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关键是——
“它能有什么用?端茶倒水、捶肩捏背?”
宋今晏愣了下:“你想要这种?”
沐之予:“咦,那它是干什么的?”
“防身的啊。”宋今晏坦然道,“只要结了契,就可以放到乾坤袋里,你遇到危险它会自动感应。”
沐之予不禁把面前一动不动的机器人……傀儡,又打量了一遍。
她有点怀疑,因为按照她上课学到的知识,目前的傀儡很难具备金丹以上修士的能力,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用来当防身武器。
她问道:“怎么用啊?”
宋今晏张了张嘴,刚准备解释一番,一个脑袋就鬼鬼祟祟从沐之予身后冒了出来。
“好了没啊?”段卿礼问。
沐之予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是谁说话,跟死机似的傀儡突然一个闪现,从半空中猛地将段卿礼踹翻下去。
“啊打!”
沐之予:“……”
恍然大悟了。
“啊打”这名字真贴切啊。
宋今晏指着白露台下四仰八叉的段卿礼说:“看,啊打很好用的,至少合体以下,都不是它的对手。”
沐之予默默点头。
好的,知道它很强了,毕竟能一脚踹飞化神期。
但她又禁不住问:“那合体以上呢?”
宋今晏面不改色:“我会为你收尸。”
沐之予翻了个白眼:“用不着,你仇家比我多。”
“开玩笑的。”宋今晏笑着说,“九州的高手就那么多,你要是真惹到人,直接叫我和方允就行。”
沐之予顿住,没有说话。
她望着外面飞扬的雪花,心中郁气早已消散,露出些微笑意。
她没有看宋今晏,状似不经意地问:“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会出现吗?”
宋今晏回答:“你希望的话。”
“我希望。”沐之予毫不迟疑地、轻快地说,“那你记得说到做到。”
“一定。”宋今晏说。
“之予!之予!”
远处的喊叫打破两人之间的氛围。
沐之予转头一看,只见三个脑袋从墙外挨个冒出,分别是杜有晴、徐兰、裴少煊。
她脱口而出:“他们怎么在这?”
宋今晏说:“我让段卿礼告诉他们的。”
沐之予眨眨眼,疑惑地看向他。
宋今晏笑着解释:“不是说过生日,都要和朋友聚在一起吗?”
沐之予想,其实她也没怎么过过生日。
但宋今晏不让她接着发呆,伸手轻轻推了下她:“去吧,他们在等你。”
杜有晴的呼唤还在继续,沐之予连看他几眼,最后带着啊打跳下白露台。
段卿礼刚从地上爬起来,见状吓得四肢着地浑身炸毛:“快拿走!不要让这个肮脏的东西靠近我!”
沐之予:“……行。”
等她把啊打收好,杜有晴他们也赶了过来。
“之予你过生日怎么都不告诉我们!是不是想让我们给你准备惊喜?”杜有晴叉着腰说。
沐之予笑眯眯:“那你们准备了吗?”
“当然!”
几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开始分享自己准备的礼物。
段卿礼的是秘制美容膏,杜有晴是一把华贵非凡的短剑,徐兰是能吸收灵气的玉手镯,裴少煊是防身玉佩。
沐之予没有推脱,一边道谢一边收了下来。
这时,杜有晴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问:“那个就是宋今晏吗?”
沐之予点头,条件反射以为她要表现厌恶或畏惧。
但杜有晴说:“我听爹爹提起过,爹爹说他是个举世无双的天才。”
沐之予怔住,缓缓笑开:“你爹说得对。”
裴少煊怯生生地偷觑宋今晏的身影,犹豫地问:“可为什么我听别人说,他干了很多坏事?”
“我爹说了,他就是好人!”杜有晴的音量骤然变大,“别人说的算什么?我爹说的才是最对的!”
裴少煊瑟缩了一下:“哦,那就是吧,本来我也是道听途说。”
徐兰有点跃跃欲试:“那我们能和他交谈吗?他会不会不好相处?”
