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仔仔细细地听毕,应景明陷入了沉默。
有那么一瞬间她破罐破摔地想,要不干脆对序秋说出一切真相算了。
她们不可能瞒一辈子。原本她和明玉的计划是,等序秋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再找机会循循善诱地引导她发现真相。就那时的眼光来看,也许眼下正是那样一个合适的时候,但……
如果现在说了,序秋的旧病要是复发了该怎么办?
就算她和阮序秋最后也还是以分手结束,她也不希望那种事情再次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发生。
一想到此,应景明便不禁心生悔恨,她明明不是一个迟钝的人,为什么当初她会一点也没有察觉?
“放心,我会跟你姑姑说这件事,至少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好……”明玉答应了,不过似乎还是不放心,又追加一句:“景明姐……”
应景明笑笑,“放心,不会有事的。”
“就算你这么说,景明姐,最近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应景明没再继续安慰,她总不能说其实她也如此。
在小孩子面前,大人是没有资格脆弱的。于是沉默着,沉默着,直到她突然想起,欲开口询问明玉关于病历的事,听筒那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她的话锋打断。
“明玉,还在磨蹭什么呢!走了,下班了,这都几点了!”
是明玉那个下三滥的妈,经过应景明的介绍,她进了林家的医院当保洁员。
明玉大概也不想自己和她妈碰上,一下着急起来,又是和她妈说马上,又是对她这边支支吾吾、不清不楚地磕吧着:“那个景明姐,我就……”
应景明叹了口气,“挂了吧,你好好休息,有事等你回来再说。”
“嗯……”
曾经的明玉和她与序秋一样,同样厌恶着那个女人,但母亲总归是母亲,血脉相连,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之间的关系渐渐地就近了。
这件事序秋知道么?还是说,这本就是序秋授意的?那一年间她不在身边,也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再也不会知道了。
应景明缓缓踩下油门,伴随着汽车引擎浑厚的轰鸣声,再次想到那个距离她很远的词汇:
母爱……
说来说去,一切的源头无非是因为这两个字。
但说实话,对此,身处暴风雪中心的应景明并不能完全理解。
她和家里的关系不好,设身处地地想想,如果换作是应淑华逼着她和阮序秋分开,她绝不会像阮序秋那样痛苦纠结,而是不管不顾,毫不理会地扭头离开。
她们那个家太特别了,自从成年以来,应景明就没有想过,应淑华竟然是有可能爱着自己的。
或许……有没有可能应淑华确实也是爱她的?最近,应景明总是幻想着这个问题,有没有可能她和应淑华之间,不仅仅只是血缘之间的连接?
说起来,月底就到应淑华的生日了,这么多年不回家,她是不是也该给她准备一份礼物比较好?
送什么呢?
***
匆匆挂断电话,阮明玉走出杂物间。
她妈唐世玲一身保洁打扮迎面走来,看见她的动作,问了一声:“在和谁打电话?”
“和景明姐。”阮明玉将手机塞进口袋,一面解开上衣的纽扣向更衣室走去。
唐世玲精明地眯了眯眸子,旋即不耐烦地道:“又是因为你姑姑那件事吧,啧,真是麻烦,早知道、”
阮明玉瞥她一眼,揽住她的肩,“走吧,这都几点了。”
唐世玲在应景明的面前是缩头乌龟,在她自己的亲生女儿面前可不是。她知道明玉有心要她别说,她又怎么会听,待二人换回自己的衣服,又和同事前辈们一一告别之后,两人齐齐钻进电梯,她又念叨起来。
“早知道你姑姑又是这个病,又是那个病,当初就不应该把抚养权给她。明玉,回来之后跟妈妈住吧,妈妈现在有稳定了工作,咱娘俩努努力,日子总会过得下去。”
“再不济……你姑姑总不会全不管你,接济接济咱们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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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玉没搭腔,她便还是喋喋不休。说租个大一点的房子,说反正你的东西本来都在我那里,说我听说了,你们老房子那间侧卧是你景明姐在住,她们真是好意思,留你一个小孩子住学校。
“对了对了,咱们就把房子租在医院的附近,这样你上班也方便。”
阮明玉知道她妈的套路,后面她就该骂她姑姑了,说她姑姑怎么怎么没照顾好她,只能开口打断:“好了妈,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会生气的,我们能这样天天碰面还不够?”
