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感到身
《长宁赋(重生)》 40-50(第15/18页)
后有人将她紧紧抱住,向街边推去。
正是这股力道,让她和孩童没有被车舆撞击。
这时身后一阵闷哼声传来,是卫黎元将她护在怀中,他被方才的力道甩了出去,整个人结结实实撞在石柱上。
“卫黎元!”
楚瑶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赶忙跑过去扶起卫黎元,仔仔细细检查他的浑身上下。
瞧见他的额头出了血,她的心仿佛在随之流血。
“怎么样?还有哪里疼?”
卫黎元颤颤巍巍站起身,额头上的疼痛让他不禁吃痛地咬紧牙关。
他扶着她的胳膊回应道:“我无事。”
楚瑶泪眼婆娑地望着卫黎元,方才他可是为了救他,硬生生磕在石柱上,她不敢想若那是她,会不会被摔得粉碎。
她暗暗吸了口凉气,仍是不放心,“真的?你别骗我”
卫黎元搭着她的胳膊,有气无力道:“我们先回去。”
“好。”
***
半晌后,两人走回大娘家。
刚一进门隐三便迎上来,瞧着卫黎元摇摇晃晃的样子,紧皱着眉头,“这是怎么了?”
卫黎元没理会隐三,只对着楚瑶吩咐着,“扶我进去。”
话音刚落,楚瑶感到手腕一沉,卫黎元竟直直倒在她面前。
“卫黎元!”
众人皆大惊,隐三将他拖回屋内,轻轻放在床榻上,着急问:“这到底是怎么了?”
楚瑶慌了神,眼底一片雾气,看向周遭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他都是为了救我……”
此时她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毫无用处的话。
宋惊月悠悠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黎王殿下定会没事的。”
隐三背过身去,目光悠远而复杂,“为了救你,他又是如此,每次都是为了你,他会不会因为你失去性命?你可知我的兄长,数次救你于危难,我甚至怀疑你同他在一起,到底是福,还是祸?”
楚瑶轻颤着眼眸,她还是第一次见隐三如此正经的样子,一时还未反应过来。
也是,卫黎元是他的皇兄。
可她又何尝不知卫黎元多次舍命相救。
宋惊月拉住隐三的衣袖,轻咳了两声,打破局面,“你少说两句,瑶儿也不想如此的。”
“我隐三这一生无欲无求,唯有一命,一兄长。”隐三无奈笑着,掸了掸衣袖,语气极轻却不容置疑,“愿——你不要辜负他。
楚瑶望着床榻上的卫黎元心口止不住地起伏,她也心痛。
“来,医师!快!”大娘引着医师匆忙进入屋内,“你快去给榻上的人瞧瞧,怎么好端端的人就晕倒了!”
医师听言上前,先是仔细检查着卫黎元的眼睛,接着拿出脉枕诊脉。
***
半晌后,医师又拿出银针扎在卫黎元的头上。
一番施针后,医师捋着花白的胡须慢悠悠开口:“诸位不必担忧,这位公子只是撞到了头才昏迷不醒,方才我已为他施针,想必晚些时刻便会醒来,只是……”
“只是什么?”楚瑶眉头紧皱,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她内心真的很害怕医师说一句,“他药石难医,无力回天”。
“只是这位公子新伤加旧伤,层层相叠,需好好静养,若不是他身子好,恐怕早就亏损,定要戒躁戒欲。”医师叮嘱道。
“多谢医师!”
片刻后,大娘又引着医师离开。
宋惊月将隐三拉出屋子。
隐三冲她挑眉,“你拉我做什么?”
宋惊月叹息声,低声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屋内已无你容身之地?”
“他是我皇兄。”隐三双手环胸,似不服气,“我理应陪着他。”
“黎王殿下是你皇兄没错,可他们两人的事……”宋惊月恨铁不成钢,白了一眼隐三,反问:“你难道能陪他共度余生?”
隐三迟疑片刻后,似已通透,长叹息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皇兄怎么就栽到小长宁手中……”
“不知我们的隐三皇子日后会栽到哪一个姑娘的手中?到时我一定买几挂鞭为你庆贺,如何?”
宋惊月说出口中的话后,心里莫名堵得慌,竟有些后悔。
隐三闻言脸顿时黑了半截,握住宋惊月的手腕,从牙缝中挤出句话:“宋惊月!”
“你放开我!”
隐三脸上表情变化几息,随即嘴角扯出一抹自嘲,松开了宋惊月的手腕,又变成那个满不在乎的隐三。
“你对别人的情爱一事如此通透,为何到自己身上就如此榆木脑袋?”
