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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志福嘴唇颤抖:“宋巡察说笑了,建阳府不过是个普通地方,没有那么多事端。”

    “那为何意图陷害我等,总有要个合适的理由。”

    赵志福还想再狡辩。

    可宋溪不让他讲了:“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看看?!

    刘大人眼神惊恐,不过没有当面讲出来。

    等赵志福被禁卫捆起来,他们继续赶路的时候,刘大人终于问道:“宋巡察,我们当真要去建阳府?”

    不止他这样想,另外三名参事也有此疑问。

    咱们就不去了吧?

    可以把此事汇报给皇上,让朝廷派人过来。

    宋溪看了看天,开口道:“现在已经四月中旬。”

    所以呢。

    所以已经耽搁了春耕,若再不种点东西,建阳府这一年就完了。

    先报给朝廷,朝廷再派人下来。最快也要半个月。

    到时候汗蒸暑土气,如何种地?

    “放心,我已经让禁卫送信回京城,皇上很快就会派人手过来。”

    “我们先一步了解情况,看看到底怎么了。”

    早一天解决问题。

    地就少荒废一天。

    有时候的种地就差这么几天。

    皓月当空。

    在场众人心中一沉。

    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不去。

    但从京城出来,按照宋巡察的方式巡查地方以来,他们见到太多与京城不同的景象。

    其他方面暂且不说。

    但提到读书,提到孩子们上学识字。

    无论府城还是村里,无论官员还是农户,想的竟都差不多。

    那些不少人眼中愚夫贫农,其实智慧一点也不比某些官员差。

    他们只是不识字,只是身份低微,并不是傻啊。

    正是因为这样,他们的感谢就极为真挚。

    若朝廷不重整官学,给更多人读书机会。

    对有钱人,比如那个地主老财来说,只是生活不便利了而已。

    但对穷苦人,却是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刘大人还碰到两户人家,他们两家的孩子都在京城读书,靠的就是去年国子监招生。

    其中一家的孩子,去了南山远帆书院,束脩全面,还包吃住。

    另一家就更好了,那孩子直接考进国子监,不仅费用全免,每月还有补贴。

    他甚至只留几十铜板,赶在去年年底时,全都带回家了,让家人过了个好年。

    这种情况下,说国子监招生改变他们命运,一点也没错。

    所以贫苦人的感谢最为明显。

    他们知善恶知好歹,明白什么才是好的。

    平常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没有足够的机会罢了。

    即便再高高在上的官员书吏,看到他们由衷感谢,怎么会不动容。

    不说别人,即便刘大人这种外放过的官员,都从未如此接近底层百姓,更不知他们喜怒哀乐没有想象中愚昧。

    这种情况下,众人虽不情愿,却默默跟着宋巡察往前走。

    这些州府的百姓如此。

    建阳府的百姓也是这般,只因他们想说话的话说不出来,就默认他们没有怨言,那也太畜生了。

    除此之外,刘大人甚至有个隐秘的想法,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那种。

    看着百姓们真心感谢,他竟然生出骄傲之感。

    可惜的是,官学种种差事,他参与的并不多。

    若能拯救建阳府百姓,也不枉费自己读圣学了。

    再想到朝中那个极为隐秘的传言。

    刘大人感觉,跟着宋巡察做事,应该没问题吧。

    他怎么想宋溪不大清楚。

    不过若知道了,只怕会苦笑。

    即使自己跟皇帝关系确实不一般,但也不能保证能办成此事。

    甚至看着禁卫们不赞同的眼神,宋溪更知道其中凶险。

    但四位禁卫并未多讲,主子的命令便是命令,他们誓死效忠。

    同时他们也会全力保护宋大人,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伤害。

    否则?

    否则文昭国的太平日子,只怕都要结束。

    众人不再多想,全力去往建阳府。

    宋溪还派出六人队伍,让他们佯装往既定的方向调查,只说宋大人随后就到云云。

    这一招果然奏效。

    宋溪大部队日夜兼程踏入建阳府碑界内时,此处地方官员并不知情。

    故而建阳府的情况,也一目了然。

    进到此处地界,树木明显不如隔壁府丰茂。

    就连官道的维护,以及沿途驿馆的伙计,皆显出惫懒。

    宋溪他们没有住驿馆,只略略问了,装作不喜他们态度,去了县里酒楼。

    酒楼为私人开的,态度自然不一样。

    听说他们这行人受到冷遇,酒楼伙计立刻道:“那都是吃公家饭的,能一样吗。”

    宋溪年轻,本就扮做富家公子,适时显出好奇,让人随手打赏些银子,开口问道:“怎么不一样,我一路过来也住过官方驿馆,并无太大差别。”

    “那是其他的地方,来了建阳府肯定不同啊。”酒楼伙计撇嘴,“本地大族赵家与知府勾连,众所周知的事。”

