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纹在他身上蔓延,一直到脖颈和耳畔。
当红色花纹停止蔓延时,他的修为暴涨也停止了。
那时,他已经站到正殿台阶下,击倒了最后一批护卫。
有人认出了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宋今晏!你想干什么!肖师兄和万妖宫不会放过你的!”
“哦?是吗?”
宋今晏漠然地投去目光,揪着领子将他提起,目光似杀人的寒刀。
“那就告诉他。”
在侍卫愈发惊恐的眼神中,他清晰地说。
“——宋今晏来了。”
他倏地松手,那侍卫连滚带爬跑上台阶,叩开正殿大门:“肖师兄!快跑啊!”
“没用的东西!”
肖卓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扒开他的身子大步走出,直面宋今晏。
他当然也想走,可周围都是宋今晏的结界,他能走了才怪!
他只好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沉声道:“宋道友,不知你今天为何攻打我天狼殿,但若其中有误会,我愿意在此与你说开——”
轰!!
宋今晏的剑直接砍了过来。
肖卓气急败坏,却不得不应战,但他只有渡劫下品的修为,未出三十招就被宋今晏击倒在剑下,浑身剧痛动弹不得。
“呃!”
宋今晏踩着他的胸膛,冷冷地问:“是你杀了封阳吗?”
肖卓第一反应就是要狡辩,可开口却不知为何吐露真言:“是我,我早就想这么做了!要不是戚时雨自爆玉府拦住我,聂九章也该死在当场!”
他惊愕地张大了嘴。
宋今晏说:“这招不止我会,杜若鸿他们都会,所以别想狡辩了。”
肖卓面如死灰,不敢相信自己筹谋这么长时间的计划,居然如此轻易被摧毁!
看着他绝望的表情,宋今晏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拖到大殿中央封阳的棺材前,淡淡地说:“万妖宫不会放过你,所以我要留你一命等他们查处。”
“但在这之前。”
他五指张开,按在肖卓的头顶,面无表情吐出冰冷的话语。
“——你该付出代价。”
咚。
咚。
咚!
肖卓被抓着头发,额头大力叩向地面,磕得他头破血流而无力反抗。
他颤抖地任其摆布,冲着封阳的遗体不知磕了多少下,感受着温热的血划过脸颊,仿佛被毒蛇舔过皮肤,恐惧到想要作呕。
终于,在他即将昏厥之前,对方停了下来。可他刚松口一口气,就被狠狠踹倒,如同砧上鱼肉。
他赤红着双眸,眼睁睁看着宋今晏俯身,探手,利刃似的手指插入他的丹田,轻而易举捏碎他的玉府!
“啊啊啊啊啊!!!”
一瞬间惨烈的嚎叫之后,只剩断断续续的喘息。
宋今晏收回左手,慢慢地擦净血渍,居高临下冷眼旁观。
肖卓脊背弓如虾米,血泪俱下,痉挛抽搐目眦欲裂,嗓子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最终受不住痛苦和害怕,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宋今晏仍旧满脸冷漠,用捆仙绳绑住他仍到角落就不再理会,转而朝封阳沉眠的棺材走去。
沐之予从僵硬的状态中缓解,被方才一幕瘆到空白的大脑恢复运转。她叹了口气,看了眼不省人事的肖卓,搓搓胳膊跟上宋今晏的步伐。
他推开厚重的棺材板,看清封阳的惨状,静静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从乾坤袋里取出常用的那个酒葫芦,放到封阳的手边。
“我答应过你,等你将死的时候,会来看你,最后陪你喝一次酒。”
棺材再度合上,而他也似支撑不住,踉跄退后数步,蓦然口吐鲜血。
沐之予呼吸骤停,冲上去扶住他的身子,让他靠着柱子坐下。
他的修为正在缓慢下降,红色的花纹开始消退,一切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沐之予按着他的手腕,感受他跳动的脉搏,这才长出口气,惊出一身冷汗。
看着宋今晏双目紧闭,脸色惨白的样子,她将他揽在怀里,试图为他冰冷的身躯渡去一点温度。
也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他手臂多了条很深的伤,淅淅沥沥流着鲜血。
沐之予的眼眶红了,她托起他的胳膊,咬着唇问:“疼吗?”
