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的时候,特意让夏福帮他收着,不拿到殿内。
夏福自然明白,赶紧把东西收好。
进到二月中旬,皇上脾气愈发不好啊。
所为何事,还能不明白吗!
宋溪过来也没什么事。
他手头差事交接的差不多了。
国子监差事交给王司业裴司业两人,再有什么事,直接找梁院长即可。
就连的贺云虎的水利设计也进展顺利,已经把水泥的特性加到设计方案里。
最后就等着文昭国第一条水泥路验收通过。
那他离京前最后两件心事,便可以了结。
其他时间,多是陪家人夫子,还有闻淮。
当然,他那两件事,也跟他们有关。
宋溪一进垂拱殿,闻淮便抬起头,原本眉头紧皱,心里带了火气的他,明显没那么气了。
“看看这奏章,分明在糊弄鬼。”
宋溪也是看过许多奏章的。
下面很多官员仗着山高皇帝远,再与地方势力勾连,很容易欺上瞒下。
当皇帝的,既要从的细枝末节里推敲出真相,还要再派人去查探情况。
这是建阳府的奏章,汇报了今年春耕情况。
但很多事情讲的含糊不清,户部那边催了许多次,才把今年田亩数量要过来。
可户部那边的数字,跟知府报上来的并不相符。
建阳府必然是有鬼的。
建阳府为产粮大府,人口又多,他们春耕若不顺利,会影响几个地方的粮价。
现在不管,等到秋收的时候,不一定会饿死多少人。
闻淮最厌恶这些欺上瞒下的人,如此生气倒也正常。
宋溪跟着整理了建阳府情况,又对比往年田亩数量,确实发现问题。
有宋溪在身边,闻淮心情果然好上许多。
很多事不需要他多说,对方就明白自己的想法,天下间除了宋溪,没有多少人能为他分忧解难。
宋溪这边安抚闻淮。
外面春雨渐渐停了。
二月十四,天气终于放晴。
历时不到一个月南郊官道,已经可以验收。
三十里官道,分段修建,速度自然极快。
不过这也有水泥的原因,这东西铺设速度太快了。
要不是还需要七到十天的浇水养护,速度只会更快。
周围百姓南山学子,几乎是看着这条路完工的。
所有人第一反应是。
真好看。
水泥铺设的道路,有种格外整齐的感觉。
这种好看,跟其他东西的好看,似乎有点不同?
单这一点,已经超过很多官道了。
“只有好看可不行,中看不中用的话,也是白搭。”
“不可能不中用的。”有个老匠人蹲下来指给对方看,“看看这结实的,里面一点都没有,完美贴合地基,要是用这样的材料打宅子地基,都不知道有多结实。”
“你家不是要修房子吗,怎么打上水泥的主意了?”
“我老汉可不敢有这个想法,新出来的东西都贵啊!”
谁说不是呢!
即使原材料便宜,但要是卖得贵呢?
众人讨论声中,只听另一边锣鼓开道,应该是朝中大官来了。
再看那车驾,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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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是皇上的仪仗?
为了不惊扰百姓,皇上跟车驾上的宋大人都没下来。
工部众人这按照原定方案验收。
只见道路的围栏被一点点拆开,这更能看出水泥路的平坦整洁。
百姓们赞叹不已,南山学子,诸如明德书院的柳影邓潇,乐云哲萧克廖云等人,也在围观群众当中。
他们还往车驾方向看了看,可惜那边里三层外三层的,谁也看不到宋溪身影。
见此,大家只好收回目光,专注看向水泥路。
要说测试。
无论看看路面是否平整,有无坑洼,踩上去结不结实。
前面几项已然通过,只要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至于结不结实?
先是一辆四架马车从上面经过,再是装载货物的马车牛车。
之后彻底放开,让众人走上新官道看看。
只要不拿铁锤故意破坏,那就随便试。
廖云在路上跳了跳,赞叹道:“果然是好东西,我看这路很不错的。”
“我也觉得好。”
再看周围人,全都赞叹不已。
经常运货的人道:“晴天就不说了,要是下雨天,这路的好处肯定更明显。”
他这么一说,大家立刻点头。
是啊,水泥路不怕下雨下雪,路面不会泥泞,不管赶路还是运货,都会极为方便。
新官道通行头一天,便得到一致好评。
等正式使用,经常在这条路上来往的客商行人,更是赞不绝口。
不是他们夸张,而是这么平坦的道路,赶车的牛马都轻松数倍。
有句话叫如履平地,说的就是走路轻松。
如今这条官道,真的是平地啊!
二月二十左右。
京城又下了场春雨,真如货商们说,其他地方泥泞不堪,唯有水泥管道依旧好走。
很多有又发现一处妙用,那就是很好清理。
即使上面有粘带的泥土,水一冲就扫走了。
要是用水泥来盖房子,来铺自家地面,不知道有多好用!
