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连忙追问:“文老师是哪个办公室的?”
“对面518,教经济学与哲学的。”
经济学与哲学这门专业是大学时期应景明最讨厌的专业。她说家里行商,从大一开始她妈就逼着她转专业,说家里又没人从政,读什么鬼的政治学。而为了从她妈手里拿到读研的钱,大三那年她顺便辅修了这门课程。
这个人为所欲为惯了,即便如此,还有心思跟她竞争保研名额。气人的是,专业却又是另一门,叫智能工程与创意设计,并且顺利上岸,还成了她现在的授课专业。
巧的是,应景明的办公室是对面520,和518正好相邻。
她们学院的教学楼是回形走廊,东西两排教学楼通过天桥连接在一起,由里侧的窗户望去,那两间办公室门紧挨在一起,像两个面对面站立的人。
阮序秋有点头大,未免和应景明碰上,只能在中午放学之后,借有课之由和学姐直接到餐厅碰头。
餐厅则位于附近的商业街,因为应景明曾吐槽那条商业街宰客,东西卖得比校外还贵。阮序秋想得周全,私以为这样一来,怎么着也不应该外碰见应景明才对。
往餐厅二楼的安静角落坐定,阮序秋终于找到机会向学姐开口。
开什么口?当然是为了应景明的破事和学姐赔罪。
她觉得虽然应景明从大学时期就不喜欢学姐,后来和自己在一起,对学姐敌意的增长放大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事。但就算这样,她也不该擅作主张宣示主权,这不光让自己很是尴尬,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也是一件十分没有礼貌的事情。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谁知阮序秋欲言又止开了口,学姐却回:“景明她没有联系我啊。”
学姐微微歪头拂发,困惑地看着她,“序秋,你怎么会这么想?”
这个回答完全不在阮序秋的设想范围之内。
阮序秋愣在当场,如何措辞、如何道歉从她大脑里消失得一干二净。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有么?可、可你上回不是说……”
“那个啊,”文秋水温柔地低头轻笑,“你们的事迹那么有名,回国后我都从不同的朋友那里听说好几次了。”
原话其实是:“你还记得那个暗恋了你两年的学妹么,她和应景明……”不过这些她是不会说的。
“是…这样啊……”
阮序秋脸上浮现茫然。
她还是和七年前一样,很容易就能看穿,文秋水猜测,她估计为自己和应景明吵架了。
文秋水唇角轻弯,“真是让人感动,序秋,我们七年不见,没想到我这个不值一提的学姐对你来说竟然那么重要。”
她的眉眼之间俱是笑意,眼底盈着得意的意味,扫桌角的二维码后,她一面低头滑看着点单界面的菜色,一面自顾自地说这家店的招牌看上去还不错,问她吃过这家店么?
文秋水一向众星捧月,除了过去七年,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也就不常留意她人的反应,等说完,才后知后觉阮序秋是沉默的。
她看向对面,女人脸上的恍惚并未褪去,“序秋,你怎么了?”
“不好意思学姐,”阮序秋陡然从恍惚中醒过神来,站起身,椅子拖出刺耳的声响,“我突然之间有点事,要不今天还是……”
文秋水愣在原地,看着她,好看的笑容僵在脸上,“怎么突然……”
阮序秋咬了咬牙,到底没住口,“实在是不好意思学姐,下回我再请你可以么?”
她惴惴不安地望着她,真是难看而讽刺。文秋水荒唐地皱眉,不可置信地呢喃:“你是认真的?可我记得你不是、”
四目相接,阮序秋的目光除了茫然就只多了一些不解而已。
文秋水忽然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干什么了。她将手机往桌上一放,丧气地拂了拂鬓边的发丝,“算了,你走吧,我真是昏了头了才会……”才会信她们讲的那些蠢话,不然也不至于出这么大的糗。
“才会什么?”
“没什么,”她凉凉地瞥了她两眼,“不是说有急事,还不走?”