隐三转身离去,背影透露着一股子郁闷。
宋惊月转了转手腕,露出迷茫的神情不明所以,怎么方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发疯了?
难道是因为黎王殿下,他心情浮躁?
算了,体谅他一次。
***
夜晚,楚瑶坐在卫黎元的身侧。
他还是没有醒来,如此昏睡着,他的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她的心。
她握住他的手,是凉的。
回想起已是不止一次守在他床榻,次次都是因为她,他才陷入危险。
泪水顺着眼尾滴落,滴在他的手背。
或许是一滴眼泪的作用,楚瑶竟感受到卫黎元的手指在颤动。
她心中一喜,连着话语都带着颤音,“卫黎元?”
话音落,只见床榻上的卫黎元眼皮缓缓掀开。
楚瑶扑上去抱住他,“卫黎元,你终于醒了,我真的很怕你如此长眠不醒,我该怎么办?”
卫黎元眼神淡漠,双肩明显一紧,手指紧紧攥着,冷冷道:“瑶儿,你……先放开我。”
楚瑶闻言坐起身,“口渴么?我去给你倒盏茶。”
她抽了抽鼻子,至桌案前,刚拿起茶盏,忽地想到方才卫黎元口中唤她的是“瑶儿”他自失忆后,从未唤过她的名字,若是如此……
这时只听她身后传来冷冷一语,
“瑶儿,这场夫妻恩爱的戏码,可是演够了?”
“该落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女儿:不儿,你失忆来的突然,恢复也如此突然?[问号]
隐三:是我魅力不够大嘛?怎么她看不出来我喜欢她?(敲木鱼,敲木鱼)[化了]
第50章她要去见熟悉的陌生人。
楚瑶心头微沉,手中茶盏掉落在地,茶水打湿她的鞋袜,温热感从脚面传来却让她心生寒意。
如果卫黎元记起来了,他们的温存又会消失殆尽。
她颤巍巍回过身,连指尖都在抖,迎上卫黎元淡漠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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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道:“你……都记起来了?”
卫黎元闻言轻哂,眸里光影暗浮,“我若是还想不起来,你打算骗我到何时?”
“永远么?”
“不是的,黎元……”
楚瑶的话戛然而止,她根本无法解释,毕竟卫黎元说的没错,她就是有私心欺骗他,甚至想永远欺骗。
卫黎元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狭长的眸光向她投来,“长宁郡主说起谎话来是如此不加掩饰,你如此骗我,可是为了想同我去边疆?”
楚瑶听这话急了,走到卫黎元身侧,“不是,黎元,你难道不知我的心意?你不也是爱我的?夜里的次次情动,你,骗不了我。”
她的话语坚定,笃定他心里有她。
卫黎元偏过头,脸上变幻几息,“我承认,无论前世还是今世,我都舍不下你。”
楚瑶闻言一喜,方才黯淡的眼神倏地亮起,“那为何我们不能好好在一起,眼下要如此互相折磨?”
她已不想争什么,只愿与卫黎元好好在一起。自假死出京后,她便彻底拋下长宁郡主的一切,如今只是楚瑶一人,只想为她自己而活。
“好好在一起?”卫黎元轻轻念一句,眸底淡漠又疏离,面上渐渐有坚决浮了上来,敛眉道:“你可知是你的娘亲太和长公主她害死了我的娘亲,你要我如何与杀母仇人的女儿好好在一起?”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结,连半空中的星汉皆停止闪烁。
楚瑶瞳孔剧烈一缩,她竟不知卫黎元在说什么,反问一句:“我娘亲害死了你的娘亲?不会的,我的娘亲不会害人。”
她的娘亲是禹朝最尊贵的太和长公主,怎会被情爱冲昏了头,起了害人的心思?
她娘亲确实与帝王有旧情,她信。
可若说她娘亲害人,这是绝对不可能。
卫黎元轻轻一扯嘴角,声音又冷又硬,“不会?郡主可知太和长公主与当今皇帝的丑事,她定是容不下我娘亲,以龌龊手段,加以陷害。”
“最毒不过妇人心,太和长公主还真是恶毒。”
“不会的,你相信我,我娘亲她不会害人。”楚瑶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却带不走一丝悲戚。
泪水流得越多,她的心越痛。
原以为她与卫黎元之间不过就是恩恩怨怨,没想到竟还存在杀母之仇,为何命运会如此戏弄他们二人?