    众所周知的事,朝廷却不知道。

    但要问如何勾连,伙计也说不出来,此地距离建阳府府城太远,其实听不到什么“内幕”。

    好在离开此地小县,他们还能问赵家的赵志福。

    赵志福已经没了太多恐慌,此刻更多的是万念俱灰,更不可能回答。

    宋溪却道:“你若说了,还能保全自己的家人,至于你的族人如何,那是另一回事。”

    “即便都要流放,去的地方也不一样,要想清楚了。”

    赵家为大族,赵志福父亲虽是旁支,但也有些家资。

    再细分下来,他的兄弟姊妹们也各有各的差事,各有各的小家。

    赵志福也不例外,他母亲早些年过世,父亲儿女众多,自己也不在身边,算不上亲近。

    但赵家生他养他,还给谋官职,四时八节还有银子,这份恩情,他是怎么也报答不完的。

    可宋溪提起家人,赵志福第一反应是他在京城的妻儿。

    说到痛处,赵志福立刻道:“宋巡察,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110-120(第28/33页)

    不顾家族不顾自家人吗?”

    宋溪却笑:“冲锋陷阵之前,有一句话很重要。”

    什么话?

    “分清楚谁是你朋友,谁是你的敌人。”

    宋溪又笑:“比如现在,我们就可以交朋友。”

    “再比如,此时此刻,谁又是你真正的家人。”

    “你远在建阳府的家人和你的妻儿爱妾同时掉入水中,你更愿意救谁?”

    这是真正的陷阱问题,但却并非假设。

    因为无论宋溪此行成功与否,都影响不了赵家会被清算。

    道理很简单,朝中需要银子,赵家有银子,这就够了。

    宋溪并不威胁他,只道:“你也是熟读律法的,坦白从宽的道理不会不懂吧。”

    “再说了,前些年科举并不严苛,你们赵家子弟也有去其他地方求学的,怎么你就没去。”

    “若你去了,难道不能考个进士回来,还用得着在京城给家族做眼线,连母亲病逝都不能在跟前守着。”

    “你!”赵志福彻底被击溃。

    宋溪什么都知道!

    连同僚们都不知道的事,他怎么知道!

    他不是国子监的人吗?

    怎么既知道户部对建阳府春耕有疑虑。

    还知道唯有吏部清楚自家详情。

    宋溪笑而不语:“我能知道的更多,你信吗?”

    禁卫心道,宋大人还能调兵遣将呢。

    这才哪到哪。

    但这话不用说,赵志福已然崩溃。

    对于家族他肯定有怨言。

    让他选的话,肯定选自己小家,还有他的表妹,也就是宋溪口中的爱妾。

    “好,我说。”赵志福咬牙道,“建阳府的春耕,尤其是靠建阳府西边的春耕,全都耽误了!”

    众人安静下来。

    建阳府是粮食重地,如果绝大半地方都被耽搁,那今年此地必然会有粮灾。

    更让大家不敢置信的是。

    不止今年春耕被耽误,去年秋收时的洪涝更影响收获。

    也就是说。

    危机早就发生。

    只是朝廷不知道而已。

    宋溪脊背发凉,面上还算镇定,认真听赵志福所说。

    “此事还要从去年,不,从很多年前说起。”

    文昭国的情况大家都知道。

    实在算不上国泰民安的,朝中风气是一回事,下面土地兼并又是一回事。

    闻淮接受的文昭国,只能勉力支撑罢了,这点他自己都很清楚。

    甚至还给了宋溪说过,有些东西轻易动不得,懂的狠了,一定会散架。

    颇有些现代说的,代码能跑就不要动的意思。

    可有些东西,该迭代就要迭代。

    比如闻淮从京城贵族入手,既查贪官污吏,也查买卖农田,更查中饱私囊。

    官学一部分拨款,以及为水利筹备的银钱,就是从这里出的。

    京城查的差不多了,又扩散到土地兼并严重的豫州等地。

    那问题来了。

    他们还没动建阳府啊,怎么自己就出事了?

    都说牵一发动全身,文昭国也是如此。

    建阳府的土地兼并比之豫州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地八成土地都在大族手中,余下两成还要分给寺庙等地,留给百姓的少之又少。

