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尔反尔,我不应允。”
她知此次京城一行,异常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可那又如何,她就是死也要陪在他身侧。
“瑶儿……”卫黎元眉毛几乎要拧到一处,他不想让她涉险,何况若是回到京城,她假死脱身的消息,欺君之罪怕是难以避免。
楚瑶缓步走至卫黎元身侧,伸出手紧紧揽住他的腰身,“卫黎元,你我生同衾,亡同椁,你别想把我一个人扔下。”
“瑶儿,别胡闹……”他厉声说道,声音因着抬高而变得沙哑。
楚瑶不听卫黎元的话,蓦地踮起脚吻上他的唇,专注而深情。
他们二人已许久未有亲密,只一个轻轻的吻便可点燃心中的那团火,势同燎原。
忽而他抬手揽住她的腰身,脚下逼近,轻轻一吻渐渐转为唇齿交缠。
吻罢,卫黎元盯着她的脸,启声道:“瑶儿,别吻我,我会控制不住。”
楚瑶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气定神闲道:“你若是不带我回京,我便亲到你应允为止。”
这泼皮无赖的法子还是卫黎元教授给她的,此前他总是以“吻”相威胁,逼她做一些特殊的事情。
如今她领悟的好,此法子应用的很是得心应手。
见卫黎元未有回应,她又威胁道:“怎么还想让我亲你?”
话音落,她再次亲昵凑近。
卫黎元眉心微动,与她拉开距离,“好好,我应你,你我一同回京。”
最终他妥协。
如果她再亲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楚瑶见计谋得逞,嘴角噙着笑,“我们快收拾行囊,随怀瑾启程。”
话音刚落,她脚步一顿,仿佛站在云雾之中,眼前朦朦胧胧。
卫黎元上前扶住她,担忧道:“瑶儿?”
她摇了摇头,眼前恢复清明,“无事,许是近来忧心,头昏昏沉沉。”
“快随我收拾。”
卫黎元无奈点头。
他总是拗不过她。
……
军营外,南越遗军与楚家部分将士已准备就绪,随时待命出发。
楚瑶同卫黎元站在营外。
“瑶儿,此行凶险未知,你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楚允安的眼神落在楚瑶身上,强压住心中的不舍,转而行礼道:“劳烦二位殿下对小女多加照顾。”
卫黎元俯身扶起楚允安,恭谨道:“将军快快请起,将军放心,瑶儿是我卫黎元的妻,谁若是想伤她分毫,必先踏过我的尸体。”
“楚将军,你大可放心,我们二人会护好她。”卫怀瑾补充道。
“多谢殿下!”楚允安深吸口气,转向卫黎元,“黎元,瑶儿交给你,我放心。”
楚允安悠悠拍了拍卫黎元的肩膀,如释重负。
在最初他得知楚瑶同卫黎元在一起时,他是不允的。卫家儿郎,有那样一个不仁不义的父亲,子肖父,他所生的孩子能有什么好人?何况他楚家与卫家的恩怨,还有皇室的血雨腥风,哪一样不是死穴?
他怎么能舍得让他唯一的女儿踏入龙潭虎穴。楚瑶同卫黎元二人在一起,牵扯不清,日后何来幸福?
后来在边疆这些时日里,他亲眼瞧着卫黎元视楚瑶为珍宝,为她连生命都可以弃之不顾,就连他这个父亲自愧不如。
是以,他很放心将楚瑶交付给卫黎元。
卫黎元值得托付。
“请将军静候我们归来。”
“爹,我们定会安然无恙回来。”
楚瑶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在光的照耀下,她瞧见楚允安的鬓角发白,近来忧思过度,连着那面色也是苍白的。
“你们这是要走?要把我扔下?”
身后一句话音传来,众人的目光皆向远方齐刷刷望去。只见隐三身着一身白衣,脚步轻盈,脸色苍白如雪,两眼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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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彩。
“隐……三!”众人异口同声道。
“你们惊讶什么?”隐三语调沉冷,“你们这是要回京么?”
卫黎元点头,又道:“你……可还好?”
众人皆知那日隐三抱着宋惊月离去时,他的背影有多孤寂。
隐三神情淡淡,摇了摇头,漫不经心道:“不好,可那又如何?”