疼吗?
宋今晏恍惚了片刻。
对于别人来说,他的伤疤、他的鲜血,都是狰狞的、可怖的,需要忌惮的。可对于眼前的少女来说,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会疼的人,是值得被关心被保护的。
疼啊。
这样想的同时,他哑着嗓子说:“是,很疼。”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痛,痛入骨髓,侵蚀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这疼痛让他暴躁,让他愤怒,他变得像从前一样,厌恨这里的一切,恨不得亲手摧毁。
可他的手臂传来温暖的触感,有人擦去他的鲜血,小心翼翼为他上药,为他仔细地包扎。
她的神色那么认真,冰蓝的眼睛倒映着他撕裂的伤痕,都显得无比清澈和柔软。
于是他渐渐恢复理智,沉默地看着她缠好纱布,躁动的心落回胸腔。
他收回了手,叹息道:“你又难过了。”
沐之予垂下眼帘,小声嘟囔:“不是没有共感了吗……”
宋今晏观察她的表情,好一会,轻声问:“这次是,为了我?”
沐之予没有否认,她绞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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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低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减轻你的痛苦。”
宋今晏静了瞬,像往常一样扯起唇角,若无其事地笑:“已经不疼了。”
沐之予看看他,皱着眉:“你又撒谎。”
宋今晏哑然。
他仰头靠着柱子,突然说:“我不该把你卷进这些事。”
沐之予茫然抬首,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宋今晏又说:“阿沐,我把心头血给你吧。”
“它可以帮你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为,这样就算我不在,也没人能伤到你。”
沐之予先是一愣,而是异常恼怒:“你胡说什么!”
宋今晏没料到她会如此反应,扭头看向她,却只见她咬着牙似的厉声说:“你敢伤害自己试试看!”
她捧着他的手臂,看着那渗出血的包扎处,扑簌簌地掉下泪珠。
“你是人,不是神,你也会疼,你也会死。”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眼泪越流越多,好像碰见什么伤心事。
“我不要心头血,也不要什么修为。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说什么保护我?”
宋今晏难得慌乱起来,几乎是手足无措,伸手想擦拭她的泪水又觉得不妥,只好迭声哄道:“好了好了,我胡说的,你别哭了。”
沐之予也觉得自己不该哭,可她实在忍不住,索性就着这场大哭逼问他:“那你保证,以后绝对不能随便伤害自己。”
“我保证。”
“受伤了要好好包扎,好好吃药。”
“好,我答应你。”
“心头血不能给别人,我也不行。”
“不给不给。”
听他诸事都不假思索地应下,沐之予这才渐渐止歇,抽噎着抹去泪水,说:“那你先休息吧,有事等青姝来了再说。”
她刚刚接到青姝的消息,说是一盏茶的时间内就会赶到。
宋今晏确实伤得不轻,主要是过度动用灵力的后遗症,于是也不强撑,靠着柱子开始调息。
沐之予松口气,看着他眉头逐渐舒展,脸色好转些许,这才撑着地起身,走到封阳的棺材前,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起身的刹那,大殿外传来异常的声响。
打斗声被惨叫和呼喊取代,不一会便尽数停歇,一抹青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伸手撕开宋今晏的结界,径直走了进来。
沐之予起先以为是青姝,但看清人之后,却不禁面露犹疑。
因为来的是一名成年女性,身材高挑,面容冷艳,如果不是那熟悉的死鱼眼和气质,她真就不敢相认。
“你们怎么样?”青姝大踏步走来,急切地打量他们。
沐之予摇头:“我们没事,外面怎么样了?”
