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被先生夸奖。可沈春林么……太子斟酌之后只说了一句,这孩子脾气很好。
太子几次前去,都碰到先生在责备沈春林。其他孩子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有的甚至蹲在书桌后面偷偷笑话。先生如此,并非是觉得沈春林态度不好,而是嫌弃他糊涂,不知变通,更不晓得笨鸟先飞。
入宫读书是多好的机会,寻常人家几辈子都等不来这样的恩赐,若换做旁人,即便笨了些也会废寝忘食,但沈春林则不同。那孩子被骂了这么多回,既不反驳,也不沮丧,第二天依旧像个无事人一样进宫读书,完全上进不了一点儿。
笨是笨了一点,但是心态着实无人能及。
太子从前跟老二老三几个一块读书,即便被先生委婉地提醒两句,都会难受半天。如果他当时也有这份定力,该省去多少苦恼?
沈言庭看到后,也觉得是在意料之中。
他早就说过了,沈春林压根不是读书那块料,即便让他送进宫去,接受天底下第一等的教育,你依旧是个笨蛋。若不是黄氏一再坚持,沈言庭早就想给他找一个靠谱的营生了,总不能一直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下去。
除两个孩子之外,太子还提到了一句,今年朝廷会招募一批流民前往西北安家,有关费用他已经替沈言庭争取过了,虽然不至于很充裕,但省一省应当够用。
为此,太子还挨了户部不少白眼,户部不少官员都觉得太子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非得在这等微末小事上面花钱。
可太子其实也不过就是想让那些流民能真正留在西北。钱拨得少,让这些穷苦百姓吃了上顿没下顿,到了隆冬人又得饿死、冻死一大片,何苦来哉?
他如今跟沈言庭说,就是为了让沈言庭早做准备,若能提前备好房子,就更好了。
沈言庭将信收好,心里总算有了些许安慰。
皇室总算是有一个良心尚存的皇子。
尽管皇上一直嫌弃太子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可沈言庭从不觉得这是缺点。大昭被糟蹋成如今这样,一方面是因为王朝开国已有百年,各方面矛盾逐渐凸显,甚至在土地兼并方面已经达到了积难重返的地步,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朝中不当人的皇子臣子太多了。
再不来一个一心为民的中兴之主,要不了几十年,就得迎来新一轮王朝更迭。
太子就很好,前提是他日后不能忽然改了性子。
一月后,在两州主要官员陆续到齐的同时,朝廷拨过来的流民也顺利抵达了。
如今已经是冬日,实在不好建房子,沈言庭于是让人将以前留下来的寺庙、宅院等重修了一下,盘了许多大炕,男女老幼分寝,先将今年冬天对付过去再说,
流民们刚过来时,的确心都凉了半截。
他们是东边受灾的百姓,原想着去周边富庶些的地方讨些粮食,结果没多久便就被官兵一路赶了过来。说得好听,道朝廷特意关照他们,让他们来西北安家,来个开垦的土地都归他们,可是也没有谁问过他们乐不乐意跋山涉水地奔赴西北。
如今来了,见到凉州鄯州荒凉成这样,众人都知道自己又被骗了。
这鬼地方还不如他们老家呢,还没到腊月就冷成这样,趁着数九寒冬,他们还不得被冻死?
然而没多久,众人便见识到了西北的火坑。
这东西实在神奇,点上火可以暖上一整夜。暖融融的温度立马驱散了
《反派以为他是正道魁首》 140-150(第9/13页)
他们心中的不安,加上白天吃的那两顿份量都足足的,没有拿稀成白水的粥来糊弄,让他们稍稍看到了些希望。
晚上沈言庭特意派的人前来守夜。
流民们闲来无事,便跟这些人闲聊起来,得知这火炕是巡抚大人弄出来的,众人颇为惊奇:“就是今儿白天见到的那位年轻的巡抚大人?”
年纪看着可真小啊,怎会有如此本领?