“当然不够啊!明玉,你说你都要、”
“我只是出国,又不是要死了。”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母女二人走出电梯,阮明玉打开软件打车,不再理会唐世玲说了什么。
一旁的唐世玲憋着一口气,张口欲言,可看着自家女儿的目光,还是只能闭嘴。
她也发现了,她的女儿越是长大就越是像阮序秋那个姐姐,就算如此,这也是她的女儿,她唯一的亲生女儿。
***
回家路上,阮序秋顺路买了一根烤肠。
她一面吃一面来到十八幢楼下,整个小区已经不剩多少灯光,到处是风摇树影,那声音啊,簌簌,簌簌,一点一点动摇着她的决心。
她还是犹豫,还是纠结,咬了咬牙,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于是来到楼房不远处的凉亭坐下,就这么耗着时间。
打算在这里坐到几点?阮序秋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暂时想要这样一个人待一会儿,吹吹风。
十点多了,天色越来越冷,烤肠也渐渐地冷了,阮序秋抱紧双臂,喝着气吃下最后一口肠肉。
她一面漫无目的地咀嚼,一面抬头望向家的方向,以寻求些许的安全感。
那小小的一扇窗户黑漆漆的,没有开灯,里面是她、也是曾经妈妈的卧室,她从小长大,后来带着明玉一起生活的地方。
然而这个寂静的冷秋里,明玉的话却在这时回到阮序秋的耳边。
“怎么会联系不上呢?”
“这里是奶奶的家,奶奶要是想联系我们,就会给我们打电话的,她不想联系,又何必强求。”
这里是妈妈的家,此前阮序秋也这么认为,但在最近,阮序秋越来越不确定了。
这里真的还是妈妈的家么?
阮序秋想到见妈妈的最后一面,那个七年前春天的下午,她要出门参加聚会,而应景明来接她。
那时的妈妈处在愤怒的顶点,妈妈气她这个女儿,所以连带着迁怒了突然出现的应景明,对着应景明一个陌生人,她身为知识分子,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没道理的指责谩骂。
而她遗传了妈妈的坏脾气,当下就拉着应景明急匆匆地离开。
楼道太窄了,她和应景明一前一后哒哒哒地下楼。
她记得那个春天的风也大,淮海邻海,一年四季总是多风,那一年也不例外,那时,她站在楼下尚绿的苦蜡树下,听着簌簌的声响回头看。
目之所及也是那样一扇窗户。
窗户不知何时被妈妈关上了,闭得紧紧的,但在窗户的阴影里,她似乎看见了妈妈的影子。
她想到妈妈生气的样子,以及看书的时候,眼底隐藏的些许黯淡。
“也许你需要和你妈妈好好聊聊。”上车之后,她听见应景明这样对她说。
阮序秋应声看去,应景明脸上没有丝毫的愠怒。真是奇怪,妈妈那样骂她,她竟然一点儿也不生气么?
“怎么这么看我?”
“没什么,”阮序秋避开视线,“刚才的事对不起,我妈她……心情不好。”
“没事,我知道的。”她说,“反正我也习惯了,我妈的脾气比你妈的脾气还不好呢。”
“是么?”
