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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火春风[破镜重圆]》 30-40(第1/19页)

    第31章春风

    病来如山倒。周宏生竟一夜之间倒地不起。

    易姚并不清楚他具体得了什么病,只知是糖尿病引发的并发症。常年被病痛折磨,他早已面无血色。去医院探望时,她几乎认不出他,整个人像一截奄奄一息的枯木,形容枯槁,皮肤泛黄,抬抬手都格外吃力,仿佛稍一动作,就会像脆弱的树枝般应声折断。

    周宏生入院后,姚月便没日没夜地守在病床前。家里只剩下两个高三待考的姑娘。有好几次,半夜醒来,易姚都能听见周影捂着被子啜泣,声音极轻,完全失去往日趾高气扬的气势,像只羽翼未丰就失去成鸟庇护的雏鸟。她甚至不敢大声哭泣,怕惊扰了这方小小的,摇摇欲坠的巢。

    前几次,易姚假寐不忍打扰,时间一长,她于心不忍,便轻手轻脚地钻进周影被窝,从身后环抱住她。

    有时候不说话,就默默地抱着。

    有时候会说话,小声低喃:“好啦,你再这样我就睡不着了。”

    陈时序在北城上了大学,自从入学后,蒋丽惊讶地发现这孩子变得异常恋家,隔三差五就要回来,回来后也不呼朋唤友,只窝在房间,大部分时间都是闷着头看书。

    易姚倒是会过来玩,一待就是一下午,或许是那段时光的记忆太过深刻,以至于多年后两人重逢时,那沉闷气氛让她感到陌生得诡异。

    易姚高考前,陈时序回来过一次,一是为了抓她那点惨不忍睹的成绩。他想让她去北城,可北城是什么地方?哪能轻而易举说去就去,即便是再差的三流大学,当高考这道闸门一开,仍有无数考生挤破脑袋蜂拥而至。

    更何况,易姚的心思跟本不在这上,赚点蝇头小利就沾沾自喜。小小的她哪里知道,社会这扇大门在出生时设了第一道屏障,在高考时设了第二道屏障。家境殷实的小鸟早已翱翔天际,成绩优越的小鸟也在密林穿行。唯有什么都没有的小笨鸟,还空着个脑袋摸索展翅的秘诀,扑腾几下摔落在地,一路摸爬滚打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人生好像没有回头路。

    其次是为了看一眼病入膏肓的周宏生。

    自从周宏生入院后,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被切断,生活变得异常拮据,姚月性子韧,受不了旁人怜悯的眼神。邻居们不好意思直接接济,便转而邀请两个姑娘上门吃饭。

    周影住校,生活基本在学校解决,只有周末偶尔上一次邻居家。倒是易姚,高三一整年,几乎每晚都在蒋丽家吃饭,以至于她对蒋丽有着区别于普通邻居的深厚感情。

    那晚,陈时序牵着易姚的手漫步在江边,夜色浸入缓行的江面,月光被切得细碎,如漾在水面的粉碎镜片,光泽微弱。

    易姚走累了,不愿动弹,陈时序只好弯下腰背着她向前。

    江水拍岸,凉风习习。

    易姚搂着陈时序的脖子,温热呼吸惹得他心痒痒。

    “陈时序。”

    “嗯?”

    “我好像去不了北城。”

    陈时序失笑,“才意识到?”

    易姚不服气地用脑袋顶着他的后颈,“你别跟别人好。”

    “我不会。”

    “真的?”

    “嗯。”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

    陈时序将她放下来,牵着她的手走到石阶旁,抚去石阶上的灰尘,拉着她坐下。

    宽阔的江面上零星泊着几艘货船,一声鸣笛,悠悠传向远处。

    陈时序再次将那张银行卡递到易姚手中,叮嘱道:“我明天就走,暑假再回来。卡里应该有四万多,足够你好吃好喝,无忧无虑地度过接下来两个月。你要想吃点好的,就带上小影下馆子,再多买几件漂亮裙子,等我回来穿给我看。”

    “如果姚阿姨那边有需要,也可以给她救急用。”

    易姚怔怔地望着他,手心仿佛捧着他那颗柔软又热腾腾的心脏,噗通噗通,在一次次跳动中软化成一抔清泉,她喜极而悲、患得患失,深怕它从指缝中流走。

    见她迟迟无话,陈时序问:“怎么?”

