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客气气问他:“敢问周进士,您见过宋溪宋大人吗?他真如传闻那般年轻俊朗吗?”
周进士不愿说谎,开口道:“比传闻中看着更年轻,相貌堪称举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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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周家小厮也震惊了,真的吗?
“他的态度也很好,对我们这些新科进士诸多鼓励。”周进士道,“他还说,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民治愠兮。这是他在国子监留下的话。”
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后,不少人感叹,宋大人真的在这般做。
那您呢?
您在国子监留了什么话?
周进士勉强道:“王阳明先生的知行合一。”
这句话不用多解释,大家都明白的,只是能做到的人太少了。
可周进士认为,宋大人就做到了。
五月十六,周进士终于回了垣河府,一番交际应酬自不用说。
知府宴请了本地的新科进士,开口道:“如今差事繁多,就不留了,你们也要拜见双亲,得空再聊。”
垣河府知府说完,便匆匆离开,衙门里的人道:“知府事情极多,咱们府正在修堤坝,其中一处就在白渭县,耗时耗力,实在太忙了。”
修堤坝,宋大人提过的。
等周进士回到白渭县,几乎整个县的人都在提起此事。
他还在路上看到大批大批水泥往河堤方向的运。
再回家中,他还颇有些伤感,本来附近田地都是自家的,现在已经是农户的了。
可家中也在说堤坝的事。
“要捐钱。”
“要么只修堤坝,要么顺便修一条储水渠。”
“咱们家所剩不多的田地,正好挨着水渠的边,若修好了百利而无一害。”
周进士已然是进士功名,家里肯定要问他的意见。
得知白渭县堤坝情况,以及主管此事的贺云虎贺大人提起多修水渠,他立刻道:“确实该修。”
就是朝廷只给了堤坝的钱,没有水渠的银子。
所以整个白渭县都在商议,尤其是距离水渠较近的人家,全都举双手支持。
支持肯定不能凭空说说,要么出钱要么出力。
放在之前周家不用多说,恨不得把水渠划做自家的,现在凑钱都要好好商议商议,毕竟没什么家底了。
等周进士同意后,周家便准备筹钱,但嘴上难免骂几句朝廷。
都修堤坝了,怎么就不能再拨点钱。
周进士下意识道:“垣河府修堤坝的拨款,都是宋大人尽力争取来的。”
宋大人,宋溪?
周家心情复杂,他们何尝不知道。
如今做事贺大人还是宋溪举荐的,交谈之中就差把那位捧上天了。
但很快,周进士就没心情多想,他这边刚办完谢师宴,那边从未谋面的贺大人便请他去堤坝看看。
啊?为什么啊。
到了才知道,贺大人丝毫不客气,直接道:“周进士,也能称呼一句周大人了,你对算数统计有心得吗。”
肯定有啊,这都是学过的。
“那就好,堤坝上正缺人,府衙县衙的人手都不够用,希望你能帮忙顶一段时间。”
周进士之前一直读书,哪遇到这种事,稀里糊涂就跟着做事了,还因做事太慢,被贺云虎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会不会统计?不是说学过吗?!”
“平时没做过事?知道你这样会浪费多少水泥吗。”
“我的天,爬个堤坝就这么累了?能不能锻炼锻炼身体。”
“大少爷笔洗不会给自己洗澡,能不能早点正事。”
但贺大人又很仗义,浪费的水泥责任他抗了,知道周进士是文弱书生,便不带他去野外探勘地形,就连吃饭也他这个爱干净先去吃,省得嫌弃剩饭。
贺大人还指着平静的河道说:“现在看着平静,稍微多下点雨,你们白渭县就完了。”
说罢,贺云虎指了几个方向:“这一片,那一片,全都会被大水淹没。”
“看到那个小村子没,所有房子,所有人的家,全都会葬身洪水。”
贺大人拍拍手上的烧饼渣,起身准备去做事:“白渭县也算运气好,近些年只是干旱,雨水不多。”
周进士又看了看贺大人指的方向,自家宅子也在洪水会淹没的范围中。
他跟着堤坝上做事也有八九天了,知道贺大人不是信口雌黄的人,而且于水利上极有研究。
所以真来一场洪水,他的家人肯定会有危险。
周进士当天晚上借了本县县志,翻到头晕眼花。
发现本县是六十多年前重建的,就在原来县城的旧址上重修。
旧址如何消失的?
