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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5-10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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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坦诚得近乎赤裸,却没有立刻逼近,只是依旧稳稳抱着夏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夏洄埋在他颈间,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羞,没有怒,只有一种沉到谷底的疲惫。

    他累了,怕了,一整晚的惊吓与拉扯已经把他抽干。

    江耀想要,那就给吧。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

    反正,比起陆凛突如其来的粗暴,他反而更怕那种未知的恐惧。

    他慢慢抬起头,脸色在窗外明暗交错的灯光里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空茫地望着江耀,轻声道:

    “那……快点。”

    “我不想弄出声音,也不想被邻居知道。”

    “你别弄疼我。”

    第97章

    门滑开,走廊最后一点微光被隔绝在外。

    公寓内一片静谧的黑暗,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游移变幻的光痕。

    江耀抱着夏洄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急于走向卧室,而是在玄关处停顿了片刻。

    怀里的人轻得过分,安静地依偎着,带着酒意未消的微醺和意识更深沉的倦怠。

    一副任由搓磨的温顺模样。

    江耀的情/欲被撩拨着,对于小猫的珍重感又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这次不会弄疼。”

    江耀抱着夏洄走进里间,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将夏洄轻轻放在那张不算宽大的单人床上,剥开他的眉梢碎发:“会让你舒服得大叫。”

    床垫凹陷下去,夏洄像是不太适应冰冷的被单,又不太适应江耀直白的撩拨。

    夏洄闭着眼睛忍受着羞耻:“我什么时候大叫过?”

    江耀单膝跪在床沿,俯身,没有立刻进行任何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夏洄在昏暗光线中的白皙轮廓:“没有吗?每一次你都叫了,叫的很好听,有时候是小声哼哼,有时候是又哭又闹,更多的时候,是闭着眼睛随便我弄——”

    “江耀。”夏洄忍不住要打断他,“你能不能闭嘴?”

    江耀伸出手,指尖先是轻柔地抚摸着夏洄臊红了的脸,然后慢慢下滑,抚过他微蹙的眉心,“在我闭嘴之前,你介不介意和我说说,你今晚为什么不开心?”

    夏洄摇了摇头,懒散地说:“没有。”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95-100(第5/19页)

    “那是累了?”江耀低声问,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夏洄觉得江耀一定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只好点了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江耀的心又软了一分,他不再等待,俯身下去,温热的唇瓣先是落在夏洄的额头上,然后慢慢下移,亲吻他的眼睑,鼻尖,最后,轻柔地覆上了那两片略显干燥的唇:“张嘴。”

    夏洄颤抖着眼皮,抓着江耀的领子,迎合着江耀的亲吻。

    江耀这个吻很慢,很温柔,像在确认夏洄真实的存在,不算急躁的深入,是唇瓣的厮磨,带着怜惜。

    江耀能感觉到夏洄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少年紧绷的身体在他的温柔触碰下,一点点软化下来。

    夏洄放在身侧的手,迟疑地抬了起来,环住了他的脖子。

    虽然力道很轻,还带着点犹豫,但这个主动的回应,却像一簇小小的火苗,瞬间点燃了江耀眼底的暗色,也熨平了他心底隐约的不安。

    江耀加深了这个吻,但仍保持着克制。

    舌尖温柔地探入,勾缠,吮吸,极尽耐心地引导和取悦。

    他一只手撑在夏洄耳侧,另一只手则抚上他的后背,隔着衣物,缓慢地摩挲着,像是在抚慰,也像在占有。

    夏洄的呼吸渐渐乱了,原本只是被动承受的嘴唇开始有了回应。

    回应虽然生涩,却足够让江耀心潮涌动。

    他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亲近,享受着夏洄卸下防备后的柔软,欲望在血管里悄然升腾,而后,江耀将他推下去,顺理成章地占有了夏洄。

    江耀也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温柔,然而,在逐渐升温的亲密中,江耀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夏洄的迎合虽然存在,也在轻声地闷哼,却总像隔着一层薄纱,不够投入,甚至有种隐隐的心不在焉。他的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蜷缩,搁在江耀的背上,膝盖一直从江耀的腰上往下掉,江耀要不停地把他的膝盖抬回去。

    江耀慢慢退开些许,唇瓣仍与夏洄的若即若离,额头相抵,鼻息交融。

    他在黑暗中凝视着夏洄就在眼前的脸,那双总是清澈或冷淡的眼睛此刻半阖着,却似乎并没有聚焦在他身上,而是透过他,看向了某个虚空之处,汗珠还是泪水之类的顺着他的鼻梁流进他的眼窝,他难受地直闭眼,用不断晃动的胳膊去擦。

