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像树皮(或桃木树皮?)、马鞭草、盐粒以及一个小小的银制十字架。
所有的窗户都关着,只有门是敞开的。这是为了防止除亚德里恩的人会因为烟雾过大而看不清火盆在哪,从而无法快速添加燃料。
房间内咳嗽声此起彼伏,某一刹那,莱尔有种置身于池塘边的野鸭群里。
…每次亲眼见证中世纪背景下的诡异治疗方式都让她大开眼界。
她看了眼床上马上要被熏昏过去的人,没忍住还是走上前一把将所有窗户全部推开。
封闭的室内猛然迎来流动的风,那些浓郁的烟雾迅速随着吹动的气流散了出去。
阿芙拉一愣,怒意上涌,“谁?谁把窗户打开了?!不想让亚德里恩大人恢复健康了么?立刻把它关…”
她话还没说完,身后一道挺直的影子倏地轻轻撞了她一下。
阿芙拉愤而转身,却对上一双冰冷的蓝色眼睛。
“抱歉,医生,”维格声音淡淡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抱歉的意味,“只是烟尘太浓烈了,我没有注意到您。哦,亚德里恩大人。”
圣骑士长没有再看一眼阿芙拉,绕开她走向床榻,随后单膝下跪,郑重朝床上眼睛都快直了的人低声说道,“实在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将能真正救治您的人带来了,您的生命绝不会继续受到来自魔鬼的威胁。”
他话里的指向性太强了,房间里两名地位尊崇的医生同时感受到了不快,下意识一齐转头。
随着最后一抹浅薄的烟雾散尽,一道漆黑的影子缓缓浮现。
那影子瘦瘦高高,华丽的黑色长裙如隐秘缠绕的蛇群,慢悠悠吐着信子注视着面前每一个人。
“嗨。”
猩红的嘴唇勾起一个微笑,“请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是来打扰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第40章
吸血鬼的话说完后,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阿芙拉拧眉死死盯着她,蓝斯医生眼底却浮现出转瞬即逝的惊艳。
纵然尊贵的伯爵之子见过许多美人,连他家的女仆都有长相要求,可他仍然为眼前的女人感到呼吸停顿的惊艳。
红唇,黑裙,蕾丝立领,宽檐帽上垂顺落下的绸缎飘带,这女人身上处处透露着一股神秘且不详的气息。
可她纤细的腰,交叠于腰前的苍白手指,比天鹅更精致流畅的脖颈又在那抹不详上掺入浓烈的诱/惑。
圣洁纯净的修道院里,她简直如同天国里的魔鬼一样炫目。
但蓝斯不是没有见识的老地鼠,不会闻到香甜的奶酪后就不顾一切扑上去。
更何况那快奶酪明显是来取代他的。
所以他只是惊艳,随后立刻露出审视与打量。
“真正能治疗亚德里恩大人的人?”蓝斯转过身对着维格挑眉,“圣骑士长大人,您这话说的可真让人感到伤心呐!明明我们为了救治亚德里恩大人,已经整整半个夜晚都没有合眼了呢。”
“所以这是谁?”严肃倨傲的阿芙拉更为直接,“我没有见过她,她一定不是医生协会里的成员。名不见经传的家伙?维格大人,连你也堕落到相信这些徒有其表的骗子了吗?”