卫黎元偏头,一字一句道:“我无法忘记生母之仇,更无法与你在一起。”
“不,黎元,我的娘亲绝不会如此的,真相绝不会是如此!”
真相……
此事乃皇室密辛,如今除了皇帝,还有何人会和晓?
楚瑶心中忽地升起一个念头,她的爹爹,楚允安,一定知晓此事!
“黎元,我爹定会知晓真相,他定能证明我娘的清白。”楚瑶眨了眨眼,垂眸看着他,“到了边疆,便会知晓这真相。”
她爹爹是她娘亲的枕边人,一定知晓真相,楚瑶如此想着,脑海之中又闪过几个念头。
此事若是皇帝刻意隐瞒,那知晓真相的人……
细思极恐,她不敢再想了。
卫黎元:“若是太和长公主真的害了我的娘亲,郡主能否不要再执着,放弃可好?”
放过彼此?
若真是她的娘亲害死了南后,她突地回想起曾经问过太后南后是如何薨逝的,那时太后只说她是自尽而亡。
若是按照太后所言,南后是自尽而亡,为何她从小从未听说过南后的名号?
一次未曾听说,被捂得严严实实,倒像是隐瞒着什么,要强行将南后从所有人记忆中抹去。
难道是在包庇她的娘亲?
屋内半盏烛火息灭。
楚瑶只缩在床角,抱紧自己,似一个受伤的小猫,蜷缩在角落里,心中祈祷着她的娘亲不会害死南后,祈求着她与卫黎元还有一丝可能。
卫黎元坐在床榻上看着角落里的人儿,蜷缩一团,心疼又无助。
他能做的也仅仅是紧紧攥着拳头,如此苍白无力。
前世他偶然得知生母被太和长公主所害,心里却爱着楚瑶,一边是杀母之仇的痛苦,一边是爱人欺骗。
两相挣扎之下。
他仿佛觉得自己病了,对她好一分,心里便愧疚一分,又不得不去利用伤害缓解这份愧疚。
最终,他伤她一分,心疼十分,背地里伤自己三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在他身上演绎得淋漓尽致。
***
半晌后。
由于屋内太过于安静,楚瑶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睡着了。
昏昏沉沉之际她感受到有人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榻上,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炙热的手环上她的腰间。
温暖而心安。
她睡眠浅,有一点动静便会惊醒。
此时她不敢动,只想在他的怀中感受这一温存。
曾经她想摆脱的怀抱,如今却是奢求。
她的眼角滚出几滴热泪,顺着脸颊落在锦枕上,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惊扰身后的人。
夜里人入眠,风儿没什么可吹得,只好掀动合窗,吱吱作响。
躺在屋内的人听着,先是拍打,后来成了呜咽。
她的心也跟着漂浮。
***
次日
楚瑶醒来时,回见身后的卫黎元已无踪迹。
看来是不想面对她。
待她起身时,整理好衣物,宋惊月匆匆跑了进来,凑近在她身侧,眼神之中满是担忧,“瑶儿,你怎么样?”
“我能有什么事?”楚瑶捂着胸口说道,眉头紧紧皱着。
她心里是不舒服的,明明前些时日她与卫黎元还是恩爱夫妻。
“瑶儿,黎王殿下恢复记忆了,方才他去寻隐三说,稍作休整后便出发。”宋惊月纤眉一挑,斟酌开口道:“他……还是没原谅你?”
楚瑶扯了扯嘴角,苦涩的失落卷上她的眉梢,随后她将她娘亲太和长公主与南后的一切说给了宋惊月。
一番述说后,
宋惊月蹭地声跳起来,“什么?南后?长公主,他们……”
楚瑶点点头,眼底闪过坚定的神色,“所以我们确实要尽快赶到边疆,寻找真相。”
在她儿时的记忆中她的娘亲一生光明磊落,即使后来为了她委身皇帝。
她不信,她的娘亲会因为私情杀害南后。
“你的意思是楚大人知道真相?”宋惊月反问了一句。
楚瑶轻轻嗯声。
或许她的爹爹永不归京是在守护秘密,不过他一定知道真相。
她在京城已是了无牵挂,那囚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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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的楚府一直囚着她,身边却毫无亲近之人,唯有太后一人,却远在深宫,根本无法顾及到她。
边疆有他的祖父,有他的爹爹,虽心中对爹爹多有不满,他也是她的爹爹。
边疆此时成了她心驰所往,期盼着真相与那若有若无的亲情。
楚瑶同宋惊月出门时,见卫黎元和隐三已将马车备好。
一切准备就绪,大娘和阿怜上前依依不舍相送。
大娘擦了擦眼角的泪,“姑娘,公子,日后路过这一定要来大娘家里!”