可以说自这条路建好后,竟然没有一句差评。
这放在哪,都极为罕见吧?
朝会之上。
宋溪难得来参加一次,说的也正是这水泥。
他娓娓道来:“水泥不是我一人之功,乃是工部,以及国子监合力造就。”
“国子监诸多夫子,既有能力,也有学问,若说杂学,什么又是正学?”
“依臣之间,孟子曾说诸侯之宝三:土地、人民、政事。”
“造出这种利国利民之物,便是正统之学了。”
作为六元状元。
作为一手整顿天下官学,一手拿出水泥好物的宋大人说这些话,再合适不过。
他就是在力正,整顿官学没有错,给官学拨款,一力提拔他的皇帝也没有错。
只要给宋溪机会,他就会让人看到回报。
说实话,谁不想要这样的下属。
就算知道宋溪跟皇上关系的老臣们,都想说一句,若他们身边有这么得力的手下,必然也会提拔他啊。
交给他的事,哪有不放心的
宋溪在离京之前,用实力向大家证明。
皇帝没有错。
他的看重理所应当。
坐在最高位闻淮忍不住笑了下。
自己不介意臣子们勾心斗角,也不介意被人称为暴君。
但被宋溪这样维护,实在太好了。
自以为可以为宋溪保驾护航。
他又何尝不是这样。
“宋爱卿说的好。”皇帝从龙椅上下来,一路走到宋大人身边握住他的双手,“爱卿实乃文昭国栋梁之才,朝中有你,朕心甚慰。”
说着,皇帝的手指在宋大人手心比划什么。
宋大人有意后退半步,却被紧紧握住手。
偏偏旁边的大臣不明所以,只当皇上尤为看重宋大人啊,当下夸赞两人为明君贤臣,君臣同心!
即便是宋溪都差点笑出来,只能强行忍住笑,向隔壁大人道:“大人谬赞了。”
“分明是说的对。”皇帝圣心大悦,“你这臣子很会说话。”
前排的老大人们脸上写了无语。
但无语又怎么样。
有本事也拿出像水泥一般的东西?
更让大家意外的是。
从开始这份水泥配方就没有藏着掖着。
一直到现在,宋大人也不打算作保密,更不会作为私产。
“水泥其中一条特性,便是材料低廉,获取方便,价格也会相对较低。”
“如果认为奇货可居,要让人价高者得,岂不是失去了本意。”
只有把配方公开,才能惠及更多人。
才会有更多人参与到水泥的研究,造出适合全国各地的建造材料。
这东西,就要成为文昭国从京城到县乡都有的。
工部几位大员原本有些意见。
他们还以为可以握着配方掌握地方。
可宋大人的话,以及部门年轻官员的眼神,让他们逐渐闭嘴。
看着朝中年轻人,京城年轻学子。
以及城内外百姓的兴奋。
大人们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老了,这些年轻人的想法为何如此不同?
不管他们怎么想,水泥都会以极其低廉的价格惠及天下百姓。
因为这本就应该属于普通人。
在京城为此兴奋不已时。
远在边陲的宋老爷看着第四封来自京城的书信。
宋溪每次送信,都走的宫里信使,速度极快。
他就算塞银子让人快马加鞭送去,也要同时更长。
只这一项对比,便能看出宋老爷的无力。
他是真的恨。
自己儿子明明有能力帮他,凭什么不帮?
还要帮他娘赎回自由身。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姓宋!
而这封信,宋溪态度依旧坚决,并且给了最后期限。
放了孟素香,大家一切都好。
这次甚至没有威胁之意了。
因为没有必要。
宋老爷他一定会同意的。
事实确实如此。
自宋老爷接到宋溪第一封信后,便开始四处找关系。
尤其是在京城的老友熟人,全都找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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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溪以他的前程做威胁,让他放了自己妾室,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宋溪脸上就好看?
哪有撺掇母亲离开父亲的?
但根本没人搭理他,宋溪母亲只是妾室,又不是正房,离开就离开了。
再看看你们的年纪差距,人家见不得母亲受苦,难道不正常吗。
事情传出去,反而有不少名门贵妇支持宋溪,更想把女儿嫁给人家。
原本宋夫人还有大儿子宋渊有些意动。
但很快就把心思按下。
宋渊身体一直不好,娶妻是不成了,能过好日子就算不错。
他们真的不想招惹宋溪了。
再说了,你又不在京城,不知道宋溪如今的权势地位有多高。
真要闹出什么,我们一家子完蛋,你也死无葬身之地。
宋老爷看着宋夫人的信件,再看着宋溪的信件。
突然意识到,他就是孤家寡人。
家里人都跟他不亲近,也不听他这个一家之主的话。
给他的选择,只能是放了孟素香。
宋老爷心不甘情不愿,却只能这样做。
这本就是他种下的恶果,现在由自己咽下
可他还是诧异。
宋溪在京城的名头到底有多响亮。
为什么谁都不敢招惹?
