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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回家去看。”

    “从中挑出六本,腊月二十三之前送回来,我有用处。”

    “什么用处。”宋溪从闻淮怀里跳下来,里衣乱糟糟的去翻那些书。

    但看到书籍内容,下意识整齐衣冠。

    头一本便是他心心念念的《心鹄》。

    后面书籍翻开,全都是失传已久的好书。

    儒学法家墨家甚至还有诗集。

    一本失传的心鹄都让人忘不了。

    何况二三十本?

    闻淮随手整理下衣服,从背后搂住宋溪肩膀:“挑出六本,作为朝廷祭天地的贡品之一。”

    “年后由礼部和国子监刊印,以示朝廷隆恩。”

    刊印?

    朝廷赐书?

    宋溪回头看他,闻淮笑:“彰显天恩,谋取私利而已。”

    宋溪又转过身,问了个傻乎乎的问题:“为什么不全都印了。”

    “太多就不够珍贵。”闻淮道,“事出突然,我没时间挑选,想请你代劳。”

    “腊月二十四冬祭启程,所以要在二十三之前送过来,可以吗。”

    二十六本书,八天时间。

    还是可以的。

    宋溪没想到,方才纠结的问题,这么快就解决了。

    根本不用他开口,只要刊印的消息出去,梁院长肯定会知道的。

    不急一时半刻了。

    “你真好。”宋溪由衷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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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好。”

    闻淮直言:“我不在乎。”

    他不在乎这些东西,只拿它们当工具。

    梁院长等人知道他从书库里翻出这些藏书,已经去了东宫好几趟。

    顺手的事,有什么不能做的。

    再者,这下宋溪愿意看这些书了吧?

    宋溪知道他不在乎,但还是道:“但这样真的很好。”

    闻淮捧着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傻。”

    在外面他还装一装,别人夸就夸了。

    宋溪知道他是什么人,却还这般。

    就是个小傻子。

    让人专门给他找书,他偏不看。

    生怕自己沾光,别人吃亏。

    殊不知天下多少人敝扫自珍,恨不得天下好书都归自己所有。

    现在辛辛苦苦挑书造福他人,宋溪反而愿意了。

    见宋溪恨不得沐浴更衣才肯再碰那些旧书。

    闻淮坐到椅子上,跟他细数自己最近的时间。

    “这几日还好,每日还能抽出时间。”

    “二十一往后就不成了,等到腊月二十八才回来。”

    “五日之约只能到年后了。”闻淮越说越不是滋味。

    他想睡自己唯一的男宠,是不是太艰难了点。

    宋溪虽不知他什么官职,但听这个时间,就知道他要去城外随皇上大臣冬祭。

    到时候确实见不到人了。

    这么一算,只能年后再见?

    时间也太长了吧。

    宋溪听完他说的话,认真想了想,坐回闻淮怀里,目光真挚道:“我今晚不走了。”

    闻淮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见他又重复一遍:“跟家里说我去找同窗温书。”

    “二十二日再回家。”

    说着,宋溪还搂紧闻淮,在他脖子上亲了亲:“我就在别院等你。”

    闻淮目光愈发危险,按住宋溪细嫩的脖子:“当真?”

    宋溪不回答,一味亲过去,本就不整齐的里衣逐步滑落。

    闻淮真的很好。

    他至少对自己很好。

    虽然有时候很怪,但这么聪明的宋溪,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他的真心。

    他还以为闻淮刻意等他,只是为了留他五日之约。

    没想到就是来接他放假。

    还给他找了这么多书。

    不管以后如何,现在的闻淮就是很好的。

    长夜漫漫。

    不管外面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别院内水乳交融。

    这是独属两人的春日。

    (拉灯)

    腊月十六放冬假。

    晚上被接到闻淮的别院。

    自此宋溪就没出过门。

    晚上在房内厮混,两人都是头一回,难免手忙脚乱,恨不得翻小黄书去学。

    着急之时,宋溪都想踹闻淮一脚,要不让我来?