    这种情况下,百姓生活的脆弱可想而知,略略有些天灾人祸,就可能让生活万劫不复。

    比如去年秋收时遇到暴雨,佃户们为了抢收庄稼,全都去租牛租农具,为此打了许多架,受了伤还要继续下地干活。

    伤口鲜血和着泥土,再冒着昼夜不停的雨水收粮。

    死伤是常有的,大家也习惯了。

    赵家等大族也坐在一起商议,今年肯定要减租的。

    但商议来商议去,又得到建阳府知府乳母要过寿的消息。

    所谓过寿,就是借着演寿宴敛财。

    本地大族心知肚明,随后提起减租的事,减的也是杯水车薪。

    说到这,有人难免要讲。

    租金是人家应得的,谁让你种他家的地。

    减租就是心善,应该感恩戴德。

    但问题在于,这些地有可能是佃户祖祖辈辈都在种的。

    是他们春天播种,夏天浇水,秋天收获。

    之后到了赵家手里,也不是他们懒惰,而是人过日子总会有点难处。

    那些家族就像秃鹫一样,看着你虚弱,就趁机来吃你的血肉。

    不知不觉中,祖祖辈辈种的土地,就变成人家的,自己成了佃农。

    这种情况下,谁再说减租就是心善,那是真的很蠢。

    那点减租确实没有一点用

    本就因水灾减产,现在租子也交不起。

    换做往年只能应熬,又或者问地主家借粮度日,再或者把孩子卖给大族当丫鬟当小厮,或者当“书童”。

    今年不知谁说了一句:“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豫州那边惩治了不少豪绅,说是土地分给普通人种,租金特别少,咱们去碰碰运气。”

    “对,同样是租地,那边租子少得多。”

    抱着这样的想法的人不再少说。

    即使再安土重迁。

    也要先活下去啊。

    让建阳府百姓高兴的是。

    原来出了他们那,外面都挺好的啊。

    除了已经拔出豪绅的地方,还有些地方豪绅听到风声,自己就在归还贱卖土地。

    让皇上查出来,就不是损失点银子的事。

    壮士断腕懂不懂!

    如此一来。

    建阳府受压迫最厉害的地方,也就是建阳西边的佃户们纷纷离开,留下大量等待春耕的土地。

    喜欢田地,那就去种,全都是你们家的。

    少部分地方士族平日不算苛刻,竟然留了些人,让建阳府不至于一点耕地都没有。

    但总体来看,春耕亩数送到户部,再送到皇上手中,肯定会有异常。

    朝中确实发现了,但不知道如此严重,还未查到这里,巡查队伍先来一趟,肯定要在事发之前拼命阻拦宋巡查等人。

    本来计划的很好。

    即使不跟渭南府知府起争执,但在后面的地方上,总会有问题。

    再不济还有赵志福,总能把时间拖过去。

    可建阳府知府,士族,还有赵志福本人,都没想到宋溪知道真相,还早早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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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志福说完,从京城来的众人都不知该说什么。

    这事确实环环相扣。

    也没想到建阳府春耕出问题,还跟朝中处置土地兼并之事有关。

    但仔细想想,该他们的啊。

    其他地方望风而动,都在或多或少做弥补,你们呢?

    刘大人问道:“你赵家就不能舍点银子,留下佃户?”

    “真看着土地荒废啊。”

    赵志福低头,他和其他赵家人没区别。

    以为佃户们舍不得离开赖以生存的家乡,也以为他们只是赌气而已,根本不会走。

    直到春日来了,所有人才慌了神。

    “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以自天佑之,吉无不利。”宋溪道,“周易里的话,你应该也读过的。”

    这里的穷更多指的是绝境困境。

    所谓绝望之时,也并非人真正的末路,反而是改变的机会,只要改变那就,就能畅通无阻,就能长久发展。

    佃户们没有学过四书五经。

    但他们天然知道这些道理并且付出实践。

    没读过书的,反而要教读过圣贤书的豪绅们做事,自古以来有之。

    这次春耕,就是当地百姓给乡绅给当地官员,甚至给朝廷上的一课。

    宋溪把建阳府发生事的原原本本写下来递到京城,随即往府城进发

    一路过去,情况越来越糟。

    大片大片的荒地,无人打理的菜地,加上稀稀拉拉的农田。

    仔细问了才知道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建阳府自开春以来,没下多少雨,即使种了庄稼也缺水用。

    留下的佃户想要挑水用,还要跟占了水源的当地土财主们购买。

    听到此事,宋溪几乎被气笑了。

    他坐在距离建阳府府城不到五十里的村落里。

    村里人知道他们是书商,还让村里老人招待,特意打了井水烧茶给众人喝。

    刘大人立刻要拒绝,老人摆摆手:“放心,吃的水还有,只是不能用井水浇田。”

    井水有限,供人吃喝还行,

    但要拿去浇田,那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村里老者商议,看护好村里两口井。

    若竭泽而渔,回头吃水都要问地主买。

    “只可惜那些庄稼。”

    老人话音落下,只见家中老婆婆带着一身灰蒙蒙的烟灰回来。

    大约是拜神祈雨了。

    “要不我们去找三儿子一家,他们已经在那边种上地了。”

    听着这家人讨论。

    宋溪对刘大人赵志福道:“这甚至算不上天灾。”

    若是特大洪水,特大旱情。

    那谁也无能为力,只能乞求上苍。

    但这不是天灾,只是稍稍的没有那么风调雨顺。

    宋溪看了看手下。

    除了派去迷惑地方官员的六个人外,他又提前派了七八人先一步分批去府城打探情况。

    剩下二十七人里,十二人在明,十五人在暗。

    此时倒是能把大家都聚在一起。

    “聚一起做什么?”刘大人奇怪道。

    宋溪笑:“抢水源。”

    谁说经过地主同意才能用?