竟然有权倾朝野之势?皇上到底有多信任他?
好在有人给他答案。
那就是即将调任的上司。
上司道:“宋溪宋大人做出一种好物,名叫水泥,我被派去隔壁府做工司主事,筹办当地水泥作坊差事,听京城同僚说,这东西好到极点,全天下人都会感激宋溪的。”
当官哪有不精明的。
意识到这东西的好处,又知道要惠及百姓。
是个人都能想到宋溪以后的声望。
别说在京城了。
即使整个文昭国,都会感谢他。
至于他爹宋老爷,本来应该享受这份殊荣的老宋大人,估计是没戏了。
两人基本上撕破脸。
还有小道消息说,宋溪要帮母亲恢复自由身。
别看有些大儒说什么人心不古。
但都不敢说到宋溪明面上,说论起儒家经典,这些人多半说不过人家。
再说了,礼法是一回事,人心又是一回事。
放在自己身上,谁不想让母亲好上真正的好日子,那是自己娘,不是儒学上的规矩。
所以孟素香的身份户籍并不难办。
宋老爷的书信,加上宋溪的信件,以及她之前的身份契凭,证明可以她可以单独立户,以后再也不是宋家人。
甚至宋溪宋潋的名字,也能在孟素香名下。
文昭国女子立户虽少,却也不是没有。
宋溪早就把律法中条条框框找出来,一切合理合法。
不到一个上午,孟素香看着自己户籍文书,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在今年之前,她已经认命了,也觉得近些年的日子过得很好。
但真正拿到这份契凭,孟素香才知道自己不想认命,之前只是没办法而已。
真正得到自由,又是另一种感觉。
孟素香无比感激宋溪。
她太知道这一切怎么来的。
她也看着孩子一步步走到现在。
宋潋早就哭的不行,三人抱在一起泪水涟涟。
等闻淮马车到的时候,就见三人都是眼睛红肿着。
马车也没回宋家,转而去了南城滨上楼。
这么好的日子,肯定要庆祝一番。
但真正坐下来之后,孟素香到底问出那句话:“桂舟是做什么的,怎么跟小溪如此亲近。”
小溪朋友不少,也经常来家里玩。
可像这种逢年过节不说,连今日都过来的好友,还是头一个?
再想想,当初在乡试门口等着,都是独一份的不同。
所以桂舟到底做什么的。
怎么认识的啊。
宋溪赶紧岔开话题,自己即将离京,有些话来不及说。
“机缘巧合认识的。”宋溪又道,“娘,这是他家地址,我离京约莫半年时间,家里有什么事尽管找他即可。”
说着,水舟别院的地址给到孟素香,宋潋也认真记下。
闻淮也道:“无论何时去找都可以。”
说着又讲了个店名,就在集英巷附近:“太着急的话,寻店里伙计也行。”
“我知道这个店,近些年开的,里面没什么客人,竟是你家开的?”孟素香下意识道。
闻淮笑着看看宋溪:“是我家开的,我不善经营。”
宋溪明白,这店是闻淮登基后设立。
一个是知道自己动向,再之后偏向保护。
他们两人得罪势力不少,家人确实需要保护。
就连他这次离京,闻淮都把自己常用人手分给他,说什么这些人里也认识,用起来熟练。
甚至之前消失不见的车夫也回来了。
当然,这次所有人都知道,宋溪才不是什么男宠。
他是正儿八经的朝中重臣。
而这次巡查地方官学,督办各地乡试,便是正经的朝中钦差。
之前的被强行扣上的污名,早就洗刷干净。
宋溪的品行能力毋庸置疑。
从滨上楼回家后,宋溪就要正式收拾行李。
宋潋过来的时候还道:“哥,大宝小宝怎么办?”
见她眼神灵光活,她哥就知道她要问什么,遮遮掩掩道:“送到桂舟家里养。”
宋潋哦了句,有些闷闷不乐。
虽然早就猜到些,但她不能面对啊。
她哥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跟一个看着脾气很坏的人?
她还有一个疑问。
“哥,之前你们吵架了?”
这个之前,就是很久很久之前。
宋潋一句话,问的其实是这是不是哥哥要介绍给我们,然后又出事的那个人?
宋溪听出潜台词,摸摸妹妹脑袋,轻声嗯了句。
宋潋更不高兴了啊!