阿怜一把鼻涕一把泪,“楚姐姐,你可千万不能忘了阿怜!”
楚瑶回握住大娘的手,“大娘放心,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们永远不会忘记大娘的恩情。”
大娘悄悄拿眼打量马车上的卫黎元,见其没有同楚瑶站在一起,语重心长道:“姑娘,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便是有个知心人,你和公子若是有误会,一定要说开,虽说是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可这误会积攒越来越深,到最后,夫妻离心,要不得。”
楚瑶也瞧了一眼卫黎元,点头称是,“我知道大娘。”
可他们之间不是简单的误会。
“哎这就对了,我看卫公子满心满眼都是你,姑娘也是将卫公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大娘笑了笑,凑在她耳畔,低语道:“望姑娘和公子下次来见我这老婆子之时,可不要两个人嘞。”
楚瑶刚开始未反应过来,直到她瞧着大娘紧紧盯着她的肚子,她才明白过来大娘话中的意思,及时截住话头,“我们尽力。”
言罢,楚瑶上了车舆,掀开车帘,她与大娘阿怜挥手告别。
车马渐行渐远,待看不清他们的身影,楚瑶才放下车帘,又思起方才大娘的话,紧紧盯着自己的肚子。
她与卫黎元在大娘家借宿这几天来,他们之间每一次夫妻之实都未曾饮过避子汤。
她能否期待这次真的怀有身孕?
两人有了羁绊。
“瑶儿,你盯着你的肚子瞧什么?”宋惊月狐疑盯着楚瑶的眸子,“难不成……是有小瑶儿或者小黎王了?”
“你别乱说。”楚瑶拍打宋惊月摸向她肚子的手,敛眸道:“医师曾断言,我子嗣艰难。”
“呸呸呸,你快摸摸木头,我们瑶儿只是身体虚弱,扯什么子嗣艰难?”宋惊月眼珠转了转,赶忙跳过这个话题,“若此番前往边疆,见到楚将军,你们二人把误会解开,和和美美在一起,生几个孩子,我们在边疆幸福美满。”
楚瑶心中得到安慰,噗嗤一笑,“那你呢?”
她想起卫黎元崩说过,宋惊月和隐三眼神不对,郎情妾意。
若真是如此,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毕竟隐三此人,虽嘴上是个不正经,可是个值得托付的。
面对大事根本不差,也不计较什么小事。
若是他们真的对彼此有意,她倒是十分赞成。
宋惊月眨了眨眼,似掩去眼底那抹复杂与害羞神色。
“好端端的,怎么问起了我?”
楚瑶握拳轻咳道:“我瞧你和隐三不对劲。”
她特意拖着尾音,眼神之中带有一丝探索。
宋惊月面上慌乱起来,“你莫不是在说笑?我和隐三,哪里奇怪?”
她和隐三只不过就是性子相投了些,住过同一间屋子,睡过一个床榻而已。
其他,毫无非分之想。
楚瑶点了点宋惊月的额头,徐徐道:“你可是宋惊月,若不是隐三合你心意,你怎会同意与他在一间屋子里同宿?”
宋惊月外表的性子虽是放荡不羁,甚至在京城之时,乃是一众贵女们口中相传的风尘常客。
可只有楚瑶知道,那只是她伪装起来的罢了,一个不拘小节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极为热忱的心。
她不禁也心生佩服,一介女子竟有精忠报国之心。
宋惊月含笑回视,“你呀你,还是先掰扯清楚你与黎王之间的事。”
“等到边疆便会真相大白,不急。”楚瑶眸子闪了闪。
***
卫黎元与隐三坐在车舆之中,他端坐着,一言不发。
让人心生寒意。
“卫黎元,你真的都记起来了?”隐三狐疑地摸着下巴,仰头盯着卫黎元。
“嗯。”卫黎元紧紧阖着双眼,只淡淡应声,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那你还是不原谅小长宁?”
