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首,既有天赋又努力,也都到了自己该去的位置。
这样看来。
不管科举还是明德书院,都太残酷了。
每年都会有新的天才出现。
但即便是天才,也要跟读书读了很多年的天才比。
而前头的学生们,也要时时刻刻警惕。
若自己遇到更有天分的学生,若自己一时松懈了,就要往后走,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种情况下读出来的学生,这种情况下考到第一书斋的学生。
必然在各方面都是顶尖。
“宋溪,成绩如何。”
萧克一马当先,眼神里都是激动。
乐云哲跟廖云也等着答案。
“这还用说吗。”邓潇景长乐走过来,一把揽住宋溪肩膀,“第一书斋,第三名。”
也就是说。
宋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直接从尾斋考到第一书斋?!
好可怕的天赋。
好可怕的能力。
而作为第一二名,已经自动把宋溪当好友了。
天才的好友,当然是天才啦!
宋溪又换个书斋,只觉得自己换了好多个教室。
连助教都换了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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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新助教甚至是进士出身。
再这样下去,他都要脸盲了!
不过面对邓潇,他还是道:“等着吧,我迟早要当第一。”???
邓潇跟景长乐都看过来,脸上写着问号。
景长乐挑眉:“想超过我,你们两人还要再努力。”
这次第一书斋的第一,正是景长乐。
从文章结构到文辞斟酌,再到理论分析,甚至试卷上的字迹。
景长乐都是第一。
第二为邓潇,似乎是字迹方面差了些。
第三的宋溪文章还不够稳定,字更为一般。
听着他们三人剖析自己问题。
乐云哲他们三人都麻了。
疯了吧。
刚刚觉得自己考的不错。
跟你们一比,我们的文章都该扔了?
还有你宋溪。
已经是西院第三名了!
怎么还要放狠话,说要考第一啊!
这不合适吧!
反而是路过的另一位同学开口道:“考到第一斋,那距离考上乡试,已经很近了吧。”
“宋溪明年,说不定就是举人了?”
众人不约而同想到开学时丘副训导说过的话。
云益二十三年乡试。
明德书院一百八十人参加,共有五十四人中举。
据说人员集中在前三个书斋,尤其是第一书斋,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机会考上乡试。
宋溪距离乡试中榜,已经很近了。
但宋溪自己没那么乐观,他看向邓潇跟景长乐。
两人摇头苦笑:“没那么容易。”
“还需要多学的。”
但这话也没错。
都考到第一书斋了,他们于乡试,自然比别人更有机会。
听着西院前三名讨论乡试。
路过的学生也难免被激励。
那可是乡试,天下读书人穷其一生的梦想。
民间还有一首《勉学歌》,话虽粗俗,词语也功利,但能看出其中区别。
君不见,东邻一出骑青骢,笑我徒步真孤穷。
读书一旦登枢要,前遮后拥如云从。
……
君不见,北邻飞宇耸云端,笑我屋漏无门关。
读书一旦登相府,便有广厦千万间。
总之就是,一旦登第,就有马车仆从,香车美妾,广厦千万间。
这就是秀才跟举人的区别。
即便现代人,也都学过范进中举。
前一日家人都要被饿死。
后一日便有高官厚禄。
但其中艰难,在场人都知道的。
即便是强如明德书院,也不能保证每个学生都能考上举人,更不能保证学有所成。
不见多少学生含恨离开,或当账房,做幕僚,又或者去老家小县做些杂务。
这才是多数秀才最终的归宿。
穷其一生的考试,最后却落一无所有。
说起来,马上就要四月,童试也要结束。
去年书院退学八人,今年还有三个因故不再读书。
那今年童试案首,以及其他地方新秀才,就要补进来。
这对所有人来说,又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见学生们一会兴奋,一会落寞,此刻又紧张起来。
路过的梁院长好笑道:“去说说他们。”
裴训导缓缓走过来,笑道:“在讨论什么,这般热闹。”
学生见裴训导过来,纷纷行礼,说了心中忧虑。
“原来是为了乡试。”训导找了块稍高的石头坐下,让学生们也坐下说话。
竹林当中,裴苗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万历四年,应天乡试结束,当时第一名顾案首的父亲听说孩子成绩,反而面带忧色。”
“顾案首问道,之前二试不中,父亲不忧而喜,如今为何反而忧愁。”
是啊,考了两次不中,顾案首的父亲却高兴。
第三次中了第一名,却很发愁?
