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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2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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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她就回来了,手中捧着一块干净崭新的白色手帕。

    她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极致的憧憬和激动,呼吸加快,瞳孔震荡。即使面容依旧带着病弱的苍白,可她的脸颊就像因即将要被天使抚摸而兴奋的快要晕厥过去了一样,泛起微微绯红的颜色。

    维格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后缓缓垂下。

    “你是一位虔诚的信徒,莱尔。”他将天使纹章轻轻放在洁白的手帕上,“你一定能够执行祂的善良,挽救祂的子民。我会像哥哥一样相信你。”

    莱尔郑重将纹章包好,扬起的黑色瞳孔里溢满狡黠的笑。

    “谢谢,我也是这么想的。”

    窗外,洁白的圣鸽拍打翅膀飞走了。

    “您的名字一定会响彻大地,”梅蜜抱着孩子的头颅,真心实意地说,“整个索拉非索大陆的伤者都会渴求您的诊治。”

    很快,露比的血就放完了。

    通过蓝紫色光幕上的存储数量涨到令人满意的值时,吸血鬼才停了下来。

    “回去好好养着,三天后再放一次血,这样放上几次,露比就会彻底好起来了。”

    梅蜜再次千恩万谢,随后慷慨的圣骑士长大人便提出可以送他们一程。

    车夫帮忙将孩子背到维格带来的马车上,期间梅蜜小心翼翼托着露比的手臂登上车,坐在孩子身边。

    而维格稍微留了一会儿,对信任的女人简单描述了一下小修道院帮忙搜查凶手的进程。

    “无论他是谁,无论他藏在哪儿,我一定会把他抓出来。”

    “不,不是你。”莱尔缓缓上前一步,认真而又诚恳地强调,“是我们,我们一定会把他抓出来!答应我,维格,如果你知道了什么信息,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好跑。

    维格却根本听不见吸血鬼的心声,他用那双比天空更璀璨的蓝眼睛盯着莱尔,郑重点头。

    “我保证。”

    很快,所有客人都走了。车夫和莱尔告别后也迅速下了班。

    石砖街道上渐渐归于沉寂,只有两侧的房屋里透出点点幽光。

    “宵禁就要开始了。”

    吸血鬼站在窗帘后,今晚是个无月之夜,黑暗在她皮肤上流淌,每一丝细微的气流都带着夜晚的讯息。

    她在比墨汁更浓稠的黑暗中如同干涸的鱼入了水,苍鹰飞上高空。

    《如何在血族清除计划中存活》 13-20(第11/25页)

    她能清除感受到,漆黑的夜空是完全属于她的斗兽场,她能主宰昏暗中的一切。

    在宵禁的第一声号子由巡逻士兵吹响后,吸血鬼立刻拉紧所有窗帘,雀跃地走向地下室。

    就差一点点了。

    木板床上,安东尼灰白的双腿被绳子吊着,两道长长的裂口分别位于两侧脚踝。

    汨汨的水流声安静和缓,莱尔屏住呼吸,静静注视着光幕上飞速上涨的数字。

    一个成年人身体里的血量和身高体重有关,安东尼虽然上了年纪,可养尊处优的生活依然让这位老人吃圆润无比。

    莱尔粗略估计,老牧师身体里的总血量,至少能有5000毫升。

    新生的吸血鬼食量不算大,再加上牧师的血特有的能量,莱尔在恢复伤口时并没有喝掉安东尼身体里太多的血。

    所以再加上露比的,说不定今晚就可以达到系统要求的3000ml。

    地下室内黑得仿佛地狱,可对吸血鬼来说却如同回家。

    她兴奋地嗅闻着空气里甜到腻人的香气,随手将安东尼腿上的伤口继续割大。

    大量血液呼啸着冲了出来,砸进木盆。

    蓝紫色的光幕里,[存储血液]那一栏的数值飞速上升。

    “2200,2500,2800….3000!”

    [恭喜你!你已经拥有了整两天的食物储备!你选择的居所不被任何人怀疑!就连最危险的阳光也无法威胁躲避在居所中的你!

    你的安全屋安全又完美,是稚嫩到血族最理想的洞穴!

