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陆烟不敢打开看。
他知道前面的那双眼一直在看他。
薄欲会来吗。
会……找到他吗?
陆烟心下一片惶然。
嘴巴早就被他咬的一片斑斑驳驳的齿痕。
许久,车辆缓慢向前移动,一位交警走到他们的车前,打了一个手势。
“停车——”
“检查酒驾!”
车窗降下。
“市交警大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透过打开的车窗玻璃,陆烟的眼神望向那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察,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如果把这件事告诉警察……
警察,会相信他说的话吗?
是警察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把他救下?
可如果,他不信的话、
那还有其他的办法逃出去吗?
还是,薄欲会来救他呢。
怎么办……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陆烟的思绪,“后面的那小孩,怎么不系安全带?”
陆烟浑身抖了下,下意识抬眼。
跟交警扫过来的目光对视。
那交警的语气严厉,“前后排的乘客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万一发生什么交通事故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快点把安全带系好,这次就不罚款了。”
陆烟低下头,潮湿又黏。腻的手指四处摸了摸,脑袋迟钝转动了一下。
“安全带……在哪里?”
“我找不到。”
“啧,”那交警有点不耐烦,走过去打开后车门,从陆烟的身前探身,帮他从座位的缝隙里扯过一条安全带。
这个动作,让交警的耳朵几乎就近在陆烟的眼前。
陆烟只觉得心跳奇快无比,扑通扑通,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他咽了一下唾沫,声音小的几不可闻,几乎是气音,“救救我。”
那交警动作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
陆烟抬起手,雪白细瘦的指尖颤颤扯着他的袖子,声音微弱发抖。
他努力地把话说清楚,用他们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他要、强迫我。”
“……救救我。”
几秒钟后。
交警的手在他冰冷的手腕上轻轻拍了拍。
然后,挣脱了陆烟极为微弱的禁锢,站直了身体。
……
陆烟的眼睫慢慢地、慢慢地垂了下去。
然后他看到,腰间的安全带,
好像,并没有系上。
车门,也没有关。
睫毛察觉到什么般,又微弱抖了一下。
“哔哔——”
“哔哔——”
突然,一片寂静之中,两道极为刺耳的鸣笛声在夜空响起。
陆烟仓促抬头。
从对面照过来的远光灯一片光明大亮。
陆烟被那明亮灯光照的,睁不开眼睛,剔透的瞳孔紧缩着,只能看到一点点模糊光影。
隐约中,
一道人影,大步逆光走了过来。
薄欲一个急停下车,裹着夜风、衣摆飞扬,大步流星地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面沉如水一言未发,只是从还未关闭的车门里,弯下腰探进身体,双手将陆烟整个人抱了出来。
陆烟呆呆怔怔地站在原地,神色茫然。
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还愣着?”
男人的手指轻轻在那满是泪痕的脸上摸了摸,声音罕见的柔和,“不是让我来接你回家吗?”
“不认识我了?”
陆烟迟钝眨眼,小声喊他:“薄先生?”
“收到你的消息就赶过来了。”
薄欲稍微俯身下去,弯腰看着他,语气温和询问,“我来迟了吗?”
“………”陆烟吸了下鼻子。
用力摇头。
没有、
没有来迟。
“薄总?”苏成德颇有些意外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薄欲将陆烟护在身后,转身语气淡漠,“好歹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东西,什么时候连强买强卖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了?”
苏成德反问道:“薄总怎么知道他不是自愿的?你怎么不问问他是不是自己愿意跟我走的?”
