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点自嘲,又像是真的有点委屈。
夏洄移开目光,看向远处闪烁的城市灯火:“我理你了,饭也吃了。”
“那不一样。”昆兰固执地说,环在他肩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又立刻松开,像是怕惹他不快:“那是在别人面前,现在只有我们。”
夏洄没接话。
夜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凉意,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昆兰立刻察觉了,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夏洄肩上。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瞬间将凉意隔绝在外。
“穿着。”昆兰细心地帮他拢了拢衣襟,“你实验室和公寓的空调温度总调太低,以前就这样,说过你多少次……”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顿住了,像是意识到提起“以前”可能并不合时宜,眼神闪了闪,有些懊恼地抿了下唇。
夏洄裹着带有昆兰体温和气息的外套,沉默了几秒。
这过于自然的照顾,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昆兰,你不用这样。”
“不用怎样?”昆兰追问,声音低了下去。
“不用做这些。”夏洄说,“不用请客,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昆兰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但眼神里的光却没有熄灭。
他看了夏洄好一会儿,忽然,毫无预兆地,他稍稍退开半步,微微偏头,用一种与刚才的成熟温柔截然不同的,带着点少年气的狡黠眼神看着夏洄。
然后,他轻轻眨了眨眼,“汪。”
夏洄:“……”
他愣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昆兰看着他怔住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耳边,用更轻、的声音再次:
“汪汪?”
夏洄终于回过神,耳根控制不住地漫上一点热意,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身价难以估量、刚刚还在餐厅里气势迫人的联邦首富,此刻正用这种……这种难以形容的方式,试图逗他。
“你……”夏洄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以前不会这个,”昆兰却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豁出去的、不管不顾的执着,“我这几年学的。他们说……这样比较可爱?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他说着,又试探性地,用鼻尖极轻地蹭了蹭夏洄的耳廓,像只大型犬在确认主人的气味,然后飞快地撤开,观察着夏洄的反应。
那小心翼翼又带着期待的样子,莫名地戳中了夏洄心里某个极其柔软、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角落。
六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眼前的昆兰,似乎真的和记忆中那个骄傲又自我、习惯掌控一切的男人,有了微妙的不同。
他学会了示弱,学会了用这种近乎幼稚的方式,来表达他的在意和……害怕。
害怕他真的离开,再也不回头。
夜风吹动着两人的发梢和衣角,远处城市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夏洄垂下眼睫,看着地面上两人被拉长的、几乎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昆兰轻轻勾住了夏洄披着的外套袖口的一点点边缘,像个终于得到允许靠近一点点的、心满意足的大型动物。
“那……我送你到楼下?”
夏洄没说话,算是默认。
两人并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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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餐厅的台阶,融入初春微凉的夜色里,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时而分开,时而靠近。
昆兰没有再玩“汪汪”的把戏,也没有再说那些试探或剖白的话。
他只是安静地走在夏洄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偶尔在过马路时,会极其自然地伸手虚虚护一下夏洄的后背,动作熟稔得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这六年。
一路无话,直到抵达夏洄的别墅前,昆兰才停下脚步,发觉这是夏崇的别墅,估计是给夏洄住了。
夏洄脱下外套递还给他。
“早点休息。”昆兰接过外套,没有立刻穿上,只是搭在臂弯里,“项目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夏洄点了点头,转身刷开门禁。
就在他即将走进门内时,昆兰忽然又叫住了他。
“夏洄,真的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夏洄回头。
廊灯下,昆兰站在那里,身影被光影勾勒得清晰又柔和。
第124章
夏洄并不想引狼入室,这会儿要是点头同意了,估计跟和昆兰直说“咱俩可以上床”也没什么区别了。
夏洄很坚定地摇头:“你不能进我的家门,我要睡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昆兰听懂了这句话底下的潜台词,居然捂着脸笑起来。
夏洄感觉自己看见了精神病,扭头就进了家门,反手就把门锁上,靠在门板上喘了喘气。
至少昆兰进不来了。
夏洄这一夜难得睡了个沉稳的好觉,没有梦见复杂的公式,也没有梦见任何人的眼睛,醒来时晨光熹微,他甚至觉得精力恢复了不少。
他本来怀揣着一胸腔的希望,走进科研院大楼时却被迫听了一耳朵八卦。
“……单身青年表白墙看了吗?夏老师工作室那个林望,被不知死活的小子表白了!”
