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景明……”
“在呢。”应景明低下头来笑看着她。
那二十九岁的手将她的唇捻得酸软。
那二十九岁的手……
二十九岁的啊……
阮序秋没力气了,踮得两膝不住发抖。
忽然一下落下去,差点惊叫出声。
她承受不住,整个人又软倒下去,抓着应景明衣袖的手指一阵红一阵白。
终于从狂潮中回过神来,是她的手机在这时陡然作响。
阮序秋给今晚的线上会议定了闹铃。
“真是昏了头了,应景明,你给我滚开。”
“又让我滚。”
“对,又让你滚。”
“行吧,我这就滚。”
最后亲了她一口,应景明将手一撂,走得格外潇洒。
阮序秋整理衣服,关闭闹铃,最后努力平复呼吸罢,适才回到卧室。
今晚的会议还算顺利,阮序秋的资历浅,更是轮不到她说话,也就没出什么差错,只一点——
会议结束之后,主任单独联系了她。
电话里,那一句话说得意味不明,竟然是让她和谈智青互帮互助,还在最后追加一句:
“小谈虽然年轻,但做事很认真。”
阮序秋听出来了,主任不光要她和谈智青互帮互助,还让她向谈智青学习。
“我是博士,她是研究生,我是讲师,她是助教,这合理么?”
当天夜里,应景明又点了一份夜宵,阮序秋满腔愤慨,一面吃一面继续没完没了地吐槽。
应景明则附和着点头,但实际什么也没说,她吃上头了,顾不上说话。
阮序秋怒:“我问你这合理么!”
应景明满嘴鱿鱼,口齿不清:“不合理不合理。”
阮序秋又开始打转,“可主任这又是为什么?”
应景明仍旧满嘴鱿鱼,口齿不清:“可能单纯是看你不顺眼吧。”
阮序秋眼前一黑,“我真的谢谢你,一句话让我更不开心了。”
应景明还是满嘴鱿鱼,口齿不清:“或者她看出你不对劲了?”
“好了,你闭嘴吧。”
不争馒头争口气,阮序秋生性要强,被这样看扁,气得当晚觉都没睡,而是熬了个通宵查资料做准备工作。应景明没劝她,因为压根不可能劝得动。第二天到校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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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秋照旧上课备课,工作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落下。
她的生活益发忙碌。日子一天天囫囵地过去,淮海这湿冷的冬天终于下了第一场雨夹雪。
其实就是雨。那雨能够冷透人的骨髓,阮序秋敲着键盘的手指渐渐地不听使唤了。
她茫然地望着窗外那灰蒙蒙黑压压的天气,不知发了多久的呆,不期然从陈燕哪里听说学姐文秋水已经辞职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完全不知道。
“就前几天,走的那会儿,主任还把文老师臭骂了一通,闹得挺大的,你竟然没听说?!”
“没有……”
阮序秋呢喃着,怔愣在了原地。
她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吃惊些什么,也许仅仅只是因为天太冷了。
怎么会那么冷,冷到她忙中出错,被主任告知:
“阮老师,数据交上来都不检查的么?对照组和实验组的数据弄混了你知不知道!”
第85章
终于到点了,应景明第一个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许栩已经唉声叹气一下午了,办公室里就她们两个人,许栩见状,叹得更大声,就等着应景明主动开口关心她。
应景明瞥了她一眼,还是不准备理会。
许栩瞬间上头,拍着桌子叫起来:“应景明,你还是不是人啊,这都不理我!”
“我不像某些人,我一会儿还要跟女朋友去做sp蒸桑拿,可忙得很。”应景明从包里掏出口红,得意地耸了耸肩,“你不知道吧,还是我女朋友主动约我的。”
“你、”
许栩当场气噎,须臾,扭头狠狠地吁了口气,“行,你去吧,就让我憋死好了。”
应景明对着镜子将唇部的色彩补上,一面补,一面偷偷去瞥许栩。
补好了,适才施恩一般笑道:“我知道,不就是因为文秋水的事情嘛。”
她将口红塞回包里,向后懒散地靠着办公桌沿,“她辞职是好事啊,也免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次次让你帮她代课擦屁股。”
“辞职当然是好事,但……”许栩眉头紧皱,焦躁地欲言又止,“临走前她跟我说她想回去找她前女友。”
应景明听笑了,“就因为这点事你唉声叹气一下午?”