薄欲冷冷一笑:“你有什么值得他愿意的。”
苏成德不置可否,只是拿出手机,当着薄欲的面,播放了一段视频。
镜头一阵摇晃后,陆烟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昏暗光线之下,一张漂亮的,有些煞白的小脸。
薄薄的嘴唇抿着,那股故作镇定的可怜意味简直从屏幕里透出来。
陆烟的声音从手机音筒里传出——
“你说的对、反正,是薄欲,还是其他人。”
“我都可以。”
“但是……”
“我不喜欢这里。”
“太黑了,又脏又臭。”
“换个,其他的地方吧。”
“酒店,或者宾馆。”
“或者是,你家,也可以。”
陆烟盯着那手机,听着传入耳朵里的声音,浑身后知后觉一阵发冷。
那时候,他竟然在录像。
如果、不是他急中生智说要换一个地方……
苏成德一条手臂随意搭在车窗上,冲着薄欲晃了晃手机,“看起来,他对你也没有那么,忠诚无二。”
“既然如此,何不成了他的意。”
“圈子里的美人嘛,拿出来分享才有意思。”
陆烟在后面听着有点着急,扯着薄欲的袖子,想要跟他解释,并不是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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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越急,嗓子里越发不出声音来。
薄欲的神情冰冷至极,语气更是讥讽。
“你还真是蠢啊。”
“被骗人的团团转,还在那里沾沾自喜,简直蠢的可笑。”
苏成德神色蓦地一顿。
“——他那么厌恶你,你看不到吗?”
“真瞎,还是选择性装瞎?”
“苏总,我早就对你说过,你想要、我也想要的,我们可以公平竞争,我并不介意。”
薄欲的脸色冷的几欲结冰,稍微靠近了玻璃,声音一个字比一个字沉,“而我不喜欢没有分寸、不知好歹的竞争者。”
“没直接带着刑警过来,是怕再吓到他。”
“今天这笔账,”
“我一定跟你慢慢算。”
敏安作为省内屈指可数的大型医药集团,市值评估跟整个临渊集团不相上下,即便是当面翻脸,以薄欲的能力根本也动不了他,苏成德不以为意嗤笑了一声:“随时恭候。”
说完,意味不明看了陆烟一眼。
驾车扬长而去。
这个时候,道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车了。
两道人影在路边矗立。
薄欲站在陆烟的面前。
陆烟脚步跌跌撞撞,往他面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
然后一头撞进他怀里,两只手用力抱着他。
“呜、……”
几秒钟后,一声压抑隐忍的哭腔从陆烟的嗓子里挤出来,他憋了太久,害怕的嗓子都发紧闭塞,一时间连哭都哭不出来。
几声艰涩的气音后,又哽咽几下,然后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再也控制不住,开始哇哇大哭。
“呜、呜……”
“呜呜呜呜、哇呃……”
陆烟的眼泪也是后知后觉,硬生生憋了一路,现在决堤般往外涌,身体一抽一抽的,哭的简直要可怜死了。
他把脸闷在薄欲的怀里,眼泪全都弄到了他的衣服上。
薄欲任由他抱着,摸摸他的后颈。
一只手搂着怀里的少年,微微调转过身体。
为少年挡住了从前风口吹过来的夜风。
陆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担惊受怕了整整一个晚上,吓的哭了很久。
抬起头的时候,脸上一片梨花带雨。
哭的耳朵红、眼睛红,鼻子都是红的,粉色嘴唇被眼泪浸的湿。漉。漉,大颗大颗的晶莹泪珠都坠在尖尖的下巴上。
薄欲摸摸他的脑袋,把受了委屈的小绵羊抱起来,放在车前坐着,脱下风衣外套,披在他的身上。
陆烟并着两条腿坐在车身上,身体还是时不时抽抽搭搭的,鼻子一抽一抽,咽喉和鼻腔好像都被一股酸涩硬块堵住了,根本都说不出话来。
看起来可怜极了。
薄欲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从上到下打量他一圈,然后发现,他的一只脚,没有穿袜子。
光着脚,踩在鞋子里。
一只雪白的短袜,被陆烟攥在手里,早就捏的皱皱巴巴。
薄欲将他过度蜷缩的手指打开,拿过那只袜子。
在陆烟面前蹲下来。
脱掉他的鞋子。
握起那只有些微凉的,细瘦伶仃的脚踝。
将那只袜子穿上,又慢慢放下他雪白细瘦的小腿。
陆烟不明所以,泪眼朦胧地看他。
过了会儿,汲取温暖的小羊羔一样,又把脑袋贴到他的怀里。
薄欲低声问:“吓到了?”