闻言青姝脸色难看:“马上离开这。”
她双眉紧蹙,语气焦急:“我恐怕保不住你们。”
话音刚落,身后的宋今晏突然睁开眼,疲惫地说:“不必了。杜若鸿和裴少璟已经到了。”
青姝脸色一变,回头一看,果然从半空飞速掠过两道剑光,杜若鸿和裴少璟相继落地,毫不停留跨入大殿。
她下意识挡到沐之予和宋今晏身前。
裴少璟一进来就连珠炮似的质问:“宋今晏,你怎么敢在这滥杀无辜?你把天狼殿当成什么地方,把万妖宫当成什么东西?!你对得起封阳对你的好吗!”
宋今晏摇晃地站起,面色淡淡,并未辩白。
裴少璟还要再骂,却被杜若鸿抬手打断:“我听青姝说,肖卓是杀害封前辈的凶手,戚时雨只是替罪羊,有聂九章可以作为认证。”
宋今晏终于开口:“确有此事。”
杜若鸿相信他的为人,听此话也放心下来,温声说:“我们会查清此事,你不必担心。”
宋今晏说:“我相信你。”
裴少璟不敢置信,怒目而视:“杜宫主要假公济私吗?”
“杜某不敢。”杜若鸿不慌不忙地拱手,“只是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如晦和聂九章所说极有可能属实。若真是如此,反而帮了我们万妖宫大忙。”
青姝立刻道:“我也可以作证,聂九章第一时间来见了我,只是他伤得太重,暂时还说不了话。”
裴少璟连连摇头,目光掠过他们几人,最终拂袖转身:“一丘之貉!”
青姝不满地啧了声,杜若鸿倒是习惯她的脾气,转而对他们说:“请先到偏殿等候。”
青姝不想让宋今晏和沐之予留在这里,方欲开口讨价还价,宋今晏却已微微颔首,自顾自朝殿外走去。
沐之予未曾迟疑,跟了上去。
她跨出正殿大门时,外面已然阴云密布。
轰隆——
昏沉的天空电闪雷鸣,狰狞的电光照在宋今晏脸上,形如鬼魅。
他顺着台阶一级级向下,瘦削的身影在风中晃动却始终不倒,鲜红的血从袖口和衣摆滴落,连成一条长串。
他每进一步,周围的人就退后一步,那些人紧紧地盯着他,眼里有憎恶也有畏惧。他们围成一大圈,像在注视一个怪物。
可宋今晏不是怪物。
沐之予感到出离的愤怒。
她大步跑过去,追上宋今晏的脚步,站到他旁边,与他并肩同行。
那群人微妙地注视着她,而沐之予视若无睹。
她厌恶被人围观的感觉,但此时此刻,她宁愿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而不是由宋今晏承担。
宋今晏脚步微顿,抬手揉了下她的头,没有说话。
他们来到了偏殿里,找到角落坐下,任凭人来人往,投来隐晦的视线。
青姝和杜若鸿交谈了些什么,片刻后,来到沐之予面前:“宫主说,肖卓已经清醒,他亲自审问。有他在,会没事的。”
沐之予点点头,努力给出一个笑脸。
青姝的脸色也缓和不少,还要说些什么,却忽而一滞,目光笔直地落在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原本嘈杂喧闹的房间,竟一霎安静下来。
愤怒的、忧心的、烦躁的人们,不约而同把视线投向门口,连殿外的风声,都仿佛为之收敛。
沐之予缓缓转身,看到宋今晏笔直的背影,又越过这身姿,见到一个大步走来的年轻男子。
他逆光的容颜不甚清晰,只知白衣胜雪,青丝如墨。手里一柄温玉折扇,行走间风不动衣,唯见广袖如云,环佩流光。
走得近了,才知他容貌亦是仙人之姿,长眉入鬓,漆目含情,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像,纵是千般冷淡,只拿目光轻轻一扫,便让人错觉有三分笑意,无不立地倾倒。
沐之予的心脏,忽地被人狠狠一攥,有片刻窒息。
像。
太像了。
这时,青姝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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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怀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更太晚了大家都不评论,明天我早点更QAQ
第36章帝青弦(九)
怀野的到来,令所有人的心都不安起来。
这位年纪轻轻独掌夜荒域的狼王,是连万妖宫都捉摸不透的存在。他和青姝有着类似的经历,相等的修为,却远比青姝更加暴虐成性、喜怒无常。
因此常常有人说,他虽为宋今晏一手栽培,性子却像极了东商。
好在至少此刻,他的表现还算正常,仅仅是同杜若鸿等人打了个招呼,就漫不经心地站到一旁,有一搭没一搭附和他们的话。
只是有那么几次,沐之予总觉得他朝自己投来了毒蛇般的眼神,却又转瞬即逝,仿若错觉。
不过,她确实也看这家伙肖似宋今晏的衣着和神态很不爽就是了。
以至于她扭头盯着宋今晏看了半天,才平息了那股无名怒火。
嗯,果然还是本人更好看。
宋今晏:“……”
好像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四大圣主会晤没能讨论出什么结果,大家早早回到房间准备休息,沐之予和宋今晏被单独关押,只能在院子里活动。
夜间,沐之予推门而出,打算吹吹风散散心,可刚一抬头,就发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怀野支起一条腿,坐在高高的院墙上,姿态十分放荡不羁。
见到沐之予愣在原地,他一跃而下,摇着扇子走来,笑吟吟地问:“你就是宋今晏看中的那个小妖?”