“他父亲答,吾闻士可以贫贱激也,激则耻,耻则忧,忧则动心忍性,长其不能。”
意思是,士子的处境不好,反而是一种激励,有了激励就知道羞耻,知道忧患。
从而更好的修炼心性。
故而一时挫折反而对学生成长有利。
之前顾案首两次不中,父亲并不忧愁责备,反而多加鼓励。
认为这对孩子长远发展有好处。
最后的结果大家也知道,他的儿子真的考了乡试第一。
“今以一书生骤然为东南冠,闾阎之人盛容色而矜道之,孺子喜也,老人安得不忧。”
东南冠,指的就是第一名。
现在你得了第一名,市井百姓全都面露得意争相夸耀,你也因此满心欢喜,我怎么会不忧虑呢。
顾案首的父亲倒不是扫兴。
他在孩子落榜的时候认真安慰,鼓励前行。
中榜之后,提醒莫要自满,不要因为他人的吹捧而自得。
无论落第中榜,更看重的是孩子本身,以及是否真正掌握了学识。
裴训导这个故事,让在场学生渐渐平心静气。
无论中榜与否,都不能断定这个人是否成功或失败。
没有考上只代表一件事,那就是学的还不够,继续学就行了。
这可不是什么丢脸或者需要耻辱的事。
考上了,说明学问不错,但以后的路同样很长,不要被迷心智。
“明德书院虽教举业,但若以科举成功与否论成败,实在有负书院之名。”
“立德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方是举业德业合而为一。”
这里说的,是如今科举两种流派之一。
一派功利读书,读书只为做官,投机取巧,不习本经,不看史书,不读政书。
另一派便是举业德业合二为一。
王阳明曾说,举业不妨圣学。
意思是,科举跟圣贤之学不一样,但两者互不干扰,并鼓励士子科举修习德业。
有志于圣贤之志,举业不忘圣学,便是二者合一了。
所以明德书院才会让所有学生不仅学习四书五经,更要钻研经史子集。
不达成这个目标,是进不到前五书斋的。
就算考到前头去,君子六艺,各类杂学也不能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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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也好,训导夫子也好。
从不会为了乡试多人中榜,就一味抛弃圣贤学说,只钻营科举。
若他们真这么做了。
十个书斋的学习安排,就不会是现在这般。
裴训导慢条斯理讲着,无论尾斋学生,还是第一书斋读书人,渐渐不再慌张。
排名也好,科举也好。
只代表了他们学问如何。
不能表达他们这个人是否成功。
先拔头筹也好,大器晚成也好。
都是明德书院的学生。
院长夫子们也如顾案首的父亲那般。
遇到挫折时为你们欢喜,知道你们会进步。
成功时为你们提前忧愁,担心你们失了本心。
被闻淮接走,宋溪还在回味训导说的话。
那闻淮听完,开口道:“这正是你们院长的理论。”
梁院长?
见宋溪感兴趣,闻淮倒是说了个往事:“我之前说,明德书院教法跟国子监的规矩有些像,还记得吗。”
自然记得啊。
“那为何他要弃国子监,而接手书院?”
闻淮还未说,宋溪便想到了:“书院是私人的,梁院长可以掌控里面所有训导夫子,他定的规矩必然会被遵守。”
但国子监是朝廷的,里面关系盘根错觉,所以他干脆另立门户。
事实证明,院长成功了。
比之愈发被人诟病的国子监,明德书院的名声越来越响亮。
闻淮眼中闪过欣赏,不过他还是直白道:“只一处书院,改变不了太多。”
所以是无用功罢了。
没想到宋溪竟然赞同他这句话:“是,明德书院依赖人治,人亡政息。”
梁院长今年已经七十六了,在古代算是长寿,顶多再撑十年。
“都怪朝廷。”宋溪说完,发现闻淮也是朝廷一份子,想了想道,“都怪太子。”
太子:???