陆烟声音闷闷的。
“嗯。”
他真的、要吓死了。
“没事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
像是说给少年,又像是说给他自己。
一字一顿,“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薄欲安抚般,用温热掌心捏捏他的后脖颈。
大手慢慢拍着他微弱颤抖的、细瘦单薄的脊背。
月色四起,逐渐洒满天穹。
夜风自远处吹来,呜呜的低。吟着。
陆烟应该很害怕,劫后余生似的害怕。
被薄欲抱着哭了那么久,身体还是在轻微的发着抖,睫毛连成黑泱泱一片,不时就会掉眼泪。
薄欲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好好地安慰他。
把受到惊吓、惊慌失措的可怜小羊温柔抱在怀里,用手抚摸他湿。漉漉的毛发,轻声细语的哄一阵。
只是,挂在雪白脸腮上的那几颗珍珠似的圆润眼泪,摇摇欲坠、要落不落。
看的久了,实在很想让人过去吻掉。
薄欲也确实那么做了。
第32章好可爱……想亲
泪珠挂在雪腮上,将脸颊上的软肉染的湿润一片,苍白里泛着一点隐约薄红,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薄欲不由自主俯身,贴近他的脸庞,只觉得唇上湿。漉漉的一软。
大颗眼泪吻进了唇里,水线沿着唇缝渗透进去,滑入舌尖。
陆烟哭的迷迷糊糊、懵懵懂懂,眼前朦胧一片,根本看不清什么东西,只觉得有一点凉薄又柔软的东西,贴在他的脸上,碰了碰他的皮肤。
有一点痒。
他有些奇怪的眨了下眼睛,抬起手摸了下脸。
什么都没摸到。
薄欲的唇上,沾着一点盈润的泪珠。
湿的,凉的。
……甜的。
薄欲的喉结微动了一下。
陆烟吸了下鼻子,搓搓哭肿的眼皮,带着哭腔委委屈屈跟薄欲告状,“薄先生,刚才、好像有虫子咬我。”
“………”薄欲都无法理解他刚才的行为,当然也不会在陆烟面前承认他做了什么,佯装正经低声问,“那咬疼了吗?”
陆烟摇头。
男人面不改色捏捏他的脸,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不疼就好。”
等到陆烟稍微缓过来了一点,薄欲就抱着陆烟进了车里,哭了那么久,再在外面吹夜风,容易受凉。
即便SUV的车厢很高,以薄欲高大的体型也显得逼仄。
尤其是,当腿上还坐了一个人的时候。
陆烟被他一条手臂搂着,侧坐在他的怀里。
虽然不哭了,但表情看起来还是蔫蔫的,轻抿着唇,眼皮和睫毛一起往下垂着。
小绵羊本来胆子就很小。
以前薄欲稍微沉下脸色的时候,就能把他吓的不敢说话。
今天遇到苏成德那种人,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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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被吓坏了。
孟泽宇那次,好歹是在公共场合,还有很多人在看着,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但这次不一样,孤身一人,羊入虎口。
无怪会哭成这样。
以前陆烟这样默不作声窝在薄欲怀里的时候,他总是会说陆烟笨蛋,说他没有脑袋(可可爱爱。
而这一次,薄欲则是轻轻拍了拍陆烟的后脊。
“很厉害,很聪明。”
“知道骗人,还知道给我发信息求助。”
薄欲其实不会哄人,他也不擅长做这件事。但陆烟的小模样实在是又委屈又可怜,看起来很需要人哄哄的样子,所以他也只好尝试着做这件事。
薄欲在耳边低声哄着他,夸赞道:“做的很好。”
本来想说的是“烟烟做的很好”。
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称呼有些,不合时宜。至少不是现在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陆烟听到男人的话,微微抬起眼看向他。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陆烟的心里浮起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薄欲听到那几句断章取义的录音,竟然一点点都没有怀疑他。
甚至、都不必要听他的解释,就明白他在做什么。
有一点、意外。
其实脑袋清醒下来,陆烟觉得他当时应该打电话报警——至少普通人遭遇危险的本能反应,都是寻求警察的帮助。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陆烟当时脑袋里的第一选择,想到能够求助的人……
只有薄欲。
完全忘了,还有其他选项。
不知不觉,好像变得很信任他。
总觉得,只要薄欲看到了,
就一定会来。
陆烟稍微动了下腿,一阵麻痹的刺痛感自小腿肚传来,他茫然低头一看,才发觉他现在的姿势……很诡异。
靠在男人的胸膛上,侧着身体,坐在薄欲的双腿中间,膝盖微微弯曲,搭在薄欲的大腿上。
陆烟:“………”
他五六岁的时候,家里人也这么抱过他。
陆烟手指卷了卷,本来想坐起来,但是腿麻的不想动,而且这个姿势还、有一点舒服。
他纠结了两秒钟,还是任性地靠了回去。
他脸皮厚,薄欲没赶他走,他就不起来。
薄欲抱着他的那只手往上抬了抬,摸着他有些发凉的耳根、连同柔软的头发,问他,“今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跟他碰到?”
