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餐厅位于植物园的内部,出门左拐,能够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窥见一隅秋色。
淮海的秋天来得迟,走得也迟,零星几片泛黄的叶片迎着夜风轻轻摇晃。
阮序秋平静下来,慢下脚步,沿着指向标志继续往前走。
阮序秋莫名有些茫然,对自己,也对应景明。
和应景明的这段感情并不属于现在的她,即将二十二岁的年纪,她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恋人出轨这件事。
她只知道自己在生气,但除此之外呢?还应该做些什么?又该怎么妥善地处理这段关系?像个二十八岁的大人那样。
不知拐过几个弯,应景明突然出现在她视野的前方。
她靠着洗手间的外墙,像是有意在等她。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来。她今天难得将头发扎了起来,几绺发丝凌乱而自然地垂在额侧,黑色皮裤搭配黑色缎面的深v衬衫,外面一件白色正肩风衣,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尤为成熟性感。
这样的人竟然是有可能烂掉的,真是不可思议。
阮序秋脚步顿了顿,才平复的心绪又被抓紧。
她深吸了口气,避开视线兀自走过去,当做没看见。然还没走进洗手间,就被应景明拉住手腕。
阮序秋像被烫着,一下将手抽回来。
她抓着自己的手腕警惕地睨着她,“你干嘛。”
应景明莞尔走近她,“她们说你生气了,让我过来看看。”
阮序秋后退一大步,“我没有生气,你可以回去了。”
应景明又笑。她启唇还要再说,但是身后一个客人走过来。
阮序秋瞪她一眼,趁机进入洗手间。
没能得逞,应景明再次抓住了她。
这次她稍微用上了一些力道,将她带入洗手间对面一个狭小的空间内。
由墙壁推开一扇隐形门,里面是储物间,但收拾得干净,一张凳子,角落放置着拖把扫把洗涤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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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的杂物。
阮序秋才站定,眼见应景明把门推上,向后靠着墙角急道:“你要干嘛。”
四下逼仄,两个成年人略显局促,应景明只能一手撑着墙壁,很近地挨着她。
她笑靥如花,“阮老师,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曾经在这里接吻。”
“所以呢?难道你要……”
阮序秋将脸往后缩,斜向上直勾勾地瞪着她,可她发现应景明注视着她的目光尤为专注,又不敢继续说下去。
她有些热,“我要出去,你给我让开。”
应景明没有让开,只是看着她,“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
“阮老师,刚才我那么说只是因为有点吃醋,不是故意要你难堪的,你能理解么?”
她其实仍旧笑着,但眼底多了几分名为认真的东西。
四目相接,撑在墙壁上的手缓缓放下。
她先出去了。
她这算是……道歉?
***
阮序秋本来身体没有不舒服,可自从从杂物间里出来,就感觉小腹酸酸胀胀的。
她站在镜子面前洗手,那么一些不适放大了她心中别样的情绪。
她看向自己,应景明的声音似乎又在她的耳边响起。
那种玩笑般的真挚触动了阮序秋心底的某一个角落,可她又忍不住去想,可能过去她就是这样欺骗自己的。
抽纸擦净手上水渍的时候,许栩从外面进来。
四目相接,阮序秋回以微笑。
许栩没进隔间,她的衣服沾上了油渍,站在她旁边沾湿纸巾费心地擦拭。
“你怎么了么?”许栩头也不抬就忽然说。
阮序秋没想到许栩会主动跟她搭话,提足,却又愣在原地。
镜子里,许栩抬眼看来,“你今晚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周围静悄悄的,阮序秋动作放慢,再放慢,良久,适才将濡湿的纸巾扔进废纸篓。
“只是看清了一些事情,”她最终还是选择这么回答,“不过已经没事了。”
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轻声追加了一句,目光却紧锁着镜中许栩的反应:“许老师,你和景明那么熟……以前的事,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许栩擦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想到应景明对她的嘱咐:“记住,不要透露阮妈妈的事。”随即扯出一个笑:“怎么突然问这个?都是陈年往事了。”
这个反应在阮序秋看来,几乎等同于默认。
阮序秋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微微点头便出去。
前后不过十五分钟,再次回到包厢,周遭的氛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比如应景明的脸色变得很奇怪,惶恐不安,全然不像她;比如学姐与之相反,整个人蓦然之间变得明朗起来,冲她微笑示意;那边的小赵则是心虚地低着头。
