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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野火
兴市老城区路窄车多,早晚高峰大排长龙,等了两轮前头的红灯,陈时序点了根烟解乏。
“师兄,你说她这桩案子有胜算吗?我看对方也不是软柿子,刚开始沟通还好声好气的,提出要返还百分之五十的装修款,那头就耍无赖。一会儿说易小姐脾气差难伺候,一会儿说她文化低沟通困难。直接上升到人身攻击。”
“气死我了,这死秃子,你说这种无赖怎么能坐上管理岗的。”
“你还别说,我听得都牙痒痒,易小姐脾气真好,听完没说什么,笑眯眯的,叫我只管打官司,不调解了。”
“喂,师兄,你在听吗?”
信号灯转绿,前车没动,估摸着在看手机,陈时序按了一下喇叭,开窗抖落烟灰,“嗯”了声算是回应。
“我想给易小姐争取到最大的权益,你说有胜算吗?”
前车终于动了,陈时序轻踩油门,还是没能赶上这一轮。
“没有。”
陈时序掐掉烟,双手握紧方向盘,把电台音调低,慢条斯理地分析:“装修款是按工程进度分期支付的,本质是完成对应施工节点,支付对应款项。如果前期工程已按照约定完成,而且质量合格的话,那么这部分钱是无法主张返还的。你也说了,店面只剩收尾工作,估计是退不了百分之五十那么多。不过可以从工期延误这方面着手。”
那头口吻略有遗憾:“只能这样了。不过易小姐的意思,钱拿多拿少无所谓,要让对方出名,她主张对方赔礼道歉,还需要在公司门口挂横幅道歉。你说这样行吗?”
坦白说,如果这是他的当事人,陈时序会笑这人法律意识浅薄,挂横幅这种不入流的行为根本无法主张。但想到是易姚那就不奇怪了,为了一口气,做什么都不奇怪。
“小陆。”
“嗯?”
“你哪个大学毕业的?”
“啊?”
“没什么。”
老城区行道树枝繁叶茂,霞光像一道道沙漏的金沙,顺着树叶的缝隙漏在路面上。
陆沉回过味来,他师兄是在嘲讽他呢。
他讪笑道:“我也是替当事人着急。”
中岛花园地段优越,是老城区为数不多的新式住宅,品质毋庸置疑。基本设施一应俱全,楼下商铺皆为酒庄、画廊、精品茶室之流,不似老小区,火锅烧烤大排档,人来人往,热热闹闹。此处更为安静,富有格调,却终究少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电梯门开,陈时序走到门口,手指刚触上密码锁,屋内忽然传来响动。
他顿了顿,退回两步,不确定地看了眼门牌号。
是701没错。
迟疑数秒,解锁开门。
“以后这个房间就做婴儿房,小小的,朝南,挨着主卧,也方便你们照顾。”
“到时候你们要是不嫌弃,我可以过来帮你们带孩子,等孩子上幼儿园了,我再回去。”
“当然如果你更愿意你妈来照顾,那我乐得自在。”
顾青挽着蒋丽的手从侧卧走出来,听到身后的动静,不约而同转身。陈时序进门时神色平静,从容换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脱下西装外套也随手搭在一旁。
“小序回来啦。”
他走进厨房倒了杯水,眉眼低垂,嘴角微微下抿。
“嗯,怎么想着来?”
没等蒋丽开口,顾青率先解释:“阿姨总念叨着好久没来了,也不知道你一个人住得是否冷清。今天正巧有时间,刚好我妈给我寄了点家里的特产,我想着反正也要给你送过来,就先斩后奏接上阿姨一起来了。”
“时序。”她小心留意着他的神色:“你不介意吧?”
