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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会试,全国各地的天才们都来了。

    此次考试,便是选出天才中的天才。

    四月初八傍晚。

    京城贡院四千二百五十七名考生落座。

    只听外面有人高声道:“陛下亲临!”

    新皇?!

    宋溪想抬头看看,但都知道不合规矩,也知道即使抬头也看不到。

    皇上只是去隔壁考官院看一圈,并不会来学生考场。

    再听“恭送皇上”声音落下。

    夜幕也降临了。

    宋溪再次在贡院里休息,闻了闻这次的被褥,没有闻淮准备的熏香了。

    下一秒,宋溪直接沉沉睡去。

    睡觉这种事,用的着准备其他的吗!

    他能秒入睡的!

    齐明元年,四月初九。

    随着天光乍亮,考生们陆陆续续醒来。

    会试要开始了。

    第85章

    对于参加会试的新科举人来说,时间间隔不到半年而已。

    但身份境遇的巨大改变,却是不用多讲的。

    从秀才到举人,地位转变已经如此之大。

    那从举人到进士呢?

    之前说过,举人虽然有官身,但想要当真正的官员,如今却是很难的。

    朝廷编制就这么多,肯定要优先任派进士。

    何况这是新皇首次开科。

    只要能入皇上的眼,以后官途肯定顺遂。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14/32页)

    他们这些人,便是头一批天子门生。

    肯定不一样的。

    越是知道这些,举人们更加紧张。

    新科举人如此。

    往年考了好几回的举人更是如此。

    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更进一步?

    说起来,其实往年的举人,都应该留在京城国子监。

    因为按照朝廷规定,会试落榜举人考生不得回原籍,应该进入国子监做举人监生。

    在国子监内一面读书等待三年之后的会试。

    一面继续读书的同时,历事,积累经验,从而获得做官的资格。

    问题在于,多数举人并不想以举人身份做官。

    更看重对自身发展更好的会试。

    毕竟考上举人后,已经不用为家人经济担忧,备考时间也能延长。

    谁让以举人身份做官。

    跟以进士身份做官,待遇天差地别,上限也天差地别。

    只看朝中重臣,哪个是举人出身?

    就连进士也分三六九等,何况举人了。

    打个比方说。

    按理说本科毕业就可以就业了。

    但可选择的工作,以及未来的发展有上限。

    故而稍微有些能力的,便会选择继续深造,以谋求未来更好的发展。

    所以往年这些举人们,很害怕进入国子监后,就被选去做个小官,那前途就毁了。

    故而只要会试成绩公布,第二天大家就回乡,根本不给朝廷反应的时间。

    先不说法不责众,再者都是举人了。

    朝廷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这也能看出当年梁院长的为难之处。

    国子监的生员们,要么是皇亲国戚子弟,要么是王公大臣子侄。

    到了举人这里,又根本不听话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国子监要是能正常运转,才叫奇怪啊。

    今年的考生里。

    除了新科举人,往年举人。

    还有举人教官,就是在各个州府官学任教的夫子,他们也是可以参加会试的。

    这三类算是占比最多。

    稍微不同的,大概就是已经在中书省做中书舍人的举人,这一类极少,但身份都极为尊贵。

    听说这类考生仅有三人,每个人的家世背景都让人咋舌。

    这么多举人齐聚贡院。

    只等着考试开始。

    会试考试科目与乡试相同,考试规则同样一致。

    主考官在四月初九早上出题,再进题给皇上。

    等皇上过目后,才能散题给学生。

    昨天才拿到试卷的考生们尤为紧张。

    就怕进题耽误时间,影响答题时间。

    虽然知道新皇还是储君的时候,甚至挽救过进题时间过长,从而耽误考试的事。

    可这种担忧还是不由自主的。

    还好。

    四月初九辰时初。

    出题顺利。

    进题顺利。

    会试第一场考题准确无误地送到考生们手中。

    所有人长舒口气。

    不仅考生们满意。

    考官们更是轻松。

    还好还好,他们辛辛苦苦的办差,上面也顺顺利利进行。

    听说皇上并未多看题目,只让身边阁老帮忙看了几眼。

    跟去年乡试比,今年春闱实在顺利。

    他们去年虽然没有参与,却也是听下属们讲过的,头上直冒冷汗啊。

    其实大家心里不说,可对于新皇的脾气,总是有些捉摸不透,生怕这位随心所欲做事。

    好在近些年看起来,脾气好了不少?