是一场巨大的洪水,不止淹没了自己家的位置,还淹了大半个白渭县。
三十多年前又有水灾,也淹了不少田地。
那事之后,才有现在的白渭县堤坝。
三十多年过去,大家习惯此处堤坝的存在,并没有多做在意,但其实暗中抵御不少风险。
就因为不在意,才忘了此处堤坝是三十多年前修的。
再不维护,必然会被洪水冲垮。
都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对白渭县多数人,尤其周家来说就是如此。
当然了,也不是缺少有识之士,根据县志上说,十多年前有一任县令,就向府衙向朝廷请示过,此地堤坝要修缮,可根本没有回应,此事不了了之。
那位县令只能征调徭役用勉强填实了些。
就算这样,也被人怒骂滥用民力,因故弹劾下去。
周进士此刻想想,大概是这位县令想要做实事,却触动了其他人的利益,所以才被弹劾。
他记住县令的名字,说不定有朝一日见到这位大人。
合上县志,周进士像是明白什么。
他在此做事,是为自己,是为家人,也是为当地百姓。
可为此奔走的宋大人贺大人,还有这位被弹劾的县令大人呢。
他们与白渭县毫无干系,依靠他们的能力在哪不能过好日子。
尤其是宋大人,大人与此地相隔千里,毫无利益关系,可还是愿意为此忙碌。
因为在宋祭酒眼中,他与那些被欺压的佃户一样,都是需要被保护的百姓。
做这些事时,确实会得罪一部分人,但也在更多人。
知行合一,他好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也要做这样的官员。
做一个县志上只留一行姓名,名不见经传的好官。
像宋大人那样的好官。
如此看来,宋溪宋祭酒,真的是天下学子毋庸置疑的老师。
第135章
周进士看过白渭县县志后,做事显然更加用心,毕竟是为了自己家乡办差,肯定跟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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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
见他上手迅速,本地衙门也让他帮忙办差。
没想到周家原本不算太好的名声,竟然因此挽回不少。
一直到八月的份,到了周进士回京观政的时间,他才恋恋不舍离开。
不能亲眼看到县里河堤修好,实在是个遗憾。
可他知道,就算自己走了,依旧有官员书吏继续办差,因为这个河堤非修不可。
说起来,白渭县的水渠也筹了足够的银钱,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这附近的田地说一句旱涝保收也不为过,粮食产量肯定有所增长。
想到这,周进士怎么可能不高兴,他已经不再是学生,非常明白田地粮食的重要性,以后的白渭县未必不能成为鱼米之乡。
说起来,他们县的渡口也年久失修,停船十分困难,很影响县里买卖,要是能修缮好,那对家乡肯定有利。
周进士向县令大人提起,县令点头:“已经在日程上了,等堤坝修好再说。”
周进士听此有些着急:“堤坝九月十月就能完工,岂不是可以立刻修渡口?”
县令看看他,忍不住道:“马上秋收,堤坝肯定要停工。”
“秋收之后继续修堤坝,能赶在十一月完工已经算快的了。”
对啊!
不能继续干吗?
周进士脸上突然爆红,确实不能,先不说十一月已经入冬。
天气好时,百姓们修河堤都容易有生命危险,何况天寒地冻。
他太着急了些。
县令还道:“朝廷特意吩咐了,就算大动基建,也不能太过迅速。”
为何?
因为民力有限。
就算没有天气原因,也不能让白渭县百姓刚干完堤坝这项大工程,就立刻去修码头吧?
大家都是人啊!