    “怎么了?”江耀暂时停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夏洄的眼窝,把那里面的泪水汗水全都擦去,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的眼睛在短暂失焦后看自己:

    “宝贝猫,和我说实话,今天是实习第一天,你是不适应新环境的压力,还是说,又有哪个人给你气受了?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夏洄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他的问题拉回了现实。

    他沉默了几秒,环在江耀颈后的手臂微微收紧,将脸更深地埋进江耀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难以辨别的情绪:“不是实习的事。”

    “那是什么?”江耀耐心地追问,顺势把他搂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上面,手掌在他背上安抚地轻拍,“慢慢说,我在听。”

    夏洄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又似乎在积聚勇气。

    最终,他说出一个名字:“……是陆凛。”

    江耀环绕着夏洄的手臂收紧,眼神在黑暗中骤然变得锐利,但声音依旧维持着平稳:“他怎么了?在研究院找你麻烦?”

    夏洄摇了摇头,发丝蹭过江耀的皮肤,他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启齿,而且,也不想再回忆。

    江耀的心慢慢沉下去,一种不好的预感攫住了他。

    夏洄离开桑帕斯后开心许多,原来的抑郁气质一扫而空,如今突然间的不开心,全是因为陆凛。

    陆凛一定做了些夏洄不喜欢的事。

    江耀没有催促,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夏洄,用体温和怀抱无声地和夏洄做起来,这样做似乎缓解了夏洄的一些压力,夏洄可以放空思绪,全心全力地和他做,而不是去思考陆凛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但江耀周身的气息却变得冰冷而充满急躁感。

    因为夏洄始终开心不起来。

    做了会,江耀暂时停了,夏洄也累了,终于开口:“他说,想和我玩玩,就像你和我正在做的这种事……他说他想这么玩我。”

    夏洄说得很轻,字眼几乎含在嘴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屈辱和一丝厌恶。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耀感觉到自己胸腔里某种东西“轰”地一声炸开了。

    暴烈阴沉的毁灭欲混合着铺天盖地的心疼,江耀沉默着,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跳动。

    黑暗中,他的眼神阴鸷得可怕,然而,怀里温热的少年还与他相连,像是依附于大树的蘑菇,死死地牵住了他的怒火。

    江耀不能吓到他。

    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再给他增添任何一丝一毫的恐惧和压力。

    江耀死死地咬紧了牙关,下颌线绷成一道凌厉的弧度,他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狠狠压回心底深处。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再睁开眼时,他眼底的骇人风暴已被强行压制,但那份冰冷和锐利却丝毫未减。

    他低下头,再次吻了吻夏洄的额头,声音保持着一种可怕的平静,“是我的错,我来想办法解决陆凛的问题。”

    夏洄没力气了,趴在江耀怀里,听着他说话,也任由江耀随意动作。

    江耀没有问细节,没有追问陆凛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仅仅是“玩玩”这两个字,已经触碰了他绝对不可逾越的底线。

    夏洄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能,也不配用这种轻慢的态度来对待他怀里这个人。

    他好不容易追到手的人,好不容易抓回窝里的猫,这其中的艰苦只有自己知道,江耀快掉了一层皮,甚至到现在还没有彻底抓住他,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恋爱,禁不起陆凛作乱。

    江耀重新将夏洄紧紧拥入怀中。

    夏洄没有说话,只是温吞地回抱住了江耀。

    这一夜只睡了三个小时,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照见了乱作一团的床铺。

    昨天甚至只来得及把门关上,就这么活生生做了一整晚,衣服裤子随便地丢在地上,把夏洄整洁的租房弄得乱七八糟。

    夏洄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江耀以一种完全保护的姿态圈在怀里,江耀醒得更早,或者可能一夜未深眠,正低头看着他,眼底有些许血丝,但眼神沉静。

    “宝宝,醒了?”江耀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手指轻轻拨开夏洄额前的碎发,“昨晚叫的不错,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洄摇了摇头,宿醉带来的头痛已经消退,只是精神上仍有些疲惫,他动了动,想从江耀怀里退开些,却被手臂收得更紧。

    “别动。”江耀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早安吻,“今天别去研究院了,请假半天。”

    夏洄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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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有数据没算完,你总不会要白天也干那个事吧?”

    江耀注视着夏洄的眼睛,温和地掐了掐夏洄的脸蛋,“休息半天而已,我带你去见个人。”

    夏洄疑惑地看着他,江耀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更少会主动说要带他去见什么人,“不会是我的仇人吧?”