“是、是……”
话音甫一落下,阮序秋便匆忙起身离席。
短短半分钟,她的思绪早已乱作一团。她总是下意识认为应景明还是大学那个死对头,她爱找自己的麻烦,爱和自己作对,如今她们交往了,她便也下意识认为,她就是那么一个没分寸又讨人厌的家伙。
但到底时移势易,她还是大学那个又犟脾气又臭的阮序秋,也许应景明已经不是了。
阮序秋感到不可思议,她才知道原来面对二十八岁的应景明,自己竟然会犯这种程度的低级错误。
而如今的应景明也许再不是能够和她吵架斗嘴的人了。
深深的挫败随之漫上心头,阮序秋向着那道狭窄的楼梯急急地奔去。她要见应景明,要和应景明说清楚,不论是道歉还是替自己辩解。
结果麦芒掉进针眼里,才过转角,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某人就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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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序秋惊得不禁向后退了一步,意识到什么,又连忙收住脚步上前,“你怎么、”
应景明面露惊喜,眼底亮起一片光芒,“真是巧啊阮老师,我们真是天生一对,这都能碰上。”
应景明丝毫没有察觉她所表现的抗拒,不等反应,就一把搂过她的肩膀向身后转过楼梯上去。
阮序秋试着挣扎,甚至是阻拦她的动作,但是未果,身边应景明的身体就一下顿住。
她知道应景明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学姐的身影。
那边学姐也是一愣,空气凝滞片刻,方见她抬手优雅地朝这边招了招手,“嗨,景明,好久不见了。”
应景明的身体微僵,揽着她肩膀的右手也在瞬间收紧。她侧首看了看她,意味不明的目光,却不生气,仍旧只是笑,微笑,“我说呢,原来学姐也在啊。”
然后目视前方:“好久不见,学姐。”
应景明继续往前走,大大方方的,连带着阮序秋的身体一起,让她被迫重新回到学姐的对面坐下。
阮序秋当然也想当场挣脱,然后拉着应景明火速离开,没能挣脱开应景明的束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不愿表现得那么心虚,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
她气闷地睨着应景明,不知道这个人又要作什么妖。
然而诡异的是,自坐下,应景明脸上的笑容就不曾松懈,乃至拿出奉承的语气,“序秋,你昨天不是说想和学姐一起吃饭么?正好,我们一起。”
说着,她拿起手机扫码点单。
阮序秋知道她看见了什么,无非是一道或者两道菜以及两碗默认的米饭。
“哦,原来你们已经点了啊,”她恍然大悟地抬头,先是看她,再是去看学姐,“多我一份应该没事吧。”
阮序秋莫名烦躁,换往常,她大概是不屑和应景明解释这些的,但想到方才学姐说的话,还是只能说:“应景明,我和学姐约在这里是因为有话要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应景明一副又冤枉又无奈的样子,“我又没说什么,而且我哪里没好好说话了,应该不是因为我打扰了你们吧。”
“我、”
“当然不打扰,”学姐插入话锋,笑盈盈地抬了她一眼,“景明,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我和序秋该聊的已经聊好了。”
“哇,那感情好啊。”
应景明先是浅作惊喜模样,然后便开始了看似不满的埋怨,说还是学姐大方,不像阮老师,跟我吃顿饭跟要她命似的。
这是一家炒菜馆子,应景明点了一道梅干菜茄子,紧接着就到了流程化的叙旧环节。她问学姐这些年在国外怎么样,怎么突然回来了,应该不是因为感情问题吧。看似熟稔亲昵,却绵里藏针。好在学姐并非一个任她摆布的人,她依次回应,但其实说到最后也没交代是不是真的因为感情问题。
阮序秋郁闷地喝了一口金桔柠檬茶,一句话也插不进去,也不想插。终于等到菜上了,她捧起碗筷赶紧吃,心想吃完就拉有病的应景明赶紧走,要么道歉要么解释,无论如何……
才想到这儿,应景明带着笑的话音就不期然滑进了阮序秋的耳朵里,“学姐你还不知道吧,序秋大学的时候可是非常崇拜你哦。”
阮序秋浑身一凛。她没想到应景明会突然说起这个,她以为应景明作为女朋友,应该对这个话题避之不及才对。
她慌张地看向应景明,丝毫没有留意对面文秋水微黯的目光,“是这样么?这我还真不知道。”
渐渐,光彩重新回到了文秋水眼中,再次望向阮序秋时,她小心翼翼地放柔声调,“是这样么,序秋?”