“我……”
刚才哭的太久了,嗓子有点哑,陆烟咳嗽了一声,小声的、慢慢的,把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说给薄欲听。
薄欲的脸色越来越沉。
本来以为只是苏成德干了些不择手段的下作勾当,没想到竟然还有陆烟那个“父亲”在里面搅浑水。
当初调查陆烟的时候,他当然也调查了陆成文。
知道那是个什么三流货色。
为了区区五十万……
半晌,薄欲掐了下紧促的眉心。
语气顿了顿,对陆烟道,“陆烟,我可以向你保证,这种事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苏成德那边,我会亲自处理。”
“只是你父亲……”
“以他从前的所作所为,我可以把他送进监狱,让他在里面度过自己的后半生。”
“或者,送到某个偏远小国家,限制入境,从此他再也不可能回来打扰你跟你的母亲。”
男人问道:“——你的意思呢?”
陆成文再怎么不做人,他也是陆烟的父亲。
薄欲想要料理他,也得先问问陆烟的想法。
毕竟陆烟心软,未必会狠下心,直接把路堵死走绝。
陆烟没说话,垂着脑袋想了一下。
陆成文跟他其实没有任何关系,陆烟都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一直留在这个世界,或许某一天,又会突然回到从前,就此消失不见。
跟陆成文有关系的人,只有叶衿。
“……我想回去问问妈妈。”
犹豫片刻,陆烟抬眼看他,“到时候再告诉你,可以吗?”
薄欲无可无不可一点头:“嗯。”
“对了、你要怎么对付……他?”
陆烟都不知道那个坏人的名字,手指不自觉握紧了男人的衣角,咬唇目光担忧,“那个人好像,也很有钱有势很厉害的样子,跟他硬碰硬的话,不会两败俱伤吗?”
薄欲眉毛微微挑起,“怎么,担心我?”
陆烟咬着嘴巴不说话,只是脑袋在他的怀里上下动了动。
胸膛好像被某种毛茸茸的生物蹭蹭,薄欲心里蓦地发软,变得柔软一片。
半笑的语气,“要是小男朋友被人欺负了,还要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那我才真的要两败俱伤了。”
“……。?”
陆烟被他一个称呼惹的顿时面红耳赤,脸上浮起了一层桃花似的薄粉,磕巴反驳道,“什、什么小男朋友!”
薄欲指腹揉揉他发烫的耳朵,低笑,“怎么,难道在别人看来,你不是我的小男朋友?”