那时候害得哥哥那么伤心。
怎么又回来了!
好烦!
宋溪好笑道:“都过去了。”
很多事已经不一样了。
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也不一样了。
再说,即使出什么差错,他依旧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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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受当下即可。
他已经有了承受选择的能力,所以不怕的。
因是头一次出远门,孟娘子也过来帮忙收拾。
但宋溪的意思,还是轻装简行。
此次作为巡察使督办各地乡试,为期半年时间,至少要去十二个州府。
差不多一个月去两个地方。
按照古代的道路来说,必然舟车劳顿。
宋溪只带了必要的物件,再带上三宝即可。
因跟乡试相关。
既要国子监出人,也要礼部出人。
但一直到二月二十三,也就是出发前一日,宋溪作为巡察使,也就是他们队伍一把手,才拿到礼部八个人名单。
除了八位官员外,还有二十个书吏,三十差役,行李更是一大堆。
这是出去办公差,还是旅游?
对比国子监这边官员三人,书吏六个,再加上十二个差役,四个皇上派的禁卫,人数简直翻倍啊。
“怪不得要赶在二十三才给出名单。”宋溪瞬间明白闻淮平日在气什么,把人当傻子呢。
宋溪当下去了对方一大半人。
不管礼部怎么说,他只当剩下的人走。
闻淮点头:“就是要这么对他们。”
否则都不长记性。
若非乡试一定要礼部去办,他并不愿意让宋溪与他们一起。
毕竟人人都知道。
礼部对宋大人的感官十分复杂。
要说厌恶宋溪,普通官员也不至于。
他到底是正统科举出身,又有一手绝佳的八股文章。
但要说亲近,又绝对不可能。
因为这样出身的官员,应该十分拥护礼部,拥护儒学才是。
可看看他做的事。
简直要把儒家踩到泥里。
好好的国子监,变成什么样了?
还有最后一个原因,欺负宋溪年纪小,过了今年生辰,他才二十三。
之前只在垂拱殿国子监做差事,还未负责如此具体的差事。
种种原因下,故意不配合差事也很正常了。
可惜宋溪岂止负责过具体差事。
在垂拱殿时,天下大事他哪样没过过手。
别人做中书舍人只是起草诏书,他则捧着奏章夜以继日去学。
再有闻淮这个“名师”,不怕学不会的。
宋溪等着礼部回消息,撑着头看闻淮,忽然道:“你几岁时开始处理政务。”
闻淮随口答:“十三四吧。”
初高中生的年纪,就要跟一群老狐狸斗智斗勇。
这也太可怜了。
闻淮察觉到他的目光,笑着亲亲他:“觉得我可怜,就早点回来。”
闻淮说罢,眼神里皆是不舍。
明日就要出发,两人更加发现心中所想。
宋溪刚要加深这个吻,外面便出来消息。
礼部对砍掉人数很是不满,想请宋大人过去商议。
宋大人正跟男朋友亲热呢!
不想理你们啊!
宋溪干脆扯了张纸,自己模仿闻淮字迹写道:“督查乡试不需太多人手,皆听巡察使宋溪所言。”
说罢,摸索出闻淮常用印章,直接盖上去。
“就说皇上也同意了!”
“有事进宫面圣!”
纸张被递出去。
闻淮笑个不停:“可惜了,皇上在国子监面臣子呢。”
“宋大人还亲不亲了。”
第118章
齐明三年,二月二十四。
国子监礼部派出今年的乡试督办队伍,并巡查各地官学。
为首的官员便是宋大人,他作为此次巡察总使,另有左右参事,书吏六个人,十二个差役,四位禁卫。
副手为礼部派出的巡察副使刘大人,手底下一名参事,书吏四人,差役八人。
众人轻装简行,行李都不多。
皇上一封圣旨,让礼部不敢多事,自觉减少人手,并明确此次巡查,到底以谁为主。
宋溪还摸了摸腰间荷包,里面又多了个印章,是谁的他不说。
看着礼部刘大人他们老老实实,实则心里还有怨气,宋溪暂时不多讲。
这种状态当然不可取。
他们一行四十一人,看着人不少,但到了地方上却显不出来。
更别说有时候的还要分队伍行动,人数只会更少。
如此情况,必要合心合力做事才行。
故而出京头一晚,宋溪便提前找了驿馆歇息,等众人吃饱喝足后,才开始说正事。
“刘大人,张参事,还请房间一叙。”
此地官方驿馆伙计,打量为首的年轻官员。
原来这就是宋溪宋大人。
再看晚上还要开会议事,难免摇摇头。
年纪轻轻,官架子真大!
也不知道议事要议到什么时候,他们这些伙计什么时候能休息啊。
关上门后,礼部两人也是这般想的。
刘大人跟手底下参事对视一眼,主动道:“这么晚了,宋大人有何事要讲?”
