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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想嫁我吗?”萧宸衍却是一贯的云淡风轻,“你二哥可是是盼着你我成婚的,后续的事你就不需操心了,我都会一一办妥,待你回长安之时,你我便可成婚。你不是曾说过,煜王府那么大我一个人住实在冷清,你嫁进来,以后就不冷清了。”

    姜淮玉的确是想要试着与萧宸衍相处看看的,但现在还谈不上想要与他成亲的地步。他这么多年一直单着,自然是对婚姻有向往,可是她

    已经历过,对此更为谨慎,实在是不想这么快便再与人成婚,她还需得再三斟酌考察。

    只是她昨日在崤山时才刚告诉裴睿她已经与萧宸衍有了婚约的事,那时她只是胡诌,是为了断了裴睿的念想,此时自是不能拆了自己的台。这几日被裴睿“夫人、夫人”地喊着,尽让他占了自己便宜去,现在且让他信了,以后也少再纠缠她了。

    可也不能让萧宸衍误会了去。

    想多了脑袋生疼,姜淮玉现在醉着,实在是无力处理这么复杂的事情,只能等明日酒意退了再与他说清楚。

    萧宸衍喝了几杯酒,见姜淮玉对他所言不置可否,全然没有一点欣喜,他看着对面静坐不言的裴睿也越发的不高兴了。

    他倾身过去,一手拉住姜淮玉的衣襟,将她拉近身,在她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当着裴睿的面。

    姜淮玉大惊,只是此刻她眼前朦胧,看不清裴睿的表情。

    但是意料之外的,裴睿没有默默起身走开,却听他沉声道:“姜淮玉你去找间房先歇下,我与煜王有些正事要谈。”

    第85章第85章如旧

    渑池县廨的官舍,一间紧挨着一间,中间围着他们方才吃晚饭的小院。

    姜淮玉寻到了一间开着门的空房间,左右看看,里面无人,床榻也齐整,便进门了。

    她原本酒量就浅,但今日,秘书省众同僚劫后余生心生快意,分外多喝了几杯,此时脑袋昏昏沉沉的。

    关上了房门,却仍能听到外头有人在说话,她这才发现窗户未完全关好。

    她困意十足,甚至一时忘了自己现在何处,从半阖的窗牖往外一看,只见淡薄的月色中,院中站着两人,正在说话。

    是裴睿和萧宸衍的声音,她强睁着眼细细听了几句,只依稀听见几个字,别的倒是听不见了:“你若识趣……她若是知道了……”

    是裴睿对萧宸衍说的话,也不知两个人叽里咕噜说的什么。

    姜淮玉不甚在意,关了窗,摸到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换下衣衫躺床上歇去了。

    她迷迷糊糊的感觉也没睡多久,就听外头渐渐热闹起来。

    天亮了,其他客舍的人渐渐都起床了,在院子里走动说话,姜淮玉转过身将被褥往头上一闷,继续睡过去。

    直到有人来拍她的门,门外方京墨的声音传来:“淮玉,醒了没?外头传来消息,官船已经修好了,得继续赶路了。”

    “起了起了,你等我一会儿。”

    姜淮玉忙起床来,穿好衣衫开了门。

    晨曦照过来有些刺眼,院子里众人围在长桌上正吃着早饭,她看了一圈,没有看见裴睿和萧宸衍。

    方京墨知晓她应该是在找他们,便道:“裴中丞和煜王都走了,你过来先吃些饭我们也要准备出发了,已经在这里耽搁太多日了。”

    “秘书省带来的东西可都还在?”姜淮玉问道。

    方京墨颔首答道:“都在,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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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书卷纸笔的,对那些乡土匪徒来说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幸免于难。漕夫在船头点的火,为的是让岸上的官兵看见,所以船也没破损多少,几日就修葺好了。”

    “那便好。”

    姜淮玉喝完了米粥,正准备起身便看见小院门口进来了两人,是青梅和雪柳!

    “娘子!”