    始祖对你的表现感到非常欣慰,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给予你奖励!

    主线剧情任务:制造一间绝对的安全屋已完成!

    任务奖励:一件来自始祖的遗物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当最后一个字显示完毕时,莱尔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翅膀拍打的声音。

    她脑袋一歪,下一秒立刻出现在工作间内。

    漆黑一片的木板床上还弥漫着美味的气息,但莱尔已经顾不上了。

    她站在原地,和一双深红色的眼睛对上视线。

    那竟然是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

    一只安静凝望着她,不“嘎嘎”乱叫的沉默乌鸦。

    不止是沉默,在优越的视力中,吸血鬼轻而易举发现,乌鸦眼神里流露出来了能被称之为“尊敬”的情绪。

    实话实说,深更半夜在一只突然闯进家中的鸟儿眼底看出尊敬,即使身处奇幻世界的吸血鬼,也未免感到惊悚起来。

    就在这时,仿佛是在印证莱尔看出的东西,乌鸦居然张开翅膀,朝她恭恭敬敬做了一个“低头行礼”的动作,一卷长长的、墨绿色的舌头从它嘴里伸了出来。

    “尊贵的,唯一的,我们的,主人。”

    莱尔缓缓睁大眼睛,乌鸦的舌头实在太长,这导致它发出的音节有种诡异的卡顿感,仿佛老旧的唱片机,又像年久失修的某种机械造物。

    但敏锐的吸血鬼能察觉到,乌鸦并非上述提到的任一物品,它身体上散发的气味,完全能证明它确实是活着的生物。

    虽然它的体型比一只雏鹰还大,虽然它有一条人类手臂那么长且颜色诡异的舌头,虽然——吸血鬼眯了眯眼,清晰看见那条舌头上刻着一串长长的、密密麻麻的小字。

    可它确确实实是一只活着的生物,并且称呼自己为“主人”。

    “你就是始祖赠送给我的奖励?虽然有点冒昧,但请问,使用说明在哪里?”

    或许并没有听那句“使用说明”是什么意思,乌鸦没有回答。它只是“哗啦”一下伸长脖子,随即翅膀一振,突然飞向莱尔。

    刹那之间,无数黑色羽毛“倏”的出现在乌鸦周身盘旋缠绕,如同喷薄而出的浓雾,又像一捧又一捧飞扬的火山灰。

    莱尔只听见一声短促的鸣叫,叫声散尽的刹那,浓雾也终于冲进了她的怀抱。

    仿佛是刹那之发生的事,在毫无血色的手触碰到浓雾边缘时,一切都消失了。

    没有羽毛,也没有乌鸦,莱尔怀中只有一顶平平无奇的纯黑色圆形礼帽。

    礼帽是宽檐的,材质硬挺精致,戴在头上时会自然呈现漂亮的弧度,帽檐落下的阴影刚好可以遮住双肩。

    纯黑的帽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条一系着一条墨绿色的丝绒缎带,宛如幽冥下神秘的长河。

    [欺诈帽——一顶由欺诈乌鸦所制作的帽子,始祖恩妮娅·冈格罗在其是舌头上刻下的隐瞒真言能够欺骗过一部分诅咒,让血族行走于阳光之下,让神职人员的眼睛不再停留你身。]

    光幕配合般浮现在眼前,莱尔握着礼帽的手一下收紧了。

    她没看错吧?这顶帽子…能让她安全无虞的行走在阳光下?就凭一只古里古怪的乌鸦,和一句什么始祖的真言?

    等一等,恩妮娅·冈格罗,这个姓氏和系统发给她的角色卡姓氏一模一样。

    这就是冈格罗家族的老祖宗?

    那欺诈乌鸦又是什么物种?在哪里生长?数量是多还是少?只能转变成帽子是不是太可惜了一点?

    “不是我说,这位始祖,既然都送了,为什么不能连同制作方式和原理一起打包送过来呢?”

    反正她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只吸血鬼了,不是吗?

    吸血鬼将帽子翻来覆去,试图发现一些有用的东西。

    如果她能弄懂这帽子抵挡阳光的原理,她不就能尝试将其用在其他东西上了吗?