真是熟悉的措辞啊。
沐之予认命地说:“是我。”
怀野眼眸微眯,上下打量她一番,若有所思:“长得倒是不错,不过,修为居然这么低。”
沐之予:“???”
你看不起谁呢!
似乎看穿她的心思,怀野笑意更深:“怎么,他没舍得把心头血给你吗?”
沐之予皱起眉,面露不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怀野轻哼一声,笑容里多了分恶劣:“你不知道吗?只要喝了他的心头血,你的修为就能立即得到突破,这样的好事,怎能不亲自尝试?”
沐之予不耐烦:“我说了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要是没事我就回房间了。”
怀野大笑起来:“你在乎他?还是怕他?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罪人,也值得你这个名门正派的弟子维护吗?”
沐之予语气冷硬:“他不是罪人,请殿下慎言。”
怀野歪着脑袋,好像真的感到疑惑:“他做了那么多错事,不是罪人是什么?”
沐之予抿紧唇角,静默少顷,终究没有按下心底的话,一字一句地说:“追求正义,将恶人绳之以法,没有错;追求和平,把战火平息于剑下,没有错。”
“——如果你们说他做错了,那他唯一的错,就是太过强大。”
怀野一愣,随即几乎笑得直不起腰。
“你真有趣!宋今晏啊宋今晏,你倒是好福气,这么多年了,竟然还会有一个蠢货认同你的理想。”
后半句话,明显是朝着沐之予身后的某个位置。
她下意识回头,便见宋今晏不知何时走出,抱臂靠在门边,神色不咸不淡。
怀野的笑容顷刻收敛,阴恻恻地问:“干嘛这样冷冰冰地看着我?”