“不是这样的学姐,我没……不对不对,我是说、”
应景明丝毫不予理会,反而继续道:“不,说崇拜还不够准确,应该是喜、”
阮序秋终于忍无可忍:“应景明!”
她豁然起身,一把将她拽起来,“不好意思学姐,我和这个家伙去楼下买单,你先吃。”
***
餐厅对面一棵树下。
阮序秋停下脚步,旋即踅身瞪视身后的人:“应景明,你在搞什么?”
她的身后,应景明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着急,平静地面对着她,理所当然地耸肩,“我搞什么你看不出来么?当然是帮你传达你的心意啊。”
“去你的传达,应景明,我求你闭嘴行不行!”
应景明看着她,长睫垂得低低的,又是那种让阮序秋看不懂的眼神,“你难道一点也不想让她知道你的心意?”
这叫什么话?难道她真的想要帮她传达心意?但这怎么可能。
阮序秋不懂,更不理解,只是烦闷,很多很多的烦闷。
“时移势易懂不懂,还是说你真的希望我去告白?我不是你女朋友么?你一点也不在乎?”
应景明不说话了,只剩下目光不躲不闪地淌入她的眼底,热热的。
“默认了?”阮序秋怒极反笑,双臂环胸地点了点头,“哦,我明白了,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的是七年后的我,不是七年前的我。”
“我不是那么说的,你记错了。”她很快接上。
四下瞬间陷入但一片没道理的静谧里。阮序秋心中的气焰也在顷刻间消失,同样毫无道理。
她又想到道歉那件事。
应该怎么开口,其实她毫无头绪。
她并不是一个不会道歉认错的人,但唯独不善于以这一面面对应景明。
也许她该改一改她的脾气了,至少在面对应景明的时候,不能总是这样被她看低了。
阮序秋沉沉吐了口气,“谢谢你的好意,但……七年前的事情已经是过去了。”
言罢,阮序秋向着餐厅的方向转身。
她想就此结束这个话题,然而脚步尚未迈出去,应景明却在这时更没道理地拉住她的手腕。
她的力道有些重了。
阮序秋一惊,从应景明那只抓着她的手,看到应景明注视的目光,“怎么了?”
应景明不言不语,只是默默向她靠近。
她变得很奇怪,就像那个晚上所梦到的一样,身上多了一种……类似荷尔蒙的东西。
阮序秋呆楞在原地,不懂她在做些什么,直到应景明微微歪头,才陡然反应过来。
她连忙抵住应景明的肩膀,口不成句:“应景明,你、你你你你干嘛呢!”
“我想吻你,可以么?”应景明这么说。
她竟然这么说!一副理所当然征求她意见的语气!她是疯了么?!
更为诡异的是,阮序秋竟然没有当场拒绝,她只是看着她,瞳仁慌张地烁动着。
她甚至认真地思考,能不能以这个吻当作对应景明的道歉,然后以此掠过向应景明低头的要命环节。
“阮序秋,你在犹豫?”应景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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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语气同样不可思议,甚至是荒唐,那么那么近的距离,她睁开了双眼,黑压压的睫毛下,一双淬了光的黑曜瞳直勾勾地盯着她。
没错,她犹豫了。
她竟然在面对和应景明接吻这件事情上犹豫了。
乃至于有一瞬间她觉得,只要别让她向应景明低头,让她做什么都行。包括上床。
应景明疯了,难道她也疯了么?
阮序秋双目一瞪,旋即将她推开,“不准,不可以,满意了?”