“为什么怪太子。”
宋溪道:“你肯定也知道,最近朝野上下都在夸他。”
“但书是你找到的,是我挑选的。”
“他捡好名声,还不干实事。”
“那不是印书了。”
“他张张口罢了。”
闻淮没法反驳,只好道:“前些年太子特意请梁院长回国子监,他不答应。”
“国子监为天下学校典范,为首之地肃清干净,才能做个真正的榜样,他不愿意去。”
“那说明太子想以最小的代价,得到极大的成果。”
“他要有心整顿学校,大可给院长放权,可见既不想放权,又想要天大的好处。”宋溪想了会,“太子未必不知道原因,只是权衡利弊后,懒得多管了,反正跟他不相干。”
这下闻淮彻底沉默。
宋溪说的都是实情。
但极少有人劈头盖脸说到他跟前。
那些事确实牵扯不到他的利益。
当然实话难听。
他也不会讲出来。
闻淮摸摸宋溪耳朵,眼神有些莫名,转移话题道:“考上第一书斋了。”
“看来明年乡试有望。”
宋溪靠在闻淮身上,叹口气道:“不好说。”
越学越累啊。
见闻淮看他,才忍不住笑出声。
骗你的!
那么着急公开吗?
马车停到西城集英巷前好一会,宋溪才拉起领口下车。
明天休息,肯定要回家的。
闻淮特意来一趟,就是为了送他。
等明天午后再把人接走。
十几天没回家,家里跟之前差不多。
唯一多的,可能就是宋老爷的信件。
自宋溪小三元考上秀才,宋老爷的信件便没断过。
刚开始只给宋溪写,后来知道宋潋识字,也给偏房这边写,还让八女儿给他回信。
原因也简单,宋溪对自己的事并不多讲,所谓成就也不会拿出来炫耀。
八女儿这边好些,比如南山的比试,她就给写到信里。
宋老爷知道孩子得了两个第一,自然极为高兴。
身为京城人士,他能不知道南山的比试吗。
以前只能看人家孩子比,自己孩子竟得第一,难免夸耀几句。
不出意外的话,宋老爷身边同僚,人人都知道他的七儿子这般有出息。
宋溪看着这些信件,莫名想到裴训导今日讲的故事。
宋老爷跟顾案首他爹完全反着来啊。
他这样的态度,难怪大房那边脸色更难看。
那边的想法他不在乎,母亲跟妹妹的感受更为重要。
宋溪再三询问,宋潋只好说了实话:“现在除了每月从公中拿钱,基本不怎么接触。”
“但他们是大房,咱们这边基本只能在偏院行动了。”
不管怎么说,宋夫人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孟小娘以前还能去小园子里逛逛,现在也是不去了,省得被找麻烦。
也是孟小娘心思不多,什么都不多想,随意而安,不然迟早会闷坏的。
宋溪道:“这样下去不行。”
他认真想想,准备给宋老爷写信。
至少让母亲可以出门走走。
他们现在手头有钱,去吃吃茶看戏也行啊,总比闷在家里好。
这么想着,宋溪便提笔写信。
既然有所求,他肯定要把第一书斋,以及成绩的事写下来。
随后以三家铺子的名义,让孟小娘可以出门走动。
信件写完,宋潋一个劲点头:“我可以陪着娘,外面我都熟了。”
不出意外的话,宋老爷必然答应。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宋溪看了看宋家周围,低声对妹妹道:“看看周围有没有卖房子的。”
“咱们攒攒银子,等我考上举人,朝廷还有赏银,就挨着周围买处宅子。”
直接分家肯定不成,但买个附近的宅子,再扩建成一处是可以的。
到时候以举人名义接母亲去新宅子住。
既能跟大房彻底分开,也有自己的独立宅院。
小娘的日子肯定更好。
宋潋听到这个主意,只有说好的份。
她会努力赚钱的。
宋溪这边,接母亲另住是他一直盘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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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到底,还是要考上举人。
否则就算手里有钱,此事大半也是不成的。
兄妹两个商议到半夜,个个精神抖擞。
为了家人,努力!