见宋今晏撩起眼皮没有言语,他更加咄咄逼人:“你对她就这么紧张?连我跟她说句话,都要亲自看着。”
宋今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长叹一声,疲倦地说:“你比两百年前更烦人了。”
怀野露出胜利般的笑颜,拱手道:“多谢夸奖。”
这欠揍的样子简直和宋今晏一脉相承啊,沐之予腹诽道。
不过宋今晏本人显然无意与之纠缠,朝她招了招手,把她塞到房间反手砰一声关上门,隔绝怀野那不怀好意的眼神。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宋今晏转头,说:“以后不用再为我说话。”
沐之予却说:“我不是为你说话。”
她正色道:“就算我不认识你,我一样会说今天这些话。因为我相信你做的没错。”
“要是我,绝对会做出和你一模一样的选择。”
安静地看了她片刻,宋今晏笑着揉了把她的脑袋:“嗯,我知道了。”
……
等宋今晏离去之后,系统的声音久违地响起。
“恭喜宿主,解锁人物CG一张与秘闻一则。”
沐之予瞬间来了精神,立即点开页面。
这两样东西都是关于宋今晏的,她迫不及待地率先点开CG。
画面里的宋今晏不同于她认知里的任何一副模样。
苍白瘦削的男人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一袭华贵玄衣,身材高大修长。
本该金碧辉煌的宫殿因为夕阳覆下的阴影,平白显得落寞而寂寥,连那高高在上的王座,都仿佛与世隔绝,沉默地注视人间。
宋今晏与这幅场景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半张脸隐没于黑暗中,银白长发披散而下,头上戴着黑色的装饰,质地坚硬,像神秘的魔角,又像不规则的铠甲。
仅仅只是坐着,便散发出十足强大的气场,尊贵凛冽令人几近窒息。
而这画面并非静止。
许久之后,他缓缓地侧首,目视前方,不知看到了什么。
沐之予透过这画卷,仿佛与他跨越时空达成对视。
她凝望那冰冷的双眸,觉得自己正在注视一池死水,一口枯井,平静的表面下是深不见底的腐朽。
仅仅数秒,她便不得不移开目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只好关上CG,转而点开秘闻。
那里只有一句话。
“传闻,他曾一夜之间三千青丝成雪,只以法术掩饰,不为外人所知。”
沐之予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没能睡着。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她收到方允的消息。
师父说,他受邀前来参加会谈,要她不必担心,她和宋今晏很快能离开此地。
沐之予回复消息,向他道歉以及道谢。
这场会谈持续了一整个白天。
傍晚的时候,青姝敲响她的房门,神色略显疲惫,眼神却很振奋。
“解决了!”她轻快地说,“你们明天就能离开。”
“太好了。”沐之予总算松口气,好奇地问,“你们那边什么情况呀?”
青姝兴致勃勃向她笔划会议上发生的事。
杜若鸿亲自审问了肖卓和聂九章,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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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公之于众。
原来近年来聂九章日益得封阳信重,并极有可能继任妖圣之位,肖卓内心不忿,蓄意谋反。不料戚时雨有所察觉,将此事告知封阳。
但他为人放浪形骸,风评很差,封阳又平素信任大弟子,所以训斥之后关了他禁闭。
肖卓怕事情败露,便立即调动精兵,先趁封阳不备将其杀害,后将刀剑对准聂九章。
戚时雨乘机破开禁闭,找到聂九章,自爆玉府为他拖延时间,又以全部亲兵助他逃脱。
聂九章受伤逃窜,打算就近去找青姝寻求帮助,走到半路被宋今晏发现,这才留住一命。
事情的经过很明了,但万妖宫的高层不准备就这么放过宋今晏。
首先一人跳出来义正言辞地表达立场:“我绝不同意释放宋今晏!”
“是,我们现在是知道,肖卓才是杀害封大人的凶手,可他宋今晏当时凭什么断定这就是真相?如果他判断错了,那要有多少无辜之士惨死!”
青姝:“所以他不是没判断错吗?蠢货。”
方允:“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换做我亦会如此行事。”
杜若鸿:“我想宋道友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才能行事如此果断。其实若非他及时找到聂九章、抓捕肖卓,今日我们绝不可能轻松解决此事。”
裴少璟:“说得好像你们不滥用职权、残害无辜似的,装你奶奶个腿!”
怀野:“烦死了,叫我来就为这么点事吗?”
担架上的聂九章疯狂点头:“唔唔!”
此人哑口无言,缩着头退下,另有一人出场,跳着脚道:“那他修为暴涨的事该怎么解释?当初不是已经控制住他了吗!”
青姝:“什么暴涨,不知道。”
方允:“可有证据?若没有,岂不是空口无凭,败坏万妖宫的信誉。”
杜若鸿:“当时本座尚未到场,无法准确感知是否有此事。”
裴少璟:“开什么玩笑,他要真那么厉害,现场还能留活口?”
怀野:“离我远点,别乱喷唾沫。”
聂九章:“唔唔!”
……
总之,听完青姝对全程的描述,沐之予:“……”
这也行!
青姝示意她可以放心下来:“无论如何,万妖宫跟群仙盟比起来,还是要好上不少。”
顺便拉踩道:“那群修仙者,假仁假义,实在可恶!”