“介意什么?”蒋丽拉着顾青继续看房间,边说边往里走:“你们以后就是小两口,就算现在搬进来住也是合情合理。”
“他要敢有意见,你找我。”
蒋丽轻拍顾青手背,给她撑腰。
顾青笑道:“小姨,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尊重时序的想法,毕竟两个人过日子无非就是相互尊重,相互迁就。这一点,时序跟我想法一致。”
瞧她一副温顺贤惠的姿态扮演着“另一半”的角色,陈时序想笑,暗忖这人心思够深,话里话外把他贬成一个不体恤伴侣,固执己见的男朋友。从而将她抬高,彰显她多么知趣、体谅、识大体,配他绰绰有余。
不过,她也不尽然全错,他原本都好不到哪儿去。
蒋丽把房间规划好,憧憬着以后带着孙子晒太阳的惬意日子,忍不住扬起嘴角,便又催促:“青青,你看你父母哪天有空,你让时序带着礼,先上门一趟。要是你父母对他还满意,那到时候我同他一起再上你们家一趟。”
顾青莞尔:“我跟时序再商量商量。”
蒋丽沉下脸,用眼神逼问陈时序。
陈时序别开眼,进厨房洗杯子,哗啦啦的水流声中能分辨出他低沉的声音。
“着什么急,感情到了自然会去。”
顾青讪讪一笑,没再解释。
家里没有餐桌,蒋丽抱怨了几句,陈时序开车带两人到附近商场就餐。蒋丽口味传统,适应不了时新的融合菜,也不爱火锅烧烤等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来之前,顾青特意找了一家本帮菜饭馆,口碑不错,询问蒋丽的意见后便按地址找了过去。
饭馆装修古香古色,饭桌安置在一艘艘小船上,人造水池云腾雾绕,几尾锦鲤悠游其中。
隔壁桌坐着一对男女,满桌佳肴一点没动,两个人就挨在一起,说说笑笑,趁人不注意偷偷啄一口,满心满眼都是对方,哪里还吃得下饭菜。
或许是触景生情,陈时序居然多看了几眼。顾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匆匆一眼就别开了,她从不信有情饮水饱,公开场合卿卿我我,除了矫情,就是掉价,对于这种行为,顾青打心底里瞧不上。
但是,为什么他会看?
从他平淡的表情中竟能察觉到一丝向往?
陈时序是这种人吗?
不会的,他也会不屑和鄙夷。
也许是她看错了。
她给他夹了一筷子蟹膏。陈时序拿起筷子,道了声谢,视线无意识地再次看向隔壁。
顾青冷不丁笑了声:“女生还是自爱一点比较好,当众卿卿我我这种事,本就容易惹人闲话。我就不喜欢这样,有些失了体面。”
陈时序喝了口茶水,没看她,只说:“我对你没有要求。”
顾青表情微滞,自上次她推心置腹地说了一番甘愿做备胎的话后,陈时序非但未流露半点怜悯,反而更加冷淡,有意将她从他的生活中剔除。若不是有蒋丽这根纽带维系着,或许他连多看她一眼都不会。
这个男人,真是自私无情到了极致。
多少次她劝诫自己,他不值得,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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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还是无法自拔。
吃完饭,别过顾青,陈时序开车送蒋丽回家,路上蒋丽叨叨个没完,家长里短,哪个街坊带情妇回家,被老婆逮住,情急之下跳河逃跑,留情妇一个人被邻居指指点点。又有哪个街坊嗜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抛弃妻子东躲西藏,害得一家人被追债喝西北风。
陈时序不嫌她烦,还会顺应附和几句。
例如“胆子真大”“人品不行”“没事就好”之类。
他并非不爱说话,只是对特定的人,从前和易姚在一起时,易姚也爱说八卦,小嘴滔滔不绝,一会儿吐槽这个,一会儿抱怨那个,没完没了的。他都能耐着性子听完,并跟着她一起评价那些素未谋面的人。
当时并不觉得易姚话多,反而觉得可爱,看着她绘声绘色模仿别人还会忍不住抱住她亲。
车子停稳,蒋丽问陈时序今晚回去还是明早再走,陈时序说今晚走,蒋丽就让他早点回去,陈时序说不急,想陪着她到家门口。
蒋丽心里得意,嘴上嗔怪:“你小姨那么大人了,几步路还走不明白?”
陈时序毫不留情地泼他冷水:“别误会,吃太多了,消消食。”
说完,姨侄俩相视一笑。
相比起东区翻新加固过的历史街巷,西区这一片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老古董,很多建筑都是明清时遗留下来的,今天填块砖,明天补片瓦,房子有人住就永远不会塌。但隔音是真的差,谁家婆媳不和拌嘴,谁家夫妻夜晚恩爱,第二天一早就传遍街头巷尾。
这时,巷子里充斥着各个频道的新闻、广告等电视节目的声音。
蒋丽走了会儿,抬头打量陈时序的表情,似乎有话想说,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陈时序无奈地笑笑:“怎么了?又想催婚?”
“没有。”蒋丽试探道:“你爸给我来电话了。”
陈时序漆黑睫毛垂落,单手伸进口袋,把玩着里面的打火机,不堪的回忆慢慢涌现。良久,冷嗤道:“他还没死?”