这三日他过得浑浑噩噩,生不如死,整日以酒消愁,却愁更愁。
然而昨夜他于梦中梦到了宋惊月,她狠狠骂醒了他,并嘱咐他一定要护好楚瑶,余生不能沉溺于仇恨,要活得自在,替她好好活下去。
自此,堕落的他终于清醒过来。
“隐三,我对不住你,惊月都是为了救我。”楚瑶自心底涌上强烈的悲痛,哽咽道。
宋惊月为救她而死一事,是她永生永世无法释怀的。
她的惊月前世不得圆满,今世依旧如此,为何命运对她从不怜悯。
“这是她的抉择,小长宁不必过于自责。”隐三苦笑一声,眼底神情变得?暗不明。
他会替她守护住她所在乎的一切,“惊月啊,她就是如此。”
如此让人捉摸不透,让他沉沦。
对她的爱意本来就不知道从何时起,却一往而深,如今她离他而去。
他也成了行尸走肉。
***
一阵寒暄过后,
楚瑶被卫黎元扶着进入马车内。
马蹄阵阵,军队出发。
楚瑶撩开车帘,望着人影渐渐消逝,眼前逐渐被氤氲的湿气模糊。
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空落落的。
***
楚瑶等人出发后,并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绕道行之。
如今情况未知,走官道回京会暴露他们的行踪,留给晋王可乘之机,陷入危险。
隐三与楚瑶共乘一辆马车,卫怀瑾与卫黎元骑马引领将士前行。
车舆内,隐三阖上眼,懒懒散散斜倚着。
“隐三,你将惊月葬在何处?”一语出,楚瑶眼睫一颤,那日隐三落寞的眼神如同刀子一般扎在她心中,令她久久不能喘息。
“一个山高水远之地,待一切安稳,我们回到边疆后,我带你去见她。”隐三仍阖着双眼,声音沙哑,“她会喜欢那个地方的。”
“惊月这一生的夙愿便是当将军,上阵杀敌,保家护国。”她顿了顿,又道:“我知她是向往自由,京城已困了她半生,眼下能留在边疆,甚好…”
京城那囚牢,将人牢牢困住,不得自由。
随后她拭去眼角的泪,岔开话题,“隐三,你日后打算如何?”
“打算?”隐三嗤笑一声,说起话来显得有气无力,不带任何温度,“打算先护你回京帮着那不省心的皇兄解决纷争,而后回到边疆,陪在她身侧,余生有她,足矣。”
回到边疆,一座茅草屋,整日伴着她,哪怕是坟墓,亦是心安。
直至他死去,死在她身侧。
如今的他,只剩下躯壳罢了,毫无灵魂。
楚瑶望着隐三的样子出神,看似什么都不在乎的外表下实则看中一切,隐三啊,他才是最为重情重义的那个。
人人皆道皇室凉薄,却出了他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
***
十日后,已快行至京城,因着绕路而行,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郊外,军队驻扎于此,商议日后该如何行事。
卫怀瑾攥着手中的信,沉吟道:“我舅舅传来消息,如今京城已被卫明澈围得水泄不通,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卫明澈背靠徐家,以其背后势力挟天子以令诸侯,控制京城朝臣为他行事,禁卫军首领林将军亦是被他收买,眼下局势,若是强攻,胜算不大。
“如今整个京城就如同一只瓮,他卫明澈就等着我们入瓮,然后一网打尽。”隐三复而慢慢摇头,“他啊,还是老样子。”
“瓮中无缝,无法突破。”卫黎元垂眸,神情严肃。
“京城中可不止一位禁军首领。”隐三唇角微不可查勾了一勾,点醒众人。
楚瑶猛地抬头,恍然大悟,“除了林将军,还有那位宋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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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爱你,真的很爱。(正文完结)
此言一出,众人皆豁然开朗。
这禁军可不单单只有林将军一人。
此事说来话长,这禁军本是由林将军一人掌管,却因皇帝本性多疑,害怕将禁军交托一人手中权力过大,遂一分为二,将统治权分别交给林将军与宋太守,分权制衡。