    能被任命为会试考官的大人们,身份自然非同一般。

    对储君,对新皇多有了解也不奇怪。

    像之前各地乡试。

    除了主考官提调官两人是中央派到地方之外。

    其他同考官基本都是当地抽调的。

    比如许滨所在的胶州,其中几位同考官,便是抽调当地县令。

    当然了,大家都是有进士功名的。

    就算在京城考试。

    主考官同考官虽然从六部说处,但官职不会太高。

    比如去年提调官,基本算是负责乡试总体考试的官员了。

    也不过是国子监司业,从四品官职。

    到了会试。

    首先分为正副两位主考官。

    但无论正副,必然出自翰林院。

    今年的正主考官王大人,便是礼部左侍郎兼任翰林院大学士。

    礼部左侍郎,正三品官员,礼部除尚书之外的第一人。

    而且这位王大人近来虽然操劳,可深得新皇信任。

    不出意外的话,只要会试殿试结束。

    他老人家便能去吏部做尚书。

    所以别看最近忙得厉害,王大人却依旧精神旺盛,春风得意。

    他们这些做官的不怕忙,就怕忙了没成果啊。

    这也是礼部高高兴兴忙碌的原因?

    而副主考官也是大有来头。

    江大人今年不过三十四,官职倒是不高,只为翰林院修撰。

    问题是他还有一个身份,那便是三年前殿试榜眼。

    等会试殿试结束后,他大概率要去地方做学政,堪称前途无量。

    至于下面十几为同考官。

    不是什么翰林院侍讲,就是户部给事中,要么某某司主事。

    无一例外,皆是进士出身。

    甚至基本都是一甲二甲进士,三甲同进士都寥寥无几。

    至于举人?

    根本不存在的。

    从这也能看出来,为何举人落榜之后,第一时间回乡读书,绝对不进国子监。

    大家都不想以举人身份就业啊。

    还是进士身份好!

    这些朝中有头有脸进士出身的官员们,便是会试的考官团了。

    在前三天第一场考试结束前。

    他们要做的事情并不多,但也不能出门,便聊起本届考生。

    说起这个,难免回忆当年。

    “我近些年来看,小到童试大到会试,竞争越来越激烈了。”

    “肯定啊,我十几年前考,当年参加会试的,仅有两千八百人。现在已经有四千二百多人了。”

    “人越来越多啊。”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15/32页)

    “岂止人越来越多。”又一官员道,“考题也快出无可出了。”

    四书五经就那么多字。

    全都出一遍,题目也是有数的。

    所以再考下去,竞争对手跟考题都会越来越难。

    “所以现在的文章,不仅要写得稳,还要写的出彩有新意有风骨。”

    说着考题。

    难免再聊到本届考生。

    反正他们跟考生们都没有任何亲缘关系,聊起来也没什么事的。

    宋溪,戚元任,景长乐等等,基本都在大家讨论范围内。

    尤其是宋溪。

    自他小三元考上秀才,便在西城小有名气。

    之后在南山明德书院读书,也是人尽皆知。

    去年乡试成了宋解元,名声大噪。

    到了新皇登基前,又被众学子推举,向新皇上书,询问今年会试情况。

    其实当时皇上跟礼部对会试之事已经有些想法。

    礼部尚书跟如今主考官王大人来说,肯定是想把会试推迟的。

    今年事情之多,已经不必过多赘述。

    礼部从上到下都太忙了。

    皇上并未多讲,没说明自己的意思。

    但不表态也是一种表态,他要是真想推迟,大可顺水推舟即可。

    礼部琢磨出陛下的意思,那宋溪他们的奏章来得恰到好处。

    可以让礼部顺势接下差事。

    但心里难免不高兴。

    没办法,大家都忙啊。

    也是在这时,年迈的吏部尚书颤颤巍巍走过来汇报差事。

    大家都知道,他年纪极大,老眼昏花,到了要致仕的年龄。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冬天天一冷,便没办法上朝了。

    皇上对一脸愁容的礼部左侍郎道:“扶一把周老大人,你替他念奏章吧。”

    此言一出,别说礼部左侍郎精神大振,右侍郎也高兴了啊!

    难道说?!

    再让吏部尚书他老人家早有预料,那就是皇上早有安排!

    要是礼部左侍郎能接吏部尚书的班。

    右侍郎就能接左侍郎的!