    江耀没有再多说,只是起身,动作利落地开始准备。

    他亲自给夏洄挑了衣服,是他买的,今早送来,堆满了一衣柜,今天给夏洄的搭配是简单的浅色毛衣和长裤,柔软舒适。

    他又逼着夏洄吃了点清淡的早餐,给疲惫了一晚上的夏洄穿上裤子,袜子,鞋,最后又把大衣披在他肩膀上,把手套和围巾全都装饰在他身上,照顾悉心,简直出奇。

    夏洄淡淡地问:“你是不是江耀?从他身上下来。”

    江耀看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估计他心情好多了,“我是不是你男朋友,昨天一晚上都睡过来了,尺寸对不对,你还不知道?”

    夏洄咬了咬嘴唇,脸又红了。

    做完这一切,又欣赏了一下小猫咪脸红的样子,江耀才开了门:“走吧。”

    上车,车子驶出城区,开上了一条相对僻静、风景优美的环山公路。

    夏洄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最终,车子在半山腰一处静谧的别墅门口停下。

    这里环境清幽,绿树成荫,建筑风格雅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和草木清气,显然是江家的私人宅邸。

    江耀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夏洄打开车门,伸出手。

    夏洄看着他,迟疑地将手放了上去。

    江耀握紧少年细长的手指,牵着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别墅,穿过开满鲜花的中庭,走向后面一栋花园小白楼。

    越靠近那栋小楼,夏洄的心跳莫名开始加速。

    不可思议的猜想在脑海里逐渐成形,却又不敢确信。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江耀的手,指尖有些发凉。

    江耀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侧头看了他一眼,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他在一扇漆成浅蓝色的房门前停下,没有立刻敲门,而是低头对夏洄说:“她在里面。我查了很久,也安排了很久,这里很安全,陆家的人找不到。”

    夏洄的呼吸骤然停住,他猛地抬头看向江耀,眼睛睁大,“是……?”

    江耀不再多言,抬手,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了门。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满室明亮,一个穿着素雅棉布长裙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口,弯着腰,顺手似的,给窗台上几盆开得正好的绣球花浇水。

    她身形纤细,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动作有些慢,却透着一种安然静谧的气息。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是一张保养得宜、依然美丽的脸庞,眉眼温柔,气质娴静,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江耀身上,随即,她的视线移到了夏洄脸上。

    疑惑,怔忪,茫然……然后,像慢镜头一般,那双温柔的眼睛里,一点点凝聚起难以置信的光芒,瞳孔微微收缩,嘴唇轻轻颤抖起来。

    她手中的小水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清水汩汩流出,浸湿了地毯的一角,但她毫无所觉。

    “小……小宝?”

    苏小曼声音极轻,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颤抖,仿佛怕惊碎一个易碎的梦。

    夏洄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在瞬间烧开。

    他死死地盯着妈妈,那张在褪色照片里看过无数次,在午夜梦回中描绘过无数次的脸,此刻如此真实地出现在眼前。

    是妈妈。

    是苏小曼。

    两年了,七百多个日夜,他以为早已在动荡与伪装中磨硬的心肠,在这一声颤抖的“小宝”面前,轰然倒塌,碎成齑粉。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夏洄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滑落。

    苏小曼也哭了,她的眼泪来得更快,更汹涌,像是决堤的洪水,她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夏洄的脸,却又不敢,只是那么悬在半空,颤抖着。

    “小宝……是我的小宝吗?真的是你吗?”她哭得语无伦次,眼泪冲刷着脂粉未施的脸,“妈妈不是在做梦吧?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他们都说你不见了,找不到了……妈妈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的哭声并不激烈,却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悲伤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听得夏洄心头发酸。

    夏洄猛地向前冲了几步,却在即将碰到苏小曼时,又硬生生刹住,只是红着眼睛,贪婪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江耀安静地退到了门边,将空间完全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子。

    他看着夏洄颤抖的背影,看着苏小曼泣不成声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释然。

    他完成了自己的誓言。或许,他眼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妈妈……”夏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这彻底击溃了苏小曼最后一丝理智,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张开手臂,将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紧紧搂进怀里,像搂住失而复得的珍宝,用力到指节发白。

    “小宝!我的小宝!你长高了,也瘦了……”

    她哽咽着,脸埋在夏洄的肩膀,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毛衣,“你去哪儿了?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妈妈每天每天都想你,想得心都疼了……”