不过阮序秋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她回到座位照旧吃自己的。
聚会一直到八点半,结束之后,阮序秋照旧坐应景明的车回家。照旧是副驾驶座,而她照旧漫无目的看着窗外的流景。
关于出轨这件事,既然不知道怎么处理,她的决定是暂且搁置,等找机会汇总汇总手头可用的存款,贷款走完过户流程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但,她真的能够做到那一步么?她甚至连戳破应景明是否背叛自己这个显而易见的答案,都没办法做到。
阮序秋胡乱想着这些,全然没有留意身边女人眼中的犹豫。
直到一个声音破入神思:
“你今天似乎不太开心,本来我打算让许栩帮我问问的,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要亲口跟你说。”
她沉而稳地说。太唐突了,阮序秋惊觉回神。
应景明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我承认我不想要你和文秋水走得太近,但如果你非要喜欢她,我也没有办法就是了。”
阮序秋不悦蹙眉,“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虽然介意,但是没有真的想要干涉你私人生活,别生我的气。”
“还是说你在因为其它事情而生气?可以的话,希望你能直接告诉我。”
她说得坦率而直白,完全超出了阮序秋的预料。
阮序秋骤然愣住。
她不知道原来这种事情竟然是能够直接说出口的。
第30章
阮序秋知道如今的应景明要比她年长,甚至是比她成熟,但这样理性冷静的一面,是她不曾见过的。
也许她们之间差的不只是七年而已,还有许多,比如自己所恐惧着的人际关系问题,在她那里似乎是能够迎刃而解的。
阮序秋一向要强,她不敢想象她与应景明之间竟然存在着这样的差距。
她不禁有些怅然,但同样,也从应景明那里获得了些许过去不曾有过的勇气。
她努力冷静下来,她想,至少不能被应景明给比下去了。
阮序秋深吸一口气,试着像她那样冷静地开口:“好,那我问你,这两天你都去哪了,又干嘛去了。”
她警戒地盯着应景明的反应,可应景明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片刻,看看她,仿佛在沉思什么。
“你心虚了?”
“阮序秋,你该不会不知道我这几天出差去开会了吧。”
“……”
“开会?”
“智能设计与工程应用的学术研讨会,办公室吴老师没空,让我代她去。”
“……”
“我敲门跟你说过的,微信也发了,你一点也不知道?”
阮序秋呆了。
愣了两秒,见应景明抬起手机举到她的面前。
确实如应景明所说,她不光跟自己报备了行程,还拍几张现场的照片。差不多十来条新消息,吃什么做什么,而自己通通没有回复。
“那、那昨晚……”
“临时赶夜间航班回来的。”
“……”
应景明看她。
她看天。
半天,她回:“谁让你总是在上班时间给我发一些没有营养的垃圾话……”
这是实话,阮序秋甚至连手机都不怎么看,如果有急事她会选择直接打电话,这一点明玉也知道。
再者,七年之后她的身边没几个熟人,有时候甚至会下意识逃避点开这个软件,以至于刚才点开微信,才发现登录竟然掉线了。
虽然这非她所愿,但……是不是应该道个歉?
她也去看应景明。
应景明已经移开视线了。
“好,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还有其它的么?”
应景明的道歉毫不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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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没有追问,或者其它对于自己行为的不满。
不,可能她也是不满的,只是她没有说而已,因为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阮序秋紧张地抓着怀里的包。
终于还是回到了这个问题上,阮序秋欲言又止,良久,适才缓缓启唇:
“那、”
才发出一个音节,应景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接通,“喂。”
阮序秋收回视线目视前方,车内太安静了,能隐约听见电话那头是明玉的声音,问我们怎么还没回家,说她买了宵夜,问我们吃么?
应景明瞥她一眼:“我们在回家的路上,宵夜就不吃了,我和你姑姑刚结束学校的聚会。”
“好吧,那你们赶快回来。”
“嗯。”
挂断电话后,应景明对她说:“是明玉。”
“我听见了。”
“……”
“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
沉默,还是沉默。
情绪被打断,阮序秋心里的那股气焰骤然消失了,让她没办法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轿车平稳行驶,她不说话,应景明也无言。
缄默像水一样填满在她们之间。
阮序秋心情莫名沉闷,今天是个阴天,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雨,她的心情就和这时的天气一样。直到回到家,才被迎上前欢迎她们的明玉打破。
“姑姑,景明姐,欢迎回家!”