    易姚挺身在他唇角一吻,又懒懒地支着手,漫不经心地开口:“陈时序,你要包养我啊?”

    陈时序淡然一笑,徐徐微风将他唇角慢慢抚平,月光或是渔灯落进他眼底,有深沉的锋芒。他抬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目光逡巡。

    “包养就干这些?”

    易姚调整姿势,双手托腮,捏着嗓子明知故问:“那你说嘛,包养要做什么?我又不懂。”

    陈时序没有立刻回答,幽暗的眸子压下某种悸动,沉默半晌,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口吻寻常。

    “占有你,包括你的身体。”

    “就像梦里一样。”

    “”

    他所说的每个字都直白露骨,易姚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耳根在夜色的遮掩下迅速泛红。

    直到他挑衅地扬起眉峰。

    “现在懂了吗?”

    易姚觉得陈时序有时候温柔得像只温顺的大金毛,有时候又像迅猛的猎豹,虎视眈眈,散发危险气息。但无论是哪种,她都全盘接纳。

    “哦,懂了。”易姚不甘示弱,洋装镇定:“我成年了,况且我又不是很矜持的人。”

    你想做,我随时欢迎。

    陈时序安静地看着她,良久,笑了声,捏捏她的脸蛋说:“傻子。”

    第二天下午,易姚送陈时序到火车站,临近发车,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没走两步,陈时序脚步一顿,大步流星地回头,拉着易姚走向偏僻的过道。

    两人在无人的角落接吻,易姚踮着脚,陈时序单手托住她的后腰,吻得忘乎所以,吻到易姚稍作挣扎,含糊说:“你快走吧,要来不及了。”

    陈时序只‘嗯’了声,继续侵占她的唇舌。

    “陈时序!”易姚推开他,忽然眼睛一红,万般不舍地抱紧他,声音颤抖:“放假了就快点回来,别磨磨蹭蹭留在那里舍不得走。”

    看着怀里发颤的人,陈时序脑中有那么一瞬的失智。

    要不你跟我走吧。

    转念又将这荒诞的想法压下去。

    “好,放假我就回来。”他搂着她,用力吻在她发顶,语气却很轻:“好了,别每次分开都眼泪汪汪的,你不是向来很洒脱的吗?”

    易姚轻哼,转而又冷笑,“你就知足吧,万一哪次我真潇洒地看着你离开,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陈时序淡笑:“你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跟我分开。”

    易姚嫌弃地觑着他:“你是不是浪漫主义过头了?这年头,谁还离不开谁呢!”

    陈时序不跟她犟嘴,脑袋轻轻抵上她的,哄道:“是我离不开你。”

    那年暑假,周宏生进了两次ICU,每次都要住上一周,且每次都在姚月身心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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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崩溃时活了过来。周影一下子瘦了十几斤,两条腿像被纸皮包裹的竹竿,有时候,易姚看她站在病床前发呆,总有种摇摇欲坠的错觉。

    乌云笼罩在这个小家庭之上。

    姚月不仅要忙前忙后照顾周宏生,还要背着两个孩子到处借钱,原本两夫妻的存款就只够勉强度日,现在周宏生一病,所有的担子都落在她一个女人身上。

    日常用度是小头,ICU里一天四位数的开销才是实打实的烧纸窟窿。而且,两个姑娘就要上大学了。又是一笔实实在在的硬开销。那一整个月,她几乎借遍了所有亲戚,但凡认识不认识的都开了口。

    易姚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看着没心没肺,但她心思细腻,能在姚月预缴住院费时捕捉到那一丝无力的叹息。

    那晚,她给陈时序打了电话,电话接通,开门见山地跟他坦白。

    “陈时序,那张卡里的钱,我能全部拿出来用吗?”

    不等他开口,易姚立刻解释:“你放心,等我赚钱了,会慢慢还你。”

    手机对面无声无息,过了好半晌才说。

    “你以为我给你卡只是为了表衷心?还是为了逗逗你哄你开心?”