    夏洄再也控制不住,反手紧紧抱住母亲单薄的身体,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却强撑着坚强说:“妈妈,我没事,你走之后,我去读书了,在桑帕斯贵族学院。”

    “你怎么会去那里呀?你喜不喜欢那里?”苏小曼更紧地抱着他,手掌一遍遍抚过他瘦削的脊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你不喜欢就跟妈妈回家,妈妈手里有钱,能养你,你不要受委屈,妈妈虽然没用,但妈妈会保护你的……”

    苏小曼不过问夏洄的学业,一心只想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江耀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柔和了生来凌厉线条。

    这份“礼物”,或许不能抵消夏洄过去承受的所有伤害,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房间里,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夏洄可以暂时卸下所有防备和枷锁,做回那个被无条件爱着的“小宝”。

    这就足够了。

    对于江耀而言,能看到夏洄脸上除了冷漠和疲惫之外,出现如此真实而柔软的情绪,看到他眼中重新亮起属于“人”的温度和光彩,比任何言语的安慰或物质的补偿,都更能触动他心底那根坚硬的弦。

    窗外的鸟儿啁啾,微风拂过花园,带来草木的清香。

    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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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里,相拥的母子渐渐平复了情绪,低低的啜泣声变成了带着鼻音的絮语,是母亲在问,儿子在答,诉说着分离后简单却漫长的时光。

    江耀悄然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将这方充满泪水与温情的小小天地,完整地留给了他们。

    他走到廊下,看着树影轻摇,微风拂过树梢,鸟儿四起,消散在明媚的阳光里。

    他伸出手,有一片落叶轻盈地落在他的掌心里,江耀抬起头,望着明亮的天空,层层叠叠的叶子,片片落在他的眉间,心上。

    冬季好像不再漫长。

    *

    和苏小曼分别后,江耀的保镖悄悄送苏小曼回家,为了不让陆家人注意到,下午,夏洄要回到科研院继续上班。

    江耀亲自开车送夏洄去联邦科研院。

    车子停在研究院的建筑前,夏洄解开安全带,拎起装着资料和苏小曼给他准备的午餐背包,准备下车。

    “我上去了。”夏洄说,手指搭在门把上。

    “嗯。”江耀应了一声,只是微微颔首,“那我晚上不回家了。”

    夏洄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他顿了一下,回过头问:“你要去哪?”

    阳光透过车窗,在江耀深邃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神情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我也不知道,可能在车里睡一夜吧,那间别墅暂时住不了,我不喜欢住酒店。”

    “……你,”夏洄也算是听出江耀的意思了,“晚上一起回家吧,如果你愿意等我下班。”

    “家”这个字眼从他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猝不及防地烫了江耀的心口一下。

    江耀的心脏剧烈而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他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巨大的满足感和让他想立刻将人拉回车里,紧紧抱住,吻到他喘不过气,确认这份真实。

    但最后他就淡淡地回了句:“好。”

    夏洄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那我上去了,你就在一楼大厅坐着,别乱跑。”

    他说完,这才转身下车,关上车门,朝着大门走去,步伐比往日似乎轻快了一丝。

    江耀坐在车里,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玻璃自动门后,直到完全看不见了,他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靠向椅背,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心脏狂跳的位置,那里依旧滚烫。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强行压抑的狂喜才慢慢沉淀下来。

    他将车停到了角落,然后下车,迈开长腿,步履从容地重新走向大门。

    门卫显然认出了他,或者说认出了他周身不容错辨的气场和那张通行证一般的脸,略微迟疑,“江耀先生,您有通行证吗?”

    “有。”江耀平静地出示了一张联邦特批的通用访客通行证,便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能挡住他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夏洄的家门。

    他没有去夏洄所在的楼层,也没有去打扰任何研究员,他径直走到一楼大厅,研究院的一楼大厅宽敞明亮,挑高惊人,除了必要的指示牌和滚动科研信息的电子屏,没有任何装饰。

    此刻正是上午忙碌时段,抱着资料的研究员步履匆匆,实习生在导师的带领下穿行,江耀就在这片学术圣地的正中央,寻了一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公共休息长椅,坐了下来。

    江耀看光脑,处理公务,微微向后靠坐,交叠起长腿,目光平静地沉思着。

    然而,他这个人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和谐音,是整座大厅里无法忽视的焦点。

    在他坐下不到五分钟,整个一楼大厅的气氛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匆匆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压低交谈的声音出现了可疑的停顿,越来越多的目光,或明或暗,或好奇或震惊,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聚焦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俊美少年身上。

    “那是……江耀?”