几个小吏一提到他们沈大人,整个人都来劲儿了,开始滔滔不绝:“别看我们家巡抚大人年轻,见识跟学问可都是独一档的。自打他来了兰州,这一年间兰州的变化,说是天翻地覆也不为过。今年秋天的万国博览会,那更是闻名遐迩,热闹非凡。回头你们若有机会也去看看那展馆,往后你们也是西北这边的人呢,总不能连自家的东西都没见过……”
众人听来,一时愣怔。
不是以为沈言庭有多了得,那是因为这些人左一句“西北这边的人”,右一句“自家的东西”,听得他们眼眶一热。
他们是流民,家中颗粒无收,已经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了。各地官府对他们避之不及,只有西北这边,已经将他们看作了自家人。
也不是一个小吏这么觉得,事实上,西北若有官员斗这么想,只因沈言庭已经提前给他们教过一遍。
西北缺人,目测往后三到五年一直都缺,光靠正常的人口增长是不够的,明年兴许还得引入流民,这些人既然来了,就得将他们留住,不许在他们面前摆什么谱。
沈言庭一个西北巡抚都亲自去见了他们,底下的官吏凭什么拿捏态度?若是故意刻薄人被他知道,沈言庭决不轻饶。
这态度很早就摆了出来,西北当地官吏早已经习惯了沈大人的说一不二,自然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上下都一个态度,这批流民很快便开始融入西北,等到户籍落下,他们便摇身一变,成了当地的百姓,甚至聪明的已经会说当地的话了。
沈言庭对此还算满意,总的来说,西北这边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去年除夕过得冷冷清清,衙门的钱精打细算,不敢乱花,可今年不一样,沈言庭准备热闹热闹。
他叫人准备了三百头小猪,在三个州挨个办了一场抓住比赛,谁先抓到就是谁的,明年还能给自家添个营生,年底猪养大了能得一笔不小的钱呢。
沈言庭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可他刚一提出,便遭到了马逢春的强烈反对。
“您是巡抚,咱们又都是地方官员,怎么能跟这种事搅和在一块儿?这不是有辱斯文吗?”平时马逢春都能忍,可这回他实在是忍不了。
马逢春做不到自家身段去组织什么……抓猪比赛,这话说起来都难以启齿,太可笑了。
沈言庭按着胳膊,冷冷道:“猪都已经买回来了,反对无效。”
马逢春瞪着眼珠子,这人怎么能霸道成这样?合着他们这些官员连提意见的资格都没了?
沈言庭从来就不是让他们提意见的,召集他们过来只是为了通知,顺便分配一下任务。不过既然马逢春不乐意加入,沈言庭也不勉强,当场就将他踢了出去。
马逢春被撵出去时还在质疑沈言庭跋扈,其他人闻言都一声不吭,这个马大人,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学乖?
马逢春原本是坐等沈言庭是如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万万没想到,最后砸到的是他。
这该死的抓猪比赛,竟然该死的受欢迎!最后因为参与的人实在是太多,官府都不得不分组进行。
每一场比赛都异常火爆,火爆到连观众位都座无虚席。当地的百姓就不说了,那些流民竟然也这么有厉害,冲刺追猪时那矫健的身姿,那孤注一掷的劲头,压根看不出他们是饿了好几个月的流民。
金将军甚至还在比试中发掘出了几个好苗子,结束后就带回了军营。
官民同庆,连着好几日西北一带的热闹劲儿都没散去,直到除夕过后,还有人在回味这场盛况。比起盛大一时的万国博览会,反倒是这些小比赛更得民心,也更让百姓念念不忘。
不管是抓到的还是没抓到的,其实都不满足。尤其得知明年还有这活动,众人都摩拳擦掌,暗中发誓明年必要好好表现,一击必中。
百思不得其解的马逢春又一次失算了,鉴于之前得罪过沈言庭,马逢春这一个月来,在衙门都抬不起头。若是可以的,真希望吏部早日将自己调走,哪怕贬官也行,这西北他是真的待不下去了,没一个正常人!