礼部刘大人今年四十三,儿子跟宋溪年纪一般大,还要被个年轻人管着,心里本就不服气。
临出发前,皇上袒护的意思又格外明显,实在让人愈发不爽。
宋溪没有提礼部临时给名单的事,也没有解释为何要精简人手,只把本应该在京城就做的差事拿出来。
宋溪开口道:“此次巡查为期半年,至少去十二个州府。”
“这是已经定下的州府名单,刘大人再核对一遍。”
按照巡查惯例,其中六个州府确定前去。
剩下六个,或者更多地方,就看巡查队伍商议。
但礼部给出的具体名单太晚,宋溪想找人商议都没地方。
索性他也不去找,提前商议剩下六个地方,难免泄露风声,让下面提前做准备。
要的,就是突击检查。
不过在刘大人张参事看来,便是他们的失职了。
本想着宋巡察不问,他们就不提,等到事到跟前再做决定,反正丢人的不是自己。
岂料人家早就有打算。
“没错,这六个州府是必要去的。”刘大人道。
这几个地方州府,是皇上跟大学士等人定下,剩下六个地方,要看巡察队伍的。
宋溪继续道:“对于剩下六个地方,刘大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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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看法。”
“按照往年乡试习惯,只要挑这六个州府周围的地方即可。”刘大人道,“对我们来说也方便。”
宋溪点头,把他拟定的名单再拿出来:“刘大人看看,这几个地方如何。”
众人对照地图,宋溪定下的地方,就是像刘大人所说的一般。
这岂止早有准备,还通晓礼部办事习惯。
等这十二个州府名字定下,刘大人张参事也明白,宋巡察不是好糊弄的,难免多了些对上司的尊敬。
岂料宋溪又道:“名单只我们五人知晓,其他人暂时不必告知了。”
五个人。
便是国子监宋溪,左右参事,以及礼部两人。
这意思就是,消息不能泄露。
除了确定的名单外,周围的州府都要提心吊胆,唯恐抽查到他们。
就像老师提问学生一样。
先确定几个人,然后说会抽取他们身边的人再提问。
已经确定要被提问的学生就算了。
他周围的人才是最慌的。
刘大人自然同意,他看出来,宋巡察是要办实事不走过场的。
这次的差事要吃苦了啊。
宋溪与刘大人细致安排了下面行程。
中间既无废话,也无官腔,皆是有事说事,甚至不追究礼部的问题。
所以事情交代完,时间也还算早。
宋溪道:“长途奔波难免劳累,能休息的时候,尽量多休息吧。”
这话说完,宋溪就让大家歇息了,等明天卯时正刻集合。
刘大人他们走了,四位禁卫再来汇报值守情况,二十个差役均由他们调配,已经安置妥当。
事情做完也才到戌时,甚至还没到驿馆关门时间。
这个效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他这么年轻,处事还这么厉害?
熟悉宋大人的禁卫们心道,也不看看宋巡察接触的都是什么政务。
朝中大事都处理得了,何况手底下这么点人。
第二天天一亮。
礼部众人的态度便变了。
余下书吏差役各司其事,巡查队伍总算一条心。
离开此地驿馆,算是真正出了京郊地界。
乡试督办巡查队伍第一站,京城以北的燕州。
路上行程共计三日,三月初二到燕州城。
这一路上,宋巡察与众人同吃同住,一句苦也没喊过,看起来依旧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刘大人私底下都道:“我家儿子有宋大人一分优点,都不至于让我这般惆怅。”
说的次数多了,宋溪难免听到,他还认真听了刘大人儿子的情况。
想着宋巡察是国子监代祭酒,对方也愿意多讲。
“今年二十三了,不爱读书,天天就知道玩。”刘大人道。
刘大人欲言又止,他儿子就喜欢炼丹的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如此做事,真的荒唐啊。
宋溪也不会追问,还是刘大人小声跟他说:“我儿子喜欢炼丹,自己不爱吃,就是喜欢炼出来五颜六色的东西。”
这刘大人的儿子,还是宋溪做出来的水泥感兴趣。
因为其中也有炼制那一项。
宋溪听到这,眉毛挑了挑。
喜欢炼制东西?
那对化学可有兴趣?
宋溪道:“要是能造出新的材料,不失为人才。”
比如呢?