    可惜闻淮只会按着他一味动作,压根不理会这个想法。

    等宋溪实在喊不出来,嗓音沙哑到力竭,又被嘴对嘴喂了蜜水。

    折腾一晚,第二日只得睡到日上三竿。

    闻淮见他醒了,这才穿戴整齐去办差,留下大宝小宝陪他。

    宋溪刚开始还起床穿外衣,后来洗漱过后就在软塌上看那二十六本藏书。

    一边撸猫一边等闻淮回来,要么又昏睡过去,把下面人吓得够呛。

    反正闻淮心情大好。

    朝中多少烦人大臣都看顺眼了。

    每日公务忙完,第一时间从宫里出来,恨不得骑马回别院。

    家里美人在床榻上等他回来,让闻淮再次感受到养男宠的好处。

    怪不得许多君王不愿早朝,宋溪要是日日在东宫养着,他也难得去皇宫。

    晚上闻淮给宋溪上药,肩膀后背都有些不能看,后面更是疼的厉害。

    刚好一些,闻淮又有些忍不住,宋溪松懈片刻,他还真不忍了。

    要不是大夫委婉劝诫,只怕还会更过。

    宋溪欲言又止。

    他认为吧,可能还是技术问题。

    只是见闻淮正在兴头上,也懒得多讲,自己也有享受到,就算了。

    倒是闻淮极听劝,动作愈发小心。

    但每每两人凑一起只为看书,不知是谁主动,没一会又滚到一块。

    宋溪都觉得五日好像不够,竟有些看不清白日黑夜。

    每天看书,撸猫,跟男朋友滚床单。

    偶尔去院子赏雪看梅,又或者下棋弹琴,再等着闻淮回来。

    不过五天时间,宋溪都有些恍惚,好像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意识到腊月二十二该回家了,两人都有些恍惚。

    小情侣颇有些难舍难分。

    宋溪穿好衣服,把二十六本书放好,其中六本被挑选出来:“这几本最佳,很适合读书人看。”

    “其他书也很好,若有机会,最好都能刊印出来。”

    闻淮懒得这些,明显有些烦躁。

    明日去皇宫准备冬祭,再回来便是二十八。

    两人好不容易在一起,这就要分开?

    闻淮甚至起了带宋溪同去冬祭的想法。

    反正也没人敢反对。

    念头一出,便有些按不下去。

    可宋溪那边已经整理好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边添置的东西不用带走,反正以后经常会来。

    他收拾的东西,是大宝小宝用的物件。

    闻淮一走那么多天,他肯定要把孩子们带走啊。

    见宋溪准备妥当,唯有自己不舍,闻淮不爽了,搂住宋溪的脖子还要再亲。

    他赶紧捂住脖子脸颊:“不行!印子好不容易才消了些!”

    他今天要回家啊!

    不能被看到的。

    昨天晚上就破例了,现在脖后上还有红痕。

    若非冬日衣服厚实,肯定会被看到的。

    妹妹或许看不懂,他娘肯定明白啊。

    “不行,绝对不行。”宋溪捏住闻淮脸颊,“你敢亲我脖子上,我就敢咬你鼻尖。”

    “看看谁更丢人!”

    去冬祭的人,肯定更怕这个啊!

    可闻淮却笑:“来咬。”

    不知想到什么,宋溪脸立刻红了:“我才不。”

    他也确实没做过,都是闻淮做的。

    东西没收拾完,宋溪又被按着亲了个遍,只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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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穿衣服。

    这回宋溪算是怕了,小声道:“早知道等年后再说。”

    就不该心软。

    好吧,也不是心软,纯粹是他也乐意。

    行李收拾了一整天,赶在天擦黑时,宋溪终于到了家门口。

    闻淮捏捏他的嘴:“欠我好多次。”

    宋溪不想回答。

    他真不行,干脆道:“你变小点,我就还你。”???

    这话对吗?

