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里,便是拒绝的意思。
他敛目静默,良久才道出一句:“…是臣失言了。”
皎月骤暗,光华溃散,整个人摇摇欲坠的,仿佛即刻便要从夜空中摔落而下。
他看起来好可怜。
“也、也不是说你不够好的意思…”看着他这副样子,你莫名有些心软,不忍将话说得太绝。
驸马不可入朝堂,是为了防止其势力过大、结党夺权。
但如果对象换成陈薄徨…
你从不觉得他会起不该有的心思。
一方面是由于他的忠诚度数值奇高,即使现在穿进来后再也无法查看,你也不会认为他心怀不臣之心。
再者就是,但凡和陈薄徨相处过的,都不会觉得他是个多有野心的人。
更何况,你们曾共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你自是无比信任他的为人。
你抬眼去瞧他:“陈薄徨,为人臣子与为人妃子可不尽相同,你为什么会有后者这种想法?”
虽说两者一个在前朝一个在后宫,但皆要以帝王为尊,尽心效力。
不过无论如何,当官的权
力都更大,也更自由啊,一般人都更想选后者吧,怎会想着入后宫呢?
他为什么反着来?
宫墙太高,他的性子根本不适合留在深宫之中。
你的疑问令他回忆起了不久前的那些亲昵。
陈薄徨的目光移到你的唇上:“陛下那时曾说,很喜欢臣。”
不知是否是你的错觉,总觉得他的眼神暗了几分。
——哪时?
你思绪凝滞片刻,忽而福至心灵。
…好像你在中情药之后,神智不清,是对着他说过这句类似告白的话。
你确实喜欢陈薄徨。
喜欢他的数值,喜欢他的能力,喜欢他对你的忠诚。
你的“喜欢”貌似不涉儿女情长,只是单纯的喜欢这个角色而已。
但你直觉不能把内心真实想法说出来,总觉得会造成某个你不可控制的后果。
于是你没明言相拒,只念了句诗:“‘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快改口陈薄徨啊!说你方才那些话只是玩笑,你现在不想入后宫了!这种能臣当然是要留在前朝为社稷添砖加瓦、造福百姓,哪能让你大材小用啊。
陈薄徨自然能听懂你的话外之音。
“‘不独人间夫与妻,近代君臣亦如此’。”他接着你的话,将余下的诗一字一字念出来,“‘行路难,不在山,不在水,只在人情反复间’。”
这本是一首借夫妇以讽君心多变、臣位难保的悲凉现实的诗。
你觉着用在此处,简直再合适不过了,希望他能听懂你的意思!
“陛下仁厚,非诗中的薄情君主。”
陈薄徨不假思索道。
他从前其实对自己的心意不甚明晰,在你身死后的这三年里想通了些许,但似乎也没怎么想通。
你骤然复归,他起初觉着只要能与你日日相见,共谈政事,便已心满意足,再无别求。
直到你主动握住他的衣角,倒在他怀里,两人身形相贴,呼吸缠绕,唇瓣相碰。
《朕也不想当万人迷啊》 18-20(第6/8页)
与他从前见过的你或端庄或威严的模样都不同。
你眼波流转,其中倒映着他的影子。
有他一人,也独他一人。
若他只与你做君臣,怕是此生都无法与你有那般亲密的时候,自然也无法见到那样的你。
“当年奉天殿上殿试,是陛下力排众议,立我为相。互信不疑,七载春冬,不曾相负。臣对陛下的心意,日月可鉴,天地共察。”
“无论夫妻还是君臣,若彼此之间真情长久,又怎会陌路。人心难测,世事无常,但我知晓,陛下与旁人不同。”
你真觉得他这番话真的好像古早傻白甜,可以为了那飘渺、随时可能改变的感情而奋不顾身,赌上自己的一切。
*你听我说这个人真的不一样!我有我自己的节奏.jpg
不过你还有一事不明…他情从何起啊?
于你而言只是玩了八个月的游戏,于他而言倒是实打实的七年。
可也只是七年君臣而已。
你之前没把这游戏当乙游玩啊,没有触发过任何暧昧事件,他为什么会对你有那种感情?