刘大人立刻起了精神。
宋溪想了想道:“制作肥料。”
此话一出,刘大人不想说话了。
再听宋巡察的方法,竟然是利用发酵粪肥做肥料,岂不是跟屎尿打交道,更不愿意了啊,实在有辱斯文。
“我说的是,让他想办法用硝土提炼出硝石,以此做肥料原材料之一。”
硝石加上发酵粪肥,便是农作物都要用到的氮肥。
刘大人听到这,才心不甘情愿地点头,显然还是觉得做肥料丢人。
他可是在礼部做事,他儿子哪能碰污脏的东西。
即便心里这么想,手上却很诚实。
还真写信提议,让儿子去提炼硝石。
至于方法?
自己琢磨啊,你不是喜欢这个。
虽说这事不见得能成,但刘大人对宋巡察还是格外客气了些。
官场上能正正经经出主意的上司,真的太少了。
再说以宋溪的性格,他可不是故意恶心人,肯定是正儿八经的主意。
礼部领头人如此,下面人更不用说。
等三月初二,京城来的乡试巡查队伍到燕州时,已然等级分明各司其职。
燕州知州亲自迎接,心里还纳闷。
在京城的同僚不是说,礼部不服宋巡察使,怎么看着不一样啊。
知州客客气气迎他们入城,更确定那是子虚乌有的。
而巡查队伍,在第二天便进入工作状态。
现在才三月初,距离乡试还有五个月时间。
但四月的乡试资格考就在眼前,也跟乡试密切相关。
宋溪他们都住在驿馆,若有当地学生有事,也可以写信送到此地。
一连几天时间,众人分批行动,抽查下面几个县的县学。
临出发前,宋巡察给的指使也很明确。
一,当地适龄孩子入学情况,以及男女比例。
二,查看县学账目,核对学生名单。
三,抽出半天时间,进行随堂测验,试卷要带回州城。
四,若路过乡村,至少要问二十户有关官学之事。
……
总共十条内容,至少要完成其中六条,届时带回供长官查阅,还要送回京城归档。
这些考核内容虽然复杂,但目的明确,并且有相应规范。
但凡办过差,心里都大大松口气。
不怕上司让你办事,就怕上司让你看着办,那怎么办,如何办,就是大问题啊。
在燕州知州胆战心惊中,巡查队伍四十一个人,分成四个队伍去往下面各县,只留五个人在驿馆负责联络。
燕州知州和燕州学政,看着留下的一位书吏一位差役,下意识朝京城来的钦差拱拱手。
求求你们高抬贵手吧。
还好他们两人知道上面要巡查,年后一直彻查各地官学,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偶尔留些小瑕疵,应该没事吧?
两人擦擦头上的汗。
尤其是学政,他本想着朝廷重视官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110-120(第25/33页)
学,还拨那么多银子,起过不少歪心思。
但在京城的亲戚却说,老实点吧,皇上杀了多少贪官污吏,为了官学拨款朝廷吵了多久。
你们要是敢贪钱,必然性命不保。
他幸好听劝,否则就真完了!
接下来几天里,知州学政两人把能想到的疏漏都列出来,连着几日都没睡好
等到三月初七,四支巡查队伍陆陆续续回来,带回来的东西自然也极多。
不过具体情况,肯定不会跟他们两个讲,要跟宋巡察先汇报。
私下通气?
绝不可能。
宋巡察明察秋毫,在他面前捣乱,不想当官了吗。
两人只能眼巴巴看着巡查队伍齐聚驿馆。
宋巡察已经在听下面人汇报。
“这几个县的情况如此。”
“也有走后门的情况,但学生水平尚可。”
“账册没什么问题,偶尔有虚高的情况,也做了说明。”
“不过这些账目应该是被查了好几次,前面有些小问题,被学政掩盖过去。”
燕州下面三十多个县,四个队伍抽查近二十个,情况都差不多。
这也在预料之中。
燕州距离京城最近,又是必要巡查之地,要是准备的不充分,简直在打皇上和朝廷的脸。
宋溪又抽检了其他各县情况,确定没有问题后,点头道:“可以了,休息一日,后天再出发。”
刘大人等人松口气。
只要不是明天走就行!
而且到下一个地方,可以确保再有五个人留原地休息。
这样也算轮换着出去做事,没有想象中那般辛苦。
等燕州驿馆房门打开,只见楼下坐着的知州学政两人立刻站起来。
宋溪笑着道:“两位大人辛苦了,燕州官学多亏有二位。”
过关了!
有宋巡察这句话,那就是过关了!
不枉他们辛苦整顿啊!
拿朝廷拨款可真不容易,每天提心吊胆的!
接下来一天里,宋溪看过几个县的考试试卷,统一寄回京城归档。
等到三月初九,辞别燕州,再往南出发。
这次要去的地方,便是燕州周边的州府。
至于去哪?