    闻淮还要再亲,可大宝小宝却叫起来。

    宋溪赶紧捂住它们眼睛:“说了别当孩子的们的面。”

    这话让闻淮笑个不停,趁此机会,宋溪赶紧跳下马车。

    刚下车,宋溪忽然想到有件事忘记讲了。

    等他再上去,想了想道:“明后日我会去皈息寺。”

    去皈息寺,肯定是见文夫子。

    两人虽然经常通信,但既放冬假,肯定要去探望蒙师。

    宋溪特意这么讲,是想到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闻淮对他去见文夫子,似乎有些意见。

    宋溪也没想到,他会对此事印象如此深刻。

    等宋溪说完,闻淮眉头下意识皱了下。

    两人的关系,要说吗。

    这个疑问同时在两人心中升起。

    闻淮眉头又皱了下:“说了也没事。”

    但自己顶多被文夫子骂几句。

    只是希望文夫子不要迁怒宋溪。

    不管他为何做男宠,也不管他读书是否努力。

    文夫子必然会失望。

    闻淮看的出来,宋溪很看重蒙师,若文夫子神情失望,定会让他难受。

    闻淮想了想:“还是先不讲。”

    “以后有机会再说。”

    宋溪见闻淮反复皱眉,开口道:“放心,我不会暴露两人关系。”

    他可以理解的。

    宋溪认真道,再次保证:“放心。”

    他也不大想说,没什么原因。

    两个放心让闻淮心里一梗,下意识抓住宋溪:“没生气吧。”

    宋溪亲亲他的脸:“冬祭注意保暖,等你回来,给你过生辰。”

    说着,宋溪抱着大宝小宝下车,冬日冷吹几乎能把人吹透。

    好快乐的五天,也是很难忘的五天了。

    踏进家门。

    闻淮站在宋家附近,听到里面高兴的声音。

    宋溪的小娘和妹妹格外兴奋。

    她们早就想念儿子哥哥了,所以一直在家里等着。

    “终于回家了。”

    “放假了怎么还温书呀。”

    “怎么看着憔悴了。”

    “不用太用功的,家里一切都好。”

    “你爹还夸你考的好呢。”

    声音渐远,闻淮心里突然像空了一块。

    五天太短了。

    他恨不得把宋溪永远留在身边,留一辈子。

    第50章

    回到家里,宋溪感觉才是真正的放假。

    不过习惯闻淮在身边后,竟然一时觉得床上空荡荡的。

    好在他习惯来得快去得也快。

    休息个一两日,精力就恢复了。

    在家期间,除了每天吃小娘做的饭菜,就是温书写文章。

    冬假期间的课业也不能落下。

    除此之外,多半时间都在画画。

    只是他画艺不精,若非有书法的底子,估计画出来的东西更难看。

    反而是妹妹很忙,每天早早起来去巡铺子。

    小娘用宋溪送回来鹿皮给她做了衣服鞋子,否则真要冻坏了。

    这还是闻淮听宋溪念叨,便让他去别院库房翻出的好皮子。

    但宋潋做得高兴,每日不觉得辛苦,大家只能依着。

    用她的话说:“反正比待在家里舒服!”

    这倒也是?

    宋溪休息几日,身上终于松快些,也要出门了。

    最先去的,肯定还是皈息寺。

    节日腊肉礼品等物都已经买好,他还要再去书铺一趟。

    一个是见见借宿在此的许滨,他前几日终于搬过来了。

    说是远帆书院基本没人了,周围铺子全都关闭,想买柴火烧水都找不到人影。

    二是拿些便宜蒙书和四书,文家私塾来了许多学生,家境不算好,算是捐书了。

    宋溪出现书铺,刘掌柜等人难免惊喜。

    他们东家之一学问越来越好,名气也大得很。

    南山不少学生还主动来他们铺子采买。

    都是冲着溪东家。

    刘掌柜还道:“东家,书已经备好了,都是进货价拿的,用来捐书正合适。”

    说罢还夸借宿的许滨:“许秀才也帮了大忙,客人多的时候,他还主动过来帮忙呢,没想到南山来的不少客人都认识他。”

    “说他成绩好,学问也好。”

    宋溪听此,开口道:“下次再有人认出,就别让他帮忙了。”

    很多书生介意这一点,这虽是书铺,却到底跟银子打交道。

    刘掌柜连忙道:“我也说了,但许秀才根本不在意。”

    既是这样,倒是无妨了。

    宋溪正想着,听说他来书铺的许滨已经主动过来。

    看他手上的墨迹,大概率正在写文章。

    宋溪主动道:“许兄,这里有些嘈杂,打扰你读书了。”