“结果呢?林望答应没?”
“答应?她直接在帖子下面爆了!说自己不是小姐姐,是林氏集团的大小姐!不长眼的男人都滚远点,不然择日拖出去埋了!啧啧,那语气,又酷又狠!”
“……林氏?那个林氏?”
“不然还有哪个?真人不露相啊……”
林望?林氏集团?
夏洄想起面试时那双清亮锐利、毫无骄矜之气的眼睛,还有她提出那个大胆设想时的紧张与执着。
原来如此。
他倒不觉得意外,有些人选择用实力而非家世说话,这很好。
另一段对话又从身后飘来,是两个捧着咖啡杯的实习生,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兴奋。
“院草评选你投票没?我觉得张钊也就那样,还是理查德帅,那种颓废又专注的范儿……”
“得了吧,隔壁化学组的理查德?听说他一钻进实验室就好几天不洗澡,离三米远都能闻到味儿,再帅也扛不住啊!”
“啊?真的假的……”
声音随着电梯门开合而远去。
不远处咖啡角。
“……所以说,夏老师到底什么情况?昨天奥古斯塔先生那态度,瞎子都看得出来不对劲。还有人说,看见过首相阁下的专车等过他。”
“不止呢,我听说白法官也跟他关系匪浅……那天演讲会不就坐在下面吗?”
“这也太……夏老师魅力是不是太大了点?这几位,哪个不是跺跺脚联邦都得震三震的人物?”
“嘘——小声点!不过说真的,夏老师长得是真好,能力又强,被人追也正常……就是这追求者阵容,有点过于豪华了吧?”
“那你们还不知道呢,六年前夏老师就在这实习,陆凛你们知道吗?卡门家教父,还有夏氏军工的夏总,还有靳琛上将,三个男人一台戏,为了夏老师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啊?还有这事!”
夏洄脚步一顿,随即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径直走过休息区门口。
“……院花的人选比院草还炸裂,我跟你说,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谁啊?”
“夏洄!夏研究员!”
“卧槽!院花?夏老师是男的啊!”
“男的怎么了?谁规定院花必须是女的?你去看看院里什么反应,据说昨天投票结果一出来,好几个师姐当场炸了,说这什么世道,她们兢兢业业学化妆,最后院花被一个男的抢走了。”
“那夏老师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他那个人,眼里除了公式就是数据,哪有空看什么表白墙。不过话说回来,他要真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也是……夏老师那性格,对这些事向来淡淡的。”
夏洄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停。
他对这些无聊的评选向来没什么兴趣——院花也好,许多年前的“校花”也好,谁当选都跟他没关系。
至于那些人议论的那些事,那些名字,那些过往……
他垂下眼睛,加快了脚步。
实验室里,组员们已经到齐了。
陈载坐在他的工位前,正对着光屏上的数据框架敲敲打打,眉头微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啊……夏老师来了?”
何汐和林望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见夏洄进来,两人立刻坐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实习生们也都到了,各自对着屏幕,敲击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偷偷抬眼瞄一下夏洄,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夏洄扫了一眼,没说什么,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坐下。
开机,调数据,打开昨天没跑完的模拟程序,一切如常。
想到林望,他侧过头,看向林望的方向。
林望正低着头,专注地调试着什么程序,利落的短发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她察觉到夏洄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夏老师?”她有些疑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夏洄收回目光:“没有。那个边界条件的想法,你写成报告了吗?”
林望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写了一半,下午能发给您。”
“嗯。”
林望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何汐在旁边用胳膊肘轻轻捅了她一下,压低声音:“夏老师刚才看你了。”
林望没抬头,耳朵尖却悄悄红了:“看我怎么了吗?”