许栩垂眸看着桌面那部仍未亮起的手机,一副颇为神伤的样子,“她要是再自杀一次,我不会再拦了。”
应景明仍旧只是笑,越笑越觉得可乐,果然日子一顺遂起来,这些旁人的爱恨情仇都显得格外矫情。
反正是跟她无关。应景明优雅地挎上包起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谈场恋爱吧许老师,你都快成怨妇了。”
才拉开办公室门,身后就传来许栩的怒斥:“谈恋爱谈恋爱,应景明,你别又失恋被我抓住!”
应景明付之一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等着喝我们的喜酒吧。”
说着,一扬那头长卷发,走得颇为招摇得意。
来到对面阮序秋的办公室门前,应景明没有立即敲门,而是又掏出镜子整了整仪容。
一会儿的sp桑拿虽说是阮序秋主动邀请的她,其实主要是因为应景明昨天晚上睡前特地跟她卖可怜,说明明是同居,却搞得跟异地恋一样。说都好久没见她了,就不能别关着门工作嘛。
而她的女朋友是个很好的女朋友,闻言愧疚心大发作,才有了今天这一遭。
应景明呢,她打算趁着蒸桑拿美美地把阮序秋迷倒,让她今晚就别工作了,好好陪自己。
如此想着,应景明将门把手缓缓地按下去。
才要推进去,就听见门内传来阮序秋颇为焦急的声音,“对不起主任,我一定会、——不,我一定会在今天改好的,请您相信我。——我,我知道这是个低级错误,我、我只是……”
阮序秋想说她只是不小心,想说她的状态不对,想说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可她不能,错了就是错了,这话只会给她带来更为强烈的难堪。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须臾,主任叹了口气说:“阮老师,你要是还想辞职,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批。”
阮序秋浑身一震。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阮序秋的身体里炸响。
她愣在原地,片刻才发出声音,“不,主任,我不想辞、”
然而还没说完,那头主任就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盲音在阮序秋的耳边回响了几声,便彻底归于寂静。
阮序秋木了良晌,茫然地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屏幕中映照出的自己。
真是极为狼狈的一张脸。
窗外风雪交加,阮序秋趴在桌上大哭了起来。
应景明没有进去。
那只握着门把手的手放了下去,脚步也小心翼翼地退开。
应景明好似忽然之间感受到了这个冬天的寒冷,面对着栏杆外的雨幕,不由将手臂抱紧。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一直等身后门内那哭声一点一点平息,适才重新扬起笑脸。
“这鬼天气好冷啊。”她打着哆嗦如若无事地推开门进去,
身影突然的出现吓了阮序秋一跳,办公桌后的那张脸连忙低了下去,想来是眼眶还红着。
“差点给忘了,今晚咱们还有约会。”她拂了一把哭得发热的脸颊,声音里是浓浓的鼻音。
说着,旋即站起身,十分利落地收拾东西。她一向是这样的,就算心情再不好,“走吧,一会儿该来不及了。”
应景明下意识看了眼垃圾桶,那里面满满当当都是用过的纸巾。
“那个,要不还是改天吧。”她作出抱歉的模样,讨好地往她那边挪了挪,“太冷了,有点不想出门了。”
阮序秋的动作顿了一下,可阴翳中的面孔分明地松了口气,“行,那就改天。”
她们没有立即回家,而是一直等到雨势渐小才动身。
这也是应景明提议的,说学校的空调不蹭白不蹭。阮序秋什么也没说,接下去的几个小时里,她全程极为专注地面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
雨早已经小了,可阮序秋半点没有察觉。
应景明亦没有提醒,她假装上头地玩着一款游戏,渐渐忘记了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来到十点半,阮序秋才终于反应过来。
“都这个点了!应景明,你怎么不叫我啊!”