宋溪也让妹妹不要太辛苦。
“一切有哥哥在,放心吧。钱的事也不用担心。”
只要考上举人,宋老爷会主动出钱的。
这也是他欠偏房的。
第二天信件送出去,宋溪跟宋潋没告诉小娘。
生怕出什么变故。
等消息确定了再说。
他们这边家人团聚。
大房也一样。
宋夫人正在跟宋渊商议定亲的事。
跟女方亲事基本已经定下。
对方是疼女儿的,不愿意早早成亲,也想着等宋老爷抽空回来。
故而今年先定亲,明年年底再成亲。
对方家世不俗,陪嫁很是厚重。
所以单是定亲,就花费不小。
宋夫人道:“我记得你支了五百两银子,是做什么用,若没用上,正好拿来补定亲的采买。”
说到五百两。
宋渊脸色变了变,只道:“用光了。”
年后才支的银子,现在才三月底,就用完了?
宋夫人看看儿子脸色,没有多讲。
写信问问老爷,或者看看自己嫁妆能不能补上。
宋夫人虽然没有追问,但眼神还是让宋渊感到刺痛。
本来以为五百两银子,至少能让宋溪吃瘪,让他像之前那般被打压。
明明在家里念书时,这些招数都管用。
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王翰毅被赶出书院。
或者不是说赶。
是想自己觉得太丢人,所以事情没办成就要卷着银子走人。
走就算了。
竟然还死了。
若非知道宋溪手没那么长,他都要有所怀疑。
怎么只要跟宋溪沾边的,不是伤就死。
还记得那个张豪吗。
他被小侯爷打的双耳失聪,赶回老家,现在温饱都成问题。
小侯爷本人也一年多没回京了,说是那些毛病全都改了,甚至还减了一身肥肉。
这个王翰毅更是淹死在池塘里。
怎么会这样巧。
别说宋溪了。
就算是宋家也没有这般通天的本事。
他也只能把疑惑放在心底。
只当宋溪运气好。
可王翰毅的死,还是给宋渊带来不少打击。
一个心疼银子,二是睡梦中总感觉有冤魂索命。
让他才养好的身子,看着又有些病气。
原本应该好好养着。
但一想到宋溪已经考进第一书斋,他就不能休息。
必须读书。
他必须用所有精力去读书。
如果宋溪明年真的考中举人,那他跟自己就彻底一样了。
父亲会如何看,亲朋会如何看。
他的母亲处境会更加艰难。
宋渊实在不理解。
那么多庶女都送出去了,给他们家谋得不少好处。
怎么就孟小娘他们一房的人不行。
怎么就宋溪一定要出头。
虽不知明年乡试如何。
但后年的会试,他便是呕心沥血也要考上。
绝对不能让宋溪先他一步。
若是那样。
就别怪他同归于尽。
宋渊懒得再听定亲的事,只道:“我回房读书了。”
宋溪不是很努力吗?
不是都夸他日日苦读吗。
自己也可以。
他一定会比宋溪更加努力。
四月十二。
宋溪终于收到宋老爷回信。
虽然认为孟小娘出门不妥当,但儿子说了,他还是勉强答应,并拨了几个丫鬟婆子,到时候有人跟着也安全云云。
更多的篇幅,还是夸宋溪读书厉害,竟然都去了第一书斋,看来明年乡试有望,希望他考个好名次。
宋溪摇摇头,不为这些话所动。
能不能考上,考上了又如何,都是他自己的事。
不跟任何人比较,只要自己努力即可。
他这边刚把信收起来。
就听到号舍外面传来声音。
“新生入学了。”萧克跑过来道,“看,像不像去年的我们?”