陈年旧怨,蒋丽并不想提,姐姐刚死那会儿,陈时序才九岁,对于陈时序父亲陈京延的所作所为,蒋丽恨得咬牙切齿,一晃快二十年过去,恨意被时间磨淡,如今陈京延病重入院,唯一心愿就是想见见陈时序。但她到底只是小姨,无权干涉他的决定。
“他病了,说想见见你。”
“见我干嘛?”陈时序丝毫不吝惜刻薄字眼:“嫌命太长了,想听我咒骂他?还是嫌我过得太舒坦,想要恶心恶心我?没必要。”
蒋丽轻声道:“好了,不见就不见,不要给自己添堵。”
两人顺着小巷走到家门口,发现对门竟开着,暖黄的灯光投在青石板上。自从五年前这一家子不告而别后,这屋子便再无人居住,大门掉漆,窗户蒙灰,墙缝里时不时冒出些野草。若不是蒋丽时常照看,只怕早被流浪汉和不相干的亲戚霸占。
蒋丽上前几步,探头往里望。屋内空荡,地上满是家具挪动过的痕迹,厚厚的灰尘里印着几排凌乱的脚印。原本放置家电家具的位置没有积灰,或长或方,露出地板原本的纹路。
仔细一瞧,所有家具乱七八糟地堆积在角落里。
估摸着是不要了。
楼上的动静不小,乒铃乓啷,动作毛躁又急促。
“咳咳。”
“咳咳。”易姚戴着口罩,仍躲不过铺天盖地的灰尘,用手扇了几下,却无济于事,索性放弃。
“姚姚?”
是蒋丽的声音。
易姚把柜子推到角落,朝楼下应了一声,转身去厕所洗手。这房子废弃多年,水龙头早已锈死,无法使用。
算了,周末再好好收拾。
下楼前,她掸了掸身上的灰,掸了半天不见成效,空气里到处都是灰尘,不费那劲。
楼梯是木质的,多年未用,有些松动,踩上去嘎吱作响。易姚不敢踏得太实,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她一边注意脚下,一边抽空往门外扫了一眼。陈时序的个头和气场摆在那里,难以忽视。她视线轻轻掠过,不作停留,径直转向蒋丽:“蒋姨,打扰到你们了?”。
陈时序倒是泰然自若,静静地看着她下楼。
满屋子浮尘肉眼可见,蒋丽没进屋,仅在门口便已呛得难受:“你在干什么?”
易姚走到门边,没敢靠得太近,摘下口罩解释:“我现在租的那房子离店铺太远,路上耽搁不少时间。想着这间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干脆搬来住。”
蒋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困惑道,“那孩子呢?幼儿园怎么办?”
“想办法转过来呗。”
周励有的是野路子,只是她不想麻烦他,欠得越多,牵扯越深,要分真分不干净。
陈时序审视着这间屋子,开口问道:“一时半会儿干不完吧。”
意指今晚。
真难得,陈律师今天破天荒地没向她发难。估计是念及蒋丽在场,不好发作,易姚说:“今晚就先到这儿,这周末有空我再来收拾。”
陈时序:“叫几个保洁不是更方便。”
“保洁不要钱?”她暗自腹诽,大律师果然不体恤小老百姓的苦,她开个店还问人借了十几万,哪还有钱请保洁?
“你老公不是有钱吗?”
提起周励,陈时序音色冷冽不少,神色与语气不自觉凌厉几分,甚至能听出不易察觉的讥诮。
果然高看他了,这人真有毛病!非得见面就掐?趁蒋丽不备,易姚悄悄白了他一眼。
“他的是他的,我的是我的。”
漆黑瞳孔深深锁定在易姚脸上,陈时序依旧是欠扁的语气:“是吗?两夫妻分得那么清,感情不好吗?”
不等易姚回嘴,蒋丽诧异地打量他:“怎么回事,吃火药了?不能好好说话?”
嘴欠了吧!
易姚冲他微微一笑,带着挑衅的意味。
不会说话就别说,这下好了吧,被教训了吧。
陈时序碰了个软钉子,笑了一声,不再言语。
易姚看了眼手机,晚上九点多,这个点景区周边人满为患,打车需要排队。她沉吟片刻,厚着脸皮询问陈时序:“时序哥今晚回市里吗?”