    “不会。”许滨有段时间没见宋溪,见他面色红色,神色自然,似乎相貌比之前更盛,“这里热闹,比书院的冷清好得多。”

    宋溪其实也这么认为。

    他之前也留校过,总感觉学校只有自己一个人啊。

    两人说了会话,雇来的马车已经停在后门。

    许滨知道他要给之前的私塾捐书,帮着搬了几趟。

    即使是进货价,蒙书跟四书价格都不会便宜,他一送就是五十套,出手很大方。

    但若是宋溪这样做,倒是不奇怪。

    他就是个很好心的人。

    许滨提着书,见宋溪上车整理,安静在旁边等着。

    估计搬书有些热了,宋溪衣领敞开了些,又因低头,后脖颈完全暴露在许滨视线范围内。

    原本白皙的脖颈硬生生添了细密可怖的痕迹,在脖子后方连成一片,旁边的齿痕多了些暧昧之气。

    只看一眼就知道,眼前这人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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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滨看的不止一眼,他甚至有些挪不开视线。

    宋溪人太好了。

    好到让许滨很难把这些痕迹跟他联系起来。

    “好了!”宋溪看着整整齐齐的书本,又道,“再搬些笔墨过来,就当是我这个师兄的捐赠了。”

    不过拿东西的时候,宋溪还特意跟妹妹商量。

    若是亏钱太多,他就少拿些。

    宋潋却道:“哥你放心吧,够咱们吃喝的。”

    宋溪之前读书还要束脩食宿,去了明德书院后一切全免,公中却还有拨银。

    加上他平日不爱乱买东西,所以花销是家中最少的。

    这么一说,宋溪反而有些心虚。

    倒不是他花销小,是好多东西某人包办了。

    许滨眼神扫过宋溪头上发带,还有狐狸毛做的衣领。

    心里又明白几分。

    不过他不会多讲,只让宋溪路上小心。

    “现在积雪未化,西郊肯定更冷。”

    宋溪谢过,带着满满当当的节礼去见文夫子。

    宋溪甚至有点心虚。

    按理说他早就该去见夫子。

    现在拖到腊月二十六,已经很迟了。

    文夫子并不介意,还道:“你是去读书,又不是做旁的,迟几日又如何。”

    宋溪带的其他节礼还好,赠给师弟们的书本却很紧要。

    银钱另说,能有这份心意是极难得的。

    就比如闻淮吧,让他买几万套都不是问题。

    可他压根不会往这方面想。

    两者比比,文夫子还是喜欢宋溪这个学生。

    不过比较也没什么意义。

    他们两个已然没有交集,也没发生让他心痛之事。

    师徒二人见面,自然有无数话要聊。

    宋溪在明德书院不过一年,进步堪称神速。

    其他人或许会诧异,文夫子却认为正常。

    他本就是个被耽误的好孩子,尤其是那个王举人,现在想到就生气。

    要还是从小开始学,早就成为神童了,轮不到那些人诧异。

    再看宋溪近来的课业文章,文夫子都有些自叹不如。

    文夫子感叹道:“我已经没什么好指点的了,若能指点你的文章,也不必只是个秀才。”

    宋溪连忙道:“学生才刚开始学,怎么能跟夫子比。”

    文夫子不甚在意:“师父不必贤于徒弟,这本就是正常的。”

    宋溪早上过来,一直畅聊到深夜。

    晚上自然没走,明日小苟旦跟路子华过来,他们还有话说。

    作为昔日同窗,再聚一起,还是有话要讲。

    尤其是路子华,他今年十五周岁,翻过年十六,已经开始准备明年童试了。

    子华道:“还是那句话,大概率考不过,但跟着范浩范师兄一起,多少历练历练。”

    范浩,就是宋溪考童试时连保的书生。

    也正是陆荣华的同窗。

    宋溪他们之间关系也不错,范浩今年第四次考童试,听说必全力以赴,最近闭门不出,一门心思备考。

    小苟旦就不提了,他今年才八岁,距离他考童试,还远得很呢。

    其实说起来,童试就是年初的事。

    但期间经历那么多事,竟然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再听宋溪讲起明德书院的教法,以及每次考试的紧张程度。

    给小苟旦他们都听的害怕了。

    怎么考上秀才之后,还有那么多事啊。

    宋溪明年还要学那么多东西,看那么多书?