沐之予:“可恶至极!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青姝连着骂了几句,忽然顿住,似是想起什么,轻声叹息。
“怎么了?”沐之予问。
“想到一些往事。”青姝幽幽地说。
她的目光好像望见了远处,望见了那桩震惊九州的惨案。
“当初,他们为了破坏九州联盟,杀了慕寒哥还不够,又在戮仙岭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宋今晏去跳。
“他也确实毫不犹豫地去了。”
“可那些人没想到的是,当时的宋今晏已突破真仙境许久,成为了真正的天下第一人。”
“那个圈套没拦得住他,三尊重伤,浮玉仙人惨死。后来,就连东商也死在他手里。”
“人人都说他疯了。”青姝说,“但我知道他没有。”
“他始终清醒,比疯了更可怕。”
沐之予的手不自觉攥紧。
青姝继续说:“后面的事,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知道他从群仙盟出来后,废了大半修为,暴跌至合体期。”
“再然后,他一个人回到夜荒域,接手东商留下的烂摊子,抚养怀野长大。”
而她,先是失去姐姐,又被迫架在瑶天域圣主的位置上,性格渐渐失常。
更别提杀伐之道非常人所能承担,一度让她控制不住,濒临崩溃。
彼时能陪伴她的,也只剩下宋今晏一个。
她开始歇斯底里,大哭大闹,砸得宋今晏满身伤痕。
他就像个死人一样,总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任她打,任她骂,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她。
直到她心力交瘁,终于无法继续。
他们日复一日地折磨,又日复一日地陪伴彼此冷静下来。
怀野亦是如此。
青姝感叹道:“所以,我虽走上了以杀证道这条路,却多亏了他,到底没有变成人人喊打的魔头。”
听她说完,沐之予终于忍不住问出疑惑:“既然如此,怀野为何如此仇视他?”
“很难说。”青姝思索道,“宋今晏养他的时候,几乎不会笑,总是冷冰冰地给他布置各种任务,偶尔才陪他吃顿饭之类的。”
“起初怀野还小,一切太平,后来他长大了,不再惧怕宋今晏,反而时常和他争吵。但即便如此宋今晏也不在乎,关心的只是他能不能变强,能不能接手夜荒域。”
“宋今晏那个人,根本就不会养孩子,不过……”
“他是在乎怀野的。这一点我知道,怀野也知道。”
“只是当时那个扭曲的他,最终教出的,是一个扭曲的孩子。”
沐之予沉默很久,发出感慨:“养孩子太不容易了。”
何况是怀野那种聪明孩子。
青姝点头表示认同,随即说:“还是打得少,等我多揍几顿他就懂事了。”
沐之予:“……靠你了!”
无论如何,血魔域的事总算告一段落。
晚上的时候,沐之予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再睁眼就是熹微的晨光。
她打着哈欠起来,听到杜若鸿和宋今晏在院子里交谈的声音。
杜若鸿斟酌着说:“如晦,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先来北海域住段时间,暂避风头。”
宋今晏说:“不必了,多谢杜兄好意,我还有事要做。”
杜若鸿半开玩笑地回:“我还是更习惯你叫我若鸿。”
“哈哈,好,若鸿,咱们有缘再会吧!”
“后会有期。”
等外面安静下来,沐之予推开了门。
“你要走了吗?”她问。
宋今晏点头:“我先回修仙界有事,等你回去之后再联系我吧。”
“好。”
宋今晏笑了笑,伸手递给她一枚血红的珠子。
沐之予接过来,好奇地把玩:“这是什么?”