“若是我们能求得宋太守的相助,卫明澈腹背受敌,此局必可破。”卫黎元微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开口道。
“只是何人去劝说?以何理由去劝说?”卫怀瑾眉头几乎拧成一个川字,指尖抵着眉心陷入沉思。
若宋惊月尚在,她身为宋太守的嫡亲子孙去劝说,必定事半功倍。
但眼下她已离世,宋太守又为人谨慎,若冒然将宋惊月的死讯告知,不知他会不会将宋惊月离世的仇怨赖在他们头上,到底宋惊月是偷偷跑出来的。
若真是如此,他再将他们的举动告知卫明澈……结果不堪设想。
“不如我去!”楚瑶凝思几瞬,她与宋太守也有过几面之缘,知他为人还算光明磊落,应当能应付得来。
只是她不确定宋太守会不会助他们行事,毕竟此时的卫明澈正得势,风头无两。
朝中老臣各个如同老狐狸一般,老奸巨猾,以利益为重,甚至有的人为了争权夺位可以放弃骨肉至亲,冷血无情。
隐三抬眸瞥了她一眼,淡然一笑,语调如往常一样云淡风轻:“哎,此事小长宁不要与我相争,必需由我出面,你们且等着我消息便好。”
他的眸光坚定,认准了此事必须由他来完成,任何人都不会改变他的想法。
“隐三,你……”楚瑶动作微顿,眉心蹙得更深。
此事稍有不甚,便是送命。
惊月已离去,她怎忍心让隐三再失去性命,苦命鸳鸯成双对。
“你们不必说了。”隐三摆了摆手,目光悠远而复杂,“宋太守他是惊月的祖父,亦是我的祖父,是我没护好她,他老人家有怨言,任他发泄便是。”
他理应将宋惊月身死的消息带给她家人,正好趁着这个契机,还能助他们行事,一举两得。
“多谢,三弟。”
卫怀瑾心尖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久违的一声三弟,他说出口时自己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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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置信。
他与隐三并不亲切,两人唯有的联系也是因着卫黎元——他们这位共同的兄长。
卫家皇室共有五子,卫怀瑾上有一位兄长,下有三位皇弟。
四弟卫明澈五弟卫明湛乃是徐贵妃的子嗣,身份对立,从小与他不对付,势同水火。
只有隐三,他很少瞧见,整个宫中似乎都不在乎他,甚至忘记他这位皇子的存在。
有时卫怀瑾觉得隐三同卫黎元很像,却又不像,相比于卫黎元,隐三更随性而为些。
皇室子弟,能做到彼此和睦,已是极大的不易。
话音落,隐三的嘴角挂上一个不算热切的笑,随即决绝翻身上马朝着京城疾驰而去。
马蹄扬起灰尘,又渐渐归于尘土,目光所及之处,那人影越来越小…直至渐渐消失在眼前。
楚瑶望着隐三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最后慢慢吐出一句,“我们只能,静候佳音。”
静候隐三带着好消息归来。
卫黎元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她的指腹,“瑶儿放心,你别看隐三平日里没个正经,可他在大事上从不马虎。”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你有所不知,隐三那张巧舌,怕是普天之下没几个人能说过他。”
隐三曾经可是将那位帝王气得半死,最终落得未及冠便开府的结局。
那也是唯一一次他同帝王争辩,也是最后一次。
***
隐三离去后,整个军队陷入凝重气氛,丝毫不敢松懈,他们不知隐三到底能不能成功。若是失败,要做好随时应敌的准备,全力以赴。
三日后,自营外传来马蹄之声,楚瑶等人出帐察看,只见隐三风尘仆仆驾马而归。
卫黎元大步凑近询问,“如何?”
隐三下马,嘴角扯出一抹笑,“我隐三幸不辱使命。宋太守答应助我们行事,只是……”
卫怀瑾:“只是什么?”