就算是牛马也要有充足的休息时间。
县令也是看他刚考上进士,最近做事又卖力才愿意多说几句。
周进士终于发现,学习与实践之间的差距。
按照他所谓的计划,工程进度肯定快,但会多死很多人,也会激起民怨。
“还是快回京观政吧,以后慢慢来。”
县令好言相告,周进士连连感谢。
进京,好好观政好好学。
周进士带着妻女很快出发去往京城。
因带着孩子,他们走的是水路。
沿途不少码头已经在修缮了,用的也都是水泥和水泥板,这样的渡口修好,必然非常实用。
周进士只能望而兴叹,自己老家再等等吧,确实不能太着急。
等船只在京城码头停靠,周进士发现京城这边水泥码头已经修好了。
原本用木板铺的地面全都用水泥浇筑,很多地方都用水泥加固,明显干净又整齐,看着极美观又实用。
“爹爹这就是京城吗。”周家小闺女兴奋道,“渡口好大啊。”
是啊,好大啊。
他也是头一回见,周进士道:“再等等,咱们白渭县也会有的。”
周娘子也一脸欣喜地看着京城,她是见过水泥的,也见过水泥道路。
但像京城这样,把水泥融入日常生活的,却还不多见。
再看街上行人步履轻松,老人慢悠悠喝茶,中青年男女做着自己差事,年纪小些的则手拿书本,正为学业发愁。
他们嘴里说着接下来的考试,以及南山新开的学科,还有九月份的分科考。
这种气氛难免让人心生向往。
“走吧,咱们找个落脚的地方,回头慢慢寻房子。”
周进士和周家小厮对视一眼。
绝对不能去上次的客栈!
他们真的不好意思再去了!
以前还能说自己没错,现在真的知道错了!
今年的新科进士们陆陆续续回京。
各部多了不少打杂的‘实习生’,算是减轻些压力。
朝廷口口声声说要爱民民力。
但到官员这里,就是另一个模样啊。
虽然说不上当牛做马,可差事一件接一件,很少有清闲的时候。
毕竟文昭国多年来的弊病太多,以前装作不知道就算了,真要一一清查,必然十分忙碌。
宋溪所在的工部,正跟兵部一起查验各地官道情况。
总长度多,需要修缮的有多少,荒废的又有多少,已经修好的也要纳入统计等等。
探查地形,地图绘制本就跟兵部有关,现在也行动起来。
最后再看看各地经济情况如何,朝廷要拨多少预算,地方能出多少银子。
户部知道他们在做这件事,就知道宋大人又要申请拨款了。
可是这次连钱尚书都没有多讲。
因为上半年全国税收统计,宋溪一力主导的水泥作坊,竟带来尤为可观的税收。
庞大的民间需求让各地官员都觉得惊讶。
积少成多,汇集到朝廷后,得出让钱尚书颇为诧异的数字。
不过想想也是,京城一带最先建起水泥作坊,至今还需要排队购买。
谁让这东西真的好用啊,自己房子地窖院子,甚至院墙都能抹一点。
可以说直接融入日常生活,想来全国各地都是这样,水泥带来的税收才刚刚开始,以后只多不少的。
如果说水泥税收是意外之喜,
今年的田税则为意料之中。
宋溪闻淮之间说起文昭国一年前的税收。
最高峰为建国初期,税收为三千万两,去年有个一千六百万。
对于文昭国近一亿人口,以及庞大的国土面积来说,如今的税收实在太少。
跟最高峰比,也是差很多的。
其实从时间线就能看出来,文昭国建国初期,就是土地兼并,大地主最少的时候,所以田税能收上来。
而这些年大地主,以及士绅集团兼并的土地越来越多,依靠田税为主的朝廷,国库自然空虚。
新皇登基三年时间,陆陆续续打击不少这般士绅集团,田税自然而然能收上来。
简单来讲,就是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了!
“两千四百万两。”钱尚书看着久违的数字,难免心声感慨。
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数字了。
而且皇上惩处土地兼并的意思并未结束,依靠他和宋溪如今的民心威望,打掉天底下诸多士族包揽的土地,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户部上下统计完今年的田税收入,朝廷上下尤为欢欣鼓舞。
国库有钱了!
穷了那么久的国库,终于见到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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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不容易啊,想想前些年都是怎么过的啊。
宋溪就是卡着他们算好税收后,第一时间递上文昭国各省官道修缮预算的。
工部从四月忙到九月中旬,终于把这份预算做出来。
钱尚书冷笑:“前面堤坝还没修完,就又要修官道。”
可户部尚书话音落下,见手底下几个人互相看看。
“大人,要不看看宋大人的理由?”