    两人热泪盈眶,扑了过来,主仆三人欢欢喜喜抱成一团。

    “娘子终归是平安归来了。”青梅摸了摸姜淮玉额角碎发,将一缕未绾进发簪的长发拨拢到她耳后,满眼的泪花。

    她问道:“今早听人说,是郎君救的娘子,是吗?”

    “嗯。”姜淮玉点了点头。

    “郎君人呢?”青梅四下一看,满院子的人,却没瞧见裴睿。

    “他一早走了,不知去哪儿了。”

    姜淮玉虽答得冷淡,但想起他身上的伤,毕竟是他舍命救了她,现下又不知他去哪儿了,他舟车劳顿身边又没个医官只怕那箭伤不容易好。

    昨夜她喝了酒没功夫仔细想,现下睡了一觉,酒醒得差不多了,忽想起昨夜透过窗牖看见的听见的,裴睿和萧宸衍二人在院子里说的那几句话,不知道指的是什么。

    他二人共事君王,或许说的是朝廷的事情,才支开她不让她听见。姜淮玉也不多想了,青梅拿了她的衣物过来,三个人便回房去。

    青梅雪柳服侍姜淮玉换了她自己的衣裳,重新梳了发髻。

    “娘子是哪里得的这衣裙?这料子、这针脚也太粗糙了些。”雪柳嫌弃地摸了摸她褪下来的衣服,“但还挺新的,我拿出去送人吧。”

    “不要。”姜淮玉想也未想便阻止了雪柳。

    “可是这衣裳连咱们府里的丫鬟们都是不穿的,也就浆洗的或灶上的嫂子们干粗活时会穿一穿。”

    雪柳道,“娘子现在不在这里赏了给人去,难不成还一路带到江南再带回国公府去吗?兜兜转转的到时候不还是得扔了,不若现在就送了人去好。”

    姜淮玉看着那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雨过天青色苎麻短衣襦裙,还有桌上的那一支光亮如骨的荆木条,的确是不适合她再穿戴的,但心中却是舍不得。

    可为何会舍不得?

    她心里忽地有些疑惑。

    明明她不可能会再穿上的,他们也不会再回到崤山那几日的破落日子了,可是那根荆木条,却载着太多回忆,明明当时并未在意,明明当时只是想快些逃离那里的处境。

    青梅虽不知她与裴睿的经历,却也大概猜出了几分,这几日她和雪柳焦急地等着她的消息,煜王派了许多人在河两岸搜寻却始终不见她踪影。

    官船是在三门险地遭袭的,那附近只有深山老林,裴睿救了她,必然也是历经了许多艰辛,她舍不得那些困苦的回忆,雪柳不理解,她却能理解。

    青梅便道:“娘子想留着便留着,回头我包好装进箱子里也占不了多少地儿。”