    上面的位置动一下,便能牵动整个礼部的官员升迁啊!

    所以对宋溪他们那份奏章,礼部众人还是很满意的。

    会试就该如期举行的!

    他们不辛苦!

    话是这么说,但阅卷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手下留情。

    先不说根本分辨不出是谁写的文章。

    再者,新皇对会试没有太多要求,只讲必须公平。

    这种情况下,谁会胡乱判卷?

    还有一个隐秘的原因,在场很多人都知道,却不好讲出。

    那就是嫉妒宋溪的人,实在太多了。

    要不是他实在无懈可击,再有明德书院护着。

    估计早就被人吹毛求疵的诋毁。

    京城当中喜欢宋溪的人甚多,讨厌他的人也很多。

    喜恶同因,这是很正常的。

    可最让有些人厌恶的。

    还是宋溪挡了不少大族子弟的路。

    不少家族吹嘘自家子弟是什么才子,什么俊秀。

    但在宋溪面前,似乎只能比家世了?

    可这种小官家出身,又勤奋好学,人品学识无可挑剔。

    分明更得朝中阁老青睐,也更得民心啊。

    至于比文章?

    那更比不过了。

    如今正是在新皇面前露脸的时候。

    多了个宋溪,就少了他们的位置。

    让不少家族子弟如何不恨。

    所以宋溪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

    稍微走错一步,便会被无数人注意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个道理,大家肯定明白。

    故而今年副主考官江大人稍稍叹气,心里难免为宋溪担忧。

    宋溪也好,农户出身的戚元任也好,还有他这个寒门子弟。

    向来是被大族子弟打压的对象。

    他们这些人不用做什么,在朝中就已经很难做了。

    若不是权力争斗,其实这副主考官的位置,哪会落到他头上。

    江大人原本对新皇有些期待。

    可这段时间观察起来,新皇其实对这种事并不上心。

    他权力稳固,朝中的势力都要仰他鼻息,做起事来只凭心情。

    在他看来,会试能如期举行,甚至民间不用为新皇守孝太久,根本不是那位体恤士子,体恤民情。

    完全是心情好罢了。

    这其中区别,其实不难发现。

    所以江大人对朝廷依旧不报信心。

    至于去下面做学政,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自己无权无势,如何改变一地学风?

    过去也是虚度光阴罢了。

    江大人甚至想过,要不就不做官了,去明德书院做助教。

    但这样对妻子家里很难交代。

    爱妻肯定支持他的决定,可她家族必然不给她好脸色。

    自己不能这般自私。

    去年榜眼百无聊赖,只等今年会试赶紧结束。

    反正考题他跟主考官已经出完了,后面事情不算太多。

    除了最后挑选文章、敲定名次外,不需要他做什么。

    考官们各有各的热闹。

    考场众人已经开始答题。

    宋溪也不例外。

    昨晚拿到试卷后,先检查试卷的有无异常。

    确定无误,今日就要用上了。

    依旧是四书义题三道,五经义题四道。

    从童试开始,这些题目早就了如指掌。

    如何破题,如何承题,如何用比,闭着眼都能写出来。

    但或许是写的多了。

    宋溪对此也没什么想法。

    甚至发现,上次做文章做到兴奋时。

    竟然是给朝廷上奏章?

    想到这,宋溪翻试题的手一顿。

    这是怎么回事。

    他好像只是为了做文章而做文章了?

    会试考场上。

    满腹学问的宋溪忽然有些不对了。

    若这种思考放在场下,只要能想明白,无疑是巨大提升。

    但此刻思考文章意义,却是考场大忌,几乎等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16/32页)

    于放弃今年的考试。

    倘若训导夫子他们知道,肯定会立刻阻止。

    第一场考试时间本就紧张。

    你这是做什么?

    拿出你应有的水平去写即可。

    何必多想。

    宋溪手心出汗。

    一面是脑子里已经成型的优美文章。

    一面是想推翻这些文章的冲动。

    宋溪看了看天。

    要重新构思吗。

    来得及吗?