“她不是什么徒有其表的骗子,”维格直起身,冰蓝色的眼眸沉了下来,“阿芙拉,如果你能多学一点礼貌,我想彭格列子爵一定会更加看重你的——请你放尊重一点,她是我的家人,是….我哥哥的妻子。”
“你哥哥?”蓝斯皮笑肉不笑地拉长语调,“哦,哈维医生确实令人尊敬。没想到他的妻子也是一名医生?那么,恕我直言,尊贵的托马斯夫人,你加入我们之后能做些什么呢?您瞧,负责烧火的人已经够了。”
“如果她愿意重新将窗户关上我倒可以考虑让她加入,”阿芙拉冷冷地说,“否则她要是知道她破坏了多么重要的一场治疗后,我真的很怕她会因为羞愤而跳出窗户。”
“多么重要的一场终治疗?”莱尔怪怪的笑了一下,随即跃过打嘴仗的医生们,径直来到维格身前的床畔旁。
亚德里安比她想象中的要年轻不少,长着一张温和的脸,头发是纯正的金,体型无比单薄。
此时此刻,他没有力气参与他们的嘴仗,因为他头痛得像有斧头在上面劈,眼前一阵阵发昏,胸口闷得不行,耳朵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还有咳嗽,亚德里恩一直在咳嗽,胸腔像着了场大火,剧烈的咳嗽让他甚至看见了漂浮的天使。
圣父啊…恍惚间枢机主教一遍遍悲哀地祈祷,我还年轻,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请您不要、绝对不要现在就将我召唤走….请再让我学会更多侍奉您的知识,到那时、到那时我一定会主动归顺至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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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
就在这时,他耳边忽然出现一道遥远的声音。
“他需要新鲜的空气,浓烟会让他状况更加糟糕。如果你们不想让亚德里恩大人失去他的一切智慧,变成一个只会嘿嘿笑的傻瓜笨蛋,那么就请继续你们的烟熏疗法吧。”
“烟熏是有用的!”阿芙拉上前一步,“所有的燃烧物都来自于圣修道院!神圣的烟雾能够驱散亚德里恩大人身上的魔鬼,把他重新带回人间!”
然而阿芙拉话还没有说完时,维格就走过去,将整张床拖到了窗户旁边。秋季的风吹进了亚德里恩的鼻腔,顺着气管涌进他的肺。
他迷蒙的视野变得通透了一点,火烧般的胸腔也跟着舒缓了一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
莱尔观察着他的瞳孔,“还不够,得把他带出去。他的自主呼吸正在减弱,我需要更直接的方式——对了,小风箱,铁匠铺使用的那种,能帮我尽快找来一个吗?还有水,如果可以请给我冰凉的井水。”
“胡闹!”阿芙拉剧烈喘息着,像是一只被侵犯领地的母狮,“亚德里恩大人需要呆在室内!呆在圣修道院的室内!外面不仅有瘴气,还有虎视眈眈的黑暗恶魔!它们时刻觊觎着大人的身体,你怎么敢在这种时候放他出去?来人!快点把火重新升起来,让我们——”
可她的命令注定徒劳无功,因为佩戴圣剑的圣骑士长已经忠诚且快速的将亚德里恩背了起来,小跑着冲出房间。
维格不需要说出任何话语,所有人都不自觉为他让开道路,他天生拥有让人信服的力量。
有修女很快取来厨房使用的小风箱和井水,莱尔半跪在地上,将井水少量多次灌进亚德里恩的嘴里。
这是标准的简易急救措施,在一氧化碳中毒症状较轻时,多喝水能够加快身体内部的新陈代谢及血液循环,促进身体排毒的速度。
而且冰凉的井水还能刺激亚德里恩的意识,让他维持住一线清明。
当然了,如果一氧化碳中毒较重,人体一旦出现昏迷、肺水肿、脑补水肿等症状时,那喝水就变得毫无用处。
不过这些都还是辅助,真正有用的,仍然是大量吸入氧气,尽快提高体内的氧浓度,加快一氧化碳与体内血红蛋白的解离速度,恢复自身血液携带氧气的能力。
所以在缺乏吸氧与高氧机的现在,莱尔准备试试“被动呼吸”——能大量、快速吹风的小风箱,相当于肺活量巨大的人为亚德里恩做人工呼吸。
“亚德里恩大人,”吸血鬼放下喂水的银制小勺,将小风箱的吹风口对准枢机主教的嘴,低低一笑,在心底说道,“愿你的神保佑你。”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阿芙拉维持着张嘴的动作愣住了,蓝斯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你是疯了吗?!”阿芙拉发出难以置信尖叫,“亚德里恩大人是那样尊贵!怎么能用如此肮脏的东西触碰他?!维格大人!您这是在亵渎枢机主教的身份!是在为给洁净的圣修道院蒙羞!”