    这是人能学会的吗?

    宋溪笑,子华反而被激起斗志,他本来就是文家私塾里很有天赋的学生,而且性格温和,很有文夫子的风范。

    所以不仅不觉得艰难,只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试试。

    见此宋溪道:“或许有一日,咱们还能成为同窗?我在明德书院等着你。”

    “小苟旦也是,加油!”

    这些话对尚未考过童试的学生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鼓励。

    他们一定会努力的!

    尽力追赶宋溪的脚步!

    到了下午,众人恋恋不舍送宋溪回家。

    文夫子肯定单独跟自己爱徒再聊一会。

    路过前院时,文夫子看了一眼正殿,稍稍叹口气:“闻淮其实也是个好孩子。”

    宋溪顿时不说话了,就听文夫子道:“算了,还是个孽徒。”

    尤其是在爱徒的事上,简直是个混账。

    不管不顾的,硬说宋溪是男宠。

    文夫子随口道:“之前在这的时候,他没欺负你吧。”

    宋溪自然说没有,还帮男朋友辩解几句:“他挺好的,知道我身体不好,还送了几次糖呢。”

    文夫子压根不知道这回事,皱眉道:“没安好心。”

    宋溪低头不答,又听夫子叹气道:“他自幼没吃过苦头,即便跟母亲相依为命时,也是眼高于顶,目空一切的。”

    说到闻淮的事,宋溪肯定感兴趣。

    其实只看他那人就知道,若非金尊玉贵养大,很难有他那种性格。

    京城豪门众多,可他那般做派的,却也少见。

    文夫子道:“他之所以会来此地,多是祭奠自己母亲。”

    这点宋溪也知道。

    闻淮母亲牌位就在正殿当中供奉。

    皈息寺香火不盛,却依旧能保持得很好,基本都是靠他的香火钱。

    宋溪看了看,还是不打算过去。

    他过去不合适啊。

    此时也只能在心里默念,希望闻淮母亲泉下安息,您儿子确实还不错。

    文夫子提起这些事,也只是感慨几句,最后道:“同你说这些做什么,等你们再有交集的时候,大概是你考上进士,入朝为官吧。”

    “到时候也算有些交情,让他臭脾气收敛些。”

    宋溪知道文夫子是为他考虑,但此刻已经心虚到极点,只能连连点头。

    看在夫子眼中,心里只顾着喊爱徒,哪里想到旁的。

    等宋溪坐上马车,长长舒口气。

    偏偏马车回城的时候,路上还堵了一会。

    大过年的,哪有那么多车。

    车夫回道:“肯定是北郊冬祭的官员们回来了。”

    朝廷每年冬祭极为重要。

    上要祭天地,下要拜祖宗。

    朝廷王公大臣公主诰命基本都要过去。

    皇帝跟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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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会早早前去。

    今日腊月二十七,冬祭差不多到尾声,皇帝太子昨夜已经回了皇城东宫。

    大臣们按照品级高低不同,今日早上陆陆续续回来,可不就“堵车”了。

    宋溪听此,还在队伍里看了看。

    自然是看不到闻淮的。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马车停下来,从北郊回来的官员还在讨论此次冬祭。

    今年冬祭主要由太子经办,谁不说一句东宫权力越来越稳。

    其中还提到临时增加的一样祭品。

    “东宫整理书库时,发现几本前人之作,都是早已失传的儒学佳作。”

    “为此国子监祭酒,明德书院院长还专门去东宫几趟。”

    “本以为太子不会多管,岂料在冬祭时拿出来,让不少大臣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对啊,由太子下令刊印,年后二月,应该就能买到这些藏书。”

    “好事一桩啊。”

    宋溪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件事。

    自己也算做了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但太子是不是有点太爽了。

    他张张嘴而已,书是闻淮寻到,然后自己挑出的。

    现在好名声都在他身上。

    道路终于畅通,宋溪看着长长队伍。

    或许有一日,自己也要参与其中?