“是啊,万一他有什么新想法呢。”
主要是宋溪做事,绝对不吃亏的啊。
当年力排众议要整顿官学,结果大家也看到了,民心所向众望所归。
就连今年的新科进士,都要更聪明踏实些。
再看看水泥作坊,以及各地修了水泥管道,以及修缮堤坝的地方。
谁不是大加赞扬。
就说他们这些官员吧,探亲回家,出差办事,有水泥道路跟没有水泥道路,简直是两回事。
钱尚书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些道理。
但作为一个老臣子,他更为保守谨慎是正常的。
就怕劳民伤财,毁了如今的根基。
“再议。”
说是再议,可户部不少人已经偏向宋大人那边。
谁都看得出来,全国官道修缮只是时间问题。
宋大人有决心并有能力做成这件事。
皇上?
皇上听宋大人的啊,这还用讲。
大家不都习惯了吗。
钱尚书则认真看了宋溪的计划,他并未一味冒进,而是踏踏实实制定了五年甚至十年的计划。
看其中的意思,是想用水泥税收的收入补贴各地官道。
总之条条框框写的十分详尽。
钱尚书看着他的笔迹,心里忍不住感慨,当年字迹一般,文章也稚嫩。
这才几年时间,便大变样了。
户部这边刚一点头,工部只有欢欣雀跃的份。
在工部观政的周进士也是其中一员,太好了!
文昭国的大基建要开始了!
基建也是宋大人说出来,就是基础建设。
他把陆路水路桥梁水渠等等全都包含里面,这是最能改善文昭国百姓的事情。
如果能把这些事做完了,文昭国各地交通便利,道路通达,所有人的生活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这基本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他们工部不怕!
有宋大人带着,怕什么啊!
宋溪看着两份已经通过的计划,眼神里只有高兴。
晚上回到福宁殿之前,还专门去看了四宝。
宋溪去的时候,四宝正百无聊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围宫女太监虽用心,却也不能时时刻刻哄着。
四岁半的四宝先是自己玩了会玩具,明显觉得没什么意思,又去捣鼓笔墨,但他又不识字,只好发呆。
看着确实有些傻。
直到看见门口的宋溪!
当然他应该喊宋夫子。
四宝蹭一下站起来,小跑到宋溪面前。
宋溪蹲下来道:“怎么没去找大宝小宝玩。”
四宝抬眼看看,又赶紧低头。
大宝小宝在福宁殿,他自己不敢去的,除非宋夫子在。
宋溪见他又聪明又怯生,忍不住上前把他抱起来,又问身边人:“小丛今日吃饭了吗,吃了什么。”
四宝震惊,颇有些手足无措,显然没有被抱习惯。
等宋夫子问完饮食起居,四宝已经变成软软一团趴在宋溪怀里。
宋溪莫名想到什么,不自在地捏捏他小脸,动作明显也很不熟练。
“弄些好消化的食物,糯米类的少一些,味道重的也少些。”
宋溪想了想又道:“糕点糖果也少备。”
啊?!
四宝刚抬头,又赶紧趴回去装作不在意。
宋溪察觉到了,认真解释道:“只有好好吃饭才能长高,不然就是个小矮子。”
好吧,他不想变成矮子。
宋溪看着小孩,忽然想到宫里还有一群孩子。
接四宝进宫时,还有些宗室里无父无母的孩子被带进来,年纪都在十四岁以下。
现在算算,最大的也有十六了?
宋溪看向四宝:“你带我去看看他们?”