沐之予刚想说不会,就听杜有晴高傲地哼了声,拨开他们大步向前。
“胆小鬼,让我来!”
她拦住不远处正欲离开的宋今晏,挺直腰板努力显出气势,脆声说:“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宋今晏!”
宋今晏转身,不紧不慢地道:“小殿下有何吩咐?”
杜有晴卡壳了,她没想好接下来说什么。
但很快她就找到话题,抬着下巴说:“我问你:你和我爹谁更厉害?”
宋今晏失笑,悠悠开口:“自然是宫主大人。”
杜有晴十分满意,用力点头:“我就说,爹爹怎么可能打不过你,肯定是他谦虚,故意说不如你!”
宋今晏忍笑:“杜兄的确为人谦逊。”
听完他们的话,裴少煊从杜有晴身后探出身子,好奇地问:“那我姐姐呢?”
宋今晏故作思考:“你姐姐……”
眼见少年愈发焦急又不敢表露,他不再逗弄对方,笑着说:“你姐姐也很厉害。”
他摇头晃脑地感慨:“打不过,打不过啊。”
裴少煊双眼亮晶晶:“姐姐、姐姐是很厉害!不过你肯定也不错!”
宋今晏朝他拱手:“多谢小裴殿下夸奖。”
沐之予忍俊不禁,朝宋今晏做嘴型:“逗小孩。”
宋今晏眨了下眼,无辜地摊手。
“之予,你带我们参观王宫吧!我还没仔细逛过这呢!”杜有晴拉住她的胳膊。
“嗯,好啊。”沐之予说,“那我们先去白泽苑看看吧,里面有很多灵兽和奇花异草。”
“好耶!”徐兰欢呼。
于是沐之予和青姝打过招呼,领着四个人往白泽苑走。
在路上,她终于想起被打断的问题,忍不住问道:“小爱,我有和别人说过我的生日吗?”
系统发出滋滋的声音,回答她:“回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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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系统大部分时间处于睡眠状态,无法查询完整的聊天记录。”
“好吧,那算了。”沐之予只得作罢。
修士不畏寒冷,下雪天反而别有风采,白泽苑覆上一层白纱,几人在里面肆意打滚,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次日上午,杜有晴等人才不舍地道别离开。
雪还在下,等到第二天傍晚,积雪已经可以用来堆雪人。
沐之予和段卿礼也确实堆了两个,不过被宋今晏手欠地推翻然后指着雪人尸体大笑。
沐之予:“……”
沐之予:“啊打,上!”
啊打非常护主,哪怕是创造它的宋今晏也照打不误。
没有合体修为的宋今晏只能被它追着跑。
沐之予出了口恶气,正要满意地召回啊打,忽然被他从身后推倒在雪地里。
日!
她彻底黑了脸,猛攥住一把积雪就朝后扔去。
宋今晏眼疾手快,立刻一个闪身,冷冰冰的雪球继续横冲直撞,砸向突然出现在后方的青色身影。
脚都没站稳的青姝虎躯一震,下意识抬掌发力。
“砰——”
小小一个雪球,被她打出爆破符的效果,散成渣的雪花溅向四面八方,震荡的掌风硬是激起一堆白雪,将宋今晏从头到脚扬了个遍。
沐之予:“噗嗤。”
不愧是主杀伐之道的人,果然杀意毕现,霸气侧漏啊。
宋今晏幽幽地瞅她一眼,抖净身上的残雪,看向青姝:“你怎么来了?”
青姝面不改色:“我新做的菜,请你们品尝。”
宋今晏看向沐之予和段卿礼:“请你们品尝,去吧。”
沐之予不解:“你不吃吗?”
宋今晏微笑:“没事,我看你们吃就行。”
沐之予直觉不好,而这种直觉在看到桌子上的菜时完美成真。
就,怎么说呢。
她委婉地道:“殿下,在民间,这种黑不拉几臭味熏天的,一般不能当做食物。”
青姝:“粮食不吃用来干什么?”