恰好,萧映也在跟沈言庭说起他的小话。
“这个马逢春,都来了这么久还是一点不合群,正经事没干一件,嘴巴倒是挺碎的,要我说就不该给他发俸禄,真是白费钱粮。”
沈言庭被他一提醒,觉得冷着对方的确有点亏,于是又再次“重用”起了马逢春,给他分的都是棘手费时的活儿,恨不得让他一天到晚没日没夜地给自己打工。
马逢春是真的待不下去了,要不是已经入春,知道太子殿下再过不久就会巡视西北,马逢春真想彻底摆烂。
在马逢春的期盼中,太子如期出行。
第148章接风
三月后,太子一众已从京城出发。
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兰州奔去,途中不少地方官还打着接驾的心思,想跟太子套套近乎,可谁曾想,太子压根没有在路上耽搁的念头,晚上在驿站将就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复又启程。
地方官员们只能望车兴叹。
“到底不如人家沈巡府受欢迎。”
去兰州就能待上十天半个月,到他们这儿却连一夜都不肯多留。原先准备的那些东西,都用不上了,“也不知道兰州究竟哪里好。”
边上人回道:“大抵是生意做得好吧,如今各地的商贾都预备着去那边买宅子安排人手了。自己虽不去那边常驻,但也都想留个人手在那儿,以免秋日里外邦人来做生意时,找不到机会。”
要他说,沈巡府这脑子可真好用。
兰州那样的一盘废棋,竟也被他给盘活了,连那些眼睛长在天上的大商贾都奔着兰州经营。
换做旁人,哪怕就是换做朝中那些宰相尚书之流,也未必会比沈巡抚做得好。其实也怨不得太子殿下记挂着他,有本事的人自然招人待见。
太子一路都是这个做派,既是为了赶时间,也是真不想给自己找事。他知道这些地方官员的心思,无非是借着机会讨好他,一旦应了,免不了要喝酒应酬,甚至还会想方设法地给他塞人。太子对此腻得很,干脆一个都不应允。
就是会委屈了沈言庭,估摸着这些官员在背地里要骂死他了。
秦宛三人亦在其中,他们比太子更盼着早日抵达兰州,甚至恨不得日夜兼程。
秦宛跟沈鲤是惦记着哥哥,沈春林不惦记,但他对兰州格外憧憬。留在京城需要被逼着读书,去了兰州,堂兄整日忙成那样,肯定没空管他。而且他作为巡抚的堂弟,还不得在西北一带横着走?
哼哼,他沈春林也终于能过人上人的日子了!
不过西北这条路是
《反派以为他是正道魁首》 140-150(第10/13页)
真不好走,不想出京城那会儿,处处都是坦途。沈春林坐在马车上,对着沈鲤牛气十足地道:“如今堂哥他们赚了不少钱,回头让他们费点心思把路重新修起来,往后咱们走的才能舒服些。”
沈鲤乖乖玩玩具,根本不听他的话。
离京时,赵元佑别别扭扭地送来了许多玩具跟吃食,欲言又止了好几日,最后矜持地警告沈鲤,不许将他给抛到脑后,每隔十日要写一封信回京。
沈鲤看在玩具的份儿上,勉强同意了。
沈春林还在畅想:“光修路还不够,至少也该将兰州建成京城那样的,或者江南那样的也不错,如此才有格调。”
越想越美,沈春林甚至忍不住笑了一声。
可惜依旧没人搭理他。
他做了一路的梦,等到真正抵达兰州后,沈春林的梦,彻底碎了。
他看向周围,想寻求认同感,可婶婶跟小妹看到庭哥儿已经高兴得忘乎所以了,其他的侍卫对此没有任何表情,前头的太子殿下尤其叫人想不通,他竟然能对着兰州城感慨:“没想到兰州这么快便改头换面了。”
沈春林:“……?”
改在哪儿?换在何处?
沈春林虽然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但是他在京城待了两年,更在宫里读了一段时间的书,那是见过了大场面,也看惯了富裕日子。他是拿京城的标准去衡量兰州,心里只剩下了失望。
这里一点也不富丽堂皇,甚至也看不出什么恢弘大气,街道两侧许多住宅商铺,看得出来都是重新修葺过的,这也没什么特色,普通到平平无奇。
刚才他们一路过来的时候,眼见兰州植被也不多,将京城各家宅子里头精致的奇花异草,在这儿是看不到的,入目可见的只是寻常的树。
太单调。
这样的兰州城,根本不能叫人面上有光。
沈春林低下了脑袋,太子却兴奋地打量了半天。他本来是想让沈言庭一家早日团聚,说些体己话,可架不住来了兰州后实在好奇,于是先让沈言庭带着他在周边转了一圈。
兰州地盘不小,太子这短短时间内能看到的也有限,但见微知著,他是真相信兰州脱胎换骨了。