    第86章

    宋溪还是选择了全部推翻。

    重来一遍或许时间紧张。

    却也不是不可能完成。

    再看会试题目。

    四书义题第一题。

    “吾不如老农。”

    此题出自论语。

    为孔子学生樊迟提问。

    樊迟想要学如何种庄稼,孔子答:“我不如老农。”

    樊迟又问怎么种菜,孔子答:“我不如老菜农。”

    等樊迟走后,孔子说他真是个小人啊。

    在上位者重视礼、做事合理、诚恳守信,百姓就不敢不尊重、服从、诚实。

    这样的话,百姓们会让他们的孩子顺从,哪用得着自己学习种庄稼。

    这段话要表达的意思是批评樊迟重农轻礼。

    但宋溪初学这段的时候,明显是站在樊迟这边。

    不仅他这般想,后世朝代追封樊迟为伯侯,最后封为先贤,可见他重农的想法,还是被很多人认同的。

    此题有三种答法。

    一个是按照原文的意思,解释重礼的重要性。

    第二个答法,可以再深一层,因为这段话的意思,其实也是在约束上位者。

    比如闻淮就说过。

    此章看似讲樊迟重农轻礼,实则每一条都在要求“上好礼、上好义、上好信。”

    如果以此为破题点,也是不错的。

    宋溪头一遍文章,就是从这方面着笔。

    如果用第三种答法呢。

    第三种答法不算剑走偏锋。

    而是再进一步推敲。

    先肯定上位者要自我约束,再以“我不如老农”来写圣人“自谦”。

    最后以后世追封樊迟重农务实。

    樊迟算是孔子门生中少见的务实派。

    层层推进,肯定上位者要以身作则,确定重农务实,最后写务实的重要。

    这般写下来。

    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要表达的内容写得混乱。

    而且字数有限,必须字字珠玑。

    宋溪沉下心,手稳心稳,决定按照新思路去写。

    只写华丽文章没什么意思。

    若写出来的东西太空泛,反而失了文章本意。

    这不是宋溪愿意看到的。

    也不是明德书院教出来的。

    既然重写了第一题。

    后面所有题目都要重新构思。

    正卷还好,但草卷就要谨慎使用,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宋溪甚至庆幸,幸而自己早早反应过来。

    再迟一些,时间才真的不够用。

    四月初九。

    四月初十。

    四月十一下午。

    即将纳卷前一刻钟,宋溪终于放下手里的笔。

    这让周围不少考生觉得奇怪。

    虽然不能直接看过去,但余光总能瞄几眼啊。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宋溪。

    关于他的事,在场所有考生都听说过。

    去年乡试,他可不是这样啊。

    听说早早写好文章,即使不推迟考试时间,也是够用的。

    这次怎么回事?

    还是说此次题目有问题,他们没看出来?

    众人心里一紧。

    这就跟考试结束跟学霸对答案一样的。

    即使所有人填的选项都一致。

    但学霸偏偏跟他们不同。

    那此时担心的,大概率不是学霸,而是其他学生?

    可现在时间来不及啊。

    这要怎么办?

    重新看一遍题目,也没发现不对的?

    难道是宋溪出了岔子?

    到底年纪太小了,所以紧张?

    不管大家怎么猜测,第一场考试还是结束了。

    休息一晚,就要开始第二场考试。

    到了现在,努力完成接下来的考试才是真的。

    而此刻的阅卷官已经开始忙碌了。

    比之前乡试更复杂的誊抄等差事按部就班进行。

    等抄录好的朱卷送到阅卷官处。

    第一场考试的阅卷便开始了。

    考生们辛苦答题。

    考官们努力阅卷。

    一遍遍筛选下来。

    有位考官拿起卷子:“咦?这道题竟然能这样答。”

    怎样答?

    考官们活动活动僵硬的肩膀,凑过来看看。

    不看就罢了。

    这一看直接入迷。

    连着看完七篇文章,众人面面相觑。

    至今为止,他们每人批阅上百篇文章。

    此考生文章之优,却是前所未有。

    别说此次考场上了。

    即便把所有科举优秀文章拿出来,这也是上上成。

    忽然有人低声道:“宋溪也不如他。”

    说罢知道自己失言,赶紧闭嘴。

    但宋溪确实不如他。

    作为京城有名的才子。

    宋溪的文章很多人都看过,确实一骑绝尘。

    但这几篇文章风格,比他更内敛深邃,层次丰富却又一目了然。

    实乃大师手笔。

    甚至他们这些人,也都是写不出来的。

    前几日还在说科举越来越难呢。

    这不就正好印证了啊。

    强如宋溪,也遇上自己的对手。

    说句不好听的,今年会试考生,若文章有此神秘人一半好,便能中进士。

    考场内出了如此好文章,主考官王大人,副主考官江大人都被请过来。

    两位大人看完文章,表情都有些变化。

    王大人摸着胡子,对江大人道:“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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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眼力来看?”