“不知道,但他平时不怎么看人的。”何汐的声音压得更低,“你说他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听说什么?”
“就……你那个帖子啊。”
林望的手指顿了一下,小声说:“无所谓。我投简历的时候没用林氏的名义,面试的时候也没提,他要的是能干活的人,不是谁家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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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现在能留在这儿,是因为我答上了他的问题,不是因为别的。”
何汐看着她,眼神里多了点佩服:“你心态真好。”
林望没说话,继续敲键盘。
但她心里清楚,不是心态好,是知道什么更重要。
在这个实验室里,在夏洄面前,那些家世、背景、头衔,都不如一个漂亮的思路来得实在。
她喜欢这种感觉——被纯粹地看见,而不是被那些标签定义。
夏洄重新投入工作,把那些声音和名字暂时压回心底。
数据跑得很顺,陈载的框架搭得漂亮,何汐的验证程序也调试得差不多了。
林望的边界条件报告发过来,夏洄看完,在几个地方做了批注,发回去让她修改。
实习生们各司其职,偶尔有人遇到问题,小心翼翼地举手,夏洄会走过去,站在他们身后看几秒,然后指出问题所在,言简意赅,从不废话。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直到下午三点,实验室的门被人敲响。
夏洄头也没抬:“进。”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花篮,里面塞满了白色的栀子花,香气浓郁得几乎呛人。
花篮上插着一张卡片,烫金的字,写得很漂亮。
“夏洄博士?”年轻人害羞地问,“您好。”
夏洄抬起头,看见那篮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是,怎么了吗?”
年轻人把花篮放在他工作台旁边的空地上,轻声恭敬地说:“这是送您的见面礼,祝您项目启动顺利,我叫贾斯汀。”
说完,高大俊秀的年轻人鞠了一躬,急匆匆就退了出去。
门关上,实验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何汐的声音痴痴地飘过来:“……好香的花啊,是不是喷香水了?”
“……咳咳。”林望没说话,但她的眼睛已经亮了。
夏洄后知后觉:“什么是见面礼?”
林望立刻说:“就是昨晚在大群里大家说的,同一批进来的人互相送一件礼物,缔结友谊,我们都收到了,很多机构和公司都是这样的。”
夏洄点了点头,“哦。”
实习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来了来了又来了”的兴奋。
夏洄低头看着那篮花,白色的栀子花,开得很盛,每一朵都带着露珠,显然是刚从温室里摘下来的。花香太浓,浓得有点冲,熏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拎起那篮花,走到门口,开门,放在走廊里。
关上门,世界清净了。
他走回工作台,坐下,继续看数据。
何汐和林望对视一眼,默默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话。
但那些实习生们显然没那么沉得住气,角落里传来压抑的窃窃私语:“贾斯汀是生物组的吧?好清纯好阳光,他送花给夏老师?他是不是喜欢夏老师啊?”
“贾斯汀是帝国人,但是国籍是联邦这边的,过一阵子夏老师他们去帝国访问,代表团就有贾斯汀这个人。”
“夏老师好酷,他拎花篮出去的那个动作,真的好帅。”
“可惜一片明月照沟渠,夏老师对男人没兴趣咯。”
“所以还有人记得梅菲斯特君主曾经公开对夏老师求婚吗?君主至今未娶,我都不敢想,如果夏老师这次去了就被金屋藏娇,那岂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估计光是守卫团就要上百人了。”
夏洄其实听见了,但他没抬头,也没打扰到大家的八卦时间。
工作压力大,八卦是正常的,夏洄劝慰自己,反正都是八卦而已。
一直到了下班时间,他还在脑子里劝自己,然后他到一楼下班,人都准备出大门了,突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吓得夏洄转身就想走。
一回头就撞到了一个男生坚实的胸膛,贾斯汀揉了揉胸口,下意识扶住夏洄的肩膀,“老师您没事吧?”