“圣骑士长大人,”蓝斯指着离谱的小风箱,“你确定你要相信你毫无医治经验的家人,用如此离谱的方式治疗,而不愿意相信我们么?我和阿芙拉拥有丰富的治病经验,我们的学徒中也出现过不少声名显赫的医生。”
维格深深看了一眼莱尔操作风箱的动作后,才起身站了起来,直视着眼前的两位贵族医生,“因为你们的方法没用,所以换人。两位,这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么?”
一句话,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全都变得精彩纷呈。
阿芙拉脸上向打翻了岩浆,蓝斯则彻底阴沉下来。
仆从们纷纷低下头,修女修士们震惊到只能望天看地。
这就是圣骑士长大人…他的人和他的圣剑一样直白干脆。
干脆得让人心惊胆战。
不过….大家仔细回想着,渐渐发现,两位贵族医生的治疗方式….似乎确实没用取得什么成效。
最初被抬到白房子中时,亚德里恩大人还是有意识的。他会吩咐仆人把枕坐垫换成绸缎的,不要天鹅绒的,因为蓝斯大人不喜欢天鹅绒。
还会要无花果汁喝,并拒绝掉了端上来的苹果酒,因为阿芙拉讨厌苹果的味道。
甚至亚德里恩还亲自对到来的贵族医生们表达了欢迎。
但烟熏疗法开始没多久,大人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脸色也从一点白变得又白又青。
当然,别说是亚德里恩大人了,就连在房间里长时间呆的他们,都连续咳嗽个不停,连咳嗽水都无法压制下去。
也就是因为枢机主教尊贵无比,身体上的一切都属于圣父。否则贵族医生们还打算给他腹部开个口子放血,用烟狠狠熏进身体里面呢。
不过还是有人不放心,在大家都被省圣骑士长吸引注意力时,一名存在感很低的修女偷偷后退,远离人群后迅速跑远了。
“维格大人,”蓝斯冷哼了一声,抬手一指,“您不相信我们,那么您认为那样的方式就有用了,是么?”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大家都注意到了那一身黑裙的女人正用晾晒衣服用的木制夹子夹住亚德里恩的鼻子,只留下嘴巴用来呼吸。
接着,她将小风箱的吹风口对准了大人的嘴。
众人惊悚地瞪大眼睛。
忠诚的修女修士们试图上前阻止这一诡异的行为,然而圣骑士长大人却如同一堵墙般阻挡了所有人的动作。
“托马斯夫人的治疗还没有结束,”维格声音很冷,表情很冷,仿佛极北的冰原,“无论她此次治疗结果如何,所有的结果我都会承担。”
“维格大人!”有修士终于忍不住出声,“如果亚德里恩大人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等待您的后果您可能根本无法承受!”
维格盯着说话的修士,“我只愿亚德里恩大人能够活下去。”
“那么,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忽的从背后传来。
莱尔握住风箱的手一顿,缓缓扭头。
不远处正慢慢走来一位老人,他两鬓斑白,头发却梳得整齐干净。
随着他的行走动作,他脖子上挂着的六对华美天使翅膀的纹章晃出华贵的弧度,就连三只手指上佩戴的颜色各异的宝石都无法掩盖纹章上流转的光辉。
有两列身穿银白盔甲的士兵跟随在他身后,士兵们身上满是纯洁的神圣气息,明显和波塔那样的普通十字军不一样。
那位老人一出现,所有人全都跪了下去。
刚刚还如斗鸡般好胜的阿芙拉甚至将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铺就的坚硬地面上,虔诚无比地扣头,“尊贵的主教大人,愿您像太阳一般安好。”
连维格也弯下脊背,毫不犹豫单膝跪下,金色的头颅深深低了下去。
“主教大人。”
宽大的帽檐下,吸血鬼呼吸停了一瞬。
大主教……
原来这就是大主教。
“你!”
察觉到阳光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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泻的石板路上只有一个人没有跪拜时,大主教身后的士兵立刻拔出剑直指莱尔,“主教大人已然亲至!作为神的信徒,你为什么不跪?!”
狗屁的神。
吸血鬼在心底冷笑,面儿上却满是惶然无措,甚至双眼都因为过于着急而变得通红。
“请慈悲的您原谅….伟大尊贵的主教大人,看见您的一瞬间我的心我的一切就已经深深叩拜下去了….您是神的使者,怎么会有大不敬的人对您做出不尊之事呢?但是请您原谅我行为上的唐突,因为亚德里恩大人他的状况非常危急!如果我这时离开他,他就真的要回归天国了!”