    江大人作为上届殿试榜眼,直接道:“若他第二三场成绩不差,便可为当之无愧的第一。”

    虽然这话说出来为时尚早。

    还有不少文章没看完呢。

    但多数人心里已经认同了。

    不是其他人不够好,而是这篇文章太好了。

    如果有人能压过此学生。

    那今年会试,肯定是人才辈出的一次。

    主考官两人催促:“快些阅卷,下面也不可马虎!”

    众官员听令。

    他们不会马虎的。

    有这样的好文章提振精神,大家甚至保了期待。

    万一呢?

    万一有更好的文章呢?

    可惜等四月十七,学生们都出考场。

    第二场第三场试卷都收上来。

    阅卷官们也没看到更好的文章。

    这个结果也不算意外。

    毕竟如此文章实乃少之又少的佳作。

    以后但凡科举学子都要全文背诵的,哪能轻易现世。

    四月十七傍晚。

    走出会试考场的学生们并不知道阅卷的事。

    每个人都万分劳累,准备回住处好好休息。

    宋溪也不例外。

    但走出考场,宋溪甚至有点恍惚。

    因为考场外面,竟然停着那辆无比眼熟的马车。

    稍稍恍神,还以为回到乡试之前。

    但这已经不是乡试那会了。

    如今已经是会试。

    他跟闻淮分手也有半年了。

    察觉到时间变化,宋溪眨眨眼。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宋溪扭过头,寻找自家马车。

    果然,母亲妹妹也来了,正在焦急找他。

    甚至宋老爷也来了。

    不过对宋溪没什么影响,他只关注真正的家人。

    宋溪过去打了招呼,又道:“娘,妹妹。”

    说话间,戚元任、许滨、柳影他们也出来了。

    众人都想找宋溪说话。

    宋老爷大手一挥:“走吧,家里备了饭菜,去我家聊。”

    这倒是方便了。

    众人点头,他们确实有很多话要说。

    大家还想请宋溪帮他们看看文章。

    但就算是宋溪自己,他也道:“我也想把文章写下来,请夫子们看看。”

    许滨奇道:“你之前从不这样做。”

    即便乡试结束,也是明德书院夫子让宋溪写下文章。

    他从不主动如此。

    宋溪叹口气。

    这能说实话吗?

    考场上改变风格,实在是太冒险了。

    可他做都做了,也没什么办法。

    只能把文章默下来,请夫子帮忙看看。

    宋溪还对戚元任道:“你若默下文章,可以给我,我去请相熟的夫子帮忙看看。”

    戚元任恩师不在京城,正发愁这事呢,立刻表示感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宋老爷听说宋溪临场换了文章,脸色难看。

    许滨听宋溪又要帮戚元任,同样不算高兴。

    到了宋家,接风洗漱宴席不在话下。

    柳影偷偷拉住宋溪,想要说点什么。

    宋溪本以为他要讲许滨的事,没想到他道:“你爹很不高兴,小心点。”

    柳影自幼在萧家做书童长大,察言观色最是厉害。

    他都这么说了,肯定有问题。

    宋溪笑:“肯定是埋怨我临场换想法。”

    “确实太过冒险,按照你原本的水平就很好了。”柳影点头。

    但写都写了。

    不高兴也没办法。

    那是我考试,不是宋老爷考。

    果然,第二天大清早,宋老爷便找来宋溪,询问考场文章之事。

    宋老爷是压住不高兴,硬生生等到今日才问:“昨天考试结束,你说你科举文章怎么了?”

    在宋老爷看来,这简直是糊涂。

    七儿子水平有目共睹,何必多此一举。

    这种关乎家族未来的事,他怎么就这般不谨慎。

    但他还没看到宋溪考试文章如何,暂时不能多讲,只得压住火气:“你现在把七篇文章默写下来,为父看看。”

    昨日刚出考场,今日一清早就被拉起来默写文章,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何况宋溪。

    宋溪直接道:“上午再默。”

    “我们已经跟夫子约好了,下午我跟柳影他们去书院。”