沐之予沉默半晌:“这种状态的,或许应该拿去施肥。”
青姝看着段卿礼:“是吗?”
段卿礼艰难地咽下口水,小鸡啄米式点头:“对对对,施肥!”
青姝蹙眉,自言自语:“不应该啊,他们都说我的手艺比姐姐好上不少。”
沐之予看着面前黑漆漆一坨玩意,对这句话表示深深的质疑。
不料旁边的宋今晏竟沉痛地点头,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神情。
沐之予:“?”
不至于吧?
宋今晏以眼神告诉她:至于。
对面的青姝拿出了青弦留给她的《秘制菜谱》。
沐之予借过来浅浅翻阅。
段卿礼探头一看,毛骨悚然:“将母亲的尸块浸泡在她未出世的孩子的体.液里?!这是什么——”
“……原来是鸡腿和生鸡蛋。”
沐之予同样张目结舌。
菜谱里,青弦手写的拿手菜包括但不限于:蜂蜜肥肠,王八刺身,石榴汁麻婆豆腐……
她悟了。
如果青姝做的是狗(哔——),那么青弦做的就是生化武器。
宋今晏心有余悸:“她说寻常菜色做起来没有挑战性,一定要创作出属于自己的特色。可每次做完她自己都不吃,非要我们当着她的面吃下去,而且不准说不好吃。”
“她还喜欢在菜里藏惊喜,心情好的时候是几枚铜钱,心情不好了,就是土豆里加生姜,肉汤里放爆炸丸。”
听他讲起过去,青姝的神色也不免惆怅:“真怀念姐姐亲自做的菜啊。”
宋今晏:“……那倒没有。”
青姝:“是吗?”
宋今晏:“是的。”
沐之予合上了菜谱,深吸一口气,朝宋今晏竖起大拇指。
宋今晏幽幽叹息。
段卿礼在旁边说:“别吃桌上这个了,我给你们做我的拿手好菜!”
沐之予惊讶:“你还会做饭?”
段卿礼得意地翘起尾巴:“等着吧,一定让你们大吃一惊!”
一刻钟后。
厨房里蔓延出让人大吃一惊的味道。
沐之予眼睁睁看着青姝倏地跳起,冲过去踹倒厨房的门,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段卿礼!别在我面前吃屎!啊啊啊恶心死了,恶心死了!”
期间还夹杂着段卿礼微弱的辩解:“这不是屎……这是螺蛳粉,我的家乡菜……”
“滚啊!我要把厨房烧了!连你一起烧!”
总之,在这样那样的一番鸡飞狗跳后,宋今晏捂着耳朵和鼻子把两人赶走,自己去做了四菜一汤。
吃饭的过程中段卿礼仍然试图解释螺蛳粉是什么,得到青姝一顿无情暴揍,最终迫于淫威乖乖闭嘴。
沐之予低头扒拉饭,眼不见为净。
宋今晏依旧吃得不多,偶尔跟着她夹两筷子,明明是他自己做的饭菜,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沐之予想说,如果他不喜欢何必去做,他们三个又不挑食。
可张嘴的一霎,她蓦然回想起什么,动作一下子僵住。
她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
夜晚,雪重新开始飘落。
她和宋今晏坐在白露台看风景,吹着凛冽的寒风,终于忍不住开口。
“宋今晏。”她的声音稍显飘渺,“我们的共感还在吗?”
宋今晏说:“在吧,不过感应越来越弱,再有几天应该就会彻底消失。”
沐之予安静了许久,说:“我是不是,从来没感受过你的味觉?”