    水就在那,地也在那。

    到底是谁的?

    这能行吗?!

    当然能行。

    四个禁卫依旧不赞同,但依旧忠诚,甚至跃跃欲试。

    他们从水舟别院起就认识宋溪,很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此行事,不为自己,只为这里百姓罢了。

    宋溪当即道:“把行囊里的肉干果脯好吃的都拿出来。”

    说罢,又要花钱买这家人的鸡鸭,还请老人家去邻居家买点吃食酒水,皆由他掏钱。

    “请全村人吃酒吃肉。”

    说是全村人。

    其实已经走了三分之二人,留下一百六十多人里,大部分是老弱妇孺,仅有不到四十个青壮劳动力。

    老家人的大儿子,人称大壮的,就是其中之一。

    在村里人疑惑中,宋溪真的支起摊子请村里众人吃饭。

    说是觉得大家日子过的辛苦,路见不平,请大家打打牙祭。

    住在较远处的当地土财主肯定听说过,但也无所谓。

    想当侠客的人多了。

    还真以为能惩恶扬善啊。

    真要惩恶,他还能躺着听曲享乐?

    大壮家中,村里人意识到这个漂亮到极点的年轻人,确实是请大家吃饭喝酒的,甚至拿出自家珍藏,算是做个凑数的礼物。

    死气沉沉许久的村落里,再次传来歌声。

    是一些但这古韵的民歌,跟这片土地上祖祖辈辈种地的人一样,也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这种带着浓厚腔调的歌声,让人忍不住沉醉。

    直到宋溪手底下四个禁卫,近二十差役书吏换好衣服。

    尤其是四名禁卫,皆换上轻甲,腰间佩戴玄色腰刀。

    村里人被吓了一跳,酒杯就要掉了。

    大壮等青壮年刚要去拦,宋溪起身道:“这是我的侍卫,我们一行人要去挟持本地财主,抢了他们的水源。”

    “你们要做的,就是在我们夺下水源后,尽力多挑水浇地。”

    宋溪看了看即将到来的夜色:“今日四月十八,月头也好,正适合浇地。”

    说罢,留下此次村宴的银子,也换了身轻甲出发。

    他手边的软剑为西域进贡,天下独此一把。

    而他的剑法,师承闻淮,师承宫中侍卫。

    以宋溪为首,四位禁卫护在左右。

    五人骑着马匹,后面是拿着刀的差役。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被放走了。

    赵志福早在下午时就给了他一匹马,让他去府城通风报信。

    建阳府知府!

    赵家族长!

    你们快派人去救宋巡察!

    他要是死我们地界上,那就完了!

    这是朝廷钦差!他死了,那是挑衅朝廷!

    不过赵志福也明白。

    宋溪不会死。

    他带着的四个禁卫,便是以一敌百的大将。

    何况底下差役也不是凡人。

    好像有几个差役还是军中人士,假扮差役守在左右而已。

    一个村的土财主。

    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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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万一呢!

    万一出事了?

    我们全都要死!

    月黑风高。

    距离建阳府府城不远的村子里。

    先是火光冲天,大腹便便的土财主被揪出来,家丁爪牙皆被打断双腿,在地上哀嚎。

    然后是村里青壮汉子老弱妇孺拼命抢水浇田。

    庄稼在夜里终于得到水的滋养。

    第二天一早,原本发黄的叶子,竟然就显出嫩绿。

    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刘大人拍手叫好:“真厉害啊,晚上浇水,几个时辰就好起来了。”

    刘大人看的有些着迷,庄稼不会骗人,是什么就是什么,真有意思啊。

    听到一身轻甲的宋巡察轻咳,刘大人才站直了。

    宋溪道:“他们应该要来了。”

    此处的他们。

    指的便是建阳府知府,以及当地豪绅大族。

    不论冲着什么,他们都要主动过来找自己。

    刘大人点头,心里更赞叹宋巡察有勇有谋。

    既帮了本地人夺水,也不至于一脚踏入人家的地盘。

    还做出这般惊天动地的事,好让所有人知道宋巡察来了。

    他就说!

    跟着宋巡察做事,肯定稳妥!

    不过宋巡察手边带血的软剑,好像有点眼熟?

    这好像是四五年前西域献给先皇,先皇爱如珍宝甚至要陪葬的珍贵兵刃。

    被新皇要走后再无影踪。

    等会。

    四五年前?

    那会宋大人还没考上状元。

    两人不认识吧。

    这不对劲吧!

    第120章

    但刘大人并未多讲,在朝廷当官,重要的就是别多话!

    说不定是最近两年送的呢。

    此刻天已大亮,日头也渐渐出来。

    大壮家中极为热闹。

    一面是浇了田地,像是打了胜仗一般的村人。

    另一边是被绑起来的财主家丁在哀嚎。

    宋溪被众人围在中间,庆祝这次“胜利”。

    “多谢这位公子,真的抢到水了。”

    “庄稼活过来了!”