坦白来说,你如今真有些局促,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个…我……”
你有些支吾,脑子里一团乱,选择避开他挚切的眼神。
陈薄徨处事虽少了些圆通,但他心思细腻,不是不能觉察出你未尽之言中藏着的犹豫与不坚定。
“是我唐突了。”
他不是非要即刻在你那求一个答复的。
“陛下无需为难,也不必顾忌我的感受,只遵循心意便可。”
分明是你一开始不由分说逮着别人亲吻的,他这番话自然算不得唐突,如果细算,也该是你的行为更“唐突”。
情药迷了你的神智是不假,但你也并非全然无意识。
只挑着好看的人亲、最后拉着陈薄徨跟你一起倒在床榻间时两人间的那几句对话,也尚有一丝理智支撑着。
诚如你那时所言,你是清楚他是谁的。
你恍然大悟——其实陈薄徨并非所谓的“傻白甜”。
性情温润谦和,又从来不会刻意苛责旁人,相处起来舒服,所以在外界看来,他性子和顺干净得过分了些,给人一种“好骗且单纯”的错觉。
但正因他为人赤忱无保留,故而感情也格外纯粹、热烈以及直白。
你心下微动:“你才华横溢,屈在后宫颇为可惜。”
“你往后仍以相位自处,在前朝为社稷分忧,那便不能在后宫有什么实实在在的位分了,自然也不能告知天下。不过你我私下里也可以…像、像今日下午那般相处。不过我或许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陈薄徨……你会不会觉得这样很委屈?”
陈薄徨闻言怔愣片刻,似是在慢慢确认你话中的意思,怕自己会错意。
确认无误后,他神情和煦,心下亦是欣喜,喉间逸出一声温笑,声音温融:“臣不觉得委屈的。”
尾音轻盈,恰如他此时的心情。
他向来不爱客套,与人见礼也只是礼数使然,这句话是他心中真实所想,并非托词。
他心中所系之事已然落到实处。
云开月明。
他此刻分明同你置身屋檐之下,眼底却恍若映着星辰碎光:“能留在陛下身边,是我毕生之幸。”
门板陡然被人从外叩响。
苏暄站在外边:“御史大人。”
你们二人双双回过神,屋内将将升起来的暧昧气氛骤然下降。
你朝着屋外扬声:“何事?”
“康府之事,大体已处置妥当。只有些地方尚且拿不准度,特来请御史示意。”
如此,却是不得不放苏暄进来了。
贵气天成的世家公子施施然走进门,在夜风中衣袍兀自轻卷的衣袍越过门槛后,皆尽数归于原位。
苏暄进屋后,盈着笑的眼睛率先落在你身上,随后似是察觉到屋里还有第三个人,于是转了目光到陈薄徨身上,眸中略有讶然,但也转瞬即逝,随后重新换回妥帖的从容敬意:
“陈大人也在。”
陈薄徨颔首,报以一笑。
苏暄视线扫过桌案上摆着的几卷账册,心下了然。
但同时心底突生一股不知缘由的怪异感。
不知从何而起,只无端又突兀地浮在心口。
苏暄到底没把这桩没来由的疑惑道出口。
“康元实已按律论处,但此事究其根本,祸起康府,不知御史大人意下预备如何处置。”
你思索着他这话里的真正含义:“你与康府有些血缘上的牵系。…你不为他们求求情?”
难不成真是帮理不帮亲的大好人?不像啊。
苏暄道:“法不容私情,纵是血亲,亦不可抵罪。”
你默了几息,随后摇头:“罢了,既然康元实已处置,又何必祸连全府众人。”
你的反应在苏暄意料之中。
“陛下仁慈。”
他似是喟叹。
苏暄话锋又一转:“陛下心怀慈悲,可世间形色万千,人心难测,须得当心。”
若是日后再如从前一般,不知会惹来多少如康元实这般不知好歹、心怀不轨之人。
曾经从宫外将东方锦、东方钧捡回来,明面上瞧着倒是安分乖顺,谁知背地里对你抱着何种心思?
东方锦早些年便去了西域守边,暂且不提;东方钧自你捡回来后,便长住皇宫,他可看得分明。
在你面前倒是装得无比听话,背地里与疯子相比,也不遑多让。
——只是你不知罢了。
请示完毕,苏暄自知该离去。
他面上笑意不减,轻飘飘瞧了眼静坐在你身侧的人,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夜渐深,陈大人不打算走么?”——
作者有话说: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不独人间夫与妻,近代君臣亦如此
行路难,不在山,不在水,只在人情反复间
以上皆出自白居易《新乐府·太行路》
第20章亲吻
——陈大人不打算走么?
这是个很有水平的问句。
陈薄徨默了两息才道:“我与陛下尚有要事亟待商议。”
要事?
什么要事能拐到后宫之事上去?
苏暄其实在门外候了一会才叩的门,房内的对话他听得不太明晰,却也能捕捉到其中的重要信息。
举世赞誉的清臣,背地里竟借着身份的便利,主动向君主讨要名分。
社稷能臣?他瞧着也不过如此,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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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为何陛下偏偏对此人不同。
但同时他也心知肚明,这些事不该自己过问,若是说出口,反倒会惹你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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