第34章帝青弦(七)
面对沐之予的问题,宋今晏没有隐瞒。
“我的确早就没了味觉。”他说,“即便是混元圣体,也不能做到对每一种修行都天赋过人。在修毒术的时候,我品尝了不少毒药,不知道怎么就把味觉折腾没了。”
沐之予听后陷入沉默。
原来如此。
所以只有她吃东西的时候,他才会跟着尝几口,借助微弱的共感回忆那些食物的味道。
她嘴唇翕动,半晌又问:“还有你的血……”
宋今晏说:“是修炼邪术的后果。”
永远冰冷的血,无法恢复的味觉,而这甚至可能是他不可计数的代价中,最微不足道的两样。
沐之予低着头,眼角不可抑制地渐渐泛酸。
宋今晏看在眼里,却只是浑不在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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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屈指轻敲她的头顶。
在她抱头看来时,又扭头望着外面的雪景,轻飘飘地说:“别想了。修道之人,没有不付出代价的。”
他不是个爱啰嗦、爱讲大道理的人,但这次罕见地聊起了有关修道的话题。
“大多数修士,终其一生也只能困在元婴之下,不知何为天,何为地,茫茫然与凡人无异,只是寿数略长而已。”
伸手接住飘扬的雪花,他勾起唇角,语气依旧轻松。
“我生于虚无,有幸得良师益友,问鼎天道,仅百年便纵横天地无所不往。”
“我登上过的顶峰,是许多人一生望不见、摸不着的云端,所以我愿意放下。”
“我来过,这就够了。”
这番话堪称无懈可击,任谁听了都要赞一声心胸开阔、道心坚固。
可惜沐之予不是这种人。
她说:“骗人。”
宋今晏转头,略微诧异。
沐之予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才没有放下。”
宋今晏笑:“只有你这么说。”
“我就要这么说!”沐之予毫不示弱,“你就是没放下,你感受不到吗?”
“你放不下东东商,放不下慕寒、青弦、方允,甚至是蓝锦城!”
听着她诘问的话语,宋今晏没有回答。
沐之予顿了顿,声音不觉低了下去,以她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心情,慢慢地说:“如果当初是我和你一起经历了这些,我也会放不下你。”
宋今晏的双眸微微睁大。
恰在此时,一缕天光刺破厚重的云层,明晃晃地照向大地。
他感到自己的心被这缕光凿开一道缺口,带来久违的躁动。风雪趁机灌入,阳光肆意洒落,寒冷与燥热相夹击,让他变得迷茫而不知所措。
许久,他问:“这也是你攻略的一部分吗?”
沐之予抿着唇角,干巴巴地说:“你就当是吧。”
宋今晏沉默下来。
日光渐盛,风雪停息,吹来的风染上暖意。
宋今晏轻轻地笑了声。
“不管是不是。”他看向沐之予的眼里流淌着细碎的光,“谢谢你这么说。”
沐之予不明所以,傻傻地跟着笑。
宋今晏踟蹰须臾,忽而问了句:“你讨厌我吗,阿沐?”
沐之予先是惊讶,而后无比肯定地回答:“当然没有!”
宋今晏认真地说:“那以后也别讨厌了,成吗?”
“绝对不会。”沐之予毫不犹豫地保证。
宋今晏朝她伸出小拇指,她愣了下,立刻伸手勾住他的手指。
两人在阳光下拉钩,许下这微不足道而格外珍视的诺言。
撤开手的瞬间,沐之予想到什么,顺口问道:“对了,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她很想感谢宋今晏,让她度过一个那么开心的生日。
有她曾经渴望的一切的生日。
宋今晏袖子下的手指不自觉搓了搓,闻言下意识回答:“我没有生日。”
咦?沐之予不解:“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生吗?”
宋今晏说:“算是吧。”
这可真是奇怪。
不过沐之予也没有多问,万一又是什么悲伤的话题就不好了。
也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她清楚蓝锦城和方允等等几乎所有人的来历,却唯独没听说过宋今晏的父母亲人。
晚些时候,当她拿着这个疑惑去问青姝时,对方表示:“宋今晏?他没有生日。”
然后补充道:“东商大哥说,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沐之予的脑袋冒出问号:“那他应该是妖,而不是人啊。”
青姝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我也不知道,反正没人告诉我他的来历。”
好吧。
沐之予只好不去纠结这个问题。
“其实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也许人和妖真的没什么区别。”青姝感慨,“铸就我们的是不同的生活环境,而不是这样那样的出身。”
沐之予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她一个人穿进妖的躯体里,也没人感到违和。
“可当初我不能理解姐姐的选择。”青姝怅惘地道,“不单是我,神木宫和瑶天域大部分妖都不能理解。”
沐之予说:“一条路是否正确,总要先有人实践大家才能明白。”
青姝颔首沉吟,突然话锋一转:“你看过白泽苑的墓碑吗?”