卫黎元纹丝不动,“我与她,何止如此,更有杀母之仇。”
他将他的生母为何人,还有被太和长公主所害,告诉了隐三。
“怪不得,你我身份地位相同,那皇帝老儿对你从来都视为仇敌。”隐三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抹淡漠,“原来如此。”
卫黎元目光悠悠,皇帝在他心中从来都不是一位人父,对待他像看待仇人一般,人人皆道虎毒不食子。
可皇帝就是比虎还毒,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记得年少时,他只当与皇帝相见次数过少,在心中期盼过皇帝的父爱。
那日他偷偷溜进太极宫中,满眼欣喜去拜见他的父皇。
父皇二字,他从没叫过,连轻轻念着的嘴角都是颤抖的。
他仰头想得到高位上的人一句话,哪怕只有一句平身。
哪怕眼神停留在他身上一刻。
天不遂人愿,得到的结果竟是,皇帝大发雷霆,将手中的奏折全部扔在他的脸上,划破他的眼角,却感知不到疼,
他亲耳听到皇帝口中咬着后槽牙发出的一句“贱人。”
可见皇帝对他的恨。
一句贱人和门外侍卫的命,结束这一切闹局。
从此之后,他再未奢求过父皇的一丝怜爱。
直到他知晓生母的身份。
他才知晓,原来他根本不配出生。
隐三察觉出卫黎元失望的神色,“皇兄,何必在意其他的,眼下倒是……”
“万一真是太和长公主杀害了南后呢?你与小长宁该如何?”隐三顿了顿,继续道:“难不成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卫黎元沉默不语,陷入深思。
“眼下小长宁已无身份的羁绊,你们彻底结束后,她也不可能一直独自一人,待到她从心里彻底忘记你,找一个合心意的男子,嫁给他,生儿育女。”隐三的手指抚过衣袖,声音闲闲,“你说小长宁的孩子该叫我什么?又叫你什么?”
卫黎元袖口下的手指紧紧攥着,只冷冷吐出一句,“闭嘴。”
嫁给别人?与别的男子行夫妻之实?
他不禁回想起失忆之时,他与她的夜夜温存。
若是楚瑶与别的男子夜夜如此……
思及此处,他的心似被揪紧,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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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三看透一切,在一旁勾唇轻笑。
***
他们一行人,快马加鞭,风餐露宿。
半月后,终行至边疆军营。
楚家军,如虎狼,破外敌,护家国。
禹朝曾流传这一句话,赞扬楚家军队的英勇无敌。
马车缓缓停在军营外,他们四人下了车舆。
营外士兵拿着长矛将他们挡在门外,戒备森严道:“来者何人,竟敢闯我边疆大营?是活腻了?”
卫黎元拿出圣旨,恭谨道:“我乃黎王殿下,奉圣上旨前来协同楚将军镇守边疆。”
听此言,士兵神色稍有缓和,俯身接过圣旨,“请殿下稍等片刻,属下去禀告楚将军。”
楚将军。
楚瑶心头一跳,紧紧抓着宋惊月的手臂。
她真的要见到她的爹爹了吗?
那个自幼时离他而去,就再未曾见过的爹爹。
还有楚老将军。
她的祖父,从未见过的祖父。
楚家虽是将门世家,可她的爹爹楚允安起初却是弃武从文,因着楚老将军威望极高,遭皇帝忌惮,被派往边疆镇守,夺了兵权,空有将军之名,无召不能回京。
牵绊住他的一生。
她的爹爹是文官,本可以留在京城,却自请边疆镇守。
半晌后,士兵回来禀告,恭谨行礼:“殿下!楚将军有请。”
楚瑶面上露出个茫然神情,
她要去见最为熟悉的陌生人。
她的爹爹。
***
入军营后,他们跟着士兵的步子进入中帐。
楚瑶颤巍巍抬眼瞧,一个身着军甲,束冠立发,与儿时记忆中的身影重合。
她与宋惊月跟在卫黎元和隐三身后。
耳畔熟悉的声音响起,明朗带着几分沧桑,“臣拜见二位殿下!”
卫黎元起身将楚允安扶起。
楚瑶偷偷看一眼,又仓促低下头。
她的爹爹还是如此,只不过两鬓头发花白,已不复从前的年轻。
她的眉眼与娘亲相似,而下半脸真是同她的爹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楚将军不必多礼。”
“是啊,楚将军,快快请起,他卫黎元受不起。”
“君臣有别,臣不敢不拜。”楚允安拱手行礼,“两位殿下如今都长得这般大了,想当年臣离京,三殿下还是稚儿,没想到已成长这般样子。”
“不知楚老将军在何处?”
“臣的父亲今晨去巡视边防,不过片刻便会归来。”
他抬眸瞬间,余光瞧见身后的两位女子,不禁问道:“这两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元:岳丈拜女婿?受不起,受不起(死手!快点扶)[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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