    易姚揉了揉指腹,怕他生气,一时间却嘴拙。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语气柔软下来:“你的东西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没必要向我汇报。更不用跟我提‘还’这个字。”

    日子一晃,又到了年初,而这一年,老宅的气氛阴郁到发闷。周宏生死了,死在阳春三月,柳条抽芽,春江水暖的季节。葬礼很简单,礼堂摆了几桌酒,一群亲戚在吊唁时装模作样地掉几滴眼泪,再热热闹闹吃顿饭,就结束了。

    那段时间,易姚的记忆很恍惚,只觉得琐事一堆,跟着姚月忙前忙后,也不知道这些迷信的仪式是否真能让逝去的人在九泉之下得以永安。

    但至少,能让活着的人感到心安和慰藉。

    周宏生的死对易姚来说是种解脱,她不必整天提心吊胆怕姚月也一病不起。也不需要隔三差五地关心周影的心理健康。她甚至自私地想着周宏生若迟早会死,不如早点离去,毕竟一个本不富裕的家庭被一个苟延残喘的病人拖着,是会被拖垮的。

    葬礼结束,所有人都回归正轨,周影回北城继续当她的高材生,易姚留在本地一所三流大学虚度光阴。姚月则投奔外地亲戚打工还债。

    老宅只留易姚一个人在住。

    某日,易姚回家时看到几张生疏又熟悉的面孔,三五个大汉和两个妇女对着老宅比划。几人见到易姚,先是面面相觑,而后才嬉笑着向她走近。

    “姚姚回来啦。”

    哦,记起来了,是周家几个远得不能再远的亲戚,只有逢年过节时偶尔见上一面。

    易姚故作恍然,弯起笑眼,热络亲切:“叔叔婶婶,你们怎么来了?我妈和小影都不在家。”

    几人又三三两两地对视一眼,一个个欲言又止,其中一个光头大高个站了出来,殷切笑容里带着点不可察的打量。

    “姚姚,我们方便进去坐坐吗?”

    周宏生都死了,易姚也懒得跟他们扯皮,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有事吗?我们家地方小,一下子招待不了那么多人。”

    光头一顿,不愿再装,干脆把话说开。

    “是这样,你爸生病的时候,你妈问我们这几家借了不少钱,当初说过两个月就还,现在都快半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话音一落,边上一位体型矮小的妇女附和道:“是啊,我们做亲戚的,想着人病着没好意思问你们要。现在人都没了,一分钱不还总说不过去,你说对吧。”

    易姚没吭声,不知真假。

    “周宏生欠了你们多少?”

    “啧,什么叫老周欠了我们多少?”光头冷不丁笑了声:“问我们借钱的是你妈,总不至于耍赖吧。”

    “哦。”易姚若有所思,笑得乖巧甜腻:“那你们应该找她啊,找我,我一穷二白的,哪有钱还你们。”

    光头摆手:“没找你个人,我们想着你们要真还不了,干脆把房子抵给我们算了。”

    搞半天是来要房子的。

    西区早年就有传言要统一翻新整改,届时会像东区一样开发旅游业。不管是出租还是开店,那房子的估值要翻上好几倍,虽然只是传言,但大家相信并非空穴来风,只要耐住性子,迟早能靠这房子赚到钱。

    房子不能白白便宜他们。

    易姚礼貌微笑:“那到底欠你们多少?”

    “二十万。”

    二十万?易姚心口一震,面上风轻云淡:“叔叔婶婶,不会是诓我一个没见识的小姑娘吧。”

    这话对方听了不乐意了,叫嚣说:“我们有必要骗你吗?你现在给你妈打个电话,要是不能还,今天这房子就归我们了。”

    易姚站在青石板路上,眯着眼说:“土匪还看日子抢劫呢,叔叔婶婶怎么说抢就抢啊。”

    光头气势汹汹逼近两步,指着鼻子骂道:“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的!”