    不过天气这般冷,还是不去为妙,那拜的是皇家的祖宗,跟他又没有多大关系。

    宋溪缩回车内,不再多看。

    已经到了腊月二十八,宋家节日气氛没那么浓。

    一个是大少爷宋渊还在吃药。

    还有也跟宋老爷有关。

    自宋老爷去海安府做户司主事,距离家里更远。

    若非有要紧事,诸如宋溪考试成绩这种喜讯,信件来往都慢了不少。

    到了年节,更是不回的,就连今年年礼也还未到。

    宋夫人日日让人去码头看,也一直没有消息。

    这种情况下,宋家各处都透着冷淡,哪有过节气氛。

    估计只有自家小院才敢热闹几分。

    尤其是孟小娘的偏院,看起来还像是过节。

    就连宋老爷其他妾室也来走动,估计也认为这里能喘口气。

    宋溪见她们人多,便自觉回到房间画画。

    从别院回来后,这幅画也做了四五日,现在终于有个模样。

    不过刚提起画笔,下人就来报:“七少爷,有您的信,上午送来的。”

    信?

    宋溪拆开一看,正是闻淮写的。

    他已经回城了,不过事情还很多,约着二十九见面。

    宋溪嘴角弯了弯,不用回信了,等二十九再说。

    接下来两天,宋溪除了吃饭睡觉,全都扑在画作上。

    甚至亲手装裱,看起来像模像样。

    也就这两天时间,宋家还发生一件事。

    大房那边终于传来喜讯,说是大少爷身体好了很多,太医说可以暂时停药,以后食疗进补。

    为此宋夫人专门去了趟寺庙还愿。

    至此宋家终于有些过节的模样。

    宋夫人开始张罗正经事。

    给大少爷说亲。

    翻过年,宋渊就要二十七了。

    在古代算是大龄。

    不过在读书人中间,其实也常见。

    他去年,也就是二十五的时候考上举人,堪称年轻有为。

    今年要准备会试,因不知结果,婚事肯定要放一放。

    按理说得知落榜就该说亲的,但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知道,但凡好人家都不愿意嫁女。

    宋夫人宋老爷更不愿意将就。

    现在宋渊身体好起来,趁着过年各家亲朋走动,婚事不能再拖了。

    孟小娘也道:“家里姊妹说亲都早,十五六就要嫁人。唯独他不一样,估计想着考上功名攀高枝。否则二十左右定亲,最迟二十三四就要成亲的。”

    这算是文昭国正常婚配时间。

    孟小娘说的没错。

    宋溪默默听着,不知想到何处,吃饭有点不香了。

    但很快抛下思绪,想那么没影的事做什么。

    还是眼前饭菜最重要。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孟小娘到底把话题引到宋溪跟宋潋身上。

    “妹妹年纪还小,小溪却也要十八了,只是我不能出门交际,如何给你寻合心意的人家。”孟小娘难免发愁。

    宋溪立刻道:“还早呢,大哥想着考上会试再说,我也可以啊。”

    “到时候再讲,只要考得好,何愁将来。”

    话是这么说,但宋溪知道自己这辈子不会成亲了。

    宋溪又道:“妹妹的事里也不用愁,回头她有个进士哥哥,根本不用担心。”

    他几句话把小娘哄好,算是不提这事,只欢欢喜喜看着孩子读书。

    宋溪一边心虚一边回去继续画画。

    好在这幅画终于要完工,不会再耽误学习时间。

    宋溪也算知道,为什么古代文人雅客都喜欢画画装裱消磨时间,确实陶冶情操,也确实费时费力。

    临到年节反而不下雪了,只是天气愈发冷。

    主院那边接待不少贵客,多数都是为宋渊亲事走动。

    虽说宋家大少爷病好了不少,可各家还是要上门看看情况。

    宋溪见此,还特意喊了妹妹说话。

    他就怕大房那边有什么小动作。

    宋潋道:“哥你放心吧,他们不敢的。咱们吃穿都有公中出,管家也看着,父亲不会不管。”

    “而且咱们自己手里也有钱,他们没办法的。”

    经历西池酒楼的事后,宋潋明显成长不少,有她在,他们院子就没事。

    宋溪见她这般,哪能不心疼,想到她每日都要走去铺子,开口道:“现在雪还没化,等年后雪少些,哥哥教你骑马吧。到时候带着丫鬟去巡铺子也方便。”

    骑马?