只要他能应允,无论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
“宋太守同我说,他若是助我们成事,日后登基之人要封惊月为将军,准他告老还乡。”隐三沉吟道,提及宋惊月时,话语带着颤音,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不管面子上如何装作忘却的模样,细微的神情不会骗人。到头来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好,此事简单。”卫怀瑾应声道。
随后众人入主帐商议该如何行事,才能破局。
兵变一事,若无完全准备,必会失败,如今京城被卫明澈控制,四个城门分别派兵把守,防的就是卫怀瑾前来。
“不如我们就定于明晚行事如何?”隐三提议道:“宋太守说眼下皇帝已瘫在床榻,时日无多,我们晚一日,风险便会增加几分。”
卫明澈一直在等着皇帝咽气,他才能以手段登基为帝。
弑父一事他做不来,因此他将皇帝幽禁控制,只待皇帝一驾崩,他伪造圣旨。
时待他登基那时,一切将无法挽回,到时禹朝的皇帝便会是他——卫明澈。
楚瑶:“此主意甚好,晚间行事可助我们事半功倍。”
“如今东门把守最为严实,是整个皇宫最易突破之处,不如我们声东击西,先佯攻西门将主兵力引至此处,而后突破东门,可直击京城。”卫黎元轻轻摩挲了几下指腹,分析局势。
“我们还有宋太守作内应,到时我们只管打入皇宫。”卫怀瑾点了点头,眉眼微动,如星子般深邃的眸子溢出狠厉之色。
……
一阵商讨后,已时至夜半。
卫黎元牵着楚瑶回到帐内,气氛一时凝固,久久未语。
“瑶儿,若是明日……”
未等他说完话,楚瑶用手指堵住他的唇,眼眸一闪,“卫黎元!你莫要说什么丧气话。”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无外乎就是他们若是兵败,她该如何去做才能有一线生机。
她不想听。
随即打着马虎眼岔开话题,“卫黎元,若是此事成功,你我之间你是如何打算的?”
“自是先娶你为妻,日后你想回边疆也好,或者你想去哪,我皆奉陪,你在哪,我便在哪。”
她的手腕被他握住,贴在他的胸膛。那急促有力的心跳,在她的手心处,一下又一下地撞击。
***
次日,皇宫养心殿。
龙诞香的轻烟轻轻升起,香灰一点点掉落在香炉,蔓延的香气与苦涩的药味交织在一起,整个殿内昏天暗地。
皇帝躺在床榻上一阵阵咳嗽,撕心裂肺的声响回荡在殿内,他的手紧紧抓着床沿。
“来人!来人!给朕……”
一阵喊叫后,自殿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讽笑。
“父皇,你怎不听话,快将被衾盖好。”卫明澈嘴角微微一翘,快步至皇帝身侧,假模假样将被衾盖在皇帝身上,“你若是着了风寒,儿臣会心疼的。”
皇帝一听此言,咳嗽声更为剧烈,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你!逆……”
“你骂我逆子?”卫明澈轻敲手指,嗤笑一声,顺势拿起床头的药碗,一勺勺喂给皇帝,“我尽心尽力照顾你,你竟然还骂我逆子。”
卫明澈将药勺使劲塞入皇帝的唇间,却见其紧紧咬住下唇,根本喂不进去,索性放弃。
“你个老不死的,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卫明澈将药碗直直送入皇帝唇边,将药尽数灌进他嘴里。
皇帝身体剧烈颤抖,一阵喘咳。
一旁太监听闻此声低垂着头,双腿发颤。他服侍两朝天子,当今皇帝是他自小看大,虽疑心颇重,倒也罪不至此,竟让亲生子嗣凌辱如此地步。
这眼前的卫明澈更是心狠手辣,皇宫的宫女侍卫只要有一句反声,他便杀之,五马分尸。
狠毒手段令人闻风丧胆。
谁敢忤逆他呢?
“我说父皇,你这该死不死的,难道是吊着这一口气等着你那个心尖尖上的卫怀瑾来救你么?”
卫明澈不耐烦替皇帝擦着嘴角,慢条斯理道。
“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啊就等着他自投罗网,然后抓住他,将他五马分尸,哈哈哈。”
“你,逆子!我要杀了你!”皇帝用力拍打床沿,似表达愤怒,眼角又划过几滴泪。
卫怀瑾是他唯一的嫡子,与其他皇子不同,此子仁慈心怀仁义,与他形成鲜明对比,有时他总是透过卫怀瑾对比自己,若是他能那般光明磊落,他的阿和是否就不会离他而去。
是以,他总是很疼爱这个子嗣,在他身上看到许多憧憬。
卫明澈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很是得意,语气淡淡,“你不是很喜欢他,疼爱他么?”