    这意思就是,不用劳烦您了。

    让夫子们看即可。

    宋老爷皱眉,显然不满意宋溪的态度。

    以前没回家就算了。

    回家之后,他明显感觉得到,自己这个七儿子并不算尊重自己。

    对比大儿子更加明显。

    以前写信冷淡,以为是性格问题。

    没想到是不亲近。

    想起大儿子对他说的“秘密”,宋老爷打量七儿子,开口道:“就算有了学问本事靠山,你也是宋家人。”

    “咱们一家才是永远的亲人,你明白吗。”

    宋溪细细思索这句话,对方似乎话里有话。

    宋老爷最终还是选择放长线钓大鱼。

    看在成绩还没出来的份上,暂时不多说什么。

    离开宋老爷书房,宋溪似乎意识到什么,看了看宋渊房间的方向。

    他是真的不理解。

    明明宋渊身上的悲剧,甚至他身上紧迫感,以及几乎被半抛弃,基本都是宋老爷造成。

    可还是对自己的爹万分信赖,百般讨好。

    连他有“靠山”这种事都要说出来,也不算意外?

    宋溪不再多想,回到房间开始默下文章。

    在宋家暂住的戚元任等人陆陆续续起来,做着同样的事。

    到了当日下午,吃过宋溪母亲做的饭,众人带着各自的科举文章,前往明德书院。

    许滨对戚元任也跟着过去,实在不爽。

    本以为到了书院门口,就会护院拦下。

    岂料宋溪对护院说了句:“他是我好友。”

    只这一句,书院便放行了。

    那护院笑着道:“宋举人好友,那肯定没事,快请进吧。”

    没错,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18/32页)

    别说明德书院了,就连南山其他书院,宋溪也能刷脸进去。

    他宋溪靠的就是这张脸!

    柳影宋溪戚元任都笑嘻嘻的。

    许滨见此也无奈跟着笑。

    好吧好吧,谁让宋溪声名远扬呢。

    四位举人笑着回到东院,连带着同年考生心情都放松不少。

    “你们笑什么啊,考的特别好?”

    “潺甫你考的怎么样。”

    “这还用说,肯定好啊。”

    “默下来了吗,咱们让夫子们看看。”

    众人说着,就见邓潇景长乐也来了。

    邓潇直接道:“宋溪?!你还好吗?”

    怎么了?

    宋溪一脸懵。

    景长乐见他不知情,皱眉道:“京中有些传言,说你第一场考试写的极慢,有人猜测你文章写错了。”

    按照宋溪写文章的速度,应该不至于到最后时刻才交卷。

    推迟了那么久,肯定出问题了。

    有经验的人直接道:“大概率是写错了,又补了新的文章。”

    宋溪惊叹道:“这人猜的确实很对。”

    此话说完,众人齐齐停下脚步,全都转头盯着宋溪。

    你在开玩笑吧?

    你真的写错了,又补写的?!

    会试时间那样紧张,怎么可以犯这种错?!

    许滨立刻道:“为什么,是破题错了?”

    柳影道:“还是说题目有问题,你发现了不对劲的?”

    “等会,宋溪科举结束后,从不主动背默文章的,这次竟然来了?!”

    不怪大家着急。

    而是这种事太过重要。

    到底是宋溪发现考题有问题。

    还是单纯的写错了?

    宋溪面对大家眼神,只得无奈道:“我只是觉得,要换一种写文章的方法。”

    众人更加沉默。

    这个回答更危险了。

    题目没问题,写的也没问题。

    完全是人的想法出问题了。

    临场换方法,在开什么玩笑。

    宋溪太托大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快从南山传到整个京城。

    此刻贡院内大门紧闭。

    考官们还在阅卷。

    外面考生们闲来无事,讨论的肯定是考试内容,以及猜测谁会金榜题名。

    等消息传到大家耳朵里。

    多数人都扼腕叹息。

    这般做法,宋溪即便考上,名次也不会太高。

    也有人松口气,少了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果然啊,天才也有自傲的时候。

    听说他已经去找夫子求救了。

    只能说幸好他年纪小,三年之后还有希望,到时候不过二十二而已。

    皇宫里的闻淮自然也听说了。

    听到此事他的第一反应便是不信。

    可仔细想想,又是宋溪能做出来的事。

    闻淮起身。

    要他再等三年?

    等可以。

    但不能以“分手”的状态等。

    因为他等不及了。

    按照宋溪名曰“分手”的身份,他不能接受。

    这半年,或者说耐心等他考试的几月里,已经耗尽他所有耐心。

    “去明德书院。”

    话音落下,闻淮又坐回龙椅上:“不用了。”

    侍卫:???