    易姚不动声色,冷眼看他。

    身后几个人一同围了过来,像一群不怀好意的豺狼虎豹,试图用残忍的手段分食她这只小羊羔。

    光头伸出手:“快,把钥匙给叔拿出来,我们不会为难你。”

    易姚绷着脸,咬着牙,对峙半晌,忽然双肩一塌,沉了口气,懒懒开口:“行吧。”

    她摸了摸口袋,一把扔在地上。

    光头白她一眼,没跟她计较,嘴里骂骂咧咧:“没教养的东西。”

    易姚自然不理会,而是潇洒转身,走了。

    几个人一下子涌进老宅,看完客厅看厨房,看完厨房看厕所,再上楼巡视一圈。有人起了歹心,却发现这座宅子早已家徒四壁,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也是,若真有富余,又何须低三下四地借钱?

    有人侃侃而谈,开始谋划老宅的处置办法,提议干脆将其变卖,按份额分取钱款,有人却表示反对,认为出租更具长远价值。一时之间众人七嘴八舌,争论不休。

    大家揣着各自的盘算,心满意足地往楼下走。刚到楼梯口,就看见易姚拎着一只白色塑料桶,悄无声息地立在老宅门口,脸上还挂着一抹极淡的笑。

    不等他们反应,易姚已拧开桶盖,将桶里的透明液体径直往宅院里泼去。透明的液体顺着门缝漫进客厅,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起初只是隐约的怪异,转瞬间便呛得人鼻腔发痛。

    “是汽油!”

    不知是谁先喊出这两个字。众人脸色骤变,慌张地对视一眼,哪里还顾得上争执,纷纷转身往楼下冲。

    易姚眼疾手快,将空桶往地上狠狠一甩,随即摸出打火机,她没说话,只安静站着,视线平静地扫过几个人的表情。

    错愕、震惊、迷茫。

    很好。

    “你疯了!易姚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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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姚啊,有话好好说,你这是要做什么!”

    “孩子,别冲动!快把火机放下,有话咱们慢慢商量!”

    光头强压着惊慌,试图稳住她:“姚姚,杀人放火是要坐牢的,你知道吗?”

    易姚无所谓地耸耸肩,“叔叔婶婶,是你们逼我的。你们要是把这房子抢走,我就真的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与其被你们逼得露宿街头,活活穷死苦死,不如今天大家一起同归于尽,倒也干净。”

    “有话好好说!”光头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妥协,“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易姚抬眼,冷声道:“你们现在就走,别再打这房子的主意。钱,我会还给你们,但我需要时间,两个月,就两个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春风

    众人散去,老宅重归死寂,墙壁的时钟无情走动,滴答滴答,发出恼人动静。

    易姚用力撞上门,用身体死死抵住,粗重气息慢慢平复才走向木头沙发,一屁股跌坐进去。

    庆幸、后怕、迷茫,然后是无止境的放空。

    她抱着腿,埋首歇了会儿,眼泪竟无声无息地掉了下来,又被她一把抹掉。

    没时间自怨自艾,得想办法赚钱。

    她给姚月通了个电话。询问她事情是否属实,姚月那头先是沉默,似是而非地扯开话题,最终在易姚平静而笃定地再次追问下,默认了。

    “妈!你借那么多钱为什么不说?”

    姚月在那头无声啜泣:“你放心,妈妈会想办法还的。”

    “你怎么还啊?”听她一哭,易姚又恼又气,口无遮拦,“周宏生把你害死了!把我们家害死了!”

    “姚姚!”

    这房子本来就是周宏生的,就算他死了,也该是周影的,即使有姚月的份额在,也轮不到她操心。易姚努力说服自己,算了,大不了拿去抵债,干嘛硬咬着不放,周影和姚月都没发话呢,轮得到她做主吗?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摊汽油处理,万一不小心走火,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晚上,易姚给周励打电话,想问他最近缺不缺人,干什么都行,只要能赚钱。