再次转身,学姐文秋水已经站在对面的餐厅门口了。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再哪里的?阮序秋不知道,亦没有细想下去,她脚步顿了顿,回头与应景明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不等得到应景明肯定的回答,便匆匆跑向学姐。
应景明没有等她,再次回来,应景明已经走出去很远。
阮序秋气喘吁吁地追上去,“不是让你等我么?”
应景明恢复了懒懒散散的架势,歪着身子笑看着她,“怎么,难道阮老师要为了我拒绝和学姐的约会?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阮序秋噎了噎,怎么也说不应和的话,“你说过要帮我补习的,走,现在就跟我去图书馆。”
她拉着应景明的手向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漫长,她也不知道拉着什么时候就变成了牵着,对于她主动的还是应景明主动的,更是一头雾水。
因为光是这,就已经用尽她全部的心力了。
是的,直到到达图书馆的门口,她也没能说出口,甚至在触碰到应景明指间微陷的戒痕时,那些话变得更加难以启齿。
作者有话说:好喜欢阮老师的死脑筋啊,我也知道阮老师的人设很容易被讨厌,但就是喜欢,越写越喜欢
第27章
应景明的手指细长匀称,那段凹痕在其中指的根部,窄小但是深刻。
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吧,戒痕还是那么清晰,好像一段雕刻,而戒指才刚摘下不久。
七年的时间大抵是能够留下这种程度的痕迹的。
说起来,应景明的戒指呢?自己的戒指是因为找不到了,难道应景明的戒指也没了?还是说因为自己失忆了,所以连带着她不想戴了,觉得自己不完全算是过去她的恋人么?
图书馆的门前是一段长长的阶梯,想着这些,阮序秋心事重重地拾级而上。
她们已经一路没有说话了,初秋的天气,只是沉默地将滚热手心熨贴在一起。
其实阮序秋不是真的想要去握她的手,只是入迷地想着事情,渐渐就忘记了松开,可她知道应景明是想要握着她的,她的掌心柔软而温暖,细腻的热豆腐一般的触感,紧紧地贴着她。
阮序秋还是不知如何开口,将到图书馆门口,才终于犹豫着启唇:“那个……”
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更没侧首去看应景明,只是本能觉得不能继续沉默下去。
话到嘴边,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姑姑!景明姐!”
是侄女阮明玉和那个妹妹头戴眼镜的室友,记得是姓苏。两人挽着手从阶梯的上方下来,怀里抱着书本。阮明玉贴在小苏耳边悄悄说了一句什么,小苏唇边则还是内敛的笑,站定下来,低低地问好道:“阮老师好,应老师好。”
阮序秋浑身一怔,条件反射地甩开应景明的手。
未能得逞,反而被应景明抓得更紧,她甚至将细长的手指柔软地嵌进她的手指之间。
和刚才纯粹的握手还不一样,这回变成了严丝合缝嵌合的十指交握,是一个自然而然的、仿佛重复过千百遍的动作。
这是第一次,阮序秋和除了自己以外的另一个人十指交握。
阮序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些乱了方寸,只是僵立着,可身边的始作俑者照旧泰然自若,“去上课?”
“是啊,”侄女挽着小苏的手臂,十分取笑地揶揄,“景明姐,你们这是在……约会?”
当然不是约会,可始作俑者不光泰然自若,还面不改色:“不知道你姑姑觉得这算不算是约会。”为了满足她们的遐想,言语间还故意带上几分暧昧。
阮序秋顿觉浑不自在,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话在喉头滚了滚,最后只道:“我们只是随便走走。”说着,很快转开话锋,“明玉,上周末你怎么没回家?”
“还不是为了你们,你说你们吵成那个样子,要是发生些什么被我碰见,那多尴尬呀。”
“景明姐你不知道,周五那天晚上姑姑她、”
侄女看着乖巧,话却越说越怪,阮序秋忙羞恼打断:“阮明玉!”喝罢,又心虚地看了看应景明。
奇怪的是,应景明没有像平常那样戏谑而取笑地觑她,或者笑眯眯地说着:“是这样么?”