    遮阳伞,蕾丝黑长裙,甚至随手拿起的一本书,常用的手帕,造型各异的帽子….

    或者其他和欺诈乌鸦一样的生物也能改造一下试试,不是吗?

    但吸血鬼来来回回翻了好几次,什么也没有发现。

    “不愧是始祖,连藏东西都这样优秀。”

    吸血鬼一点也没有犹豫,直接抄起剪刀,打算将帽檐上的绒布剪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视野内的光幕和欺诈帽同时抖了抖。

    下一刻,礼貌内部不易被发现的里衬便缓缓伸展开来,露出一排用黑色的、材质奇怪的线绣出的小字。

    因为全是黑色,又绣在绒布里面,即使是她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哈,”血族露出一个微笑,“我喜欢和聪明的东西打交道。”

    苍白的手指抚摸着那一行小字——

    [我们是世上的黑暗,我们的黑暗也当笼罩人前,叫阳光匍匐,叫圣言隐没,叫一切神圣目光在我们身下被永恒欺瞒。]

    这就是所谓的隐瞒真言?

    就这样短短一句话,就能扭曲血族身上的诅咒?

    莱尔翻来覆去观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这个句式似乎有点熟悉。

    她猛然想起自己在备修道院墙壁上看到的那些祷言,除了根本意思不同以外,和眼前恶魔真言的类型、前后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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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辑几乎差不多,像是从同一本书上誊抄下来的一样。

    那些包括她和安东尼战斗时,安东尼所高声诵念的圣言,也完全是相同的句式。

    不会吧?

    新生的血族是个标准的行动派,她拿上帽子,转身冲回了地下室。

    安东尼直挺挺地躺在那,像一具灰白的雕塑。

    莱尔没有去看他,而是将他的所有随身物品翻了出来,包括那件洁白的法袍。

    “天使纹章,黄铜钥匙,圣约经….找到了!”

    一共三本圣约经,莱尔光是看着上面封皮上的文字就觉得双眼像被钢针扎了一样刺痛起来,连喝两口老牧师的血才好一点。

    可不能不看。

    穿越这几天以来,莱尔一直不明白神职人员他们的构造是什么,包括力量来源,职级分工,装备工具等等。

    还有手里这顶帽子,欺诈恶魔的真言,是否和牧师们使用的光明圣祷言力量来源类似?

    如果搞清楚这两种不同力量的本质,那么她是否也能成为使用者的一员?

    莱尔将存储的血液盆抱到身前,一手抄起干净的象牙酒杯,一手垫着手帕翻开第一本圣约经。

    [起初,圣父创造了天地,你我皆是祂的奴仆。]

    瞬间,莱尔的双眼流下两行血泪。视野中的血条上不断下降。

    “-10-10-10….”

    莱尔灌了一大杯血液,一目十行往下快速扫过。

    开玩笑,她根本不敢逐字逐句去读,那么别说抱着一盆老牧师,就算她坐在小修道院里,抱着所有的牧师,她也无法将这三本圣约经全部看完。

    “先了解一个大概就好…”

    [圣父赐予我们力量,让我们代行祂的权利。粉碎黑暗与混沌,溶解谎言与贪婪,以信仰与忠诚为代价,重建真理与秩序。]

    吸血鬼死死咬住牙,一边把掉落的眼球装回去,一边继续向下扫。

    [但是,因为人类的贪婪,圣父收回了祂伟大的权柄,只留下文字的余晖庇佑着我们。]

    [我们书写祂的言,我们诵念祂的词,我们将其刻印在石砖之上,绣纹在法袍之下,驱逐黑暗与诅咒,震慑消灭一切威胁。我们时刻祈求着圣父的原谅,求神明赦免我们的罪…]