“是的。”
“那看来你也需要和你妈好好聊聊。”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们情况不同。”
“天底下母女关系都一样,再不同能不同到哪去。”
应景明没有回答,她付之一笑,发动了引擎。
思绪走到这里,阮序秋长长吐了口气。
她站起身,不远处,一辆熟悉的车子正好在这时从外面开进来。
刺眼的光芒打在她的身上,阮序秋用一只手的手背挡住视线。
光芒中,那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正是应景明,她千方百计试图逃避的人。
***
她们像七年前一样,一前一后走在楼道昏暗的阶梯上。
她在前,应景明在后,有那么几个瞬间,阮序秋忍不住回头去看了应景明。那应景明呢,不言不语,只是扶着栏杆跟着她。
阮序秋猜到她大概是刚从公司回来,她全然将这件事情忘了,亦没有确认应景明究竟在不在家,心里那份悔恨却没有预想当中那么强烈,只剩些许的焦急不安。
她不确定应景明会怎么看她,咬牙犹豫了片刻,终于试着开口:“今天回来得挺早。”
应景明笑看了她一眼,“因为想阮老师,就赶紧回来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别这么说嘛,我对阮老师的心日月可鉴。”她笑着说,玩笑的口吻。
“……”
明知只是开玩笑,却奇异地让阮序秋冷静下来。
也许因为最近她开始喜欢和应景明待在一起的感觉了,每当这时,她的内心总是格外容易恢复平静。
她也开始搭腔和她说着俏皮话,说谁稀罕你日月可鉴之类的,一面说,她用力地拍了拍墙壁,迫着感应灯赶紧亮起来。
最后一级那灯光尤其昏暗,风里明明灭灭着,阮序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身后伸过来的一只手有力地扶住。
四目相接,应景明的手指紧紧圈着她的手臂,她的骨肉。
那种轻松的氛围又转睫消失,阮序秋一下挣开了她,应景明亦没有强留。
来到大门前,阮序秋掏出钥匙开门,太暗了,应景明凑过来用手机给她打光。
好像黑暗缩短了她们之间的距离,阮序秋感觉好似连呼吸都变得近了。
终于插进去,应景明的声音随之响起:“阮老师刚才……”
“嗯?”阮序秋呼吸一窒,心脏被重重吊起。
“吃烤肠了对吧。”
又很快无风无波地落在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
期待落空阮序秋一阵懊恼,蹙着眉回头瞪她:“不行么?”
“我可没说。”
“……”
“怎么看出来的?”
“猜的。”
“……”
阮序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让应景明赶紧去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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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时候已经不早了,事情总要解决。
应景明喜欢在洗澡的时候哼歌,今天也是如此,那是一首特别特别老的英文歌,混在水声里,慢悠悠地吟唱着。阮序秋坐在沙发上,端端正正,一会儿听着,一会儿扭头去看。
不光是紧张的时候,焦虑的时候纠结的时候,她都会习惯性推眼镜。
此时此刻,阮序秋推着眼镜看着映在门上那个模糊的影子,不得不回到那个严峻的问题上:
究竟应该怎么问她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那道歌声忽然在这时停止了,阮序秋心里咯噔一下,神经被骤然拉紧。
第58章
厕所里,应景明接了一通电话。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回音,阮序秋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能隐约分辨那是一种严肃的口吻。
应景明变得一点也不冷静了,她克制着某种情绪,好像随时都要爆发。
这个认知更增添了阮序秋心里的紧张焦灼。她有预感,电话那边的人大概率是应景明的妈妈,那个强势的商界女强人,讨厌着自己的恋人的母亲。
「你们真的相差太多了」微信聊天界面这几个字不期然浮现在阮序秋的脑海中。
那个人……会和应景明说些什么呢?
阮序秋逐渐出神,直到那边挂断电话,紧接着传来应景明的喊声:
“我的沐浴露用完了,我能用你的香皂么?”是全然不同的轻松的语气。
“当然不行啊!”阮序秋惊觉回神,一下站起来,“你等着,我去给你买新的。”
五分钟后,她气喘吁吁地回来,不耐烦地敲响厕所门。
那应景明倒是大方,就这样大剌剌地打开,一点不遮掩。阮序秋避开视线,只用余光看见那是一片热溶溶的白色,以及湿淋淋的黑色。
应景明没有将头发盘起来,散着,似乎已经洗过了,丝丝缕缕地铺盖着。
阮序秋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沐浴露迟迟没有被接过去,她不满地往前递了递,“赶紧拿着啊!”