白泽苑的确有一批墓碑,沐之予点头:“看过。”
“里面有一个无字木碑,你见过吗?”
“似乎见过。”
青姝淡淡地说:“那个人叫青禾,她曾是姐姐最信任的手下。因为姐姐执意守护穹海之盟,她选择了背叛。”
沐之予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不知道该接什么。
好在青姝只是自顾自地回忆:“她是自杀的,但其他人基本都死在我手里。我打不过的,宋今晏也会把他们绑来,由我亲自手刃。”
“他们都说,我不如姐姐聪明。其实他们说得没错,哪怕到了现在,我也只能不断地杀人,来增进修为和巩固势力。”
“姐姐在的时候,大家都很安心,面对我,他们只有恐惧。”
沐之予安慰:“殿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瑶天域的百姓会感激你的恩德。”
“我不在乎这些。”
出乎意料的是,青姝的态度相当冷酷。
她说:“他们杀了姐姐。”
沐之予稍怔。
是啊,她都快忘了。
按照记载,青弦是自食其果,死于内部叛乱。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杀她的凶手。
青姝站在高台之上,抬手指着远方:“从这里,能看到平安谷。”
“那里有她的衣冠冢。”
沐之予抬眸望去,后知后觉地想。
为何是衣冠冢?
青姝没注意她的出神,手伸进衣领里,小心地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锦囊。
“她死的时候,只留下两样东西。平安符被我带在身上,君子箫葬在了坟墓里。”
看她温柔地抚摸平安符,沐之予情不自禁问:“那宋今晏那把……?”
“只是赝品。”青姝说,“我也想过把君子箫留给他,但他把箫放在了棺材里。”
原来是这样。
沐之予回眸,若有所思。
明天,她要去平安谷。
她想看到真相。
*
次日,为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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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看见,沐之予早早溜出房门,独自赶到平安谷。
她猜的没错,踏足此处的第一时间,系统就提示已解锁时空碎片(5/13)——万物逢春。
同上次一般,她再度陷入昏迷,身临其境体验那段回忆。
那一年,封阳和裴少璟相继同意加入穹海之盟,妖界只剩北海域萧丞固执己见,数次拒绝青弦和东商的橄榄枝。
但青弦并不慌张,她知道九州联合乃大势所趋,连群仙盟都态度松动,接受了宋今晏的谈判请求。
在妖界人民眼里,青弦不仅是一名合格的圣主,更是他们能够信赖的仁者。她行事滴水不漏,待人接物堪称完美,以至于时常有人抱怨,为何万妖宫的宫主是东商那魔头而不是青弦。
对此她总是一笑而过。
她的心里只有治下百姓,为了泱泱黎民,她殚精竭虑,算无遗策。
可任凭她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天灾。
十年间,瑶天域先是地震、洪灾,后又出现大规模旱灾,百姓食不果腹,被迫流离失所。
种种匪夷所思的灾难,不仅极大动摇了民心,更是让一向坚定不移的青弦都不得不叩问上苍。
天道啊,你在责怪我违背了你的旨意吗?