乐云哲廖云也在看。
等宋溪走过去,只见十一个穿着崭新青衿的秀才,正在找自己的号舍。
带他们的夫子,正是尾斋沈助教。
沈助教朝他们眨眨眼,笑眯眯对新生们宣布四月月考,六月季考等等。
以及各个书斋排名,还有每日课业等等。
新生们一脸震惊。
谁都没说过,明德书院这么严苛啊。
宋溪也笑。
确实是去年的他们。
原来这个角度看过去,竟然这么好玩。
谁料沈助教忽然回头,指了指宋溪:“这就是小三元宋溪了,你们刚刚不是一直提起。”
宋溪!
去年童试的小三元!
再听沈助教道:“他如今在第一书斋读书,上个月的季考,是西院第三名。”
已经知道各个书斋之间的不同。
以及全校排名不进则退的规则。
新生们瞬间明白宋溪这个排名的含金量啊!
一年时间,就考到第三名?!
超过了无数人?!
萧克故意道:“不是一年,我们去年五月份才入学。”
也就是十一个月?!
疯了吧!
宋溪面对众人目光,只能点头微笑,被沈助教当做激励新生的一环。
让宋溪没想到的是。
又一年过去。
也就云益二十六年。
去年的新生已经熟悉沈助教的套路。
今年最新一批学生则震惊道:“不到两年时间,宋溪就考到西院第一名?!”
云益二十六年。
不到十九岁的宋溪,已然稳坐明德书院第一书斋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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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去年九月季考。
原本第三名的宋溪,成功超过邓潇景长乐,拿到西院第一。
并且再也没有掉下去过。
宋溪,注定要成为明德书院的榜样。
而今年的乡试成绩如何,早就被万人瞩目。
第60章
云益二十六年,四月中旬。
又是一年春日。
但今年与往常不同。
今年各地秀才紧张起来,皆要备考秋日乡试。
从年初开始,南山各个书院都在为乡试做准备。
尤其是有望中榜的秀才们,皆是训导夫子们关注的对象。
像三月初的爬山踏青,宋溪,邓潇他们都没有参加。
而是在准备四月份的乡试资格考试。
相比之下,肯定是乡试准备工作更为重要。
但说到宋溪。
三月初的爬山踏青,他虽然没有参与。
但南山之上都是他的传说。
有人从他在京城南城参加县试说起。
一直说到如何小三元中榜,被明德书院邀请。
云益二十四年,来书院头一年就从第十书斋考到第一书斋。
云益二十五年,又用半年的时间坐稳第一名。
以十八岁的年纪,成为明德书院六百秀才的魁首。
还有人讲起他去年三月踏青爬山的风采。
至今被人念念不忘,甚至有人偷偷把他下棋的模样做成画作,自己在家欣赏。
骑射更不用说,根本没人能超越他那时的神采飞扬。
今年南山人头攒动,一部分原因,就是冲着宋溪来的。
可惜到了之后才知道,人家今年不参加踏青。
即使知道他只要参加,还能帮书院拿一两个第一,那也不去。
为何?
自然因为,他作为西院榜首,乡试才是最重要的。
南山第一那种虚名,人家已经拿过了,根本不用再次证明自己。
而这次南山君子六艺比试中。
乐器第一柳秀才,书法第一许滨,骑射第一廖云,还有棋艺第一萧克,画作第一乐云哲,诗作第一屈海,皆是宋溪好友。
听着这一长串名单。
再听他们对宋溪的夸赞。
没见过宋溪的人,只会对他更加好奇。
“可惜,真想见见他。”
“岂止你们想见,明德书院的学生也想见啊。”
“但人家在备考乡试,真的没空露面。”
“对,四月就是乡试准入考试了,这关乎能不能报名八月秋闱。自然更重要。”
大家只能把遗憾藏在心底。
但早晚有一天,他们能见到宋溪的吧?!
见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京城当中提起学问好的天才,他可排在首位啊!