只有巡查队伍,以及皇上知道。
燕州知州原本还想偷偷打听几句,好卖周围同僚一个人情,却被婉言谢绝。
等他们一行人消失在视野里,知州感叹道:“希望下一个地方好运吧。”
查那么仔细,真扛不住啊。
三月初十。
到了另一地界的巡查队伍并未直奔府城,而是早就悄然分成五个队伍去往各县。
宋溪和刘大人去到一处名叫黄延县的地方,扮做来往书商,打听本地读书教学情况。
有书商来黄延县并不奇怪。
自去年开始,朝廷重视县乡官学,商人们闻风而动,早就把书铺开到各处。
结果确实不错,只要勤快的书商真在这里赚到不少银子。
尤其连乡下都开始买书,也该他们挣钱的。
问起本地读书情况。
百姓们很有话说。
“不公平!”
“隔壁家王二狗穷的要命,祖祖辈辈给我家放牛,凭什么他儿子能去读书!这就是不公平!”
“对啊,还有周家小丫头,一个女子,凭什么能去啊。”
“反正不公平。”
宋溪刘大人听到头一句,瞬间提起精神,再听到后面,瞬间放下戒心。
好吧,原来是这种不公平。
“怎么就不公平了?!”路过的农户不乐意了,“进县学全靠本事,人家俩人刻苦努力,就该他们去读书!”
“是啊,这才叫公平啊,凭什么让他家给你加放一辈子牛?风水轮流转懂不懂!”
说不公平的人诺诺不说出话,他们也知道自己不占理。
路过的人不打算放过他们,又说了几句,继续道:“有本事上京城找国子监宋大人说去,或者去种朝廷说理,看看你们的牢骚算数不。”
“就是国子监和朝廷一心为贫苦百姓,你们还喊着不公平。”
“要不是人家,你家孩子还要送到州城才有书读!哪像现在啊!”
这话有些奇怪,宋溪他们仔细问了问。
原来在整顿官学之前,黄延县只有两家私塾,教学质量堪忧。
县学不用说,只有吃空饷的秀才夫子。
但之后朝廷政令下来,先是县学派来举人夫子,又在各村找聪明学生。
一来二去学生增多,私塾也多起来。
还有些秀才专门回来教学,学生质量教学质量都起来了。
一些读书人不必远离家乡,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
刚刚喊着不公平的那个地主老财,他家三男两女,以前男孩们都在外读书,一年见不到几次,感情都淡了。
现在五个人一起在县里读书,每天都能见到,孩子们感情都好了,跟爹娘也更亲近。
就连现在记账都不用请外面的人,五个人都可以记。
冲着这个,他家就支持把书读下去,反正又不是供不起
这些事说罢,地主老财早就走了,主要是不好意思的。
还有问宋溪他们:“你们卖的是什么书,有连环画吗?”
“对啊,我们不识字,但想看画图的那种啊。”
宋溪刘大人他们哪有什么书,只能赶紧离开。
走了好远,礼部刘大人嘴角还带着笑。
真好,这不就是儒学讲的人人向学吗。
若孔孟二人看了,都会夸赞的吧。
不管宋溪在国子监请了多少杂学夫子,但在整顿官学上,确实居功至伟。
或许他请杂学夫子,真的另有用处?
刘大人忍不住冒出这个念头。
不管怎么样,前几个地方的巡视都没有太大问题。
主要是距离京城比较近,知道朝中风向,故而早早做了准备。
谁也不想被宋巡察抓到把柄。
否则以他的脾气,肯定不会手软吧?
一直到四月中旬,总共巡查四个州府。
速度比预想中要快,而且离京城越来越远。
四名禁卫明显加强戒备。
离京城越远,变故就越多。
受限于交通条件,信息传达的速度。
山高皇帝远这句话,不是平白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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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远的地方,政令执行的越不彻底。
比如四月十六日到的渭南府,此乃关中大府,人口多,产粮多,本地知府乡绅自然傲气些。
朝廷还未整顿官学时,这里的府学便能照常运转,也得益于此地厚学之风。
如此地方,是值得这份傲然的。
当地知府见到巡查队伍,也不像其他地方那般卑躬屈膝,直接道:“想怎么查都可以,我们渭南府奉陪到底。”
“只不过府内正在进行乡试资格选拔,就学生们基本都在府城,肯定不能参加抽查考试了。”
这语气,便是觉得巡查队伍太过严苛。
应该是宋溪他们在其他地方的举动,被很多官员诟病。
说他们仗着自己是朝廷钦差,对乡试过问不多,反而插手各地官学情况,拿他们当犯人对待,因此很是不爽。
渭南府知府脾气直,对此不满很正常。
刘大人明显有话要说,宋溪拦着他道:“各地都是一样,我们所想,不过是为普通学子争取到读书的机会。”
“作为文昭国百姓,他们理应被如此对待。”
渭南府知府听此,倒是没再说什么。
正好赶上乡试资格考,宋溪等人抽查学生资料,又去了地方县学查账询问情况。
确定没有问题,这才略略休息一日。
也是这里,才知道渭南府知府不高兴的原因。
大清早的,宋溪收到一封密报,讲了其中缘由。
知府他今年五十六,快是致仕的年纪。
他出身贫家,父亲早亡,靠着母亲缝补浆洗又变卖田产才考上的举人。
期间还被污蔑他们偷拿族中公粮,差点没了读书机会,所以平生最恨别人污蔑,发展到最后,稍稍质疑都会不高兴。
故而考上进士后,官途一直不顺,直到近些年才好些。
巡查队伍一路过来,还有人熟知渭南府知府秉性,故意添油加醋说了许多,所以才这般态度。
估计就是想让他激怒钦差。
这哪里是针对宋溪他们。
分明是给这位性情秉直的知府挖坑啊。
若换了脾气真的不好的巡察使,回去就参他一本,估计都不能顺利致仕。
刘大人听完感慨道:“他也是,差点被人陷害。”
宋溪看看他,连禁卫也看看他。
宋溪道:“要是我们真的脾气不好,参他一本,到时候被陷害的就是我们了。”
听了这话,刘大人反应过来。
对啊,要是他们只因渭南府知府态度不好,就跟他起争执,再参他一本,岂不是欺负如此正直的好知府?