如果是,请你降罚于我,放过我的子民;如果不是,那我将坚守这条路,九死不悔。
她得不到答案的。
于是她一边不眠不休安抚百姓,一边继续穹海之盟的谈判。
她一年年地向夜荒域和其他地方借粮食,运往动荡的瑶天域。但其他妖域的粮食也是有限的。
为此她不得不迫于形势,主动去找高傲的北海域圣主寻求帮助。
历经数次谈判,妥协无数条件,她终于说服了萧丞。
三个月后,她带着夜荒域和北海域借来的粮食匆忙赶回家乡。
在路上,她遭遇伏击,虽击退敌人,却还是不免受伤。
按照她的谨慎聪慧,本该猜到这或许隐藏着阴谋。
可对于百姓日日惨死众多的焦急和悲悯,让她即便意识到不妥也仍旧不顾一切往回赶。
途径平安谷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那可能的阴谋是什么。
有人布下天罗地网,在必经之路等着她踏进陷阱。
她及时察觉到不对,停下了步伐,没有走进必死的大阵。
两侧山坡浮现密密麻麻的人影,每一个都饱含仇视地望着她。
而最令她惊讶的,无疑是这些均为瑶天域族民。
为首一人更是眼熟得可怕。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青禾,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为何连你也要背叛我?”
青禾沉默少顷,冷硬地说:“正因如此,我才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
她悲愤地高声喊道:“回来吧,殿下!”
手持刀剑的族民露出同样的神色,悲切地劝阻她:“回来吧,殿下!”
“不要再执迷不悟,回来结束这一切吧!”
“……”
东商刚刚摧毁黑河水牢,正在闭关疗伤;宋今晏和慕寒重返修仙界,企图游说更多势力加入穹海之盟。
只要再努力一点,真的只是一点点,他们理想的九州联盟就有可能成立。
偏偏是这个时候。
青弦攥紧了藏在袖中的双拳。
再抬眼时,又是一如寻常的从容和冷静。
她问道:“是萧丞?”难怪要拖她那么长时间。
青禾僵硬地别过眼,没有说话。
青弦淡淡一笑,接着说:“还有群仙盟的人。”
这一句,已然是笃定的语气。
青禾哽住,只得继续劝道:“殿下,我们没想要您的命,就算您回来,也还是我们的殿下……”
“然后将我圈禁起来?”青弦锋利地问。
“……”青禾低声说:“我们没有办法,这是天意,也是每一位百姓的愿望。”
青弦安静地环视四周,掠过他们每个人的脸。
她在人群里看到了青姝,她被牢牢绑住,封住嘴发不出声音。
“不要害怕。”她用口型说。
青姝流下了泪水,痛恨自己的没用。
青弦收回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铿锵有力:“我们发起穹海之盟,绝非为了一统修真界,奴役天下之人。”
哪怕知道事已至此无可挽回,她还要固执地阐释真相。
她不能退。
她退了,穹海之盟就真的败了。
所以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声音沉稳清晰。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我知道这十年来的灾难和战乱让你们绝望。”
“但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们看。”
她走得不紧不慢,没有迟疑,没有彷徨,即将踏进她心爱的族民为她设下的阵法。
青禾感到了恐惧。
“停下!”她尖声叫道,“殿下!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但青弦没有停下哪怕一秒。
她的口吻愈发平常,仿佛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凡成大事,必要以血铺路,以身为石。”
“我愿成为,第一个牺牲的人。”
“九州联盟,誓不可破。以吾骨血,证吾之心。”
她解下脖子上的平安符,解下腰间的君子箫,弯腰轻柔地置于地上。
然后,大步向前,衣角扬起飞舞的弧度。
血红的大阵一触即发,刺眼的光芒将青弦完全包围。
无数红光从地面迸发,凝聚成刃贯穿她的身躯!
她站得笔直,不躲不闪,被强烈的灵力波动托向半空,又如断翼之蝶仓惶坠地。
现场先是一片可怕的死寂,然后响起无数尖叫和抽泣。
青禾目眦欲裂,双手剧烈战栗,连长剑掉落都未曾察觉。
血水汇聚成河,青弦咬着牙,忍着粉身碎骨的疼痛,缓缓挪动身子。
她沙哑的声音传进每个人耳中。
“——这就是,我的道。”
撑着最后一口气,她跪在地上,深深俯首。
“九州,当与众生共享,无论仙妖,不分贵贱。”
“请诸位,信我一次。”
在慌乱和悲痛的氛围中,青姝终于抓住机会,挣脱束缚冲到青弦身旁。
青弦一张口,就是一大滩血,可她不在意,只是问:“小姝,你看到了什么?”