四宝乖乖点头。
同在宫中,偶尔他会去找大家玩。
闻淮后宫不同其他皇帝,除了福宁殿外,各个宫里除了打扫的宫女太监外,再无其他人。
也就是这二十多个孩子有些热闹。
宋溪叫来宫里总管,问了众人衣食住行还有学业,知道没有克扣,心里才放心不少。
他们大概率跟四宝一样,吃穿不愁,日子却依旧乏味。
或许有人说,顾着吃穿就可以了。
但这是对大人而言,若对孩童来讲,陪伴跟吃穿同样重要。
这些无父无母的宗室子弟,就住在四宝宫殿不远处。
分男女别居,也有翰林院夫子给他们上课。
因年纪稍微大些,宋溪看到的男子住所,多数人都在玩乐,也有少部分在读书。
想来女子那边也差不多。
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死气沉沉。
他们没有家人,很少有朋友,甚至不知道未来。
如果不给他们一个未来,多数人不知道要怎么走下去。
宋溪忽然有点恍惚,把四宝抱紧了些。
他好像穿过这些孩子,看到很久很久之前的自己。
“宝宝。”闻淮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从背后抱住宋溪,下巴放他肩膀上,“我追到福宁殿,追到四宝宫殿,又追到这,这才找到你。”
闻淮显然也刚办完差,没想到宋溪会来这。
看了一会,闻淮也意识到忽略这些人太久了。
宋溪想了想道:“问问他们的意思,看看愿不愿意出宫读书,南山也好,国子监也好,都可以去考考看。”
“再看看做什么差事。”
大部分宗室子弟并不会去考科举,但他们这种情况,也只能出宫谋条生路。
闻淮的自然不介意,让总管进去传话,算是给这些人多一条生路。
至于怀里的四宝,紧紧搂着宋溪脖子,又看看另一边肩膀的皇帝,又靠得更近了。
回福宁殿的路上,宋溪有些沉默。
虽说已经过去很久,但他还记得在孤儿院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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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开始跟四宝一样,年纪再大些就多了迷茫,直到发现读书这条路,才逐渐坚定起来。
所以有条路总是好的。
宋溪忽然停住脚步,抱着四宝往闻淮怀里钻,小小的四宝被挤得有点难受,但又不舍得推开。
闻淮长手长脚,轻易把两人搂住:“宝宝怎么了?”
宋溪抬头,认真道:“我们好好养四宝吧。”
什么叫好好养?
闻淮拍拍四宝脑袋:“这不是挺好的。”
不好,很不好。
宋溪没有经历过太好的养育,闻淮也是半斤八两。
但宋溪是见过的,他知道上学时班里同学家长是什么样子,也知道被好好养大的孩子是什么样。
虽然现在有点晚,可总归是能养好的吧。
闻淮看着宋溪眼神,水汪汪的,像是要哭一般,立刻道:“好好养,你说怎么养就怎么养。”
宋溪又觉得这样不对,小丛是个人,他们这样说不够尊重孩子。
四宝终于从两人怀里挣扎出来,小脸通红,也问道:“怎么养啊。”
不知道。
他们三个都不清楚啊。
那就只能试着来了。
闻淮挑眉:“我看普通人家养孩子,至少每天要见面,早膳午膳要在一起吃。”
闻淮好学得很,迅速从记忆里搜刮出别人家的相处模式。
“这样的话,你最好搬到福宁殿住,这样方便见面。”
“把福宁殿偏殿腾出来,让四宝住,你觉得呢。”
宋溪试图挣扎,却被闻淮死死抱住,故意追问:“你说呢?”
说什么啊!
居心叵测啊。
闻淮却不肯放过这个好机会,低声诱惑他:“这可是你说的,怎么可以反悔,以后四宝养歪了怎么办,明年二月他就满五岁了,可以启蒙,你不是要亲自教他,当然是住宫里最合适。”
宋溪原本以为,他是给自己挖坑,听闻淮这么说了,下意识道:“原来你早有准备。”
闻淮确实早有准备。
他本来打算借着四宝明年启蒙的事,诱骗宋溪搬到福宁殿。
毕竟闲的时候也就算了,宋溪也会主动进宫。
就怕他太忙了,就算追到国子监追到宋家也难得见到人。
就比如这段时间,为了商议基建的事,宋溪基本住在户部工部。
稍微有些时间再给到国子监,哪还有两人相处的时间。
不过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之喜。
闻淮本以为还要再劝劝,岂料宋溪竟真的认真考虑。
眼看到四宝睡觉时间,两人先把他送回去,这才回了福宁殿。
宋溪已经考虑好了:“搬,不过要跟母亲说一声。”
他跟闻淮既然选了闻丛,就不能当个宠物般对待,这样很不负责任。
可闻淮却没立刻答应,让宋溪看着自己眼睛,追问道:“为什么,你又在可怜四宝什么。”
闻淮何等敏锐,他明显发现不对劲。
再说宋溪搬家的事已经定了,他肯定不允许对方更改,追问下去也是正理。
这话宋溪哪能回答。
他总不能说,四宝还有那群孩子,让他想起上辈子的事吧。
宋溪嘟囔道:“问的好多啊。”
很多吗?
闻淮震惊:“我不能问?”
“我不能问,谁还能问?”