    果然,宋潋眼前一亮。

    好啊!

    她想学。

    宋溪还盘算着,年后家里还会再给一笔书院束脩,到时候就用这个钱给妹妹买匹马。

    当然了,还是要练好再说,不能莽撞。

    幸好城内不能跑马,算是比较安全。

    兄妹俩有商有量,日子过得格外快。

    腊月二十九上午,宋溪拿着画卷出门,临出去前还跟小娘说了,他估计明日上午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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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还把大宝小宝托付给妹妹。

    孟小娘疑惑道:“这过年期间,你去什么地方。”

    宋溪不善说谎,只好道:“好友生辰,约好给他过生日。上次我生辰的时候,他还专门送了礼物。”

    听此孟小娘还是奇怪:“那也不用过夜吧,难道要吃酒?你们少吃些,他若是成亲了,家里会不高兴的。”

    宋溪抿了抿嘴,闷声嗯了句:“没成亲呢。”

    巷口马车早就在等着,车夫道:“宋小少爷,咱们直接去皈息寺。”

    这句话让宋溪回过神,奇怪道:“怎么去皈息寺?”

    总不能是见文夫子吧。

    车夫并未多言,只说这是主子吩咐的。

    到了皈息寺,他们并未走大门,而是从小路过去,明显想避开寺里众人。

    宋溪到底在这读过书,不少人都认识他。

    七拐八拐,终于到了闻淮住的院子。

    他在这有专门住所,宋溪低血糖晕倒时还来过。

    闻淮也刚到没多久,见宋溪来了,摸摸他头发:“随我去个地方。”

    宋溪想到什么,被闻淮牵着走往前走。

    一路上依旧没什么人,从后门进到正殿时,里面等着的方丈才吃了一惊。

    在两人的之间来回看了看,脸上难免有诧异之色。

    德高望重的方丈都如此,若旁人见了,估计早就惊掉下巴。

    方丈过了片刻才做了个礼,明显不会多言。

    更不会告诉文夫子,省得打起来。

    方丈准备好祭品,便自觉退出,除了偏殿还有诵经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响动。

    宋溪不是第一次来皈息寺,也不是头一次接近正殿,但真的是头一回走进来。

    即便前几日也没这个想法。

    没想到却跟着闻淮从他常走的道路进门。

    闻淮牵着他走到桌案前,带着宋溪净手点香,开口道:“这是我娘的牌位,她走了有十四年了。”

    宋溪双手捧着香,抬头看向桌案,但桌案太高,而是牌位前还有轻纱遮挡,似乎刻意不让人看到上面写了什么。

    想来此地人来人往,名字不便展露。

    闻淮上完香,扭头看向宋溪。

    宋溪慢慢上前,还看了眼闻淮。

    明显再说,真要他上香啊。

    不怕你娘托梦吗。

    赶在自己生辰时,带了个男的过来。

    你不怕我都怕。

    闻淮轻推他上前:“去吧。”

    冬祭之前,他确实没这个想法。

    但祭完天地祖宗,看着皇帝再看着群臣,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而且他认为,他娘应该会很喜欢宋溪。

    他好看,聪明,善良到有点傻。

    被人稍稍骗几句就高兴的不行。

    谁会不喜欢他。

    所以今早来祭拜母亲,他便让宋溪带宋溪来皈息寺。

    或许如今还不是时机。

    但总有一天,宋溪会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当然包括文夫子。

    认真上完香,宋溪默默退到闻淮身边,两人又拜了拜,这才回到小院。

    闻淮带着他稍微逛了逛:“我小时候就在这过的。”

    说是小院,但该有的一应俱全,不比普通人宅院小。

    两三处小花园都种了桂树,想来就是闻淮那桂舟二字由来。

    宋溪之前住的禅房前同样种了桂树,理由应该也差不多。

    闻淮说了半晌,捏住宋溪脸颊:“这么安静?”