“我的血。”宋今晏说,“只要注入法力我就能感知到,还能确定你的位置,比通讯符管用。”
沐之予攥在手心,说:“我会好好保存的。”
宋今晏:“那好,再见吧。”
沐之予:“一路顺风。”
眼看着他踩着飞剑消失在云端,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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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这才慢吞吞地转身回房。
等到下午,方允解决了万妖宫的事,同样决定启程返回星辰剑宗。
沐之予跟着他一起离开,依依不舍地向青姝等人道别。
她甚至还意外地发现怀野的额头果然紫了一块,青姝说到做到,和他大打一架,两人连见面都在互相冷嘲热讽。
沐之予想想宋今晏那三十四年养孩子的生活,就感到一阵恶寒。
可怕,太可怕。
难怪宋今晏不说青姝好也不说怀野不好,评价他们的用词是:“天生一对。”
这样想着,脚下仙剑已不知不觉飞远,那些声音和人影,全都被抛之脑后。
方允御剑极快,路过仙妖边境时,沐之予不经意低头,发现一处奇怪的地方。
那里仿佛是个峡谷,形状奇怪,被黑雾笼罩,光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她问道:“师父,那是什么地方?”
方允瞥了一眼:“那叫仙人泪,传说是堕仙之狱,因形状神似泪滴,故而得名。”
“哦。”沐之予点点头,“好奇怪的地方。”
方允道:“他没跟你说过吗?”
沐之予没反应过来:“什么?”
“那是宋今晏诞生的地方。”方允淡淡地说,“人们一直猜测他的来历,其实这并非什么秘密,十二岁之前,他一直待在仙人泪。”
第37章浮玉仙(一)
“这地方能住人吗?”
沐之予看着阴森黑暗的仙人泪,发出由衷的疑问。
“那里面的都是不折不扣的怪物,或许只有他一个,能称得上是正常人。”方允说。
沐之予恍然。
混元圣体,乃气运之子,即便生于阿鼻狱,也能有无限转机。
所以他究竟做了什么,才会把自己的气运作践到负无穷?
“从那出去之后,他就遇到了浮玉仙人吗?”沐之予试探地问。她不知道能不能在方允面前提起他们的师父。
好在方允没什么不好的反应,只说:“他跑了很远,一直过了三天,才被师父找到。”
找到?沐之予斗胆猜测:“浮玉仙人知道他的存在?”
方允淡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混元圣体之间,可以互相感应。”
浮玉仙人也是混元圣体?
沐之予惊讶无比。
修真界常有传闻,说混元圣体千年一遇,其实这种说法并不准确。确切来说,是只有上一个混元圣体死了,下一个混元圣体才有可能诞生。
而在方允口中,这两个混元圣体居然毫无波澜地碰面了。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我同样没找到答案。”方允说,“这个秘密,大概只有宋今晏知晓。蓝锦城一度为此耿耿于怀,认为师父更看重宋今晏而不是他。”
沐之予:“……”
好,对蓝盟主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过了会,星辰剑宗到了,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模样。
沐之予跳下飞剑,赶在方允离开之前,连忙道:“对了师父,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条剑穗,略显不好意思:“我看您好像什么都不缺,只能送点小玩意,是我在德清寺求来的,附带一点防御功能。”
两根手指比出一丢丢距离,表示真的只有一点。
方允先是一愣,而后笑着接下,温和道:“谢谢你,云归,师父很喜欢。”
沐之予雀跃道:“您喜欢就好,等我下次出去还给您带别的!”
方允微笑应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早些回去休息吧。”
沐之予向他挥手道别,却没有立刻回屋,而是敲响了沈槐序的房门。
门开了,沈槐序衣冠潦草,见到她顿时挑眉而笑:“刚回来?”
沐之予乖乖点头,递给她一把匕首:“师姐,给你带的礼物,虽然品级很低,但是有纪念意义。”
沈槐序接过,顺手抽出,寒光乍现,她点头道:“很好,我喜欢,难为你记挂我。”
沐之予抿唇笑道:“师姐帮了我那么多,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沈槐序豪迈地挥手:“你是我师妹,不帮你帮谁?以后想去哪玩尽管去,有人敢欺负你就告诉我,看我不给他揍得不敢见人!”