    直至木盆里的血下降一大半时,她才把三本圣约经砸进地底。

    “…原来是这样,原来真的是这样,原来文字才是一切力量的根本。”莱尔浑身冷汗,双手颤抖,眼睛却亮的吓人。

    根据圣约经里的内容所说,经过特殊排列的文字拥有的力量,无论是诵念出声还是被篆刻而下。

    这些文字可以根据不同的排列组合达成不同的效用,抵抗邪恶,驱逐黑暗,让纸做的翅膀张开起飞,保留无生命机制物品所经历的景象,甚至血族就连在脑海中晃过都会受到惩罚。

    简直和莱尔熟知的魔法咒语一模一样,但相比起能毁天灭地的魔法来说,这种圣文字所带来的力量要弱小的多。

    至少不能凭空改变物质形态。不能无中生有,甚至不能被称为“奇迹”。

    它只是暂时让神的呼吸降临,短暂更改了“常理”。

    比如那些写下属于“通用祷言”的圣言就能凭空飞起来的圣鸽,它们无法长久活跃于天空。

    它们纸做的身体会在飞行途中变得潮湿,一旦常理附加的重量压过上面撰写圣祷言的力量,就会让圣鸽从天空中落下,变成最普通的折纸。

    当然,撰写者的力量不同,其所书写或念出的圣言力量也完全不同。

    在圣约经上,安东尼曾在一旁抱怨似的标注过,备修道院所出品的圣鸽最多能坚持三天的时间,而圣修道院的圣鸽最久能坚持一整个圣月。

    这可能也是选拔牧师的评定标准之一。

    毕竟普通的平民可是没有任何力量的,梅蜜就曾当着她的面呼喊过神之名,可完全对她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莱尔若有所思,这么看,圣祷言的力量和系统描述欺诈帽的施展逻辑确实差不多。

    根据游戏系统的描述,恶魔的真言的原理同样也是短暂更改诅咒得存在。

    欺骗诅咒,改变常理。

    难道黑暗真言和圣祷言同源?这怎么可能?圣父还是个白切黑?

    当然,除了能让纸飞起来的通用祷言以外,圣约经还将文字详细严苛的分出了许多种其他神圣文字,束缚祷言,攻击祷言,净化祷言,防御祷言,湮灭祷言等等。

    神赐予了这些句式力量,能够发挥出多少威力则是评定神职人员职级的唯一标准。

    吸血鬼一边嗑血药一边大胆思考着,那么如果毁掉文字呢?是否就能毁了这股力量?

    看着木盆里只剩个底儿的鲜血,她立刻决定试试。

    莱尔随便找了一句简单的祷言打算写到地上,但当她落笔时,一股极大的拉扯力死死拽住了她的胳膊。

    那是一种异常霸道的力量,仿佛几万个人拼命扯着她的胳膊不让她往下写。

    莱尔的眉头皱了起来,“连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不,这不可能。

    如果神真这么强大,那么根本轮不到人类开展血族清除计划,神随便挥挥手,所有黑暗就会彻底消弭。

    是潜意识里的圣言也有抵抗黑暗的力量么?

    莱尔盯着自己的血条,放空脑袋,让自己的思想里只剩下圣祷言的第一个字。

    然后,她把全身力气都灌注到右手臂上。

    血族庞大的力量犹如洪水,可原本能轻松举起三棵大树的手臂在此刻,却连一分一毫都无法移动。

    莱尔越来越用力,苍白的脸逐渐扭曲变红。

    “我就不信……了…连一个字都……”

    “噗!”

    半截断掌突然飞了出去。

    巨大的痛苦和飞溅的腐蚀之血同时席卷而来!

    莱尔来不及发出尖叫,抱着断手第一时间先将三本圣约经一脚踹飞出去!

    石砖地面上发出“嘶嘶”的声音,莱尔脸色惨白地看着整整齐齐被竖着砍掉一半的手,眼一翻直接把头埋进装血的木盆。

    …该死的神。

    圣言在拒绝她的书写。

    “那又怎样?”

    吸血鬼颤抖着捂着缓慢恢复的手冷笑,不让我写,我改还不行么?

    灌血,恢复伤势,打开束缚祷言第一页。

    莱尔经验丰富地挡住余下的文字,只给眼睛留下第一句。

    [以光与圣父之名,你在此被禁止、被束缚、被无力化。]

    “噗呲!”眼球裂开,额头灼伤。

    但她表情丝毫不变,飞速将笔放在最容易改的字母“c”上。

    只要画个半圆,就能把“c”变成“o”。她甚至都没看清这句圣言写的是什么,潜意识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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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像流浪汉的兜儿。这次神不可能还能察觉!