明玉看上去很开心,甚至可以说雀跃,她的手里拿着两根烤肠,分别递给她和应景明,“姑姑,来,景明姐说你喜欢吃的。”
阮序秋讪讪接过,想到之前和应景明一起出门吃宵夜的事。
她其实挺好奇,应景明都跟明玉说了她什么,又是怎么说她的,但没能问出口。
“谢谢……”
她看向应景明,应景明将烤肠递还给了明玉,“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吃嘛景明姐,我特地带回来的。”明玉又递回去,挽着她的手臂,笑嘻嘻地望着应景明。
应景明看上去没什么兴致,少见的沉稳让她浑身透出几分疏离。
但她还是接了过来,将底部的竹签捏在指尖转了转,冲明玉挑眉:“直接说吧,有什么事。”
明玉嘿嘿一笑,“来,你们先进来坐。”
不是什么大事,明玉说她寒假想去研修医学课程,为此,不光需要推荐信还需要实习证明。
推荐信院里的老师能帮忙,但实习证明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机会难得,她虽然才大二,但还是想要尽力为自己争取,所以拜托应景明帮她介绍一份拿得出手的实习工作。
当然,研修阮序秋肯定是支持的,可问题是……
沙发一角,阮序秋背脊挺得笔直,捏着明玉递上来的资料问:“可是交换学校是在国外吧。”
明玉顿了顿,“是的姑姑。”
她的表情微窘,但仍旧是坚定的。
阮序秋微怔。意思很明白了,明玉她想去,不论自己是个什么态度。
所以干脆先斩后奏。
阮序秋有些恍然,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明玉已经长大了,而现在的自己也就比她大两岁,能帮她拿什么主意。
“姑姑,你是不是……”
“我没事。”阮序秋放下资料看向身边,资料一式两份,应景明也在仔细地阅览,“你觉得呢?”
“工作倒是没问题,”应景明抬头,双腿优雅地交叠,“但是明玉,研修时间两个月,你还能赶得回来过年么?”
“这个嘛……”
阮序秋知道应景明是在替她问出这个问题,毕竟除了现在的自己,没人在乎是否能够家人团聚过个整年。
她忙道:“这个不要紧,年明年还能再过,学习更重要。”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说完就匆匆起身,“我去洗澡了,明玉,有什么事问你景明姐。”
***
洗完澡出来,客厅就只剩下应景明。
她站在阳台,阳台的灯没开,昏暗的光影里,淡白的脸笼着荧亮的蓝光。
阮序秋环顾周围一圈,擦着头发走过去,“明玉呢?”
“回学校了。”
“哦。”
明玉一走,她们之间的缄默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阮序秋继续擦头发,动作匀速。
她看着应景明,应景明正在对照明玉给的资料给谁编辑信息。应该是为了研修的事联系那位林医生。
如果不是非必要情况,阮序秋真的一点也不想麻烦应景明,可这毕竟不是自己的事,而是明玉的事。
阮序秋默了默,只是问:“明玉的事,会很麻烦么?”
“不麻烦,就是上次回家我因为中途离席,惹得林阿姨有点不开心。不过不要紧,我想她会答应的。”
上次……哦,是那个雨夜,应景明因为担心她所以抛下家宴临时赶回来找她。
阮序秋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去看她。
应景明似看出她的歉意,“跟你没关系。林阿姨是谈智青的姑姑,所以才会生我的气。”
“是这样啊……”
果然她的猜测是对的,谈智青和应景明一样,也有着一份家世背景。
而至于其身份,阮序秋更不觉得意外,就算应景明不说她也察觉到了,她们之间一定是关系匪浅的。也许她就是应景明的联姻对象也说不定。
阮序秋没有深究下去,只是暗自惊讶,没想到应景明会突然跟她说这个。
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然而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应景明就紧接着说:“之前没跟你说,其实她们想要撮合我和谈智青。”
阮序秋更为愕然,不为自己突然的言中,而是……应景明没必要告诉她这些,就好像、好像她特别需要她的解释。
“你不用跟我解释。”
“可是我想解释。”
阮序秋拒绝得毫不犹豫,可应景明亦如是。
话音落下,她微微抬睫向她看来,目光专注而冷静。
手机屏幕的蓝光下,她的眼底淬上冷然的星点,一字一顿:“我对你坦率,是为了让你也对我坦率。序秋,你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么?”