应景明惊慌地哎呀一声,收起手机,还是那样抱歉地笑,说不好意思,说你也知道我一向没有时间观念的,以及:“家里没暖气,空调也不太灵光,办公室还挺舒服。”
她这样说着,特别熟练地不正经地耍赖皮。阮序秋没有生气,而是看了她一会儿,眼眶就再一次红起来。
这一次没有哭,她很努力地忍下去,便急匆匆地抓起包离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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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室。
应景明跟在后面,再不敢多话。她想,大概她又演过头了。她毕竟不是专业演员。
回白马湖这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剩外头那风仍不住地刮着,好似要将她们吞没。
到家后,应景明先去洗澡,等她从厕所出来,阮序秋已经坐回桌前继续工作。
刻意地不再看、理会她。
外面的雨小,却还没停,这样的天气,阮序秋绝对不能让自己睡着。
她一面工作一面如此决心,可她实在太累了,她已经许多天不曾好好睡过一个整觉。
不过半个小时,她开始不受控制地打盹,总是睡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这样反复了几次,再一次努力睁开眼睛,她的眼前是应景明那张担忧的脸。
她似乎正用什么潮湿的东西擦拭着她的脸颊,见她醒来,眼中的心疼几乎就要漫出来。
所以她避开视线,只是沉默地继续着擦拭的动作。
阮序秋茫然了片刻,看见她手里是一瓶爽肤水,适才反应过来,应景明正帮她洗脸、擦水乳面霜。
阮序秋的鼻头又一下子酸了起来,眼眶变得极热。
她就怕这样,怕自己的故作坚强被看穿。
她看着应景明,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却听见应景明说:
“不做好清洁的话,熬夜很容易长痘的。”
阮序秋一怔,噗嗤一声忍俊不禁,“做好清洁就不会?”
“那也不一定,重点还是得早睡早起才行,所以序秋……”
应景明抬睫和她对上视线,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是阮序秋不曾见过的,“先睡吧,好么?”
二十九的应景明不应该向她露出乞求的目光。
阮序秋到底是点头了,心中是成片蔓延开来的酸涩的柔软。
她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主动地吻着她。
那成片的柔软没有边际,阮序秋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莫名感到一种伤心的愉快,觉得自己真是幸运,原来七年后的生活是这样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一次结束很快。
事后,她们拥躺在床上,阮序秋却不打算真睡,她盘算等应景明睡着之后再起来。
可惜事与愿违,这样疲惫的她甚至没能坚持五分钟,眼睛就沉得睁也睁不开。
***
她睡着了,所以理所当然再一次在梦中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反应了一会儿,就动作利落地掀开被子起身。
来到书桌前,她轻车熟路打开电脑,查看她所留下的文件。
发现数据弄混的问题已经解决之后,旋即打开和主任的对话框。
她编辑了很长一段话,内容极妥帖极体面,是一段向主任认错兼保证的文字。
和她不一样,对于这些,七年后的阮序秋没有丝毫忧疑,就好像手放在键盘上,自然而然就打出了那些需要她绞尽脑汁的文字,全然就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
接着,她翻开她所收集的资及相关论文,并文档里才编辑了三分之一的内容。
不过半个小时,她开始就着她所留下的内容继续编辑,动作极快。
应景明醒了。
支起身,迷蒙着眼看向她,好像在确认什么。
阮序秋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自己想看应景明,还是七年后的自己想看应景明,总是,她应声转头。
视线中,应景明难言地沉默着,脸色十分不好看。
“你先睡吧,我一会儿就好。”她说。
应景明没有答应,而是选择和她一起熬夜。
第二天早上起来,阮序秋连忙来到书桌前确认。
果不其然,那份文档比原先多了好几千字,所以,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阮序秋说不清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那大概是一种如释重负,掺杂着被羞辱被侮辱的复杂情绪。
“起了啊。”
身后传来应景明的声音。
她的声音轻松而愉悦,和往日没有两样。阮序秋回头看去,却发现应景明注意到她的动作时,那脸上登时浮现几缕紧张之色,
“哦,发现了啊。”
她讪讪地笑着说。
“因为看你实在太累,所以昨晚我就帮你做了部分工作,别生气。”
作者有话说:即将完结即将完结,耶!
第86章
应景明理所当然以为她是人格分裂,所以就像普通的人格分裂患者一样,不会知道另个人人格的所作所为。
因此,她下意识地隐瞒,出于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曾经犯病这个事实。
或者说,出于对另一个阮序秋的保护。
这两者之间,阮序秋分不清。她紧紧地盯着应景明,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除了心虚以外的东西。
“怎么了么?”面对她的注视,应景明奇怪地问。
“没什么。”阮序秋避开视线,唯一可以确认的是,那种被羞辱的感觉更为强烈了。
她转身面对电脑,凝着屏幕上属于她、又似乎并不完全属于她的陌生文字,失神地立了两秒。
须臾她拖动光标将其尽数选中。
“诶、”
应景明试图阻拦,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阮序秋将其删了,干脆利落。
“怎么删了?”