青姝浑身都在颤抖,常年结巴让她的话语极度破碎:“我要、杀光他们、所有人!我要、为你报仇!”
少女尚且稚嫩的眼里充满前所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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憎恨,愤怒地仇视一切。
可青弦淡淡地笑了,苍白的指尖拂过她的眼角眉梢,像一缕安抚的风。
“不,小姝。”她说,“希望将如燎原之火,在这片土地熊熊燃烧。”
青姝不能理解,怔怔地凝视她。
鲜血从眼鼻流出,青弦睁着眼,涣散的双眸努力看向周围的族民。她气若游丝地坚定地说:“带领他们,逃离这里。”
青姝握住她滑落的手,哽咽不成声。
青弦终于彻底地看不见她,也看不见自己挂念了一辈子的同胞。那双明亮的眸子笼上灰暗的纱,声音如低落到尘埃里的残花。
“记住……别让这火……熄灭……”
她的身体迅速衰弱,被淡绿色的光芒包裹,从四肢开始消失。
青姝结结巴巴而声嘶力竭地大吼:“不要,姐姐!不要!”
可她知道一切都是徒劳。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青弦的尸体在怀里消失,骨肉连同鲜血一齐融入脚下的土壤,像最后的春雨浇灌着干涸的大地。
她死去的地方开出了花,四周蔫倒枯萎的植物重焕生机,奇迹正在这片土地上演。
越来越多的花草重新站立,颓败的大树再度招展,久违的绿意盎然成海。
从三寸、三尺、三丈,一直到三里、三十里、三百里。
这位公认最伟大的女王用血肉滋养了瑶天域的土地。
所有人惊呼时,青姝哭到嗓子嘶哑;
当厮杀声再次响起时,她也只是麻木地坐在原地。
假意合作的修仙者和北海域的妖族终于露出真面目,转而将刀剑对准青禾跟手下。
后者这才明白自己上了当,他们存的心思从一开始就是侵占瑶天域,杀害青弦只是其中一环。
无论青弦是否身死,今天都将有此一战。
但他们不知道,青弦同样看穿了这一点。
她残留的鲜血浸透进青姝的皮肤,如同火焰灼烧着少女的身体。
青姝感到自己的修为在飞快上涨,从金丹期一路飙升至渡劫。
离大乘仅一步之遥,足够击退那些愚蠢的敌人。
她明白姐姐的意图,抹干眼泪,咬着牙站起。
她要带领族民进行无畏的抗争,就像姐姐在时一样。
青弦给她的修为足够支撑一炷香,她也的确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打败了周围的敌人。
或者说,全部杀光。
她在遍地鲜血和横尸中静默地伫立,周围无人敢发出声音,只有被极力压低的抽噎声。
暴涨的那部分法力从她身上抽离,飞往半空消散不见。
很久之后,青姝感受到什么,缓缓地抬起头。
下雨了。
雨水划过青姝惨白的脸颊,宛如汹涌的泪滴。
她漆黑的眼珠微微颤动,轻扯起嘴角。
这是姐姐留给瑶天域最后的礼物。
连绵三日的大雨结束了此地的经年大旱,为她的臣民赐予无限生机。
从此,瑶天域成为九州联盟最忠实的支持者,其他妖族和门派听说此事,也终于不得不重新考虑对穹海之盟的态度。
他们不相信这样的王是因为贪图私欲才妄想联合九州势力。
……
回忆结束的时候,沐之予久久不能回神。
半晌,她扶着树干慢慢站起,走到坡顶,俯瞰平安谷。
青弦消失的地方长满了茂盛的花草,风一吹就轻盈地跳起舞。
宋今晏和青姝不知何时同样来到这里,两人面前是毫不起眼的衣冠冢。
灿烂的阳光照耀大地,他们在风中相顾无言。
青弦的墓碑只刻了两行字。
希望迎风而长。
正义至死不渝。
*
两天后,沐之予和宋今晏决定离开瑶天域。
段卿礼暂时回红狐族有事,之后再去星辰剑宗找她。
然而,出发当日,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平地惊雷,震动妖界——
封阳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大家,电脑出问题了,用了很多办法,最后重装系统才搞好,软件还是重新安装的,所以更新比较晚(流泪猫猫头)
错别字明天再改,鞠躬!