    “太谢谢您了!”

    “看着庄稼叶子没那么黄,心里真舒坦啊。”

    也有人表示忧虑,问道:“公子您什么时候离开呀,还有这些人怎么办?”

    大壮他爹已经看出来,宋溪不仅身份不俗,甚至可能是当官的,甚至是皇亲国戚,否则不敢这样做。

    但接下来怎么办,还是充满疑问。

    宋溪明白大家担心什么,安抚道:“放心,我管杀管埋,你们尽管去做事即可。”

    宋溪说话掷地有声,看着就很有底气,顿时安抚众人。

    倒是听到他这话的土财主一家疯狂挣扎,吸引大家目光。

    “看看他要说什么。”

    地主嘴里的布被扯下来,他立刻骂道:“哪来的小兔崽子,敢惹我们建阳府赵家!”

    “这消息也是瞒不住的,到时候有你好看!”

    地主在此地横行惯了,天不怕地不怕,嘲讽完宋溪,又对本地村民道:“你们迟早要把买水钱还给我,就从今年的租子里加!”

    这一个村的地都是他家的,谁敢不听话?

    现在佃农少了,收入本就不丰,肯定要从现在的佃农身上找回来。

    有本事带着老弱病残一起滚!

    听着他叫嚣,已经有胆大的村民上去打人了。

    宋溪又看看日头。

    在附近打探消息的差役回来,低声道:“宋巡察,府城的人已经来了,但听到这里的情况,只在附近搭了棚子守着,看样子不打算进村。”

    宋溪在这守株待兔,急匆匆赶来的官员豪绅们也不是傻子。

    谁都不愿意去对方的地盘,以免陷入被动。

    宋溪稍稍点头:“继续查探情况,一有动向就来汇报。”

    说罢,他看向还在叫骂的赵地主。

    本来以为没时间处理,现在反而腾出手。

    “你是说,这村子里的田地水源都是你家的?有何证据。”

    “有买卖地契!这还用说吗!”

    宋溪看向大壮他爹:“你家田地也卖给他家了?何时卖的,多少钱卖的。”

    对于这件事,大壮全家都记得清清楚楚。

    “八年前,建阳府旱灾,我又病了,家里就卖了一亩地,卖价为五两。”

    “年底租子没交齐,就又卖了半亩,得了二两银子。”

    老人家有三个儿子,一家十几口人,操持四亩地,日子过得自然紧巴巴的。

    余粮都没有,何况余钱。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抗风险能力太差。

    之后四亩地陆陆续续全都卖出去,他家彻底成为赵地主的佃农。

    老人说完,又小声道:“他其实姓田,是拜了大族赵家一个管家做干爹,对外自称赵。”

    还能这样?

    可这地主还是说自己应该改姓了,就是姓赵怎么了,还道:“你也知道田地悉数卖与我家!信不信明年不让你种地!”

    宋溪笑了下,却问起其他信息。

    “八年前,也就是云益二十二年,那年建阳府渭南府一带的田亩价格在七两到十两之间浮动。”

    “老人家的地都是中等田地,价格最低也要八两五钱,为何以五两银子贱卖?”

    老人家叹口气,还能因为什么看他家病了,就故意这样做。

    那是真真正正的救命钱。

    地主家也是实打实的趁火打劫。

    不过老人家意识到什么:“这位公子,您怎么知道我们建阳府的田亩价格?”

    宋溪笑道:“天下间的田亩价格,我都略知一二。”

    一个是时常有观察,二是那么多奏章不是白读的。

    这话不是说给老人家听,也不是说给地主讲。

    宋溪和禁卫看着人群中有偷偷溜出去通风报信的,丝毫不意外。

    古代信息不如现代透明,就知道天下间近十年甚至二十年田亩价格,接触到的东西必然不一般。

    宋溪继续道:“按照文昭国律法,强买强卖,低于市场价售卖的田地,都能以当年卖价赎回。”

    “今日本官做主,帮你们写个契凭,把田地拿回来,如何?”

    如何?!

    当然好啊!

    还是以当年的价格!