    事实证明情况确实和血族想的差不多,虽然阻力仍然存在,可并没有刚才那么强烈。

    至少这一次,她的笔尖轻巧落在了纸面上。

    然而,一旦莱尔开始书写更改,这一情况就变了。

    仿佛天空中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出现在每一句圣言旁边一样,莱尔手指都因用力而变形了,她的笔也只挪动了很短很短的一小道。

    接着,就再也无法移动。

    光明的力量完全不讲道理地压制着新生血族,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成年人轻松制住了一个试图挑战他权威的孩子。

    可孩子哪会善罢甘休乖乖就范?

    莱尔盯着眼前的圣约经,突然咬破舌尖,一口血喷了上去。

    “呲呲!”

    成年人似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

    随即,所有桎梏在血族身上的力量瞬间消失。

    “哈!”吸血鬼哆嗦着竖起中指,眼底燃烧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抓到你了!杂种!”

    作者有话说:文章里所有出现的圣约经内容全部改编于《圣经》,希望宝宝们看的开心

    第17章

    有意思。

    直至吸血鬼晃晃悠悠站起来的时候,她嘴角的笑容仍未消失。

    原来能对黑暗生物造成毁灭性打击的圣祷言,其实只不过是某种被规划设定死的句式排列。

    想和黑暗战斗吗?那请先背下圣词300条吧。

    涂抹、破坏其实都能抹除掉圣词具备的威能。

    只不过想要做到以上两点还不被人发现,属实不太简单而已。

    那么,冈格罗始祖的隐瞒真言呢?

    莱尔随意找了把之前打过的遮阳伞,在上面写下隐瞒真言的内容。

    这一次倒是没有任何阻力,如果她想,她甚至能毫无阻碍书写一百遍。

    但是她自己都能感觉到写出来的东西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生机。

    字面意义上的没有生机。

    毕竟活生生的欺诈帽就在手边,摸一下莱尔就能明白区别。

    那不是活物与死物的区别,是主宰者对被主宰者的连接感,像自己的血跳动于掌心。

    和圣祷言的抗争不同,隐瞒真言不屑于她的书写。

    或者说,根本不承认她的力量。

    稚嫩的血族静静盯着遮阳伞一秒,随后直接撕开了华丽的伞面。

    上面的文字随着碎片纷纷扬扬落下,被一脚踩进地底。

    “别小看任何一个新生儿啊,混蛋。”

    如果力量不够,那么就去积蓄力量。

    如果是等级不够,那么就去找到升级的办法。

    总之她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她会拼命找到每个能帮助她活下去的路,然后一条一条走穿!

    等莱尔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刚刚还达到3000ml的存储血液就只剩下260ml了。

    按照系统给的数据,她一天的食量至少要1500ml。

    明天的饭在哪里?

    要不再去一趟露比家?

    不太行,那孩子本来就虚弱,再抽就离死不远了。如果刚治好就死掉,会砸了她的口碑。

    梅蜜?哦不,那可是个孕妇。

    孕妇又怎么样呢?

    莱尔脑子里突兀显现出这句话,让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孕妇不行。那种存在甚至比大病初愈的露比更虚弱,选长久的可持续发展道路还是一顿饱饭?

    吸血鬼说服了自己涌起的欲望,脚步再次迈开。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的——由于她不知节制的食用血液补充血条,她的饱食度涨的比蟑螂下崽还要快。

    她可以随意走在人群当中,不用担心自己突然犯嘴馋的毛病。

    但这根本维持不了多久——她必须再感到饥饿前找到下一顿饭。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桌子上的天使纹章,只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的疼。

    还是得尽快将诊所开起来。

    可要想开诊所,就必须拿到小修道院开具的资格证。否则一旦被举报,她就离死不远了。

    问题是她该怎么进入小修道院?连备修道院都拥有无与伦比抵御黑暗的措施,小修道院会敞开大门欢迎她这只吸血鬼吗?