阮序秋关闭窗口合上电脑,“既然知道我会生气,以后就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说完,绕开她径直往客厅走去。
身后的应景明顿了顿适才跟上来。
阮序秋来到厕所洗脸刷牙,应景明就站在门口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这回阮序秋看明白了,她在无奈,她的那双眼睛里分明就是为她感到无奈。
阮序秋只瞥了一眼,假装一点也不在意。
刷完牙漱完口,阮序秋弯腰往脸上泼了一捧水,“我知道你担心我因为忙于工作把你妈生日的事情忘记,放心,我不会忘的,周一晚上我会腾出空来。”
“改到明晚了,她周一晚上有工作。”
“行,那再好不过了。”
阮序秋继续将洗面奶揉搓出泡沫涂抹在脸上。应景明则还是站在那里。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阮序秋透过镜子冷声质问。
应景明轻笑了一声,“序秋,我还是那句话,我觉得你不应该那么着急,你还那么年轻,就算重头来过,也一定有的是时间。”
“你这样太勉强自己了。”
阮序秋反驳:“世事无常,我不觉得我真的还有那么多时间。”
应景明应该笑话她真是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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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没有,短暂的一个瞬间,她仅很浅地勾了勾唇角,“别那么悲观嘛。”
阮序秋不由皱眉,“说完了就出去,我要上厕所。”
“你上呗,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谁嫌弃谁啊,你给我出去!”阮序秋拿纸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就铆足了劲儿将人推出去。
“哎呀,咱们老妻老妻的,你拉屎我都见过。”
“谁跟你老妻,你老我不老!”
关上门,阮序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明白其实应景明说得也没错,可她就是想要——哪怕只有那么一次——在消失之前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完成一件身为二十九的阮序秋同样能够完成的事情。
想要成为一个称职的阮序秋。
但……
阮序秋脑海中浮现昨晚的画面。
她清晰记得另一个阮序秋是如何敲下字符,就算眼下已经清醒,可就连构思思路也都一清二楚。
明明在此之前,她的大脑还那么一团乱麻,不知如何下手。
这样一来,仅仅只是将那段文字删掉真的还能有用么?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一想到这儿,阮序秋就不禁有些丧气。
然而这股丧气很快就被不悦被愤懑所取代。
走出厕所,阮序秋的脚步旋即顿在原地。
客厅那边尽头的阳台,应景明正在打着一通电话,神情严肃而专注。
一股莫名的预感告诉她,应景明正为了她的病,联系那位身为医学博士的朋友。
阮序秋蹙眉盯了一会儿,并未走近,而是兀自钻进厨房拿上碗筷。应景明给她留了早餐,桌边坐下,她一面慢条斯理地咀嚼进食,一面等着应景明从阳台进来,然后跟她提起那位,记得是叫林绪之,劝她怎么着也得见见。
她知道应景明一定会那样做,她从她方才的无奈里看清了她的意图。
奇怪的是,应景明却并没有。
她什么也没有跟她提起,唯独罕见跟她说到她那个妹妹,说她已经教训过她了,明天她会跟你道歉。
她还跟她谈起她们之间有趣的过去,关于为什么她会给应景月当家教,她们又究竟是怎么在一起之类的琐事。
起因是那天晚上应景明送她回家,第二天,她就跟家里大吵了一架,紧接着因为迟到的叛逆期,她从家里搬了出来,住到学校宿舍。后来在即将大四的那个暑假,为了维持生活日常开支,她开始找兼职——她和应景明就是这么碰上的。
应景明的原话是:“我想帮你,但你不识好歹把我臭骂了一顿。”事实也不难猜测,大概她和妈妈吵架的源头就是应景明,那家伙毕竟是那么不讨长辈的喜欢。
总而言之,她应景明大人不记小人过,最终还是把她介绍给家里当了应景月那个废柴的家庭教师。
“因为实在太废柴,你对她可谓是声色俱厉,就此成为了她的心理阴影。”应景明笑得花枝乱颤,“不过好在成绩确实提高了很多,我妈还给了你一笔不菲的奖金。”
这些话要换做平时,她一定会笑着附和,但今天不是平时,阮序秋不得不怀疑,可能应景明还有其它的意图。
可能她是为了唤起她的某部分记忆,为了刺激她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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