    宋溪笑,安静不正常吗!

    不看看他在哪啊。

    哪好意思动手动脚。

    两人对视片刻,闻淮低下头吻他,额头抵着,忍不住笑:“真好。”

    带宋溪来祭拜母亲,是他做过最正确的选择了。

    不过两人还是偷偷摸摸的,午饭没吃就偷溜离开。

    还是那句话,害怕被文夫子发现啊!

    皈息寺见过两人的僧侣太多了。

    但看到他们牵手的,唯有方丈一个。

    闻淮还好,宋溪是真的害怕。

    尤其前几日,夫子还在说幸好两人没有接触了。

    若突然被发现,那他就不是好学生了啊!

    宋溪气的锤了闻淮一下。

    可想想,其实也不是他的错,只能说是缘分到了。

    好端端的突然挨打,闻淮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宋溪道:“想大宝小宝了。”

    “那里怎么不带上。”闻淮故意道,“想孩子人之常情,我这个当爹的也想。”

    宋溪直言:“你把两宝送我了,我才是亲爹。”

    说着,闻淮看到马车角落有个画卷,下意识去拿。

    宋溪赶紧拦着:“到别院再看。”

    “我的生辰礼,我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看。”

    话是这样讲,闻淮也只是拿到手里,必要到地方再瞧的。

    得知是宋溪头一次作画,自然更加珍惜。

    到了别院书房,画卷被慢慢拆开。

    只见长长的画卷上,画的是一棵树木,树枝向下弯曲,从树下蔓延向上的葛蔓支撑树木攀援而上。

    树下是两个男子的背影,一个为玄色衣衫,另一个为清浅的绿色。

    两人动作并不显亲昵,宽袍大袖相叠,分不清是在牵手,还只是并肩而行。

    但两人步履一致,自有一份说不出的亲密无间。

    这画的,正是闻淮与宋溪两人。

    宋溪虽是头一次作画,但都说善书者必善画,近来书法练习,也颇有成果,算是把神韵抓的很好。

    不过到底是背影,并未暴露太多。

    即使挂出来也不会让人多想。

    顶多觉得这两人情谊极好。

    再看落款,更让闻淮勾了勾嘴角。

    潺湲客。

    依旧从《湘夫人》所出,算是宋溪正式的号了。

    宋溪,字潺甫,号潺湲客。

    名字有两个都跟闻淮相关,让他如何不高兴。

    再说这幅画也别有意思。

    闻淮看他笑,提笔在画上写诗。

    他的字好,平日潇洒不羁,今日却颇有些端正之感。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

    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

    乐只君子,福履将之。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40-50(第28/28页)

    南有樛木,葛藟萦之。

    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此为《诗经》里的《樛木》,祝君子安享福禄。

    也有人把樛木比作男子,葛藟比喻女子。

    树木高大,葛藟生于树下却能保护树根,同时又攀援而上,两者亲密友爱。

    最后福履成之,更是对君子的祝福了。

    闻淮看到这幅画便知晓宋溪心意,所写之诗,确实是宋溪所想。

    可这诗由对方写出,又像是对宋溪的祝福了。

    闻淮又在下面落笔,乘舟客。

    依旧出自《湘君》,又与宋溪的号相对。

    宋溪坐在一旁只看着,嘴角早就上扬。

    收到礼物的人知道送礼物之人的心意,怎么会不开心呢。

    宋溪主动靠在闻淮腰间,抬头看他:“我跟我娘说过了,今晚不回家。”

    说罢,还故意朝他眨眼,手已经往某人腹肌上碰了。

    闻淮还在欣赏这幅画,听到宋溪所说,顿时放下笔,手指从他额头摸到脖颈,愉悦之意甚为明显,直接把人单手抱起来:“第二份生辰礼吗,笑纳了。”

    无论以后将来如何。

    宋溪不是焦虑未来的人,能过好当下,便心满意足。

    至少现在,他们在正儿八经的谈恋爱。

    他们是心意相通的爱人。

    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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