贾斯汀这一碰,脸颊都红了,他连忙上前一步,手搂住了夏洄的腰,碰到的那一瞬间他连耳朵都红了,猛地僵住,手指缓缓地在青年的腰际收拢。
大厅里还有零星几个下班的研究员路过,看到这一幕,脚步都不自觉地放慢了。
显然是又磕上了。
夏洄率先反应过来,眉头蹙了一下。
他不习惯与人这样近距离接触,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刚见过一面甚至算不上认识的年轻同事。
他抬手,不算用力但很坚定地按在贾斯汀的小臂上,示意他松手。
“我没事,谢谢。”
贾斯汀像是被惊醒,触电般猛地松开了手,甚至还往后小小地退了一小步,“对、对不起!夏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您摔倒……”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眼睛都不敢看夏洄了,只盯着地面。
“没关系。”夏洄退开一步,拉开一个合适的社交距离,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衬衫下摆,随口问了一句:“下班了?”
“啊?嗯!对,下班了!”贾斯汀立刻点头,“夏老师您也刚下班?要我送您回家吗?我看您是坐悬浮车回家的,我们正好是一路。”
夏洄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回头,果然看见江耀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正静静地看着这边。
江耀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衬得身形越发挺拔修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过分,但夏洄却莫名感到一股压力。
贾斯汀也注意到了江耀,他显然认出了这位联邦首相,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大半,
夏洄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今天大概真的不宜出门。
他对贾斯汀点了点头,“那一起走吧。”
贾斯汀的眼睛瞬间亮了亮,连忙点头:“好、好的夏老师!”
而几步开外的江耀,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那平静无波的目光在夏洄和贾斯汀之间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夏洄侧脸上。
他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上前,只是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走在夏洄的另一侧。
贾斯汀更是当他不存在,眼睛里只有夏洄。
三人之间形成一种微妙的并行,夏洄走在中间,左边是时不时偷看他一眼欲言又止的贾斯汀,右边是沉默不语存在感却异常强烈的江耀,那几个还没走远的研究员,目光更是如影随形,兴奋地交换着眼色。
走出科研院大楼,晚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悬浮车公共站点就在不远处。
“夏老师,您住哪个区?我看看我们顺路吗?”贾斯汀主动打开自己的便携光脑,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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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语气热情。
“不用麻烦了,我……”
“东区,梧桐大道。”江耀的声音平淡地插了进来,替夏洄回答了,他报出的地址准确无误。
夏洄看了江耀一眼,没否认。
贾斯汀“哦”了一声,手指在光屏上划动:“梧桐大道……啊,真的很顺路!我在您隔壁街区,我可以送您到小区门口。”
他看起来很高兴能找到这个共同点。
“嗯。”夏洄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这时,一辆空置的公共悬浮车缓缓停靠进站。
车门滑开,夏洄率先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贾斯汀紧跟着坐在了他旁边,江耀最后一个上车,径直走到了夏洄斜后方的一个座位坐下。
这个角度,既能清楚地看到夏洄的侧脸和与贾斯汀互动,又不会过于靠近,显得像是刻意监视,却偏偏又存在感十足。
夏洄:“……”
莫名其妙觉得不习惯,后脖颈发凉。
余光在玻璃里看到,江耀杵着下巴,低着脑袋,静静地看着他。
像一个监控摄像头。
车内很安静,只有悬浮系统低微的嗡鸣,还有贾斯汀找的话题:“夏老师,今天送您的花,您还喜欢吗?我看您好像放外面了,您是不是不喜欢?”
夏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声音平淡:“花很香,实验室里不方便放气味浓烈的东西,会影响工作,不是不喜欢。”
“啊,是这样吗?”贾斯汀立刻接受了这个解释,脸上重新浮现笑容,“是我考虑不周了!那……那夏老师平时喜欢什么?下次我送别的!”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不用破费。”夏洄婉拒,“同事之间,不用这些虚礼。”
“不是虚礼!”贾斯汀急忙解释,“是‘见面礼’!我们这批新进来的研究员都说好了的,互相送点小礼物,增进感情!何汐师姐收到了陈载师兄送的盆栽,林望师姐收到了隔壁组送的手工模型,大家都有的!”