“……”
“什么?”
应景明看着她,一秒,两秒,终于,她颓然叹了口气,“算了,问了你也不知道,”
“时候不早了,晚安。”
应景明回房间去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阮序秋满心茫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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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率……
躺在床上,阮序秋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做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坦率?阮序秋完全没有概念。
对她来说,这是一门终生的课题。
不是她不想坦率,而是根本没有办法坦率。
从她,到她妈,再到她那个小学去世的爸,一家子都是如此。
阮序秋的父亲是作为警察牺牲的,那年她才小学五年级。父亲的工作忙碌,就像课本里写的那种父亲一样,印象中,他永远沉默地板着脸。
和母亲两个人一个警察一个老师,模范般的家庭,可惜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不是整天吵架的不好,而是根本不说话的不好。
记忆中她们之间唯一一次感情流露,是在母亲前往医院见父亲最后一面的时候。她们握着对方的手,一向不动声色的母亲为此大哭了一场。
当然,题外话是不出半个月,母亲就发现了父亲出轨的事实,因为那个女人抱着个一岁多的孩子上门要钱。
阮序秋的童年变得更为沉默,没人教她坦率,经常被要求坦白倒是真的。
思绪走到这里,阮序秋的眼前不期然浮现应景明望着她的目光。
她觉得从未有人那样看着她,心底莫名感到一种新鲜的触动。
阮序秋望着天花板,那里倒映着窗帘缝隙间投进来的微弱光芒,以及摇曳的树影。
风时大时小,树影的摇晃也就时快时慢,时近时远……
看了片刻,阮序秋起身想要将其拉上。
才下床,手机就发出了震动。
来电人依旧是侄女阮明玉。阮序秋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快要十二点了。
“喂。”
接通后,那边传来侄女很轻的一声回应,“喂,姑姑……”
“这么迟打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么?”
“没有。”明玉瓮声瓮气,声音更低。
阮序秋坐在床沿边静静地等着明玉继续说。
“其实是因为研修的事,姑姑,很抱歉没有提前跟你商量。”
“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有点说不出口。”
“我怕你反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服现在的你。”
明玉早熟,从小学的时候起就这样。她和自己一样,内敛沉稳,却又没自己这样别扭。
七年之后,她已经足够像一个大人,有时候阮序秋面对这个侄女,总是不自觉感到羞愧。
这样的认错,在此前不曾有过。
阮序秋有点意外。愣了愣,听见那头又传来明玉低低的呢喃:“可能因为我们太亲近了,让我宁可选择逃避。”
树影的摇曳渐渐慢了下来,只剩细碎的光斑停留在阮序秋的脚边。
阮序秋忽然笑开,“逃避嘛,人之常情,是不是因为过去七年我对你很严格?”
“差不多……”
“没事,我能理解,毕竟我们现在只相差两岁。”她放轻声音,“明玉,我很高兴你能跟我说这些。”
“姑姑,你好肉麻啊。不说了,我要睡了。”
“嗯。”
挂断电话,窗外那棵树彻底安静了下来。
阮序秋却感到一种没来由的神清气爽,好像堵在心口多年的淤泥,被侄女这通坦率的电话冲开了一道缝隙。
她们这个小家可以从她们这一代开始改变。
她决定了,明天一早就去找应景明说清楚。
不是质问,不是试探,而是真正地、像两个成年人一样,进行一次坦诚的对话。
她要把关于戒指、关于分手及其它所有的疑惑,都摊开在阳光下。她甚至预想了应景明可能的各种反应,并告诉自己,无论答案是什么她都会接受。
***
阮序秋睡了一个好觉,翌日早上一起来就去找应景明。
本来的打算是约她吃饭,敲门一看,房间竟然又是空的。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次了。与前两次不同,这次她翻遍手机也没有找到任何一条新消息。
阮序秋心里没了着落。
她记得今天周六是她和家人吃饭的日子。可放在前阵子她根本不会这么早出门,比如上上周,她到傍晚还磨磨蹭蹭跟她嚷着不想回家。
难道又去找谈智青了?