“你、别人是别人……”
陆烟被他搞的整张脸都红透了,耳朵更是滚烫无比,身体往前一倾,手脚并用的从他的怀里爬了出来,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
薄欲眼里一点零星笑意。
还是这样杏眼桃腮的更漂亮。
刚才小脸惨白的,好不可怜。
“别担心。”
薄欲漫不经心理了下衣服和裤子上被陆烟压出来的褶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我不会做。”
停顿片刻,男人的嗓音微沉,“但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陆烟点了下头。
其实也并不是很担心。
毕竟薄欲的主角光环在那里。
当天晚上两个人没有回别墅。
路程实在是太远了。
两个不同方位的郊区,跑夜路开车得将近三个小时。
而且陆烟看起来受了惊,没什么精神,大概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薄欲就近订了一家五星酒店,跟陆烟一起上了楼。
酒店的环境很好,一股玫瑰精油的淡淡香气,洗过了澡,陆烟就钻进了被子,脑袋里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的。
白天担惊受怕,晚上自然也没有睡好。
梦里都是今天发生的那件事,还有一些很不好的延伸,乱七八糟的,让他心惊胆战,都是噩梦。
薄欲本就没有睡沉,隐约听到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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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若无的啜。泣声,睁开了眼。
陆烟的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传出来,身体时不时地抽一下。
没醒,薄欲心道,……做噩梦了?
思索片刻,他将少年柔软的身体抱在怀里,从后轻轻拍着他的肩头、脊背,从脖颈到脊柱、腰。际,一遍一遍地抚。摸、安慰。
衬衫很快就被眼泪浸的一片湿。润。
……好像没什么用。
薄欲无奈,只好抱着他稍微翻过身,将陆烟整个人放到他身上趴着,纤细雪白的双腿落在他微分的腿间。
陆烟的脸蛋压在他柔软又饱满的胸肌上。
这个环抱的姿势,以及身体紧密相贴的热度,似乎莫名其妙带给了陆烟足够的安全感。
噩梦逐渐消散,他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安眠……
当天下午,陆烟回了家。
陆成文拿着那五十万,不知道去哪儿逍遥快活去了,一整晚都没有回家。
只有叶衿在家。
陆烟到卧室,拉过一个小板凳坐下,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如实都告诉了叶衿。
“妈妈,他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可以借此机会把他送进监狱,你要这样做吗?”
叶衿的脸色,从陆成文说要给她过生日时,就变得很难看了,眼神带着某种无可奈何的悲凉,听到后面,越发的苍白。
“烟烟,我知道他不是一个适合共同生活的人,我对你父亲,早就没有什么感情了。”
叶衿轻声道,“你知道,妈妈为什么,一直没有跟他离婚吗?”
陆烟摇摇头。
“一方面,是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妈妈不想你在上学的时候,被同学指指点点,说你是一个没有父亲、或者没有母亲的孩子。不想让你跟其他的同学们「不一样」,从而受到排挤、欺凌。”
陆烟轻微一怔,鼻子隐约有点发酸。
“另一方面,这么多年,他虽然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但也没有伤害过你,做出对你不利的举动。”
“他的那些坏毛病,妈妈可以忍。”
“可是如今,他竟然想要伤害我的孩子。”
“妈妈忍不了。”
顿了顿,叶衿语气决绝、一字一句道。
“烟烟,你已经长大了。”
“如果有能力,”
“那就让做坏事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无论如何,原身的陆烟有一个非常爱他的母亲。
陆烟要把这样的爱延续下去。
薄欲刚进门,就看到一只小羊孤零零坐在客厅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张漂亮小脸罕见的严肃。
看到他回来,陆烟站起来。
“先生……”
薄欲“嗯?”一声,脱了外套搭在沙发上,向他走过来,“怎么了?”
陆烟微微握紧手指,“关于陆成文,还可以,有第三个选择吗?”
薄欲垂眼望他,挑眉:“你想怎么做?”
以陆成文犯下的那些勾当,可能最多判个十年八年的就出来了,出狱以后或许还会继续兴风作浪,甚至报复他的家人。
陆烟一点都不敢去赌他的人品。
陆烟咬咬嘴唇,小声道:“先把他、送进监狱,让他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等他出狱了,再送到其他地方,不要让他再回来,打扰我的家人。”
薄欲问:“跟你妈妈商量好、决定了?”