“等他来自投罗网,我亲手取下他的头颅,送给你如何?省得你日日想念他。哦,不如我将你们葬在一起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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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父子情深,死后黄泉路上做个伴。”
卫明澈仰天大笑,他生母徐氏,身为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则只是表面上受到万千宠爱罢了。
他知道皇帝心里从未有过他的母妃,只是利用她身后徐家的势力,来稳固皇位。
八岁之前他也曾以为皇帝对他是疼爱的。直到八岁那次,他与卫怀瑾因一柄木剑起了争执,也不知是谁推的谁,他们二人尽数掉入身后的池塘中。
恰巧皇帝路过,见此十分紧张,命令侍卫下去救人。
他永远不会忘记耳畔那句,“快下去救怀瑾!快去!”
后来卫怀瑾被皇帝救上去,这时才发觉池塘中还有他未得救。
小小的他在池塘中,念着无数次,父皇救救他。
救上岸后,他睁开眼睛,嘴里嘟囔着父皇二字,只见身前那位皇帝抱着卫怀瑾,用衣袖将其护在怀中,满眼疼惜。
而到了他这里,眼神却极为冰冷,不带任何情感,冷冷一句,将他送回殿内,严加管教。
“父皇啊,你精明一生,最后没想到被儿臣算计了吧。”卫明澈身体微微伸展,笑得放肆,“怪只怪你太过于狠毒。亲生子嗣也不想放过,卫黎元,卫清寒,他们对你的恨意不会比我少。”
虎毒尚且不食子,而他们这位父皇只要是威胁到他的皇位的人,不管是不是亲子,他都会将其吃进肚子里,咬碎嚼烂。
“你……畜牲!”皇帝大骂道。
“畜牲?”卫明澈转过身去,冷冷留下一句,“那也是像了你。”
***
晚间,京城内灯火通明,暗流涌动。
卫怀瑾与隐三率领部分将士直击西门。
楚瑶和卫黎元率剩下军队与宋太守会合,等待兵力调往西门。
楚瑶虽是女子,在边疆这些时日里,跟着宋惊月舞刀弄枪,拿起剑来也是得心应手。
不至半柱香,东门的将士果然中计被调派西门。眼下东门守卫薄弱,时机成熟后,卫黎元率众将士破门而入,势如破竹,不过片刻东门很快被攻破。
另一边卫怀瑾解决后立即前往东门聚集,以怀王令牌,劝告众将士,揭开卫明澈篡位阴谋,加之宋太守的相助,禁卫军几乎尽数归降。
下一时,他们直入皇宫,杀进太极殿。
宫道之上,寒风袭来扬起地上积雪,看不真切。
楚瑶见此场景,忽地回忆起前世卫黎元起兵谋反,也是如此景象。
缓步入太极殿,只见卫明澈拿着匕首,皇帝被绑在龙椅上,似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昔日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皇帝,眼下竟成了这般模样,气若游丝,狼狈不堪。
“你们终于来了。”卫明澈掀起眼皮,神色凌厉。
“怀……瑾!”皇帝吐出两个模糊的字。
“卫明澈,你谋权篡位,天人公愤,眼下还不快快认罪!放了父皇!”卫怀瑾声若洪钟。
“我?认罪?”卫明澈把玩着手中的玉玺,“我何罪之有?”
“不过是报复罢了。”
他就是要登上这皇位,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卫明澈不比任何人差。
卫怀瑾:“卫明澈,他是你父皇,你怎可如此对他!”
“父皇?卫怀瑾他只是你一个人的父皇。”卫明澈扫视一眼,“不信你问问你身侧的卫黎元和隐三,他何曾对我们怜悯?”
只是把他们当做权利制衡的工具,随时可以为皇权而牺牲。
“卫怀瑾你当他是好父皇,而他呢,当你威胁到他帝位的时候,他还不是照样将你抛之脑后,何曾念过你们之间的父子之情?”卫明澈一字一句道。
他恨皇帝,恨他的冷漠无情。恨他随时可以牺牲对他不重要的人。
他将匕首放在皇帝脖颈处,只要轻轻一动手,皇帝便可丧命。
卫黎元:“住手!卫明澈!你放了父皇!”