第35章帝青弦(八)
血魔域放出消息,声称封阳为二弟子戚时雨所害,三弟子聂九章身为同伙,于事情败露后仓皇逃窜,现全境追捕。
得知消息之时,沐之予唏嘘不已,尽管只有一面之缘,但她早已听说过这位妖圣的事迹,对他很是崇敬。
可宋今晏的反应显然出乎意料。
他紧皱着眉,喃喃地说:“不可能,不是戚时雨。”
沐之予不解:“为什么?”
那日戚时雨形容放浪,性情乖戾,不像什么好人。
但宋今晏只是摇头,忽然调转御剑,朝着血魔域疾奔而去。
在路上,他摊开血魔域的地图,紧盯着研究片刻后,标注了几个地方,然后挨个过去查探。
沐之予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当两人跑到第三个地方时,居然真的发现了聂九章的踪迹。
彼时他不再一丝不苟,衣着破烂,浑身是血,蜷缩着躲在一个山洞里,眼神都涣散起来。
宋今晏为他注入灵力,强迫他清醒,一字一顿问他:“封阳是怎么死的?”
聂九章蠕动嘴唇,沙哑地说:“是,大师兄……”
后面的宋今晏没有再听,他知道这些就够了。
左手变出符纸贴在聂九章身上,他动用法术,将其传送到青姝身边,然后再度踏上飞剑。
看到沐之予时,他顿了下:“你要回星辰剑宗吗?”
沐之予摇头:“我和你一起。”
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她极速御剑,来到血魔域天狼殿外。
那里已经变成肖卓的天下,里里外外都由他的人把守,号称要消灭戚时雨这叛徒的残党,并不惜代价抓捕聂九章。
宋今晏嗤笑一声。
他漠然地道:“阿沐,变回原形。”
沐之予明白他的意思,犹豫了一下就变回老虎形态,还缩小到普通小猫的大小。
宋今晏朝她展开一条胳膊,她会意,轻松跃起,被他稳稳圈在臂弯,用袖子挡得死死。
天狼殿把守严密,各路修士不下千人,但宋今晏径直闯了进去。
起初侍卫们没有当回事,尤其见他手持木剑,修为不高,就更加大意轻敌。
——直到他一剑劈开大门,
《攻略咸鱼的错误方式》 30-40(第11/26页)
踩着几十人的尸体大步走来。
众人一拥而上,企图将他半路截杀,可没人能攻破他的剑围,反而愈来愈多死在他的剑下。
与此同时,沐之予惊骇地发现,宋今晏的实力竟在一点点上涨!
从元婴巅峰一跃到化神下品,然后是化神巅峰、合体期、渡劫期!
等他到了正殿之外,已达到惊人的渡劫巅峰,足够匹敌四尊五圣以下的绝大部分高手!
那把木剑染透了鲜血,成为了令所有人胆寒的杀器,渐渐地,人们从一股脑冲上来喊打喊杀,变成战栗着寸寸后退,瞪大的眼睛里充满骇然之色。
宋今晏始终没有表情,死水一般的眼掠过他们每个人的脸,没能激起一丝波澜。
他一路杀,一路走,杀人就像砍白菜一样轻松。
沐之予被他护在怀里,安然无恙,偶尔抬起头,也会被他的袖子牢牢挡住。
她身上甚至连血都没沾上一滴。
她知道宋今晏没有失去理智,相反他异常冷静,甚至能准确分出封阳的老部下和肖卓的手下。
前者他仅用剑气掀飞,后者他格杀勿论。
但她也注意到,他的身体逐渐变得燥热,血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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