闻淮理直气壮道:“你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这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啊。
宋溪不答,只靠在闻淮肩膀让他抱自己:“就是看他小小的,很可怜。”
“他当然会长成很好的大人,但要有人帮帮他就更好了。”
闻淮把人放在床上,直接压上去:“你有我。”
“我不能参与你的小时候,但会参与你的以后。”
当然,他也恨不得能看到宋溪的小时候,抱抱那个很期待怀抱的小孩。
但他回去,所以他只能承诺以后:“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在。”
闻淮语气里带着上位者的不容置疑。
但在这个时候,却很能给宋溪安全感。
对,闻淮可以,闻淮在的话,做什么都可以。
他这种绝对自信的人,甚至让宋溪有点羡慕。
宋溪似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闻淮了。
他就是喜欢闻淮身上近乎自大的坚定,喜欢他对什么都充满信心。
这种足以压倒一切的气势,似乎也能压倒自己藏起来的胆怯。
在自己心中,很多困难是可以克服的。
在闻淮心中,很多困难是会被蔑视的。
闻淮见他心情终于好了些,又哄道:“看见今年国库的税收没?”
“朕全都给你花,想花到什么地方就花到什么地方。”???
刚夸你呢!
怎么又变成昏君了。
我才不要遗臭万年啊!
第136章
水德元年,九月十九,卯时正刻。
宋溪再次从宫里去上朝,不过对比之前的偷偷摸摸,现在显然已经习惯了。
他跟闻淮兵分两路出发,随后在朝堂上再见。
说起来,随着宋溪官职越来越高,上朝的频率也随之增加。
尤其是做了国子监祭酒后,都要按时按点去朝会。
这么想着,搬到宫里确实不错?
半个时辰过后,大朝会结束。
宋溪又和几位重臣从奉天殿离开,又去垂拱殿开内部小会议。
朝中大事基本都在这拍板。
即便闻淮办事利落,拿主意也果断,至少也要开个一个多时辰,乃至整个上午。
今日等小会议开完,已经到了近午时。
宋溪也没回国子监工部,干脆留在宫里和闻淮四宝吃了午饭。
四宝看看左右,埋头苦吃。
宋溪道:“给四宝找几个同龄人吧,也能一起玩。”
说着又道:“小丛想不想去夫子家?”
四宝立刻点头,想去!
闻淮挑眉:“我也要去。”
“找人的事交给夏福即可。”
行吧,都去都去。
宋溪简单说了今天安排,吃过饭后要去工部一趟,顺便把四宝送到宋家,母亲最近也惦记他。
但下值后他还要先去南山一趟,萧克从老家回来了,不过这次不是回来上学,而是安顿好这里的事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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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回老家备考,说是家里事情颇多,也离不开他。
说到这萧克,闻淮自然有印象,并且没什么好脸色,只道:“行吧,晚上再说。”
至于闻淮?
他肯定要回垂拱殿啊。
这才刚秋收完,文昭国大小事情太多。
估计下个月能好些。
午饭过后,一家三口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待到下午差事办完,宋溪等着在户部观政的柳影,以及兵部观政的廖云一起坐马车去南山方向。
今年四月会试,宋溪熟悉的人里,邓潇柳影廖云三人,后两者都考中进士。
三人一如往常,廖云还兴致勃勃道:“宋溪,朝廷开武举的事可有着落,文昭国已经好多年没开过武举了。”
宋溪作为国子监祭酒,其实对这事知道的并不多。
但廖云想着,以宋溪如今的地位,以及皇上那般宠信,应该会知道一二?
听到这,柳影反而想起朝中似有若无的传言,他当时还直接反驳了。
但再听宠信二字,难免多想啊。
柳影下意识道:“都下值了,别提公事了,还有什么宠信不宠信,宋溪能力强,谁都会愿意用他的。”
廖云只当柳影不想提办差的事,遗憾道:“我就是着急啊。”
宋溪听二人说话,明白他们的意思,柳影估计听说了什么,廖云还跟之前一无所察。
宋溪确实知道武举准确进度,但柳影帮他说话,肯定不能拂了他的好意,只含糊道:“武举应该会办,但朝廷事情太多,总要等地方指挥营清查结束,方能提上日程。”
原来是这样!