外面的春日躁动跟宋溪暂时没什么关系。
他正如大家说的那般,从今年年后,就在准备八月乡试。
去年一年时间,宋溪专研春秋礼记,重温四书,再读经史子集。
藏书阁八九成的书籍他都看过。
还有闻淮时不时让他挑选刊印的好书。
说宋溪学富五车,一点也不为过。
就连那手被人诟病的字迹,都成了端端正正的馆阁体。
闻淮他们二人一同练习,若一起写馆阁体,竟需仔细辨认,才能分出你我。
正是这样,他稳坐第一书斋第一名。
但到了现在,这些名次已经不大重要。
因为到了云益二十六年。
一切,都要为了乡试做准备。
如果说童试考试,已经足够复杂。
但在接下来的乡试面前,又称得上简单了。
今年正月开学,书院便让西院所有秀才做出选择。
那就是要不要参加今年八月秋闱。
前五书斋三百名秀才,还有后五书斋二十多人,选择了参加。
他们三百二十多人,也正式进入今年的“特训”。
正月下旬那会,裴训导把众人召集到一起。
讲了关于乡试的第一堂课。
那就是前文说过的,四月份的乡试资格考试。
八月秋闱,并非每个秀才都能参加。
说白了。
想要考乡试。
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考乡试的资格。
秀才?
秀才只是门槛之一罢了。
就拿三年前江西乡试来说。
众所周知,江西科举一向艰难,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读书人众多。
但谁也没想到,仅报名乡试资格考的秀才,就有近三万人。
而三年前允许乡试入试人数,仅在两千六百个名额。
意思就是,近三万人想去考乡试。
但乡试考场位置仅有两千六。
单说资格考试,就要筛掉九成秀才。
当然这是较为极端的情况。
各地乡试录取名额高低不同,但至少也要筛掉半数秀才。
也不说远的,就拿自家书院举例。
三年前明德书院报名资格考的秀才共计三百一十六人。
但最终参与八月秋闱的,共计一百二十人。
按照这个比例来看,也是半数以上被四月资格考淘汰。
而今年,也就是云益二十六年。
明德书院参加资格考的秀才,是三百二十三人。
“也就是说,咱们这些三百多人里,顶天有一百二十人能参加乡试。”
“不出意外的话,基本集中在前三书斋里面了?”
“太难了,只是想报名乡试,要求就这样多。”
“怎么一天到晚都在考试,真不想学了啊。”
话是这样讲,但所有报名的学生,都在认真备考。
宋溪他们自然不会参加什么踏青爬山了。
虽然大家确实想去吧!
邓潇,景长乐,宋溪他们只能看着乐云哲等人欢欢喜喜回来。
自己这要埋头看书。
虽说资格考只考一天就结束。
而且考题也跟乡试出题模式差不多。
但越是这样,大家越要小心。
尤其是他们这些第一书斋的学生。
甚至尤其是宋溪这个第一名。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50-60(第29/30页)
自明德书院教学以来,没有一个第一名会在资格考上失手。
如此万众瞩目的位置,要是考砸了。
那估计会被念叨至下次乡试年。
宋溪想到这,难免对闻淮道:“我丢不起这个人啊。”
闻淮相信宋溪的水平,但还是道:“要是资格考都没过,那咱们的约定怎么办。”???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宋溪故作震惊:“怎么,我没考上咱们就没关系了?”
闻淮哪听得了这种话,把人按住亲了一会,又觉得亲得不够,却被宋溪推开:“别亲了,再亲真考不上了。”
这一年来,两人别说亲不够,床上也愈发合拍,亲着亲着就要滚到床上。
可惜后天,也就是四月十五就要考试,这做起来,那他真的要考不上了。
两人抱着大宝小宝冷静了会,一个去看书,另一个看奏章。
哎。
赶紧考完吧!