尽管那位皇帝不是一位好父亲,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眼前丧命。
“放了他?他可是我的人质,我怎能放了他呢?”卫明澈嘴角不经意上扬,“当我痴傻?”
“我来当你的人质可好?”卫黎元眉目肃然。
“黎元……”
楚瑶神色一愣,眼下卫明澈疯癫异常,谁知他会不会做出什么事。
卫黎元对着楚瑶摇了摇头,而后放下手中的剑,向前走去。
皇帝怎么也想不到往日嫌弃的孩子,想掐死的孩子,会在此时愿意以命换命。
他错了。
他这一生都是错的。
卫黎元缓步走上前,将皇帝换回来。
此事卫明澈将匕首抵在卫黎元的脖子上,“你们放了我,给我备马,我安全到城门之时自会放了他!”
“好!我们放!”卫怀瑾妥协,他不能不顾卫黎元的性命。
就在卫明澈分神之际,卫黎元对着隐三使眼色。
隐三心领神会,偷偷执起手中的剑,在卫明澈侧身之时,他大步流星向前用尽全身力气,将剑插入他的腹部。
卫明澈松开手,口吐鲜血,“你……竟……”
卫黎元侧身躲过。
楚瑶扑向他的怀中,方才那匕首,只离他半寸,只要稍有不甚,他们二人将天人永隔。
隐三缓缓抽出剑,剑刃上血珠滚落,卫明澈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还是走到兄弟相残的地步,不过此事由他来做,甚好。
卫怀瑾看着卫明澈,心中闪过一丝动容,虽是两人走到相杀地步,可毕竟一同在深宫中长大,儿时相伴,亦唤他皇兄。
卫怀瑾将皇帝扶坐在龙椅上。
皇帝的手紧紧攥着卫怀瑾的胳膊,扫视一眼众人,眼神落在楚瑶身上,眼角滚落出泪水,“长宁……原来你未死?”
不管如何他也是看着楚瑶长大,如今悔过,更是觉得对不起她。
楚瑶目光顿了顿,手指紧紧攥着衣裙,“回陛下,长宁已死,您眼前的不过是楚瑶,只是楚瑶。”
皇帝重重咳嗽几声,吐出口鲜血,断断续续,“楚瑶好,楚瑶好,你是楚瑶……”
“长宁是被朕害死的,和阿和一样,是被朕害死的。”
随后他又望向卫黎元,眼神之中满是愧疚,“黎元,是朕对不住你,也对不起你母妃。”
卫黎元不动,面无表情道:“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恨你。”
他抬起寒月似的眸子。
“你想要什么?朕都会补偿你。”皇帝顿了顿,“哪怕是朕身后的皇位!朕都会给你。”
“我想要的,已得到,至于其他的,累赘。”卫黎元紧紧抓住身侧楚瑶的手,对她莞尔一笑。
皇位于她而言,不及万分之一。
皇帝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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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他第一次听说皇位是累赘,而后忽而反应过来。
果真是累赘,若不是这皇位,他或许与卫黎元一样,与心爱之人共度余生。
“怀瑾……朕怕是时日无多,这皇位,这禹朝,便托付给你,望你可以做一个勤政爱民的仁君,不要像朕一般,众叛亲离。”皇帝将玉玺交在卫怀瑾手中,嘱托道。
“儿臣,多谢父皇!”卫怀瑾接过玉玺叩首,眼中泪光闪烁。
手中那份沉甸甸的重量,重重压在了他的心上,是责任。
他将担起这若大的责任。
风雪在此时戛然而止,银白的雪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仿佛驱散了一切阴霾。
***
皇宫大乱,卫怀瑾自皇帝手中接过大权后,立即召集众大臣有条有理地安排和部署一切事宜,宫中才渐渐稳定。
……
两日后,勤政殿。
卫黎元前来请辞。
“怎么这般着急?何时动身?”卫怀瑾皱起眉头,急急问道:“隐三走得就是如此匆忙,你们要不要再多陪我些时日。”
“我们三日后动身,她要再陪陪祖母,还有楚府倾画那个小丫头。”卫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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