    您怎么了?

    这些人都认识宋公子,明白前因后果的。

    您怎么变了想法啊。

    尤其是太监夏福,就差问出声了。

    皇帝道:“朕信他。”

    信他的能力,不是无故托大。

    肯定有宋溪自己的原因。

    这般赶过去,太不信他了。

    新皇难得“朝令夕改”,也是有理有据。

    而此时工部官署。

    宋老爷听着同僚讨论,心凉了半截。

    早上那会,他就该逼着宋溪默下文章的。

    这会也没必要了,他也考过会试,临场换思路换文章,还重新再写一遍,基本等于弃考。

    众所周知,第一场考试时间有多紧张。

    他还弄这一出。

    可笑,实在是可笑。

    而且是在这种调任的节骨眼上,七儿子要是考不上进士。

    自己还能卖这个面子吗。

    宋老爷自年后就被抽调到礼部,之后又借到工部,每日辛苦做事。

    就是为了能留在京城做官。

    想着自己儿子前途无量声名远扬,能让吏部卖个面子。

    现在好了,宋溪竟然自毁前程。

    实在太让他失望了。

    也是巧得很。

    吏部官员正好送来消息:“宋大人在海安府的任期也快满了,要尽快回去交接差事,否则下个任期不好任派。”

    宋老爷是在云屹二十四年八月升任海安府户司主事。

    到今年八月任期便满了。

    算起来也就不到三个月时间。

    正是因为这样,宋老爷才提前谋划下个任期的官职。

    按照他心中所想,肯定留在京城最好。

    所以才勤勤恳恳做事。

    但现在吏部的态度很明显了。

    并不打算留宋大人在京,下次任期依旧在外面。

    所以催他回海安府交接,甚至不必来京述职。

    这事是吏部早就决定的。

    不管礼部还是工部都无空缺,而且新科进士过来,更不需要打杂的。

    宋大人这种还是外放更合适。

    只是时间有些不对。

    宋老爷前脚听到儿子可能考砸了的消息。

    后脚听到不能留京,差点气背过去。

    还好靠着多年官场经验,硬生生扛过去了。

    宋老爷道:“请问大人,下官什么时候回任地的好。”

    吏部官员道:“殿试结束就可以回了。”

    今日四月十八。

    四月二十五会试揭榜。

    四月三十殿试。

    也就是说,他五月就要离京。

    宋老爷百般不情愿,但还是笑脸应下。

    不行。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19/32页)

    他肯定要留在京城的。

    若错过这次机会,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在家做官,还能督促宋溪读书。

    三年后可不能犯这种错误了。

    只是,要怎么留下。

    说起来,还是怪宋溪不好好考。

    乱七八糟搞什么东西。

    此时的宋溪,已经在明德书院东院了。

    书院一百多举人陆陆续续都来了。

    大家都举着科举文章等夫子们一一查看。

    宋溪所在的甲字号书斋共有三十五个学生。

    宋溪来的比较晚,又带着戚元任,便老实在最后等着。

    可他还没轮到他,丁字号书斋的文辞夫子便来了。

    丁字号文辞夫子,就是之前做过知府,致仕后来书院教书。

    也是宋溪在东院的第一位文辞夫子。

    虽说丁字号学生更多,但一大半的文章都不必多看,所以这位文辞夫子已经没什么事了。

    本打算直接回去休息。又听说宋溪的情况,便主动过来看看。

    文辞夫子轻咳:“宋溪,听说你第一场考试出问题了?”

    宋溪立刻起身,跟戚元任一起拜见夫子。

    甲字号书斋的文辞夫子道:“老刘,正好你来了,看看宋溪文章。”

    甲书斋夫子也想看的,但总要有先来后到,更不好敷衍其他人。

    其实不止他们两位。

    就连杜训导都有点担心宋溪的情况。

    虽说宋溪考上进士,在那人面前也不算什么。

    但至少身份贵重了些。

    无论从哪方面考虑,考上了对谁都好。

    梁院长无奈。

    怎么都沉不住气。

    考不上就再学三年。

    宋溪才多大?