还是别太大惊小怪了,她又不是小孩子。当然,自己也不是。
阮序秋照旧背着电脑出门。
她来到学校图书馆学习。她喜欢坐角落靠墙某个特定的位置,但可能是今天出门迟了,等到达图书馆,那个位置已经坐了其她的学生。
阮序秋只好来到另一边东侧的角落。不知怎么回事,这个早上处处不顺,比如东侧受光,没一会儿刺眼的阳光就爬满了她的电脑屏幕,比如插座充不进电,而她直到笔记本没电关机才察觉。
下午三点才堪堪上完两节课,阮序秋早已饥肠辘辘,又发现自己根本没点外卖。
她莫名有些气恼,平复了一会儿才按下那股烦躁。
天气预报上的那场雨一直到这天夜里才落下来,淅淅沥沥下到第二天早上。
周日,天更阴了,外面黑沉沉的,阮序秋盘腿坐在茶几前,没办法专心。
她已经看了不知道几遍手机,却没有收到一条应该收到的消息。
她再次告诫自己不要分心,可当手机亮起,还是忍不住拿起查看。
确实是微信消息,发信人却不是应景明,而是学姐文秋水,问她早上好。
阮序秋叹了口气。
正要回复,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在等我的消息?”
是应景明。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一身格外罕见的正装,没事人一样站在不远处。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给你发消息,所以就没发。”
“当然没有!我只是、”
她确实没有,打心底里这样觉得。应景明却像没听见,“下回我会直接给你打电话。”
阮序秋噎了噎,很奇怪地没有反驳,“好……”
她看着应景明,黑色的西装套装熨帖而崭新,向后坐在沙发上,脱下外套,扯下领带,看上去异常疲惫。
阮序秋其实没想问,可应景明好像自以为看穿了她,兀自又说:“因为家里的一点事情,所以昨晚才没回来,别担心。”
阮序秋收回视线,“都说没担心了。”
她将课程按回播放,应景明就坐在她的身侧后,透过屏幕角落的反光,能够看见她正将散落的头发扎起来。
“其实我妈想让我回家。”她漫不经心地说。
阮序秋知道是哪个回家,不奇怪,可能昨晚她们又吵架了吧。
明明不奇怪,注
《一觉醒来和死对头七年之痒》 22-30(第19/19页)
意力却被拉走,阮序秋没忍住透过屏幕默默观察着她的反应,“那你……”
“我还在想。”
她竟然这样说。
阮序秋怔了怔,忙道:“没事,就算回家,协议也还是能够继续的。”
应景明淡淡应了声嗯,扎好头发,靠近过来,低头翻看着她这两天的学习成果。
阮序秋不由紧张起来,“有问题?”
应景明没说话,只是摇头。
寂静中,她默默地翻看了片刻,眼也不抬、毫无预兆地转开话锋:“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啊?对,没错,我……”
阮序秋没让自己犹豫下去,“我听说一年前我们曾经分手。”
对上应景明询问的目光,阮序秋顿了顿,继续说:“是这样,我在抽屉里找到一个盒子,但里面是空的,我想知道戒指去哪里了。”
其实时至今日,她已经不再介意戒指的去向,她会这么问只是想要借此坦率那么一次。
自从学姐回国,她们就没有好好说过几句话,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她们能够建立基本的信任,作为朋友,也作为合作伙伴。
可她不知道应景明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被你扔掉了。”
“……什么?”
阮序秋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去。她设想过无数答案:丢了、收起来了、在应景明那里……唯独没想过这一个。
被她……扔掉了?
应景明撂下一记惊雷,却不继续说下去。
她垂眸将视线落在她的手机上。屏幕上,又一条学姐的消息进来。
“你学姐来消息了,约你一起吃饭。”
阮序秋惊觉回神,忙拿起手机,“不好意思我这就拒绝。”
“没事,你去吧,我想先歇一会儿。”
“记得早点回来,我也有话对你说。”
说着,起身回房。
作者有话说:虽然下一章她们即将大吵一架,但是,下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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