    可无论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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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大壮本人,全都面面相觑。

    即便如此,他们也拿不出二十两银子,即使五两也拿不出来啊。

    眼看那财主嗤笑出声,就听宋巡察道:“当年是低价收购,那交易就做不得数。”

    “先让低价买了你家田地的人,把这几年租子还给你家。”

    “再计算田地本身价格的利息。”

    “来人,帮他家算算这笔账。”

    手底下书吏立刻拿起算盘过来。

    “按照老人所说,八年前卖出一亩地,七年半之前又卖出半亩,五年前卖一亩半,三年前把最有一亩也卖了。”

    “所有卖价均远低于市场价,故而交易做不得数,之前契凭直接作废。”

    “现在算下来,赵地主家先换一亩地八年地租,七年的半亩地地租……加起来共计十四两四钱五分。”

    书吏询问老人家:“您看这个数字对吗。”

    八年前,他家只卖了一亩地,卖完再租用这亩地,租金为六钱,当年给地主六钱银子。

    三年前卖了所有地,同时依旧要租回来,那就是一共租用四亩地,租金为一亩地九钱银子,合计三两六钱。

    综合下来,他们全家八年来单地租交了十四两四钱五分。

    老人家和儿子大壮仔细研究,确定是这个数字,分毫不差。

    可别忘了,这地本就是他家的。

    等于种自己的地,平白给别人银子。

    这种情况下要是能攒下银子,才是怪事。

    “再来算田地的利息。”宋溪也确定没问题,让书吏继续算。

    还是拿八年前一亩地来算。

    当时这亩地市价八两,那就按照地主家借了大壮家八两银子计算。

    “以文昭国最高三分利来讲,八年八两银子,利息应该是二十三两四分。”

    多少?!

    别说围观之人哗然。

    就连重新被堵住嘴的地主也不服气啊!

    哪有那么多钱?!

    但仔细算算,怎么就没有了。

    八两银子三分利,一年就二两八钱八分了。

    如此看来,就知道巧取豪夺的手段有多好用,掠夺来的钱财以指数级增长。

    宋溪淡然道:“这是按照文昭国律法而来,如果按照你民间放贷利率算,肯定会更多。”

    “对啊!他家是按照五分利给我们算的!”

    “没错算着算着,我们的房子都是他们家的!”

    “所以我让闺女去读算数了,不然真的算不明白!”

    宋溪颇为欣赏地看那人一眼。

    重整官学也有这个目的。

    只有读书识字懂基本算数了,才不会被这些地主迷惑。

    “继续算。”

    这只算了八年前那一亩地。

    之后陆陆续续把四亩地都弄走,剩下的利息也要算的!

    书吏把算盘拨得震天响:“利息共计六十四两八钱五分!”

    “加上之前应该还的十四两四钱五分地租,共计八十两三钱!”

    八十两三钱!

    老人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实也说明,这地主家趴在他家吸了多少血。

    更别说平时看到佃户非打即骂,耀武扬威的样。

    宋溪道:“赵地主家应该还你家四亩地,并计六十两三钱的利息和地租。”

    老家人和家里仅剩的七八口人,还处在懵逼状态。

    怎么会啊。

    怎么会拿到田地,还有多年的利息,甚至能要回地租?!

    至于院子里其他村民,眼神都显露出狂热。

    宋溪的话也如他们所愿:“一个个来,都这么算。”

    “每算出一户人家的田地情况,本官便在签名盖章,利息银子会从他家取出交到你们手中。”

    真的吗?!

    不仅能拿回田地,还能挽回多年来的损失!

    土地又回到他们手中了?!

    是假的吧?!

    终于,有人拱手道:“大人,只是不知您姓甚名谁。”

    能不能做这个主啊。

    禁卫立刻道:“这是我们国子监代祭酒,并垂拱殿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兼此本年巡查宋溪宋大人!”

    “你们没听过他的名声吗!”

    禁卫说完,宋溪捂住脸,别报那么长的名号啊,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宋溪宋大人。

    肯定听说过!

    竟然是他!

    再看宋大人的相貌,真的如传闻中一样好看。

    肯定是他,没错的。

    听说他是皇上眼前红人,肯定能帮他们吧。

    周围立刻响起欢呼。

    那地主已然说不出来,即使把嘴里的布扯下来,他也不敢再嚎一声。

    宋溪的名字谁没听说过?!

    就连建阳府的官学,都为此清理不少纨绔子弟,换上真正的读书人了。

    私底下骂宋溪的人太多,说是少了个捞钱的途径。

    这下怎么办。

    府城的官员能救他吗,他干爹还不知道这事吧!

    在村里开始计算这些年利息得失时,消息已然传到三里外帐篷里。

    建阳府知府还好。

    那赵家族长直接站起来,心口不一道:“好啊,宋大人真是为百姓着想的好官。”

    赵管家擦擦头上的汗,这样不行的。

    若开了这个口子,赵家八成土地交易都不做算,岂止要归还土地,还要赔偿大笔银子。

    赵族长肯定也明白,扭头对知府道:“郭大人,咱们赶紧进村吧,不能让宋巡察胡来啊。”

    “他管的是乡试是科举,怎么能如此僭越,冒犯您的权威。”

    建阳府知府不答,他已经过了出虚汗的时候。

    甚至听到宋溪悄悄到了建阳府,还调查此地情况时,知府已经有些摆烂。

    其实在今年本地春耕出问题时,他就知道自己日子不好过。

    本想趁着朝廷没发现尽力补救。

    可越补救越心酸,谁也不愿意拿出真金白银,事情就一直拖着。

    知道宋巡察要来建阳府时,他便知道出大事了,赶紧找赵家开始补救。

    岂料赵家这些蠢货自作聪明,想毁了宋溪名声,再把他弄回京城。

    当时他就问:“你们知道这是谁吗?!你们知道他有多聪明吗?”