因为学姐那场风波的阴霾渐渐从她的脸上消失了,她只是微笑,那种愉快但丝毫不让人觉得招摇的微笑,好似如沐春风。
阮序秋有些恍惚,不知为何,她觉得应景明的愉悦也许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牵了她的手而已,就像过去自己不曾失忆的时候一样。
这个念头让阮序秋顿时胸口发闷,不知如何是好。她匆忙收回目光,噎了噎,只撂下一句好好上课就在侄女和小苏奇怪的目光下,甩开应景明走了。
一路穿过图书馆大厅,阮序秋站在电梯门前,不一会儿应景明也跟上来。
站在她的身边,应景明笑着对她说:“明玉只是太希望我们复合了,你别生气。”
“我知道。”
应景明不言不语,还是那种专注而愉悦的笑容,和平时没有两样。
“我真的知道,我只是、”阮序秋颓然叹了口气,侧身面对着她,“好吧,我就跟你明说吧,”
“学姐已经告诉我了,说你没有私下联系她,所以……”
随着话音,应景明的神色很快发生了变化。
阮序秋本就难以启齿,一时间更觉得羞耻,又忙拿起架子,“我的意思是说幸好你没有,以后也请你继续保持,不要越界,嗯,就是这样没错。”
阮序秋也知道这话略显傲慢了,可是她的嘴巴不受控制,且她转念又想,既然她们在一起这么多年,那么应景明应该是能够理解她的吧。
她期待地看着应景明,谁知应景明一脸恍然大悟,不知想到了什么,许久才点头:“难怪……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了……”
“什么难、”
应景明突然和她对上视线,又荒唐又好笑的表情,“所以你刚才牵我的手是为了弥补?”
阮序秋欲言又止,她也不清楚是不是为了弥补,但这只能是她唯一对答案,总不能说她牵她的手是因为想牵吧,那不如杀了她算了。
阮序秋双臂环胸,讪讪地点头,“差、差不多吧。”
应景明骤然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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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浮现些许灼人的光亮。“可为什么你会觉得仅仅只是牵手对我来说就算是弥补了?”
“阮老师,你要真有心弥补,刚才我想吻你的时候,可不应该拒绝才对啊。”
这话就有些太奇怪了,阮序秋不解地皱起眉头,“应景明,你在开玩笑么?”
应景明没有否认,依旧攫着她的目光,不躲也不闪。
阮序秋张唇欲言,也许解释,也许争辩,也许仅仅只是想要骂她一声有病,电梯门却在这时打开。
里面乌央乌央出来一群学生,她和应景明分开让到两边。再次进入电梯,逼仄的空间里就只剩她们两个人。
阮序秋有些呼吸困难,目视前方长长地吁了口气。
她依旧不去看应景明,但将要到达目标楼层的时候,才听见应景明说:“刚才我是说笑的,你别放在心上。”
阮序秋冷哼一声,“当然不会。”
***
为了补上七年的学习进度,阮序秋决定将所有的课余时间拿来学习,最近,她开始频繁地出去图书馆,然而这个下午,阮序秋没能静下心来学习。
一方面,她不确定自己傲慢的态度是不是真的有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应景明,另一方面……
她看着自己的左手,应景明的戒痕是那么清晰,可她指间的戒痕已经淡到忽略不计了,和应景明全然天差地别。
戒指究竟去哪里?阮序秋一头雾水。且这件事要是让应景明知道,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得再低头跟她解释一遍。
说真的,她真的不想再来第二遍了。
思绪越飞越远,阮序秋学不进去,直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今日份的学习任务回家。
天色暗下来,阮序秋开门脱鞋进去,提前下班的应景明却不在家。她奇怪地环顾了一圈,没有多想兀自回房,沿着角角落落仔细搜寻戒指的踪迹。
然而等她将卧室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不见戒指的影子。
可以确定,戒指是真丢了。不是不见了、没找到,而是丢了,没了。
阮序秋是个打娘胎里就小心谨慎的人,结果偏偏弄丢了那么重要的戒指。
“这让我怎么和应景明交代啊……”她瘫坐在地上,总不至于真和她接吻或者上床以示弥补吧。
阮序秋幻想了一瞬,又很快摇晃脑袋,“不会的不会的,这怎么可能啊!”