    这仿佛是个死局。

    完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的血族幽怨的从仓库里翻出哈维之前的订购单,一张接一张看了起来,试图从上面找到些能用的信息。

    今晚没有月亮,窗外黑漆漆的,只有巡逻兵来回奔走时的脚步声悠远回荡。

    伴随着这种让血族肾上腺素飙升的声音,莱尔翻动订购单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她一张一张看过去,又拿起之前几张,反复比对后忽然发现了一个突破口。

    ——签署订购单的修士名字,居然都是同一个。

    更重要的是,订购单上只有他的天使印章和签名,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其他能作为证明的东西。

    吸血鬼精神一振,立刻记下了这个修士的名字:巴巴文·巴巴比卜。

    有时候只要思想滑个坡,办法就比困难多。

    对于吸血鬼来说,搞定一个人类总比搞定一座修道院简单。

    既然每次都是这个巴巴先生来签署文件,那么无论他在哪儿,只要有他的签名和印章,不就是一张完美的订购单么?

    只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复印功能,否则吸血鬼绝对能给自己搞来老鼠群那么多的订购单!

    至于如何拿到药剂…先一个一个解决,先找到巴巴比卜,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

    巡逻的士兵幽灵般穿过街道,圣鸽飞跃天空,万物寂静之下,吸血鬼再次撸起袖子,吭哧吭哧趴在地下室的砖地上,开始处理自己之前实验时造成的狼藉。

    顺便,处理一下老牧师已经干瘪的的尸体,也该到了让他和道森相伴的时候了。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阳光泼洒大地,世界仿佛按下了快进键,无数嘈杂如浪潮般瞬间响了起来。

    吸血鬼睁开通红的眼睛,只觉得腹部微微憋了下去。

    “饱食度还剩71,还好,还能挺。”

    她从床底下探出头,霸道热烈的阳光即使被厚重的窗帘牢牢关在外面,也仍有零星几束强势地穿透缝隙,落在光滑的地面。

    吸血鬼厌恶地盯着细碎的阳光,伸手将旁边的欺诈帽捞了起来,戴在头上。

    “是时候试一试了,让我看看始祖的隐瞒真言能做到什么程度。”莱尔直起身,仔细调整帽子的角度,然后一脚踩进阳光里。

    预想当中的灼烧痛苦没有出现,阳光被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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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帽檐撑出一个柔软平和的弧度,随后香轻柔的纱幔一样从两侧落下,完美避开了吸血鬼的每一寸身体。

    莱尔尝试转身,下蹲,原地踏步,原地奔跑,欺诈帽全都好好地戴在头顶,身体连一丝一毫可恶的热度都感受不到。

    这还没完,谨慎到骨子里的莱尔开始了丧心病狂的实验。假装自己被人拍了一下头,突然扯掉帽子,墨绿色丝绒绑带被不小心夹在门缝里,有人袭击自己必须瞬移——

    结果就是,始祖不愧是始祖,出品的东西质量好的可以上报纸头条的程度。

    无论怎样的情景下,除非是莱尔主动摘掉,否则欺诈帽就会一直好好地戴在她头顶。

    她明白了新生儿和始祖的差距,但这并不妨碍她感到愉悦。

    因为欺诈帽的存在,周围所有人对她的怀疑几乎可以直接打消。

    “以后妈妈再也不怕我白天出门回不来了。”

    莱尔拿出地图研究了一下小修道院周围的情况,记下十几条弯弯曲曲的小巷路线后,才开始收拾自己。

    这几天她已经将整座房子彻底摸透了,包括她衣柜里某些藏起来的小玩意儿——含有巨量汞的白妆粉。

    这是一种中世纪非常受欢迎的化妆品,可以有效将女性的脸变得又白又年轻。不少无知的女性会长时间使用白妆粉涂在脸上,以消耗生命为代价,让自己变得美,更美。

    吸血鬼并不属于“无知”那一类,但她同样需要用其来遮盖眼下的乌青。

    死了丈夫后的一两天可以挂着黑眼圈,之前有哈维医生做背书,病弱人设也可以眼圈黑黑。

    可现在这两条理由已经都不太适用了。

    莱尔决定从今天开始让自己的身体“好”起来,至于和慢性毒药没差别的汞——

    拜托,只是两口血的事。

    哦,也可能是三口,谁在乎呢?