    电话没打通,她又发了短信,也石沉大海。

    无计可施,易姚直奔周励住处。

    周励的老宅在雨巷最深处,这两年,易姚多少也听闻一些关于他的身世。据说他并非出生在雨巷,四岁时因父母双亡,举目无亲,、被如今的爷爷捡回家养老。

    可惜没等他长到有能力侍奉爷爷的年纪,老人就离世了。八九岁起吃百家饭,十一二岁便不学无术,十三四岁更不务正业。十七八岁练就了一身旁门左道的本事。

    好像所有没有被爱呵护与管教的孩子,都因自控能力差而误入歧途。

    他当然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他底色不坏。

    这是易姚对他的评价,并非是因为偶尔从他那里捞到的蝇头小利才有所偏私,只是单纯地觉得他和想象中的混混不一样。即使操守底线同样低下,但周励身上有种被痞气刻意掩盖的善心。

    譬如,雨巷所有的流浪狗都是他养的,且无一例外,他甚至叫得出每条狗的名字。这点才是易姚最诧异甚至佩服的地方。

    问他缘由,他只说养着玩,或者讨债的时候唬唬人。

    夜深露重,春寒料峭,易姚披着薄外套,揣着手机小跑去周励家。这一片位于雨巷最深处,因地势偏低,梅雨季易积水,常年潮湿浸水,这边房子更为老旧,好大一片区域都被政府划定为危房,为此组织迁走了一波居民,后来因位置偏僻、交通不便,又有一波人主动搬走。几番下来,这片老屋里只剩周励一家还亮着灯火。

    夜黑漆漆,静悄悄,脚步踏过青石板,回响飘荡在街角。

    易姚埋头走路,越走越没底气,但一想到白天几个亲戚的嘴脸,便一咬牙快速跑了起来。

    周励老宅一楼灯火通明。易姚远远望见登时松了口气,走近后瞧见大门门缝漏出的微光,二话没说,推门而入。

    毫无预兆地,她撞入几双狠戾又阴冷的眼睛里,像蛰伏的野兽盯住了猎物,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恶意。视线仓促一扫,周励正被人死死揪着头发,被迫跪倒在地,眼角、鼻梁、嘴角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易姚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根本不等她反应,为首的大个上前一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易姚吃疼,随即被人猛地拽倒在地,手臂隔着布料擦过地面,一阵火热的痛感直钻心底。

    “操!”

    周励心头一惊,转而急中生智,狠狠瞪她:“你他妈有病?找我找到家里来了,欠你的钱我会还,还不快滚!”

    “嘶”

    易姚抱着疼痛的胳膊艰难地爬起身,站定后,二话没说冲着拽她的人‘呸’了声,随即甩给周励一个巴掌。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周励一脸懵怔,也打得一众人挑眉看戏。

    “好你个周励,到底在外面得罪多少人!叶哥说了,今晚要是见不到你,就把你家给拆了,谁来都不管用!”

    为首的男人饶有兴致地看戏,听两人对话琢磨着,这小姑娘跟周励应该不是一伙的,态度便有所好转,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好意思小姑娘,我还以为你是周励什么人呢。”

    周励原想撇清关系让她走,没想到她没走,反倒又演了一出,一时间不知道这人要耍什么花样,心下又急又恼却不敢表露什么,他用力挣了挣,大喊道:“你他妈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易姚毫不手软,伸手又是一巴掌,火辣辣的触感在手心燃烧,她扭头忿忿地盯紧刚才拽她的男人,冷笑一声说:“你们谁啊?也敢在叶哥的地盘打人?”

    “叶哥?”为首的肌肉男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腮帮子,似乎根本不把‘叶哥’这号人物当回事。

    “哪个叶哥?”

    易姚心里七上八下,慌得手抖,却仍稳住气息。

    “还能是哪个叶哥?”

    叶哥是雨巷乃至兴市有名的狠角色,明面上是个有头有脸的商人,但私下里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都做。黑白两道都敬他三分。易姚和周励自然不可能认识这号人物,只在场子里赚油水的时候听人说起过,也屡次见人拿叶哥当幌子,唬住闹事的刺头,且屡试不爽。

    肌肉男似乎回过味来,正色道:“你跟叶哥认识?”

    “不认识。”

    易姚不敢说谎,她的穿着打扮、样貌气质,撒这个谎无疑漏洞百出,很快会被人识破。

    她说:“叶哥是我家老板的大哥。”

    她转头指着周励:“这人不长眼,敢睡叶哥的女人。”

    肌肉男半信半疑,原本嚣张的气焰却在不经意间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那你来干什么?”