沐之予笑眯眯地答应。
之后的几天,她就在闭关中度过。
出去游历一趟,她对于修行又有了新的感悟,刚好乘机尝试突破元婴。
没想到这一闭关就是半个月。
半月后,满屋白光溢散,充沛的灵力震得门窗簌簌作响。
她成功跨入元婴下品。
沐之予第一时间把这件喜事告知了方允和沈槐序,两人都很高兴,送给她不少灵石和法器当做奖励。
当她怀揣满满的财富回到房间冷静下来,决定先给宋今晏发条消息。
“你在哪呢?还活着吗?”
不一会,对面回过来一个地址。
沐之予确认此处离星辰剑宗不算太远,索性直接启程,御剑飞了过去。
天色有些晚了,但月光正亮。
宋今晏所在的位置是一片竹林,正中央有个竹屋,简单朴素,看起来有些年头。
小院围着篱笆,她推开半身高的小门,抬起脚却迟迟没能落下。
谁能告诉她,这里为什么这么多鸡崽子?
半个月没见,你怎么还发展起副业了?
不过仔细一看她就发现,这些小鸡都是假的,类似于傀儡的原理。
和第一次见面被她踩扁的鸡很像。
这时,宋今晏从屋子里走出,抬手将小鸡都收进乾坤袋,说:“进来吧,随便坐。”
沐之予看了看仅有的一个凳子,心说这还真是随便坐。
她走过去坐下,忍不住问:“你很喜欢小鸡吗?”
宋今晏掀起眼皮:“不是我,有人喜欢。”
沐之予疑惑:“谁啊?”
宋今晏说:“东商。”
沐之予:“……”
沐之予:“不能吧。”
宋今晏笑道:“我从前也这么想,但架不住他确实喜欢。”
沐之予更加迷惑:“为什么?鸡有什么好的?能下蛋?”
宋今晏摇头,讲起前因后果。
“青弦在的时候,白泽苑有一窝孔雀,特别漂亮。东商很喜欢,便问青弦能不能送他一只养着。”
“青弦舍不得,但被他天天问惹得心烦,终于有一天受不住答应下来。”
“第二天,她抱来一个带毛的小鸡仔,硬说是孔雀幼崽。”
《攻略咸鱼的错误方式》 30-40(第16/26页)
沐之予:“……东商信了?”
宋今晏耸肩:“不信有什么用?”
说到这里他又想笑,东商那时的表情至今历历在目。
“这是鸡.吧?”东商沉默半晌,发出灵魂质问。
“你说什么呢?真粗鄙。”青弦微笑不变。
东商:“我是说,这个小崽子,它根本就不是孔雀……”
青弦:“不,是的。”
东商:“但它……”
青弦:“我说是就是。”
如此数次,东商选择了认命。
“从那以后他就养起了鸡。”宋今晏说,“再后来,鸡生蛋,蛋生鸡,渐渐就有了一窝鸡崽子。”
“不过他确实也养出了感情,还总是跟青弦炫耀,说他的鸡比青弦的孔雀懂事,青弦总是对此嗤之以鼻。”
沐之予叹为观止。
她忽而想到什么,又问:“那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
宋今晏顿了顿,说:“那天,是东商的忌日。”
“啊。”
沐之予终于明白,为何当日的宋今晏给她的感觉如此奇怪。
她不想深究这个话题,便道:“对了。”
宋今晏抬眸。
沐之予轻咳一声,竭力让自己显得随意:“我还顺便从瑶天域捎了个东西回来。”
她把之前一直没好意思送的锦囊拿了出来。
宋今晏一眼认出,不由一愣:“平安符?”
“嗯,那天我起得早,闲着没事就去了趟德清寺。”
沐之予说着,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
“送你了。青姝说,把这个带在身上,能保平安。”
宋今晏下意识攥紧,良久,道:“多谢。我……会戴在身上的。”
他本想说“会好好保存”,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变了。
不过看沐之予的表情,显然是更喜欢他戴在身上吧。
了却一桩心事,沐之予轻松很多。
她注意到石桌上摆了个酒壶,低头闻了闻:“这是什么酒?”
宋今晏说:“青姝送的,我还没尝过。”
见她想喝,他反手变出两个酒杯,又去房间取来一个凳子。
不料这一来一回,沐之予已咕咚下肚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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