    再考个十年,也不过三十岁,年轻的很。

    那边丁字号书斋文辞夫子,找了个僻静房间,翻看宋溪文章。

    只看第一段,夫子便抬头看向宋溪。

    再往后翻阅,便顾不得看了。

    夫子看了看周围,开口道:“把房门关上。”

    房内唯有宋溪,就连戚元任也在门外不许进来。

    隔绝众人目光,夫子赞道:“好文章,好想法。”

    “清言绍绎,灵气往来。”

    “怪不得你要重写文章。”

    “此番会试,你反而长进许多。”

    “不,不是长进。”

    “是成大才了。”

    夫子竟站起来反复夸道,几乎一词一句的夸赞。

    即便是他,也从未写过出此等文章。

    以后青史留名,文坛有号啊。

    宋溪被夸的摸不着头脑。

    他是觉得隐隐摸到文章边界,却没想到真的被如此赞赏。

    这说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等夫子冷静下来,又听外面对宋溪的议论声,笑道:“不错,这也是辨别友人的好机会。”

    其实是辨别敌友的好机会。

    外面都在传宋溪可能落榜,对他是真的担心,还是假的忧虑,简直一目了然。

    宋溪忽然想到什么,立刻道:“多谢夫子提点。”

    他倒不用辨别这些人。

    不过是跟另一拨人划清界限的好机会。

    文辞夫子见他既机灵又聪明,忍不住道:“好孩子,你可有婚配了?”???

    夫子!

    你怎么话锋突转啊!

    宋溪连忙拿出戚元任的文章:“夫子可还有空,能不能看看学生好友戚元任的文章,他乃是乡试亚元,文章也不错的。”

    文辞夫子是真心发问的,他有个侄女今年十八,长得也好看,跟宋溪正相配啊。

    但见学生脸红,只好接过文章:“就是外面守门的学生吗,让他进来吧。”

    宋溪长舒口气,把房门打开。

    戚元任确实在帮着守门,不让其他人窥探。

    听说文辞夫子愿意帮忙,戚元任赶紧进门听讲。

    至于外面的那些目光,宋溪坦然应对。

    宋溪文章如何,文辞夫子没讲。

    唯有宋溪身边人,诸如戚元任柳影许滨景长乐邓潇。

    甚至西院的乐云哲等人看了。

    还是在他号舍看的。

    几人看完后一言不发。

    景长乐最后长叹口气:“此等文章,我毕生也做不出的。”

    其他人连连点头。

    他们也做不出的。

    这七篇文章,天赋努力缺一不可。

    已然是文章最高境界。

    好到让人全无嫉妒之心,唯有敬佩。

    再想想考场上的时间。

    在那么紧张的情况下,却写出如此游刃有余的文字。

    简直是所有读书人的心愿。

    在他们看来。

    外面说什么宋溪要落榜了,要三年后再考了。

    实在可笑至极。

    宋溪的文章,若非今年会试一甲第一名,那就奇怪了!

    没错,但凡看过宋溪文章的,都认为他是今年会试第一名!

    无可辩驳!

    第87章

    不管夫子好友们如何夸赞。

    宋溪还是平复心情准备回家。

    柳影许滨留在书院,就连戚元任也回了的书铺后院。

    会试彻底结束,所有人都要放松放松。

    不管考试结果如何,现在都考完了,多说无益。

    但回到宋家,宋溪刚摸到大宝小宝,又被宋老爷喊过去。

    早上一次,下午一次。

    宋溪大约明白对方要说什么。

    来到宋老爷书房,里面气压极低。

    今日听到两个坏消息的老爷本人,心情差到极点。

    七儿子考砸了。

    自己还不能留京。

    越想越生气。

    可面对宋溪,宋老爷还是笑道:“怎么样,夫子看过文章了吗。”

    宋溪平静答道:“夫子说确实有点不一样,很看考官喜好。”

    话音落下,宋溪发现,他在用闻淮的招数,说话藏一半,但意思又完全不同。

    这种狡猾招数,还是闻淮教的好用。

    果然,宋老爷听此,已经泄气了。

    因为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20/32页)

    在他看来,夫子没有直接肯定,便是不大好的。

    他也懒得再看宋溪文章,过了会又笑道:“今日咱们父子两个都过得不好。”

    宋溪疑惑。

    宋老爷道:“爹不能留京,等你殿试结束便要回海安府。”

    “下次调任,不知道去哪。”

    此话说完,书房里更加安静。

    而宋溪等着对方下一句话。

    果然,宋老爷道:“听说你有个挚友。”

    “爹上次海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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