“回。”蒋丽热心地替他做决定,“待会儿让小序载你一程,省得出去打车。”
“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
易姚关上灯,锁上门,视线落在陈时序身上,想看他下一步有什么打算。若姨侄俩还要说说话,她就在一旁候着。没想到,蒋丽率先赶人:“快回去吧,大晚上开车我不放心,到家了都给我发个信息。”
两人别过蒋丽,顺着小巷往回走。
陈时序自顾自走在前面,易姚落在后面。开业以来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今天又抽空把老房子粗略打扫了一遍,一天下来,累得浑身乏力,筋骨像被人碾碎重塑,抬抬手都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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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走到车旁时,陈时序还在抽烟,见她过来,单手伸进口袋,按下开锁键。
易姚走到车门前,手刚触到门把手,忽然又缩了回去。陈时序留意到她的举动,并没任何表示。
她顿了顿,觉得有必要把话说开。
要说这些年没怨过陈时序,那是不可能的。最难的时候,她无数次拨打他的电话,那头是一声声绝望的忙音,似乎每一声都在提醒她,他的决绝和傲慢。
但易姚就这性子,爱过恨过,无怨无悔。她认。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放下了就是放下了,没必要为了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纠缠不清。
所以当初见到陈时序和顾青在窗口的一瞬,易姚是打心底里觉得从前的事已经翻篇了,她热情友好地跟他打招呼,把他当作许久未见的故友。
但陈时序这个小心眼似乎并不这样想。一见面就板着脸,动不动就阴阳怪气,还故意带走粥粥,说些贬低刁难她的话。搞得易姚一头雾水,反倒像是她对不起他。
也不知道他背地里向顾青透露过什么,两个人对她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又铺天盖地。
一个周励就够她头疼的了,实在没精力再去应付陈时序。
她提了口气,扭头去看陈时序。不远处,昏黄的路灯洒在树冠上,像镀了层金沙,风吹时闪闪发亮。他就站在树下点烟,星火明灭,青烟缭绕。
易姚走过去,与他并肩站着,视线落在那辆黑色轿车上。
“时序哥,我们别吵了行吗?”
我们停战吧,停止这种幼稚、怄气,互相伤害的游戏。
陈时序眼睑低垂,看她时不自觉多了几分研判意味。
“什么意思?”
易姚态度诚恳,发自肺腑:“我的意思是,不管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都过去了不是吗?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犯不着一言不合就针锋相对。”
听她苦口婆心主动言和,陈时序不禁发笑,眼底交织着凌厉的寒光和刻薄的讥诮。
呵,她把他们的关系简单地归为“邻里邻居”。
“况且,你也不想顾青姐胡思乱想吧,跟旧情人牵扯不清,对现任并不公平,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哪里受得了。”
话音未落,头顶投下一片阴影。陈时序身体逼近,借着身高优势,压迫感十足。他的目光深邃而暗沉,像在睥睨,又像控诉。
“你也知道我们是旧情人?”
这下易姚彻底懵了。
你一个有正牌女友,即将结婚的人,在前任面前演什么‘因爱生恨’。装都装得不像,就那么恨她吗?就因为当初口不择言说了些重话,至于那么小肚鸡肠吗?
“陈时序,你至于吗?”
抽完烟,他冷笑一声,擦肩时,轻飘飘让下一句一句:“至于。”
“”
回到小区,目送陈时序的车汇入车流,易姚感慨自己脸皮有够厚的。对方如此明确地表达了对她不满,她居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坐着他的车回家。
回想起车里的气氛,堪称精彩,陈时序的臭脸毫不逊色于茅坑旁的石头。
活该!
小心眼。
易姚租的房子是典型的老破小,阴暗、潮湿、逼仄。房间只有四十几个平方,一室一厅,母子俩完全够用。周励来看了一眼,心疼得不行,让她退租,她不乐意。于是在对门租了个一百二十几平的,以便她后悔了随时搬家。
易姚只当他钱多没处花,数落了几句,没当回事。
火锅店开张后,易姚分身乏术,就请了个住家阿姨,专门负责粥粥日常起居。在阿姨的薪资上,易姚毫不吝啬,给了同行业中最高的标准,并承诺过年过节包红包。她坚信各行各业都一样,给得多自然卖力,对粥粥的照料也能尽心尽责。
多了个人,四十平的小房子略显拥挤,想着边上空着也是空着,易姚干脆让阿姨带着粥粥住了进去。
往常,易姚回家会先去一百二十平看粥粥,问问阿姨一天的情况,若是粥粥没睡,就陪他看会儿书。若睡了,便摸摸他的脑袋。然后再回自己的四十平,泡个澡,上床挺尸。
今天回来晚了,一心只想洗洗睡。
易姚把包包扔在玄关,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沙发走去,刚要躺下,忽然看到沙发上大喇喇躺着个人。周励不知何时来的,西装革履穿得人模狗样,他人高马大,窝在这张小沙发里施展不开,显得有些局促和滑稽,怀里还趴着个小人。
易姚轻手轻脚地将粥粥抱回房间,又从卧室橱柜里拿了条空调被。正准备回客厅给周励盖上,这货就醒了,咧着嘴对她笑:“才回来?再不回来我就成望妻石了。”
“少来。”
易姚把被子随手一抛,正好盖住他的上半身。
“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早了一个小时。”
“那你怎么不让粥粥去睡觉。”
“他嚷着让励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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