“咳咳咳…”
大主教深深看了一眼地上剧烈咳嗽的人后,转动目光,慈祥和善地对着莱尔说,“别哭,我的孩子。在说明亚德里恩情况之前,能否让我知晓你的名字?”
“她是莱尔·托马斯,主教大人,”维格接过话,“是我刚刚去世的哥哥的妻子,也是托马斯家族仅剩的两个人之一。莱尔继承了我哥哥的诊所,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医生。”
跪着的蓝斯隐晦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圣骑士长,维格对他嫂子的看重在场所有人都能察觉。
甚至在见大主教第一面就给她的身份加了厚厚的重量。
“原来是这样,”大主教宽和地望着莱尔,他眼睛的颜色和亚德里安是一模一样翡翠绿,他的视线始终在穿着的黑裙的女人身上停留。
裙子的颜色是那样黑,即使耀眼的阳光照射在上面,依然无法穿透那浓重的颜色。
但是维格的话替大主教解开了疑惑——哈维才埋入地底没有多久,他的遗孀为他哀悼是很正常的事情。或许面色苍白也是如此。
“那么,好孩子,”大主教问,“你能拯救可怜的亚德里恩吗?”
“她不能!”阿芙拉突然抬起头,尖锐地指出,“您瞧瞧她做的好事!她私自将亚德里恩大人从安全舒适的白房子里搬了出来,就这样躺在肮脏的地上。她还夹住了大人的鼻子,用、用仆人才使用的风箱对准他的嘴巴!哦我的圣父啊,如果亚德里恩大人还清醒,一定会因为自己所受的粗暴对待而崩溃的!”
大主教抬头看了一眼阿芙拉,随即再次低头注视着黑礼貌下的脸,“是这样吗?孩子。”
阿芙拉瞬间如同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我只是使用了更有效的治疗方式。”莱尔没有抬眼和大主教对视,眼前的人虽然语气温和,表情慈爱,但离得近了,吸血鬼的冷汗却止不住一层层往外冒。
眼前这个老人浑身上下散发的气息比太阳还要纯正炙热,只是这个距离,一股又一股威压像山一般压在血族背上。
她甚至能感受脸部如同火烤,如果不是穿着恶魔真言的软甲,恐怕大主教只是坐在这里看着她,她头顶就能被烧出黑烟。
…这就是剿灭最后一支吸血家族的主力吗?
“亚德里恩大人是因为火焰灼烧房屋冒出的黑烟才感到不舒服的,”莱尔眸光晦暗,谨慎地措辞,“那浓烟里饱含被爆炸与大火吞没人的怨念,正是这些黑暗的诅咒伤害了亚德里恩大人的身体。”
“我要做的就是将新鲜圣洁的空气注入他的体内,驱逐或吞噬掉这些恶意满满的黑气。如果您能允许,让我继续我的治疗,那么我相信不久之后您就能明白究竟谁是正确的一方。”
“你在撒谎,托马斯夫人。”阿芙拉冷笑,“我和蓝斯大人做的正是同样的事情,甚至我们使用了更多神圣物品——马鞭草、薄荷叶、十字架,这些都比您的新鲜空气更加有效!可您呢?!您…”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发现从始至终大主教的目光都没有放在她身上过。
不仅没有,大主教还打断了她的话。
“维格,“他温和的向圣骑士长招手,“你信任托马斯夫人,对吗?”
“是的,主教大人,”维格低声说道,“莱尔拥有很丰富的治疗经验,她和哥哥共同研究了很多奇特却有效的治疗方式。我信任她,正如我信任哥哥。不过请您相信我,我并没有阻碍两位医生的治疗——从昨夜爆炸过后,两位医生就对亚德里恩大人展开了各种各样的尝试,然而结局您也同样明白,结果和最开始没有区别。”
这简直是在明晃晃的打脸了,蓝斯的面容阴沉的能滴出墨汁来。
不过他比阿芙拉更能沉得住气,即使维格相当于朝他脸上扔牛粪,在大主教没有出声询问之前,他也没有主动站出来解释。
主教大人看了一眼跪着的蓝斯,幽幽叹了口气,那可是教皇陛下最宠爱的学生啊。
“维格,”他像是在谈论关爱的孩子,可说出的话却让人心冷,“这就是你再一次违抗了我的命令的原因吗?”