应景明低头看了一眼,撇撇嘴,“虽然我不太喜欢这个牌子的沐浴露,不过既然是阮老师给我买的,我就免为其难接受好了。”
“像你脸皮这么厚的人我还是、”阮序秋横了她一眼,完全忍不住,可以说纯粹是出自身体的条件反射。
这一眼不得了,意外让阮序秋看见了应景明的锁骨以及大片胸脯的光景。
阮序秋对应景明的身体并不感到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熟悉的。她清晰记得前天晚上所发生了一切,就在客厅那张沙发上,她跨坐在应景明的大腿上。
过去几次都是应景明对她主动,从亲吻到拥抱脱衣,而她只需要享受就可以,那晚还是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次,她以主导的姿态处在上位,用冰凉的眼镜框蹭着她,然后一颗一颗咬开了她衬衫的纽扣。
应景明并不经常穿衬衫,她爱穿紧身的打底衫或者吊带,那天不知怎的,她穿了一件绸缎般柔软的乳白色衬衫,衬衫的表面泛着珍珠的光泽,朦胧的灯光下,在那时的她眼里,就如同应景明的身体、的肌肤。
应景明的肌肤很薄,紧紧地贴着骨骼,但她的胸脯并不算贫瘠,中心靠下方的位置藏有着一颗很小的痣,阴影的身处,那时的她看见,不禁会心一笑,然后轻轻地落下一吻。
阮序秋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她的眼珠子已经下意识沿着她的身体去寻找那一粒痣了。
应景明似察觉了她的目光动线,很轻的一声笑传进阮序秋的耳朵里,“虽然嫌我脸皮厚,不过阮老师似乎对我的身材还算满意。”
阮序秋脸颊哄然热起来,不过好在玄关灯没开,昏暗的环境让她很快调整好状态,“确实不错,不过你有的我也有,所以没什么特别的。”
“是么?”
“是的!”
她强装镇定地走开,回到客厅,原样坐回沙发上。
她应该继续思考方才的那个问题,用什么样的语气,又该如何开场都要仔细想好,不然没办法安心。
那晚的画面却总是突然冒出来打断她的思绪。
比如当吻落在那粒痣上,应景明猛然抱住了她,比如那种光滑,阮序秋至今也无法忘怀。
细腻贴合,简直就像和另一个自己腻在一起,像被抹了一层油。
应景明开始吻她,肩头作为起始点。
“下次我不要再在客厅了……”迷乱中,她这样咕哝了一声。
应景明笑起来,“可你明明就很喜欢。”
“序秋,你很喜欢,对吧。”
她的声音飘飘然地钻进了她的神志里,她的抚触也是。
好湿啊。她的呼吸瞬间就在她的眼镜上凝结成水雾。
阮序秋闷哼着将她抱紧,后面,她几乎是趴在应景明身上,整个人一颠一颠的,如同被柔软的浪花承托着浮沉。
越是回忆,阮序秋的视线就越是涣散。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又推了一下眼镜,呆呆的,怔怔的低头看自己。
如果是真的话……
“不然我们一起住吧。”那道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更近,更近更近。
阮序秋吓了一跳,应声看去,说话的人是应景明。她不知什么时候从厕所出来了,一件单薄的浴袍,湿漉漉的头发,拿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
“一起……住?”
对上视线,应景明特别理所当然地昂了一声了,“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阮序秋霍地跳起来,抱着抱枕往后面躲,“谁要跟你一起住!应景明!你有病是不是!”
应景明一脸懵,“我又不会吃了你,反应不用那么大吧。”
“你、你当然吃不了我!新中国吃人是犯法的!”
“我是想说、”
阮序秋才不理她,一溜烟逃回卧室,将门一道一道依次锁上,只听见应景明追在她身后喊:“我是想说天冷了,我房间的空调不管用,要不咱们挤挤,就像上次一样。”
“冷就多盖几床被子,我是不可能再让你进我房间的!”