    “还设计,还弄回京城,有没有脑子?!”

    不仅没把人弄走,还把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110-120(第32/33页)

    大佛直接招来,真有你们的。

    至于在村外扎棚子不进去,也是知府的主意。

    宋巡察带着村民们抢水,又给他们撑腰出气。

    那些村民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自己这些人进村,就会被宋溪拿捏。

    本想看看人家会不会沉不住气。

    岂料还帮着要田地要利息。

    这下村里人更加死心塌地啊。

    姓赵的这会急了,不是春耕出事,他老神在在的时候。

    但事到如今,为了自己,建阳府知府只能道:“走吧,进村拜见宋大人。”

    再拖下去,肯定会出更多问题。

    宋溪这人油盐不进,太难缠了。

    知府看了看赵族长,并未再说其他。

    近百人出现在建献村村口,第一时间就被报到宋溪那。

    宋溪直言:“只让为首的人进来,其他人不放行。”

    建阳府知府从善如流,并且劝赵族长:“村口狭窄,若起冲突,更进不去。”

    赵族长急于打断所谓赔偿利息,立刻点头答应。

    原本近百人队伍只剩二十人,还是知府的人手更多。

    终于进了建献村,再看到稳坐上位的宋溪宋巡察。

    他在渭南府时,那里知府脾气很不好,他也没计较。

    但此刻面对建阳府知府,却不打算起身,受了对方的礼。

    巡查官员大一级,京官再大一级,这是不必多讲的。

    宋溪只坐着拱拱手:“知府大人,赵族长?”

    说罢,指了指地上的赵地主:“这是你家族人,在这为祸一方。”

    所谓赵地主实则姓田。

    但赵家在本地势力大,人口也多,族长怎么可能认识,还是管家说了这是他干儿子,这才连忙否认。

    “干亲也是亲,对吧赵志福,你也是赵家人,你同意吗?”

    赵族长听此,差点想笑,赵志福可是能回家里通风报信的,他怎么可能听你的!

    “没错,既然认了亲,就是赵家的。”一直十分沉默的赵志福开口道。

    为了表示诚意,他自觉站在宋大人身后。

    该怎么选,他很清楚。

    赵族长脸色难看,死死盯着赵志福。

    郭知府突然道:“宋大人,朝中之事不好外传,咱们借一步说话可好?”

    大壮家院子内外,围观的村民极多,而且各个都站宋大人这边。

    这种情况下,谈什么都不好说出口。

    只能以国家大事为名避开众人。

    宋溪知道他的意思,点头道:“可以,我们借用老家人的房子详谈。”

    详谈!

    可以谈就有希望!

    无论郭知府还是赵族长都兴奋起来。

    跟主人家商议后,宋溪带着刘大人三位参事两位禁卫进了堂屋。

    郭知府赵族长各带了两名手下。

    宋溪进门前对书吏道:“你们继续算账,出来之后我签字盖章。”

    还算?!

    赵族长脸色更难看了。

    进到堂屋,里面虽然被尽力收拾的干净整洁,但依旧能看出家徒四壁。

    宋溪微垂着眼,依旧坐到上位,开口道:“本官途径此地,没想到意外发现很多事。”

    房门关上,隔绝外面目光,赵族长立刻道:“宋巡察,真是久闻其名,您来建阳府是巡查乡试与官学吧?”

    意思就是,别的您别插手!

    跟你有关系吗?

    只要把宋溪弄走,他就能尽力补救!

    等朝廷真正派人下来,情况一定会好转的!

    到时候多方打点,肯定比现在强。

    宋溪并不理他,只看向郭知府。

    在赵族长不敢置信的目光下,就连姓郭的也倒戈了!

    “宋大人为巡察使,本就有监察地方之责。建阳府出了这样的事,下官难辞其咎,不过下官也想辩驳几句。”

    “我来此不过第三年而已,建阳府的弊病,却至少存在几十年之久。”

    郭知府洋洋洒洒说了许多,总之两个字。

    甩锅!

    铁打的家族,流水的知府!

    此地有问题,他确实难辞其咎,但问题不是最大的。

    而且他督促了赵族长改进,这不是没改吗!

    他这种无权无势的官员,还被赵家威胁呢!

    如果有问题,都是本地士族的错!

    他顶多是无能而已!

    赵族长心态崩了。

    为什么啊?

    赵志福就算了,怎么你也?!

    不是收我家寿礼的时候了!