    “讨债!”易姚睨向周励:“他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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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几万,今晚拿不到,一会儿叶哥来了怕是没机会了。”

    “巧了不是。”肌肉男说:“这人出老千,我们也是来讨债的,不过看模样”

    他悠悠地打量着这座空房,面露遗憾:“今晚估计是拿不到了。”

    “对了,你说叶哥要来?”

    易姚咽着唾沫,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压下腿软的冲动点了点头。

    “我也是听我哥说的,万一叶哥一不做二不休把人做了,那我不是什么都拿不到了。”

    “文明社会,不至于。”

    肌肉男笑了声:“叶哥什么时候过来?知道吗?”

    “那谁知道,或许十点,或许十二点,或许马上就到。”易姚说话时感到牙齿在颤。

    肌肉男思索片刻,缓步走到周励面前,双手支着大腿,弯腰盯紧周励的脸,随后在他脸上轻轻拍了几下,又挺直腰板,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算你走运。”

    边上一个矮小的跟班扫了眼易姚,在肌肉男跟前小声嘀咕。

    “就这么算了?”

    “打成这样应该能交个差,房子在这儿还能跑了?”肌肉男下巴往外一点,“走吧,别跟人碰上面了,到时候不好收场。”

    几个人一走,易姚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像中学时跑完八百米后那般极致虚脱,所有细胞在同一时间卸了劲,呼吸急促,双腿发麻,又像被人毒打一顿,气力被抽了个干净,浑身泛酸。

    周励跪爬上前,第一时间看她状况,又忍不住骂娘:“你是不是有病,叫你走不走!你一个小姑娘,万一”

    话未完,边上人忽然身体一抖,哭了起来,起初还是无声啜泣,慢慢的,所有情绪一股脑涌上来,易姚失控般大哭起来。

    周励心软了,一时无措,手忙脚乱地哄道:“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该骂你。”

    他拽住她的胳膊,把人缓缓拽过身来:“我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易姚甩开他的手,大骂:“垃圾,一天到晚不学好!”

    不知道是在骂他,还是骂自己。

    周励登时火冒三丈,难听话刚到嘴边,又按捺下火气,放低了声音:“我垃圾我垃圾,行了吧。”

    他强势捏起她的下巴,左右打量,暗自庆幸,还好,漂漂亮亮没破相。

    “别哭了。”

    易姚的情绪来得快,收得也快,慢慢地就真的安静下来,默默吸了吸鼻子自嘲地道:“我真倒霉。”

    等她静下来,周励后知后觉地感到浑身钝痛,倒吸冷气后问:“大晚上的,你来干嘛?”

    是啊,我来干嘛?

    易姚咬着牙扪心自问,是不是还要干招摇撞骗的勾当,是不是还要配合周励出老千?

    来之前她甚至想着,要不来一票大的,可现在

    “没事了。”易姚斜眼看他,可怜兮兮又委屈巴巴:“你还好吧?”

    一个关切的眼神,周励竟不自觉躲开了。

    “死不了。”

    “哦。”易姚拍拍屁股爬起身,“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躲吧,万一哪天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周励被她的话气笑:“说几句吉利话行吗?”

    “我说真的。”易姚有些后怕:“你这样混下去,迟早要出事。”

    周励哼笑一声没说话,眼看着她要走,急忙叫住她:“大晚上都找到我家里来了,是不是缺钱了?”

    易姚微微一顿,不置可否。

    “多少?”

    “不用你管。”

    周励觑着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吧多少,我想想办法。”

    易姚嫌弃地瞟他一眼:“管好你自己吧,泥菩萨过江了,还逞能。”

    第33章春风

    夜深人静,易姚独自一人住在老宅,今晚的风不安生,时而撞击大门,时而扯动窗户,发出‘嘣嘣’闷响。

    这一天变故太多,易姚神经绷紧,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倏然惊醒,神志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塞回身体。

    无数次醒来,她都会打开手机,点开陈时序的电话,怔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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