宋溪摸着大宝的脑袋,听它呼噜呼噜,忍不住亲亲脑袋,又重新看起时文。
去年新修订的科举优秀文集,学生们几乎人手一本。
其中也有宋溪出力,但好文章多看几遍总没错的。
四月十五乡试资格考,分为上午下午两场考试。
上午考四书义题一道,经论一道。
下午考诏、诰、表、策论各一道。
五日后出结果。
考试地点就在各地临时搭建的考棚。
过了资格考,拿到准考录科契凭,才算正式备考今年八月秋闱。
都说千磨万炼见真章,这也没错了。
但凡能一场场考下去的,都是天赋异禀之人。
宋溪看文章看得入神,闻淮放下奏章,目光专注地盯着宋溪。
有种怎么也看不够的感觉。
真是怪了。
他们现在待的别院,正是距离明德书院更近的那处。
本来一直荒废无用,只因宋溪在此读书才收拾出来。
两人住了一两年,俨然是常住了。
内院外院都收拾的整齐漂亮,此处读书的院子完全按照宋溪喜好布置。
三处书房,既分春秋、冬、夏,也分晴天雨天。
卧房自然在一处,但凡物件都是两人份,但凡吃食也是两人喜好。
就连出行车马,同样是按照两人安排。
闻淮甚至单独修了大宝小宝的小间,两只小猫同样是此地主人。
不过只要宋溪回来,两只猫儿都住在隔壁房间,绝不会让它们看到不妥画面。
宋溪只要课业不算太多,下午都会回来,晚上看心情留下,并不看闻淮在与不在。
这里仿若是宋溪第二个家。
甚至因为离得近,来这里的次数,都比回家次数多?
但临近考试,他还是要回书院住的。
到时候同书院同窗一起去考试。
不过这次,除了邓潇景长乐外。
只有乐云哲跟他同行。
明德书院之外的,还有许滨,柳秀才,萧堂兄。
像廖云,萧克,陆荣华等人再三思量,没有报名资格考。
准备三年后再试,到时候更有把握。
不管怎么样,同窗之谊并不会变。
资格考当天,去年考上秀才,并在远帆书院读书的范浩和路子华也来送行。
范浩就是宋溪考童试时的连保考生。
子华不用说,他是文家私塾时的好友。
两人今年都考上秀才,并被远帆书院录取。
闻淮远远看着。
见这群人又是跟宋溪搭肩,又是抱住鼓励,还拉着手不放,脸色难看的要命。
在一起近两年,他这毛病非但没好,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感觉。
他才是应该光明正大抱住宋溪的那个人。
人群里,柳秀才跟萧堂兄依旧挨得很近,谁都能看出他们的关系。
但还跟之前一样,愿意跟柳秀才主动接触的读书人没有几个。
若非他是宋溪好友,只怕愿意搭话的人更少。
闻淮皱眉。
他不会让宋溪陷入这种境地。
再说,还是萧家不够有权势。
若其他人知道自己与宋溪的关系,只会巴结他才是。
稍稍催催枕边风,就够很多人过好一辈子。
闻淮勾起嘴角。
距离这一天很近了。
他可以再等等。
目送宋溪进入考试区域,闻淮的马车才缓缓离开。
许滨倒是看了一眼。
他又不是瞎子,只要细心留意,很难不发现宋溪跟这辆马车的关联。
更别说宋溪看马车的眼神都不一样。
或者说,他看的是里面坐着的人。
“考完试见。”许滨对宋溪道。
宋溪笑着点头:“考完试见。”
说罢,也跟同考的同窗们笑:“考完试见。”
众人拱手。
希望大家不要在这头一场考试里就落败。
但看在南山之外的学生眼中,难免多些羡慕。
尤其是认出宋溪的书生,立刻道:“那就是宋溪了。”
“原来是他,看着果然不同一般。”
“相貌怎么会生的这般好,面若桃花,好似仙人,偏偏气质又好。”
“先别看相貌,听说他身边的好友,学问都很好。”
“那是南山的学生,不奇怪。”
京城秀才众多,今年参加资格考的书生也一万七八。
虽说其中有一千多外地考生,这些外地考生只参加资格考,乡试还要回自己原籍。
但就算去掉他们,京城学子的压力依旧不小。
而南山一带学生,又是出了名的优秀。
还有人说,京城学生看南山,南山学子看明德。
所以看到宋溪他们,难免羡慕。
临到考试,谁会不羡慕学习好的。
柳秀才还有点紧张,宋溪安慰道:“放心吧,资格考而已,肯定可以的。”
萧堂兄没说话,知道宋溪是好心,也没旁的心思。
柳秀才见萧堂兄不制止,笑道:“我很想考上。”
非常想。
宋溪也是。
萧堂兄听到这句话,脸色低沉了些,随即又笑:“考吧。”
邓潇景长乐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50-60(第30/30页)
乐云哲他们没多说。
他们每个人都有必须考上举人的理由。
至于现在。
先过了资格考吧!
