看地上的人,冰冷的目光转向其他几个目瞪口呆的军校生。
“一起上,”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却透着森然的寒意,“节省时间。”
剩下的三人被他的狠戾和疯狂程度惊住,还有他的速度,完全不亚于军校生的速度。
“看起来那么瘦,哪来的劲?!”
但仗着人多和军事训练的底子,西里尔怒骂一声,同时扑了上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夏洄的面门和肋下!
夏洄平时都是懒得冒烟,学业太重没心情锻炼,烂人太多让他恶心,但街头格斗他还没忘。
侧身闪开最重的一拳,手臂架开另一击,但第三个人的拳头还是擦着他的颧骨掠过,火辣辣地疼。
他没有后退,反而被激发了凶性,格挡的手臂顺势下压,扣住对方手腕反向一拧,在对方吃痛松劲的瞬间,一记干脆利落的手肘重重砸在对方鼻梁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人惨叫着满脸是血地仰倒。
混战瞬间爆发!
夏洄毕竟不是专业格斗出身,面对训练有素、人高马大的军校生,很快落了下风,但很快他又扭转战局——咽喉、下阴、眼睛——狠辣无比。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獠牙染血的孤狼,不在乎自己受伤,只求给予对方最大的痛苦。
混乱中,不知是谁掏出了一片薄而锋利的刀片,寒光一闪,朝着夏洄的脸划去!
夏洄险险偏头避开,刀片却在他抬起格挡的左臂外侧,划开一道长长的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挽起的袖口和半条手臂。
剧痛让夏洄眼前黑了一瞬,但也彻底点燃了他眼底最后一点理智的余烬。
他拧了拧手腕,猛地撞开身前的人,目光如同淬血的刀,扫过周围——看到了走廊墙壁上,那个写着“消防”的玻璃柜。
夏洄扑过去,一拳砸碎玻璃!
碎裂的玻璃碴刺进他已经伤痕累累的拳头,夏洄也浑然不觉,一把从里面抓出了沉重的干粉灭火筒袋。
转身,拔掉安全装置,对准那几个刚刚爬起来正准备再次拿刀扑上来的军校生——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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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倒!”有人惊恐地大喊,“疯子!他是疯子!”
但已经晚了,大量浓密如雪的白色干粉如同压抑已久的暴风雪,又像愤怒的白色巨龙,从喷嘴狂喷而出,瞬间淹没了狭窄的走廊,也淹没了那几个军校生的惊叫和咒骂!
干粉呛入他们的口鼻,迷了他们的眼睛,粘稠的粉末糊满了他们的头脸和全身。
“有你疯?”夏洄踏着满地的粉末和血迹,走向那几个在白色浓雾中盲目挥舞手臂、咳嗽不止、狼狈不堪的身影,“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开枪打我呀?”
干粉喷尽,走廊里一片狼藉,如同经历暴风雪灾难!白色的粉末覆盖了一切,也覆盖了地上横七竖八、哀嚎呻吟、头破血流的军校生。
夏洄站在白色的“雪地”中央,剧烈地喘息着。
他额发被汗水和干粉黏在额头,脸上、手上、裸露的小臂上,新伤叠着旧伤,混合着干粉和鲜血,左臂那道刀伤更是血肉模糊,滴滴答答往下淌血,将他脚下白色的“雪”染出一个个刺目的红点。
他整个人像是从血与火、从最肮脏的泥沼和最暴烈的反击中爬出来的修罗,美丽,破碎,又带着一种叫人胆寒的毁灭般的戾气。
周围早已远远围了一大圈人,包括闻讯赶来的科学馆保安和部分活动负责人,但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震住,竟无人敢上前。
夏洄喘匀了气,扔了管子,他看也没看地上的战果和周围的旁观者,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汗和血,转身,朝着最近的卫生间方向走去。
刚才他眼前阵阵发黑,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体温在升高,皮肤滚烫,但内里却冷得想蜷缩起来。
走向卫生间的路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拧开水龙头,水冲刷伤口,没有消毒的话,直接冲水有风险,而且刺痛。
但夏洄顾不了那么多,冷水让他短暂地清醒。
镜子里的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捧起水泼在脸上,试图降低皮肤的温度,但只是徒劳,水珠混着汗水滑落,更添狼狈。
他几乎站不稳。
伤口太大了,因为用力而再次崩裂,血混着水染红了池壁。
“夏洄,你给我滚出来!”
外面有人叫嚣,夏洄冷脸关掉水龙头,走了出去。
那几个被打的人堵在门口,还叫来了一群军校生,“夏洄,你要不跪下从我底下钻过去,我今天叫你站着进去,躺着出来!”
夏洄像是被困在一个发烧的茧里,外界的一切都隔着一层粘稠的介质。
“我要是不呢?”
“你——”
话音戛然而止。
逆着光,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步步走了进来。
深色西装,一丝不苟的领带,英俊却覆着一层寒霜的面容,以及那双此刻沉黯如暴风雨前夕海洋的眼睛。
江耀袖子挽至小臂,露出那块全球限量的腕表。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所有呆若木鸡的学生,落在了浑身湿透、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夏洄身上。
那几个学生脸色“唰”地白了,下意识地后退,想把自己缩进角落,恨不得原地消失。
没人想到眼高于顶的江耀会这么直接地出现在这里。
江耀却看都没看他们,径直走到夏洄面前。
看到夏洄那道皮肉翻卷、仍在渗血的左臂伤口。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夏洄受伤的手臂,或者至少拉住他。
然而夏洄全力甩开了他的手。
江耀的手僵在半空,所有人都惊呆了。
夏洄这个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甩开江耀的动作,甚至比视频本身更加爆炸。
江耀此举,算是公开了两人之间确实存在非同一般的关系。
可是江耀什么也没说,他收回手,转而一把扯下了自己颈间那条昂贵的丝绸领带。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无视夏洄细微的挣扎,用那条领带紧紧缠缚在夏洄左臂那道最深的伤口上方,充当临时的止血带。
受伤的左臂无力地垂落,鲜血迅速渗透了那条临时充当止血带的深色领带。
鲜红刺目的血珠,在夏洄雪白的衬衫上迅速晕染开,如同一朵朵骤然绽放的、凄艳绝望的红色曼陀罗花。
场面一片混乱,安保和保镖一股脑的冲上来,趁乱,夏洄轻声说:“够了,给我滚开好吗?让我走,我没时间跟你在这丢人现眼。”
江耀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旁边那几个噤若寒蝉的学生,最后落在西里尔他们身上,“视频我看到了,它已经是我们的污点,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夏洄冷冷地厌恶地看着他。
江耀说:“一段视频而已,不算什么,谁身后不是一摊子烂事?”
夏洄一时间竟然有点无话可说,为了江耀的大胆,“你是无所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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