    可郭知府的眼神告诉他,他们互相都有把柄,不要试图闹崩。

    我可是官身,你家比不过的。

    这样的场面对宋溪来说并不意外。

    真指望贪官污吏扭成一股绳才是笑话。

    宋溪听罢,稍稍点头:“郭知府辛苦了。”

    这话一出,便是认同郭知府的说法,有种可以平安落地的感觉。

    果然,宋溪继续道:“这些事我会如实汇报给皇上,想来他也能理解知府的难处。”

    郭知府大喜过望,跟聪明人聊天就是爽快!

    他也给出宋溪想要的回答:“建阳府今年少雨,就该开放水源,还有一些土地,该还的都要还。”

    郭知府盯着赵族长,明显让他答应。

    赵族长终于反应过来。

    以后如何暂且不论,眼下要服软,至少争取个从轻处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宋溪确实聪明,但面对拖字诀又有什么用。

    他们就要当个面团,随便揉搓随意变形,无所谓。

    果然还是郭知府,不愧是官场老油条。

    到时候做不做,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赵族长表现的战战兢兢,当然也有真心,同时心疼的要命:“好,开放水源,归还不应得的土地。”

    至于开放哪里的,归还多少,那要再说。

    他话音刚落,就听院子外面传来嘈杂声音。

    “我们是隔壁村的,听说建献村有个青天大老爷!”

    “我们也想给地里浇水,求求大老爷劝劝我们村的财主吧!”

    “求求了,我给您跪下了。”

    宋溪看向赵族长,他立刻道:“若是我家的人,我肯定让他们立刻放水。”

    这才像话。

    “走吧,去府城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110-120(第33/33页)

    。”宋溪最后道,“此政令要立刻推到整个建阳府,一刻也不得耽搁。”

    刘大人在后面有话要说。

    这不对吧。

    咱们这么好的局势,怎么就去府城呢。

    万一都变卦了怎么办。

    宋溪却朝他稍稍摇头。

    不要管姓郭的姓赵的在说什么,心里又打了什么小算盘。

    当务之急,是让本地水源放开,不要耽误田地用水。

    把已经种下的庄稼抢救回来。

    双方都各退一步,暂且休战。

    一方暂且按兵不动。

    另一方则要趁机减轻罪责。

    直接撕破脸,只会让局势更难。

    看似被对方拿捏也无所谓。

    只要能救回建阳府的庄稼,宋溪不介意当个被“糊弄”的上司。

    再说了,能不能糊弄成功,还是两回事。

    等宋溪从房间里出来,两个村的村民都看向他,眼神还带着忐忑。

    他们是不是谈妥了。

    宋大人还会为他们做主吗。

    宋溪开口道:“建献村的田亩利息统计好了没,我签字盖章,拿着这份文书,就能问赵地主要田要粮。”

    书吏们连忙答:“统计好了!请您过目!”

    宋溪一张张看过去,不少人以为他只是随便翻翻,岂料抽出两张道:“这两份再核算一次。”

    说罢,在其他文章一一签字盖印。

    那两份文书经过几次核对,还真有问题。

    这就是宋状元的实力?!

    别说其他人了,连刘大人书吏等人皆佩服不已。

    这些事情处理完,宋溪又看看郭知府赵族长。

    那赵族长再盯着赵管家。

    赵管家直接踹了地上的地主一脚:“开放水源,再把银子一一赔了!三天之内做完!听到了吗!”

    本来十分嚣张的地主连连点头。

    好好,他会做的,他真的会做的。

    宋溪对主人家道:“我就在府城驿馆住,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去找我。”

    处理完建献村的事。

    宋溪带着手下去往建阳府府城。

    如今不过处理了一个村的事。

    整个建阳府还有无数个建献村。

    至于府城是不是龙潭虎穴,也要去了才知晓。

    宋溪跟府城众人虚与委蛇,双方都知道各自心里的不服。

    但无所谓,咱们真正的擂台,就要开始了。

    让郭知府没想到的是,赵家的赵志福竟然一心跟着宋溪,并不像自己那般半真半假。

    为什么?

    如果宋巡查能把赵志福说服了,为什么不彻底争取自己?

    这些问题暂时都没有答案。

    而到府城,宋溪第一时间没有去驿馆,而是直奔建阳府官学,并道:“我到底是乡试巡查官,先去府学看看。”

    此时的府学几个学生,整个人瑟瑟发抖。

    他们真的把宋大人引到建阳府了。

    这怎么办。

    此地局面如此复杂,怎么就自己来了啊。

    没有错。

    给宋溪写匿名信的,正是建阳府官学学生。

    宋溪也是看到郭知府等人后,才意识到信件出在哪里。

    以知府老油条的程度,那人肯定不是衙门官员,更不会是赵家人。

    再去看看那封信的笔迹。

    大概率是官学了。

    建阳府官学换了批贫而好学的学生,他们家里也有春耕土地问题。

    姓郭的姓赵的,多半以为自己进了府城,便无人可用。

    怎么会无人可用。

    官学几千学生,不正是他的人手。

    咱们这擂台,必然能打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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