柳影廖云皆点头,柳影在户部当差,他直接道:“虽说今年税收有所增加,但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估计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宋溪笑:“是这个道理。”
他们两个反应过来,马车里正坐着一个吃钱大户啊!
不过一想到自己老家也在修堤坝水渠渡口官道,他们就尤为高兴。
考上进士后,他们都回家看过。
不管是南边柳影家,还是西北廖云家,都有所改善。
这种改变虽然缓慢却极有力量。
廖云老家很多村里人,因官道十分方便,经常去镇上乃至县里卖菜卖山货,放在以前,只能等商贩压价收购,现在村里人可不惯着了。
以前那是道路不变,只能依托游商小贩,现在不用了啊。
就连他们去往南山这条路,都变得无比平坦。
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税收用在这上面,真的很好!
三人讨论的都是朝廷差事,但到了熟悉的滨上楼,大家默契闭嘴。
因为前来赴宴的邓潇,乐云哲今年都没有考上。
更别说依旧是秀才之身的萧克以及萧家堂弟,还有范浩等人。
他们这次,既是给萧克接风也是给他送行。
反而是萧克本人,看着沉稳不少。
“去哪都是读书,我肯定能考上举人的。”萧克直接道,“我这次回来,就是把萧家在京的宅子卖了,换个小些的,以后就拜托你们照顾我堂弟了。”
萧家堂弟今年也有二十多,他只在喝闷酒,眼睛红得厉害。
都说几家欢喜几家愁。
宋溪廖云柳影算高兴的,邓潇乐云哲还要等待下次会试,范浩更是要等乡试。
那萧家兄弟则就是发愁的。
主要这几年来,萧家每况愈下,跟许多士族大家一样,朝廷清查土地,他们自然不能幸免。
要说反抗,那也是反抗过的。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皇上执意如此,谁也没办法。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本想着也能让皇上人心尽失元气大伤。
可结果看来,朝堂换了一批人,依旧忠心耿耿,民间更是叫好声一片。
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萧克去年回乡,亲眼目睹家里的执拗,若非他强行建起水泥作坊,萧家情况只会更惨。
而且到了现在,家里对朝廷依旧排斥,觉得皇上太过狠毒,不念及老臣旧情。
萧克只好从明德书院离开,回老家之后一边经营作坊,一边读书,按照他的水平,考到举人也就差不多了。
这种详细的事情就不必多说了。
在场都是聪明人,心里全都有数。
萧家堂弟看向宋溪乃至柳影廖云时都有些莫名。
尤其是宋溪,大家都知道皇上对士族下手,也是他的建议。
这么来看,萧家的情况,他也有原因的。
只是他又明白,大家立场不同。
到了柳影这,萧家堂弟依旧觉得他绝情,别看他堂哥萧泰已经有了妻儿,但对柳影一直深情念念不忘。
可柳影考上举人后,就跟萧家不再联系,如今考上进士在朝廷做官,也是不搭理。
本想让他帮萧家说说情,全都被一口回绝。
彻底跟萧家断了联系。
不过他怎么想,实在没人在意,大家这次过来,就是为了给萧克送行。
廖云叹口气,心里有千言万语说不出来。
乐云哲反而拍拍他肩膀:“怎么了?你都考上进士了还叹气。”
想当年他们两个,加上宋溪萧克,也是形影不离的。
但如今也要各奔东西,难免抽惆怅。
萧克开玩笑道:“等天下的官道都修好,以后再见面就没那么难了。”
“咱们跑几天的马,岂不是照样能见?”
这倒是真的。
众人忍不住笑,以后肯定能再见的。
放在之前,说全国官道都会修缮,还能节省通行时间,大家肯定不信的。
如今却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么想的话,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今日宴席散了,萧克本来要去结账,但被宋溪拦下来道:“不用了,今日就当是我请。”
宋溪自然不会对萧家的境遇愧疚,只是他又是做官又是做祭酒,不好让还是学生的人花钱。
当然了,他直接挂闻淮账上了。
萧克也没推脱,门外除了还在等宋溪的廖云柳影外,其他人都已经回书院了,就连堂弟也气冲冲离开。
萧克叹口气:“他年纪还小。”
说到这,他也有点说不下去,只好道:“你别跟他计较,没办过正经差事,什么也不懂。”
“还有柳影那,我不好多说,想请你转达我家不会再骚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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