维格脊背一紧,恭顺将头垂得更低,“主教大人,我无比担忧亚德里恩大人的身体,所以才会不顾一切请莱尔过来帮忙。我相信她能够彻底治愈亚德里恩大人,我期望这样的结局能让您感到高兴。”
主教沉默望向地上蜷缩佝偻着的人,最终他还是点点头,“那么,托马斯夫人,就让我一起观赏吧,你的新型治疗方式。”
只是他忽然想到什么,从手指上摘下一颗漂亮的蓝宝石戒指递给莱尔,“请你在治疗过程中戴上这个,这是圣主之十字戒,内里包含三位主教的骨灰与心脏,圣水将其融制成圣十字的模样,圣言隐藏于其中,每一种元素都能帮助我抵御邪恶,使佩戴者信德纯正。”
“现在,我把它借给你,相信它一定能给予你拯救可怜的亚德里恩的力量。”
周围响起一片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阿芙拉整张脸都扭曲了。
莱尔盯着那枚十字戒,片刻后表情惶恐又顺从地低下头,“主教大人,我何其有幸,何德何能?拥有了您的赐福,我相信亚德里恩大人一定会马上好起来的!”
说完,她双手接过十字戒,套在了自己戴着手套的手指上。
几乎在触碰的那一瞬间,恶魔真言就散发出了极致的冷意。
源源不断的阴冷钻出来抵抗着神圣落下的光明之力,就算是吸血鬼,也几乎在那寒意中微微咬紧了牙。
但她并没有就此放松,虽然已经戴上了戒指,可莱尔能清晰感觉到大主教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手指上。
那视线虽然和之前一样温和,可她敏锐察觉到了某种不满。似乎下一秒他就会开口询问为什么不将手套摘下来。
于是她迅速放下手,刹那间“不小心”碰到了小风箱的顶部。
风箱的吹气口还卡在亚德里恩的嘴里,这位被中毒折磨的不轻的枢机主教立刻发出一声微弱的哀嚎,接着就是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噢,亚里德恩大人!”莱尔发出惊叫,两只手登时握住小风箱开始操作起来。
大主教想说的话被打断了,不过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甚至没有人察觉他曾想要说出过什么话,他嘴角始终噙着宽和的笑,眼底映照着黑色的身影。
莱尔手里的动作一点不慢。
所有人都觉得她夹住枢机主教的鼻子是大不敬的行为,可他们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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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这是缺氧时必要的操作。
因为口腔的空间结构更为宽大,向里吹气时能够形成人足够的气流压力,能确保气体顺利进入肺部,帮助缺氧的人恢复自主呼吸功能。
尔鼻腔通道较比口腔更为狭窄,并且极易被堵塞——即使是不容易察觉的水分子大量快速堆积,都能让鼻腔拥堵,不利于有效的通气。
她不断调整的吹气的速度与频率,将枢机主教的头向后仰,并时不时停下来观察亚德里恩的喉咙,以防反胃或呕吐涌上来的食物残渣卡住食管造成窒息。
就这整整过去了半个多圣时的时间,随着一波又一波新鲜的空气注入亚德里恩的肺部,他原本泛青的面孔终于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虽然仍然惨白,但能看出死神已然离开的迹象。
莱尔没忘记帮他喂水,并一直在他耳边低低的提醒,“请深呼吸,大人,长长的吸气,长长的呼吸。对,就是这样,大人您做的非常好,请跟随我的节奏继续下去。”
亚德里恩意识恍惚,只能听见那道沉而始终坚定的声音。
他下意识听从那声音的指挥,并在不久之后发现自己的眼前正缓缓变得清楚。
连肺部剧烈的灼烧感也跟着缓解了不少。
虽然他依旧在不停的咳嗽,可仿佛能把心脏都咳出来的疼痛正在消散。
“圣…啊…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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