能在天下官学荒废的情况下整顿好此地,说明他是个好官,肯定也得民心。
到时候渭南府书生百姓如何想他们?
其他地方百姓又会如何考虑。
巡查队伍必然畏手畏脚。
好狠的招数,一石二鸟。
宋溪笑道:“我只是好奇,他们为何从中挑拨。”
说着,宋溪眼神看向另一个地方。
建阳府,与渭南府同属一省,与渭南府相隔三百里。
按照常理来说,巡查队伍并不顺路。
密信里说,是建阳府之人挑拨,还说明来龙去脉。
宋溪已经让禁卫查探消息。
待到晚上,禁卫从本地知府府中搜出信件,竟然真的有建阳府来信。
“信还回去,我们今晚便出发。”
去哪?
自然是建阳府。
与其费心猜测,不如去看看情况。
而刘大人看着宋巡察早就定下的名单。
一直都有建阳府的名字。
等会!
是他们队伍里面有内鬼!
刘大人后背发凉。
审视身边众人。
到底是谁通风报信?
若只是想提前知道巡查队伍会去何地就罢了。
这还要陷害他们?
就不对劲了吧。
还好宋巡察没有让刘大人担心太久。
刚出此地府城,礼部一位书吏就被禁卫揪出来
四月中旬,月亮亮的惊人。
这书吏战战兢兢的动作一览无余。
“赵志福,建阳府人士,考上举人后,靠家中捐官留在京城礼部做书吏。”
“赵家乃建阳大户,族中不少人都在本地衙门当差役书吏,把持衙门,可是真的?”
刘大人盯着这个人。
他都不知道如此不起眼的书吏,竟然是建阳府人士,更不知道他的底细。
就是他通风报信的?
还是那个疑问。
通风报信就算了。
为何要陷害?!
“为了阻止我们去建阳府,对吗?”
赵志福本不想答,岂料宋巡察又道:“是因为今年春耕问题,对吗?”
赵志福瞳孔紧缩。
宋溪怎么知道的?!
为什么?!
第119章
在朝廷衙门做事,基本可以分为三类。
正式的官员,诸如宋溪,刘大人这类。
编外,但朝廷衙门发工资的,诸如书吏,差役等。
再有像幕僚长随,这类属于官员自带的,也是当官的自己发酬劳。
眼前建阳府赵志福,便属于第二种。
他以举人身份留在京城六部做书吏,也是家中塞钱让他过去的。
毕竟京城官署与其他地方不同。
像他这种的书吏也算不少。
故而刘大人眼里他并不算起眼。
岂料就是礼部出来的内鬼。
刘大人此刻和赵志福一样,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宋巡察。
其他人也差不多。
我们不是督查乡试,巡查官学吗。
怎么又跟春耕扯上关系了。
这既不是礼部职责,也不是国子监的范畴吧。
您怎么知道的?
您跟春耕之事,八竿子打不着吧。
唯有四位禁卫清楚,天下大事,宋大人都知道的。
正是这样问个措手不及。
赵志福面如土色,根本骗不了人。
宋溪继续道:“建阳府春耕必然出了大问题。”
“所以想设计绊住巡查队伍,还要让百姓对巡查众人失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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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即使我们去了当地,也不会有人来报信。”
至于建阳府当地,肯定还有无数陷阱等着他们。
过去一趟,不死也要脱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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