    有认识他相貌的研究员以为自己眼花了。

    “江氏的那个江耀?他怎么会在这里?坐在一楼大厅?”这是完全无法理解的行为。

    他在等谁?没人知道,科研所里的研究员们都有忙碌的工作,因此他们也只是看了几眼就匆匆路过。

    江耀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就像一座静默的岛屿,安然矗立在目光的海洋中。

    处理完公务,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些,然后微微阖上眼,似乎真的准备小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这一坐,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中途有胆大的实习生鼓起勇气,想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但还未靠近江耀三米之内,就被对方身上那股无声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给冻了回来。

    于是,联邦科研院成立以来堪称奇观的一幕出现了,向来以严肃、高效、杜绝一切无谓社交著称的一楼大厅,因为一个少年的存在,变成了惊叹号展览馆。

    每一个路过的人,无论职位高低,研究方向为何,都忍不住要朝那个方向瞟上一眼,然后带着满肚子的不可思议匆匆离开,将这个消息传播到研究院的各个角落。

    下班时间,夏洄和林序,娜塔莎一起下楼,刚走出电梯,他就察觉到了大厅里不同寻常的氛围。

    太安静了,但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有意无意地飘向同一个方向。

    夏洄顺着那些视线望去,然后,脚步顿住了。

    他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江耀。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玻璃幕墙,恰好有一束斜斜地打在江耀身上,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披着一身羊绒长黑大衣,依旧保持着那个闲适的姿势,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只是安静地等着。

    林序也看到了,惊讶地推了推眼镜:“那是桑帕斯这几届最有话题度的江耀吧?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有女朋友了?”

    娜塔莎更是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我的天,他坐这儿多久了?等谁啊这是?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求婚呢,感觉是怕女朋友第一天上班被抢走,所以迫不及待来宣示主权。”

    林序看了一眼夏洄:“昨天你哥哥和陆凛闹那一场,我真是服了,你都不知道昨天食堂里都聊开了,大家还以为陆凛是你的男朋友。”

    夏洄苦笑着摇头:“那他们还挺有想象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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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洄倒是没想到江耀真的会等,更没想到他会如此高调又如此沉默地等在这里。

    江耀似乎有心灵感应,抬头看见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有星光落入了寒潭。

    他合上了光脑,站起来。

    夏洄对林序和娜塔莎道别,然后,直接往门外走。

    江耀没动,但是在他靠近到一定距离时,跟在他身后,手指轻轻搭在了夏洄的肩膀。

    “忙完了?”江耀低声问。

    “……嗯。”夏洄耳根有些发热,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你一直坐在这儿?”

    “是。”江耀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夏洄手里的公文包,动作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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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像做过千百遍,背在自己的肩上,“说好了等你,我怎么能失约呢?”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江耀非常自然地牵起了夏洄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走吧,”他说,目光扫过夏洄微微泛红的脸颊,眼底笑意加深,“不是要一起回家吗?”

    夏洄想要甩开他的手,但是江耀抓得太紧,似乎不想让他甩开。

    夏洄只好妥协。

    江耀没有看周围任何人,他将那些震惊好奇的目光视作不存在,他的全世界里,此刻只有眼前这个要把他带回家的人。

    他的猫。

    夏洄被他牵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还有江耀那份坦荡到近乎嚣张的平静。

    心底那点窘迫奇异地平复了下去,就没有再挣脱,任由江耀牵着他,并肩走向出口。

    余晖的暮光追随着他们的身影,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玻璃门外,死寂般的大厅才“嗡”地一声,爆发出压抑已久的议论声。

    紧随而来的陆凛看到了这一幕。

    江耀这态度,可不像是玩一个玩物。

    他要是包养夏洄,那可就太会享受了吧?

    江耀今晚会在哪里玩弄夏洄呢?不如叫出来一起玩玩?

    *

    直到坐进车里,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夏洄才松了口气,想抽回手,江耀却先一步松开了,转而倾身过来,替他系好安全带。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江耀的气息将夏洄完全笼罩,指尖不经意擦过夏洄的下颌。

    “紧张了?”

    江耀系好安全带,却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就着这个距离,侧头看着夏洄。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微的光,映亮他深邃的眼眸,里面藏着餍足般的笑意。

    夏洄别开脸,“你今天这一出,实在太高调了。”

    他几乎能想象明天研究院里会流传出多少版本的八卦。

    “没有就好。”江耀低笑一声,终于坐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想吃什么?家里有食材,或者出去吃?”

    “家里吧。”夏洄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如此自然地将那个租来的小公寓称为了“家”,并且默认为那是他们共同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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