作为一个边境城池,兰州一直以来承担的更多都是边防重任,城中内外也没什么花哨的东西,建筑多以实用为准,包括沈言庭如今也是这个心思,奢华的东西一样也不许建,他们眼下还没必要追求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街道庙宇是比不得中原的许多州,但跟从前一穷二白的兰州比起来,已经大不相同了。太子虽然没有来过兰州,但他事先详细调查过,知道如今兰州城的人口明显多了,街上随处可见商贩,甚至还有一些外族人。百姓虽然穿着朴实,但都算体面,去了郊外见那些农户们也都精神饱满,这一点尤为难得。
太子自来了兰州便一直心绪难平,这种蓬勃旺盛的生机,是他待在京城几十年都未曾感受到的触动。
他是该常过来看看的。不只是他,或许父皇才最该亲自过来瞧一瞧。想到父皇,太子心头的喜悦又减少了些。
“万国博览会如今可开了?”太子问道。
“一直未曾关过,殿下是否要移驾?”沈言庭不太确定。
太子本来是想去的,但见天色已经不早,而且自己走了这么远的路也确实倦怠了,遂吩咐明日一早再去。
沈言庭利索地转身回程。
他早就急着要跟母亲小妹说话了。
一家子虽然早已碰面,但直到将太子安顿好之后,才算是真正的一家团圆。
秦宛望着孩子,暗自懊恼当初为何没有坚持与他一道前往兰州。去年北戎二王子那事儿多危险啊,即便庭哥儿没告诉她,秦宛也从别人口中听说了。她的孩子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受了莫大的委屈,而她竟然都不能安慰一句。
秦宛揪着心,反复叹息了许久后,不知如何安慰:“去年的事……”
“去年的事都过去了,儿子不还好生生地站在这儿吗?”沈言庭神气地抬头,“祸福相依,儿子如今还升官了,成了巡抚。”
秦宛苦笑,哪有那么好?
不过庭哥儿既然不喜欢提,她便不说了,转而打听起了庭哥儿的衣食住行。
沈言庭稳住了他母亲后,才抱起早就等不急的妹妹,开始盘问这两个小家伙的事。小妹懂事听话又聪明,在京城没受过欺负,至于沈春林,那家伙不提也罢。
他既然没有读书的天赋,过些日子便该让他。找找新的出路了,总不能一直闲着,他可不想养出一个二世祖。
沈春林还不知道他堂兄已经在准备治他了,依旧天真:“哥,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突然长这么高了?”
他都得仰起脖子看。
沈言庭抬着下巴,骄矜起来:“从前个头也没低过。”
他们家就没有矮人。
沈春林嘴甜:“如今特别高,往那儿一站,风度翩翩,简直鹤立鸡群。”
沈言庭被他夸美了,决定晚两天再给他找活干。
为了迎接太子,今儿的晚膳比平常丰盛了不少。太子于是特意叮嘱了沈言庭,除今日外,再不许设宴,更不许给他特殊待遇,沈言庭等人吃什么,他便吃什么。
他这话不是为了客气,而是觉得兰州的钱都有别的用处,没必要花费在这些琐碎事上。朝廷给不了兰州多余的支持,太子更不好意思拖后腿。
沈言庭就喜欢跟太子这种敞亮的人打交道,太舒服了,要是那个皇帝殿下也是这样务实的性子就好了。改变一个人的性子难度太大,不如盼着老皇帝驾鹤西去,太子早日登基。
而在外忙了一天,回来后才得知错过了给太子接风洗尘的马逢春只觉得天都塌了。
好你个沈言庭,太子来了都不通知他,就这么防备他是吧?!
“整个州衙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马逢春狠狠破防。
魏司户回得也坦诚:“不止您,徐大人跟萧大人在凉州公干,他们也没见到太子。”
“他们算哪门子的州衙人?”马逢春横眉怒对,那两人是京城派过来编农书的,不过是跟沈言庭的关系好罢了,都算不得兰州的人。可他不一样,他堂堂兰州别驾,竟然被排挤在外,到现在都没看到太子殿下的人。
太憋屈了!
魏司户无视他的怒火:“大人要实在想见,这会儿也可以求见太子殿下。”
“闭上你的臭嘴!”
天都这么晚了,还让他去求见殿下,安的这是什么心?果然沈言庭身边的人都跟他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才不会上这些人的当。
马逢春有了提防,下定主意明儿一早再去太子殿下那边献殷勤。然而他连着累了好几天,晚上爬床就睡,第二天根本早起不来。
等到马逢春惊醒过来,天已经亮了,他慌忙起身询问太子的消息,却得知太子早就已经离开州衙了。
马逢春立马想去偶遇,可还没踏出州衙,转眼间又被沈言庭留下来的琐事给缠得走
《反派以为他是正道魁首》 140-150(第11/13页)
不动道。
他恨!自己究竟几时才能给太子殿下献上殷勤?
第149章引荐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