众人那些各自契凭进入各自考场。
契凭上写明姓名、年龄、籍贯、体格容貌、三代出身。
以及结报文书,确定没有冒籍,隐匿家人丧事等等。
像宋溪,乐云哲,景长乐家在京城的,在大考场。
外地籍贯柳秀才他们,则在特殊考场,到时候发的契凭,也是京城官学代他们各地官学签发。
故而宋溪到了大考场,难免被眼前规模震惊。
像各县童试,州府乡试等等。
因考生至多三千多人,考场安排在贡院官学即可。
但像这种动辄上万人的考试。
各地都要临时搭建考棚。
京城乃天子脚下,这些年太子又重视科举。
这一排排考棚实在可观。
所有考棚皆朝南,搭盖棚席,牢密稳当,堪避风雨。
眼前这次大考场,至少有四五千顶此类考棚。
而像这样的考场,京城还有三处。
放眼整个文昭国境内,更是不计其数。
科举之严密,实在令人震撼。
等所有学生落座,便是进行完搜寻。
接下来内外巡视,考场锁院,当场印卷不必再说。
这基本就是一场小乡试。
小乡试都这般。
等到真正的乡试,只有更加严格的份。
上午试卷到手。
几千人的考场一片安静,唯有翻卷做题响动。
众人聚精会神,唯有门外用来报时的鼓声,方能令学子抬头。
最前方考官督学上坐,目视前方,若有异动,不端正者,皆被请出考场。
熟悉无比的四书题目展现在眼前。
宋溪几年来苦读四书五经。
面对这些题目,已然了熟于胸。
八股结构,更是的倒背如流。
即便如此,还是小心斟酌,认真应对。
柳秀才想考乡试,是为了以后的自由。
乐云哲邓潇他们是为了家族。
许滨想救出母亲。
自己也想为母亲,为自己跟闻淮的将来努力。
还是那句话,在这个考场上,每个人都有必须考上的理由。
一整日过去。
从清晨考到日暮降临,门外鼓声响起。
乡试资格考结束了。
考生们缓缓起身,听到巡视官员吩咐,一排排走出考场。
能不能参加八月秋闱,就看五日后的结果了。
这么多人参加考试,自然不会有排名。
只有一个过与不过的结果。
所有人的心情,都悬挂在这个结果上。
但考完之后,没有人会放松。
宋溪他们直接回了书院。
夫子他们不会多讲,只让大家好好休息。
不论五日后结果如何,该看书看书,该写文章写文章。
因为即便不过,他们也是要继续学的。
哪有松懈的道理。
宋溪提前跟闻淮说过,闻淮人来不了,但还是送了信件吃食。
此时的闻淮,正在东宫,礼部与国子监正汇报考试之事。
“京城乡试总考,学子们已经离场。”
“接下来五日阅卷,考官们甚是辛苦,多亏殿下安排妥当,属下等人皆感激不尽。”
这算是例常汇报,不必多讲。
但考场之中,考官们是真的感激啊。
每次这种大型考试,阅卷官们都是吃苦的那个,比学生们都受罪。
一天看一千篇文章,都是稀疏平常。
今年虽然也是这样,但条件明显比往年好多了。
还别说,太子这些年没那么刻薄寡恩了。
这话当然是心里说说,面上不敢表露。
即便如此,阅卷官们对考卷依旧不留情面。
有墨点的,下乘。
字迹不佳的,下乘。
语句不通畅的,废掉。
头三篇文章一般,后面的不必再看,不通过。
若觉得委屈,可以对比其他过关的文章。
就知道以阅卷官们的眼力,多半不会有错。
今年京城籍贯的考生共有一万六千二百三十九人。
乡试考试资格,仅有三千一百个席位。
基本上等于,五个人里面,有一个可以通过考试。
至于谁能通过,只看四月二十日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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