应景明没有和她继续拉扯下去,说了一声好吧,就毫不犹豫地走开。
门外终于恢复平静,阮序秋却没能放心下来,反而更加焦虑。
她开始绕着房间兜圈子,来来回回,来来回回。
这件事躲是躲不过去的,没有应景明的配合,不论上几道门锁,自己也总会在入夜之后去找她。
如果可以,最好由应景明主动拒绝自己。
但,这就又回到了那个原始问题:应该怎么开口?
***
等阮序秋再次做好心里准备,已经是深夜凌晨了。
应景明没睡,隔着门,能模糊听见她在客厅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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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的声音。
又是那样一通让她变得严肃的电话。
这阵子她总是这样,阮序秋轻手轻脚地走近,依稀分辨出,她似乎正和谁沟通着工作方面的事,什么项目之类的。
对了,上回应景明她妹说应景明因为她的缘故,包揽了她妹绝大部分的工作。
想到这件事,阮序秋不免有些吃味,好不容易积蓄的底气也跟着弱了几分。
但她转念又想,那是应景明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人,就算不是为了自己,难道她还真打算一辈子不回去了?
阮序秋挺直腰杆走到餐桌边,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等应景明挂断电话适才开口:“公司的事?”
应景明揉了揉眉心,放下手机,“是啊。”
“这都几点了,你们公司还真不把人当人。”阮序秋嘀咕着。她其实没打算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她已经准备好措辞,接下去就该和她谈谈梦游的事,可向着她去走近,到底还是没忍住追问了一句:“你妹妹呢?真就一点也不管了?”
应景明笑起来,向后靠着沙发,双腿交叠着,“我家可不是那种温馨有爱的家庭,她是不会管我死活的。”
“我家也不是。”
“不是这种,就……”
她似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抿了抿唇,一副挣扎的模样,良久,终于脸色骤然一颓,吐气道:“这件事告诉你也无妨,其实我和那家伙并不是同父同母的姐妹。”
“……”
“准确来说,我们来自于不同的精子。”
“哦……”阮序秋脸上的茫然昭然若揭,在她看来这种事并不算特别,她和明玉不就如此么?根本没必要这么郑重其事?何况是应景明那种家庭。
应景明看出她的疑惑,了然一笑,继续说:“是试管婴儿。”
“试管……婴儿?”
“很罕见吧,那个年代,我们姐妹竟然是试管婴儿。”
阮序秋点了点头。
她往距离应景明两三个空位的沙发位上坐下,灯光昏暗,只点了沙发旁一盏地灯,应景明仿佛陷入了回忆,淡淡地笑着说:
“我们来自于我妈能挑到的最好的精子,商人,你知道的,利益至上,我们作为商品被她买回去生下来,她便也希望我们能够尽可能发挥属于商品的价值。”
“她希望我是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希望我妹是一个乖巧的小女儿,然而我对她的产业不感兴趣,我妹当然也不可能乖巧。”
“我们永远合不了她的心意。”
说到这里,应景明冲着她笑了一下,“之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妈气得把我从公司除名了,说她要去领养更好的,真是可惜,没有找到第三个任她摆布的冤大头。”
“是这样……难怪……”
难怪应景月管她回公司帮忙叫苦功夫。
难怪谈智青会说她们家的情况有些特殊,说应妈妈是真的想要放弃她,甚至将她视作耻辱。原来是这样……
耻辱啊……设身处地地想想,妈妈在最恨最恨她的时候,会将她视作耻辱么?
阮序秋看向应景明。这是这个晚上阮序秋第一次正眼去和应景明对视,不再去看她的身体,她的肌肤,而是眼前的她这一个人。
都说最了解自己的人不是爱人而是敌人,大学期间,她和应景明就是这种关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应景明的优秀,也曾在无数个努力的深夜深深憎慕着她,但就这件事……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期。
等等,前阵子她不还周周回家吃饭么?关系似乎没她说得那么岌岌可危。
难道……让她缓和家里的关系也是我的意思?
阮序秋恍惚地看着应景明,“我有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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