他似乎生怕夏洄觉得他别有用心,极力证明这只是普通的同事交往。
这时,一直沉默的江耀忽然开口:“什么是见面礼?”
贾斯汀被这突然插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向江耀,对上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首相阁下,您不知道吗?”
江耀的目光掠过他,落在夏洄的后脑勺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哦,知道了,挺有意思的传统。”
贾斯汀干笑了一下,不知该怎么接话。
难得在现实生活里看到新闻里才会出现的人,江耀身边居然连一个随行的人都没有,显然是单独来找夏洄的。
他总觉得首相阁下看他的眼神,虽然没什么敌意,但也没什么温度,让他有点紧张。
江耀却像是忽然来了谈兴,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说:“我好像从来没收到过这种同事间的‘见面礼’。”
贾斯汀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话题会拐到这里,更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首相会说出这样的话。
夏洄依旧看着窗外,闻言,头也没回,声音也没什么起伏,像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那你人缘不太好。”
“……”
贾斯汀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向夏洄的侧影。
天哪,夏老师……夏老师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说首相阁下人缘不好?
江耀似乎也怔了一下,随即,很轻地哼笑了一声,“是啊,大概是因为,我想的那个人从来没有送过吧,所以对我来说,那种东西并不重要。”
贾斯汀总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卷入了什么了不得的对话里。
夏洄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依旧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仿佛刚才那句直白的话和江耀的回应,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悬浮车平稳地行驶着,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夏洄才像是想起什么,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林望的手工模型,是什么?”
贾斯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夏洄是在跟他说话,“是一个很精密的星舰发动机局部微缩模型,据说花了好久才拼好的,林望师姐好像挺喜欢的。”
“嗯。”夏洄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很快抵达了贾斯汀所住的附近车站,贾斯汀红着脸站起来,然后对夏洄说再见,在得到夏洄的挥手道别后,他才径直下了车。
江耀直截了当地坐在了他刚才坐过的位置上。
江耀盯着夏洄:“解释一下,宝贝,他又是什么玩意儿?”
“同事。”夏洄回避。
悬浮车开始减速,提示音响起:“前方到站,梧桐大道站。”
江耀轻轻吐出一口气,“连你的同事都有礼物,我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你的礼物。”
夏洄抿了下嘴唇,“你什么意思?”
江耀盯着他看了一会:“为什么不给老公见面礼?”
夏洄:“……谁是谁老公?”
车门开,江耀二话不说拉着夏洄就下车了。
夏洄隐隐知道江耀想要什么了。
每次江耀想做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否则他特意来找他是干什么?
*
与此同时,另一端,帝国首都,永夜宫。
梅菲斯特站在空无一人的长廊尽头,落地窗外是星海景观,璀璨却冰冷。
他身上穿着宽松的丝绒睡袍,赤足踩在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金发养长了许多,披散着,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寂寥。
他刚刚结束一场冗长而无趣的宫廷会议,处理了几件无关紧要的政务。
偌大的宫殿,仆从无声穿行,侍卫肃立如雕像,一切都井然有序,完美无瑕。
可他却只觉得空旷,前所未有的空旷,每一处华丽的装饰,每一寸昂贵的材质,都在无声地提醒他,这里缺少了唯一能让他感觉“活着”的那个人。
六年了。
他爱的人,告别了他六年。
他想念夏洄,想念那双沉静如海的眼睛,想念他思考时微微蹙起的眉,想念他身上那股干净又疏离的气息,甚至想念他拒绝自己时那毫不拖泥带水的冷淡。
这种想念像藤蔓,在他独处的每一个瞬间疯狂滋长,缠绕心脏,带来窒息般的钝痛。
他知道现在想要得到夏洄很难,比六年前更难。
那时的夏洄尚且青涩,尚未完全展露光芒,也还未被如此多虎视眈眈的眼睛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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