    莱尔磨磨蹭蹭,又给自己装上了仅剩的几瓶“零食”,直至午后时,才站到了门边。

    “老祖宗不会骗我,我不是也做过实验了吗?”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吸血鬼给自己洗脑。

    紧接着,她一把拉开了门。

    阳光犹如一锅倾倒而下的沸水,眨眼之间便冲开了所有黑暗。

    除了血族周身。

    欺诈帽安安静静撑开了帷幕,恶魔的真言在无形中流转启动。诅咒被成功欺瞒而过,清凉与阴冷在血族头顶从未停歇保护。

    莱尔张开手掌,阴影落下,苍白的手掌上能清晰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上面没有任何伤口。

    “夫人,”听见声音,车夫小跑着过来,深深低下头去,“您要出门吗?马车随时为您准备着。”

    莱尔站在光里,脸却陷在帽檐落下的阴影当中。

    她声音幽幽,“当然,我想去一趟麋鹿酒馆。”

    “什么?”车夫身形一怔,他当然知道麋鹿酒馆是什么地方,那是距离小修道院最近的一间酒馆。装潢典雅,价格昂贵,里面的清炖鲑鱼远近闻名,深受各种大人物的喜爱。

    包括哈维医生。

    在医生死去之前,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麋鹿酒馆。

    可怜的夫人,车夫在心底暗叹一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这种悲伤中走出来?

    “别担心,”莱尔笑了一下,“我只是想去坐坐。把我送到那里,你就可以回家了。”

    车夫犹豫了一下,还是恭敬点头,随后转身去备车。

    单纯的车夫没有看见他转身后,帽檐下吸血鬼微微勾起的嘴角。

    亡夫可真好用啊,莱尔同样发出感叹。

    留下的身份好用,留下的房子好用,连死亡的地点也如此关键。

    麋鹿酒馆,哈维死前最后呆过的地方——同样也是距离小修道院最近的地方。

    根据地图所示,这俩就在同一条街的两侧遥遥相望。坐在麋鹿酒馆的窗户前,可以堂而皇之检测到小修道院神圣的天使大门。

    一个绝佳的蹲守之地,还不会被任何人怀疑。

    莱尔简直想回趟墓地给哈维磕上一个。

    马车在她面前停下,漆黑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走吧,”夫人撩开厚重的车窗帷幔,沐浴着阳光说道,“出发。”

    在吸血鬼启程时,另一边一群人争先恐后挤到了梅蜜家敞开的窗户前。

    他们抻着脖子,一个个瞪大眼睛,当看见露比缓慢从屋里挪出来时,所有人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不是吧孩子?你真的好了?”

    “怎么可能?露比昨天还是一副马上就要去见圣父的模样!”

    “嘿!露比!你是被女巫做成傀儡了吗?”

    “走开!”梅蜜端着热羊奶冲出来,挡在大病初愈的孩子身前,“走开!你们这些破烂人!谁敢再诅咒我的女儿一句,我发誓会半夜爬进你的门,揪掉你们的耳朵!”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别紧张,梅蜜!”有人挥舞着手臂,扔进去一小块冒着热气的猪肝。

    “我们只是想关心一下在地狱边缘游走一圈的孩子,毕竟像他一样幸运的人可太少了,不是吗?嘿!露比!你真的好了吗?”

    梅蜜的表情这才好了一点。那可是猪肝啊,花费掉所有积蓄的她现在根本没法拿出钱购买任何和“肉”相关的东西。

    这些家伙…虽然一个个又爱挑事嘴巴又臭得要死,还喜欢看别的热闹,可是这么多年的邻居之间,依然会在不经意间展示出让人眼眶一热的东西。

    梅蜜狠狠翻了个白眼,将眼眶里的红压了下去,随后将身后的孩子让了出来,“一切如你们所见,托马斯夫人已经彻底将我的孩子从死亡之地拽了回来。我想,就连那位阿芙拉都不会有如此神奇的医术,中央城最优秀的医生从此有了姓名!”