将房间恢复原样已经是凌晨了,阮序秋累得口干舌燥,床头柜上的水壶却在这时空了。
她再次看向客厅的方向,这个点,应景明应该已经睡了吧……
应景明没有睡,当阮序秋拿着水壶来到客厅,应景明正披着浴袍,坐在餐桌一侧敲电脑。
阮序秋脚步一顿,压下那股情绪,如若无事地走过去。
她将水壶放在墙边的底座上,正好站在应景明对面的位置。低迷的灯光下,应景明的卷发没有扎起来,而是微潮地散着,低着头,映着蓝光的眼专注低垂。
阮序秋不确定她是不是真没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但还是假装毫无所谓地按下开关。
咔哒一声巨响,阮序秋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强装镇定道:“你还不睡么?”
应景明表情带上羡慕,仍未抬头,“真好啊,二十一岁还是个不会失眠的年纪呢。”
“你失眠?”
“本来不失眠的,不过自从被阮老师甩掉之后就开始失眠了。”
笑得轻松,是玩笑的口吻,换过去阮序秋绝不会当真。
“真的假的?”
“假的。”
“?”
对面那双笑眼又抬起,睫毛密密地压着眼瞳,“其实正在给阮老师准备补课资料。为了阮老师,我这个女朋友得努力点才行。”
阮序秋蹙了蹙眉头,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知道就好。”
这话不是她的本意,应景明却没争辩,只是付之一笑。
四下一时无言,只剩电热水壶还在发出咕嘟咕嘟的沸水声。
阮序秋感到那股莫名的情绪似乎又泛了上来,感到有些焦灼,感到今晚这水怎么沸得这样这样慢,还有今晚的应景明,和平常一点也不一样。
阮序秋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从小就不擅长表达情感,没人教过她,她自己也学不会。
但她已经二十八了,不是二十一二十二,而是二十八,这个年纪,是不是总要稍微长进一点。
思绪走到这里,水壶开关终于跳开。
又是咔哒一声巨响在阮序秋的心里响起。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僵立着,努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明天……一起买菜么?”
应景明抬头看她一眼,又很快低头,“不好意思,我明天有点事。”
阮序秋愣住。
为以防被应景明甩脸子,这已经是她选择的保险中保险的示好了,结果还是被拒绝了。
“……行吧,那下次好了。”
“不好奇我有什么事么?”
“什么?”
“我的去向,你不想知道?”应景明盯着她,目光幽深,带着一种试探,甚至……挑衅?
“我……”阮序秋当然想知道她能为什么天大的事拒绝自己,但……
“一句话,我没有插手你的私事,你也不准插手我的私事。”这还是她昨天亲口说的。
阮序秋别开视线,“不想,那是你的私事。”
“你可以问,协议期间你有权过问我的去向。”
“都说不想知道了!”
阮序秋抓起水壶回房。
***
虽然被拒绝了,但她好歹是说了,应景明稍微有点眼力见应该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可要是应景明就是不明白呢?难不成还要她再说一遍?
一早上,阮序秋都在烦恼这件事。
到中午吃饭,半天没吃进去一口,只管戳着米饭在那儿纠结。
阮序秋几乎将心事写在了脸上,坐在对面的文秋水见状,担忧地问:“序秋,你怎么了?”
阮序秋怔了一下,应声抬头,“嗯?”
“你看上去有心事。”
文秋水温柔,她还是和七年前一样,柔软的长发,柔软的衣着打扮,眉眼之间熟悉的和煦不禁让阮序秋心头一软。
七年过去,她似乎只是变得更加成熟了而已。
阮序秋呼吸一窒,收回目光低下头道:“哦,这个啊,一点小事而已……”她说不出口。这件事太小太小了,小到她羞耻。
“因为误会景明的件事?”
学姐不愧是学姐,一猜就中。
“差不多……”她没脸地低下了头,“其实我跟她示好了,但她似乎没有领会到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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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秋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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