“……嗯。”点头。
“好,”薄欲过去顺手揉了把生气小羊的脑袋,“放心,他不会再有回来打扰你们的机会。”
对于陆烟的决定,薄欲并不觉得意外。
他以前一直以为陆烟是个软绵绵、没脾气的奶团子,可以随意欺负、揉。搓。
但几次事件处理下来,他发现陆烟在一些大是大非的选择上,拎的非常清楚,甚至很果决。
薄欲并不能很理解,这种想要保护陆烟的欲望,根源究竟是什么。
但是至少他明白,伤害陆烟的人。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两天后,临渊集团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贺群臣接过一个金属u盘。
他一头雾水。
这是……
薄欲转过头,笔挺鼻梁上,架着一副钻切的无框眼镜,衬上他俊美的五官,很有那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从那无机质玻璃片下透出的视线,有一股不近人情的锐利冰冷。
贺群臣只听薄欲一字一句开口,“三年前,A市曾经发生过一起严重的医药、医疗事故,针对xxx疾病的特效药还在最后的临床实验阶段,没有达到正式投入使用的标准。但敏安集团那时上层内斗,研发负责人为了稳定位置,拿到更高的话语权,心存侥幸,强行将最后阶段的特效药流入市场。”
“直接导致了全省各地二十多位特殊病患的死亡。”
“事发后,敏安迅速买通了各方关系,打点了各路新闻媒体、网络营销号,才没让舆论发酵起来。”
“同时,花费近两千万,堵住了受害者家属的嘴,让他们不再四处闹事——”
“通过花钱买命的手段,把这件事强行压了下去,没有爆出任何丑闻。”
“而刚好,我这里,留下了一些相关的证据。”
薄欲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嗓音冰冷淡漠,
“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了。”
听他说完,贺群臣立马感觉手里的u盘有点烫手。
医药这行业本就谨慎又敏感,只要临渊集团在里面推波助澜,这件事就能瞬间点燃全网舆论,演变成一件关乎社会民生的大事!
到时候敏安再怎么只手遮天,也绝对压不住沸腾民意。
只是,跟着老板那么多年,贺群臣知道薄欲其实并不是主动挑起争端的性格,很多事他都懒得分一个眼神,一直以来,跟敏安医药也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这次,却是一动手就直击命脉。
原因只可能是……
贺群臣不由问:“陆烟前几天……”
薄欲简短道:“他没事。”
“我知道了,”贺群臣打开u盘,“里面的消息明天一早就会同步出现在各大新闻媒体的官方账号上,不会让他们有翻身的余地。”
薄欲没什么兴致地“嗯”一声。
“………”贺群臣看他几眼,还是忍不住道,“老板,你真的没有喜欢陆烟吗?”
这看着怎么不对劲啊。
薄欲这次,没有直接否认。
但是也没有承认,只是嗓音淡淡道,“你们说喜欢都是这么
《这么漂亮的也会是炮灰吗》 30-35(第9/21页)
随随便便吗。”
贺群臣:“………”
都“怒发冲冠”成这样了!
还“随随便便”呢!
想了想,薄欲静静道:“我对他,似乎还没有很明显的感情变化。”
贺群臣:“。”
要不要照照镜子呢:)
陆烟失踪的那几十分钟,您的脸色真的很像能把整个A市都炸成满天蘑菇。云的原子。弹:)
跟你们没谈过恋爱的嘴硬臭直男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反正横竖陆烟就在薄欲的身边,也跑不了。
美人在侧……
总有老房子噼里啪啦着火的时候……
次日一早。
一则恶性社会新闻引爆了整个早间话题。
A市第一大医药集团研发的某项特效药违规上市,导致重大医疗事故,牵扯二十多条人命。
更让人感到气愤的是,这个消息竟然硬生生被压下了三年,时至今日才终于进入了公众的视野当中。
致命舆论定点爆。炸,敏安营销部完全猝不及防,根本没有任何公关准备,整个集团危如累卵。
再加上,很多公司早就眼馋敏安这块大肥肉,都恨不能过来踩上两脚,好在敏安倒台之后分一杯羹。
一时间,可谓是墙倒众人推,热闹至极。
陆烟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听到同学们都在讨论。
“——你们看热搜了吗?”
“看了,都榜一沸一个上午了。”
“这些资本家真是丧心病狂啊!”
“救命的药都敢违规上市,疯了吧,人命在他们眼里真不值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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