    大病初愈的孩子配合地扬起自己被好好包扎的手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是的,那位可敬的医生救了我,也救了我的手。”

    她伸出五根手指,犹如马戏团跳火笼的猴子一样给每个踮起脚的人看。

    “我不会变成残疾,不会因为伤口出现恶心的黄绿色脓液而死掉。托马斯夫人确实做到了,她的医术、善良以及专业都是绝无仅有的。”

    五根手指在阳光的照射下灵活转动,每一根都像新的一样,根本看不出之前的扭曲与绝望。

    窗外的人群寂静了了几个呼吸,随后爆发出一连串的欢呼声。

    “天呐!是真的!真的有医生能治愈断掉的肢体!我要赶紧去告诉舅舅!”

    “等等等!别挤我!那位什么夫人,她住在哪儿?住哪儿啊?!”

    “噢我可怜的爸爸,他的腿有救了!”

    在这个凡事都依靠人力的时代,没有人知道自己每天从一睁开眼开始,到成功活到入夜爬上床,是一件需要花费多少运气才能达成的事情。

    被铁锤不小

    《如何在血族清除计划中存活》 13-20(第15/25页)

    心砸到手指可能会死,喂马时不小心被马踹到胸口可能会死,吃了奇怪的东西可能会死,被醉酒的父亲一酒瓶砸到头也可能会死,甚至有时被路过的蚊虫叮了一下也会死。

    总之,就像牧师们在祷告时吟唱的那样,死亡与黑暗如影随形,地狱与幽冥时刻注视着你,只有圣父能庇佑我们远离一切危机。

    可圣父实在太过遥远,那位医术高超的医生却只离他们十几条街。

    于是,在生死攸关之际,露比的故事比想象中更快的速度传播开来,甚至连突然冲进来的守城十字军都忍不住做了些额外的事情。

    “砰!”

    正在为女儿喂羊奶的梅蜜吓了一大跳,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时,三柄长剑加一道展开的羊皮卷轴便贴到了脸前。

    “守城十字军,”举着长剑的士兵面无表情地说,“以大主教的荣耀与光辉向圣主起誓,必将铲除索拉非索大陆上所有血族。”

    “请不要紧张,这是血族清除计划中的例行检查。如果二位配合,我们离开时连一片树叶都不会带走。”

    在他身后,一整队银装的士兵强行闯进各间屋里,手段粗暴地开始翻翻找找,连每一寸地面都被他们大力踩过。

    梅蜜整个人抖了一下,下意识将露比挡在身后,“圣父在上,还请您随、随意检查,我们家绝对没有私藏起来的血族。”

    可士兵锋利的眼神却停留在母亲护崽的动作上,包括露比包扎起来的手腕也没有逃过审视。

    “孩子,那个手指扭曲、伤口流出黄脓还被好好治愈的人,就是你?”

    梅蜜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瓶子圣水就猛地泼在她和露比的脸上。

    “抱歉,“士兵看着两人没有反应的面庞,收起手中的银剑,脸上毫无歉意,“这只是例行检查,现在,你们可以说了。你手上的伤究竟有多大?真的治的好?”-

    白天的麋鹿酒馆显得比平时更加热闹,只是这种热闹从整条街头就开始了。

    “麻烦下车,来自小修道院的检查。”

    刻着鸢尾花的马车和其他车辆与行人一起停下,莱尔听见车夫茫然的声音,“请问各位大人,是出了什么事吗?”

    银色锁子甲霸道地晃动着,“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闭上嘴,下车站好!上面是谁?快点下车!”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车门就被粗暴拉开。

    伴随着车夫“诶诶诶!”的被推搡声,一袭修长摇曳的黑色裙摆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大片大片纠葛缠绕的藤蔓纹沿着裙角一直攀至收紧的腰身之上,即使此时阳光灿烂如歌,那过于幽暗的颜色依然没有任何光芒被反射出来。

    拦路的十字军一愣,下意识就要扒剑。但他们目光上移,很快发现了被宽大帽檐遮挡住的、苍□□致的下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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