    *

    渑池县沿街一间酒肆中。

    萧宸衍夜里从官舍走出来喝酒,一直喝到了早晨,酩酊大醉倒在酒肆榻上。

    他醒来时,外头已经喧嚣热闹起来,瞧着天色姜淮玉该是已经离开了渑池县。他撑坐起来,四顾一圈,眼底似海深,酒肆客房内地板上乱七八糟躺了一地的碎酒坛子。

    忽感左腕隐隐的有些刺痛,他掀起衣袖低头看了眼,腕上几条细密的刀痕上糊了干涸的血渍,似墨染的血,经年的痛早已没了感觉,此刻新的割痕却在动作间传来一丝痛楚。

    只因昨夜在县廨官舍里,裴睿说出了那件事。

    这是他此生唯一一件亏心事,他一直藏着,担心着,终究是被掘了坟,见了天光。

    他实在是没想到,他们都和离这么久了,裴睿竟突然想起去查此事。

    那年他被皇帝派出去,可当他回京来,才听说姜淮玉已经嫁入了裴家。

    他心中忧愤,那几日他夜夜在逸风苑外的树上站着,冷风钻心,偶听见风里传来她和裴睿谈笑的声音,他的心揪着疼。

    他拿了避子药找了个文阳侯府的人下进她的饮食中,只要她没有他的孩子,便不会被束缚,不会与他纠葛不清,一切都可以转圜。

    每月她的药膳中都会下入避子药,而她日日戴着的那支点翠镏金花簪,也被他掉了包,换成了性寒的玕青石。

    就这样,他耐心等了她三年,她终归是心冷离开了裴府。

    如今,她不拒他的怀抱,接受了他的浅吻,就像那凡尘外的月亮终于拨开了阴霾的雾,照进了他的永夜。

    而裴睿不过就是那丝丝绕绕的云翳,又被一阵恼人的风吹来了。

    萧宸衍空洞的眼盯着满屋的酒坛碎片,上面还有晶莹滴落的酒珠,滴滴答答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裴睿这个人整日在面前晃,始终碍眼,需要想法让姜淮玉彻底厌恨他。

    而贤妃那里,他还是得去一趟,毕竟是他明面上的母妃,娶妻之事

    ,无论如何绕不过她那一层。

    他一定会兑现昨日对她的承诺,煜王正妃之位,此生非她莫属。

    *

    小县城的街道一大清早就热热闹闹的,青石板路边已经摆开了一排的早市,都是附近的农户、猎户家,卖菜、卖草药的,还有自家缝纳的鞋靴之类。

    几个小孩聚在摊位后面一起玩耍。

    空气中混着烤饼的香气和热汤面的蒸腾雾气。

    若是往常,姜淮玉是注意不到这些的,从前在长安城,坐在马车里一晃而过,她也很少到西市或者下面的坊市去过。

    可是自从与裴睿从崤山深山逃了几日难,被李氏收留,又搭了老伯的驴车,她才意识到,身边原有这么多日子过得艰难却又善良朴实的人。

    一想起这些,她就又想起了裴睿,也不知他和萧宸衍去何处了。

    渑池县署临时雇了几辆马车给他们坐,载着一行人往城郊的码头去,那里停着那艘从长安来的官船。

    渑池到洛阳,若是走陆路,也就是崤山北的官道会更快许多,但秘书省的一应箱笼都还在船上,反正等了这几日,刚好船也修好了,他们便依旧搭乘原来这艘船。

    其实若是没有经历过那一夜,从远处甚至都看不出这艘船上曾经过的刀剑、火光和血腥。

    破损的、烧坏的地方全都已经修好了,船板上的血渍也都冲洗干净了,家中有伤亡的官员留在当地处理后事,没有跟来,其余的人都上了船,按原路继续东行。

    裴睿和萧宸衍都没有来,这便空出来上层的两间官舱,众人互相推辞了一阵,决定一间给姜淮玉住,另一间先空着,指不定到了洛阳又会有哪位高官要上船。

    姜淮玉上楼来到之前住过的官舱,从敞开的轩窗望出去,风景如旧,她却无心欣赏。

    站在窗前,看着平静倒退的山景,和窗台上胡乱砍的几刀深深的痕迹,看得出那几个黑衣人是下了狠劲的,还好当时她及时跳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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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我们两个都得日夜在这里守着了,可不能让娘子再出事了。”雪柳一面整理先前放在这里的物件一面说。

    青梅淡然一笑:“你没看船上围了一圈的侍卫吗?这回不必再担心了。”

    “可是我心里总是发怵,”雪柳嘟囔道,“原就不该出长安的,家里多安全啊,这外头真是越发乱了。”

    “都已经出来了,别瞎说了。”青梅塞了个今早刚买的杏进她嘴里,不让她再继续乱说话。

    她看了一眼静静站在窗前的姜淮玉,从渑池县廨出来她就不怎么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

    午饭时辰,姜淮玉决定去甲板上与同僚一同吃饭,留着青梅与雪柳在房里吃了。

    经这一事后,秘书省的同僚之间似乎有了更深的情谊,彼此说话上也更不顾忌,姜淮玉倒是很喜欢这样。

    第86章第86章碰面

    自渑池往洛阳,官船沿着谷水徐徐东下,两岸是低缓的丘陵,一片浓绿。

    姜淮玉刚下楼来到甲板上,方京墨便迎了上来,请她与他坐到一处。

    其实昨夜在渑池县官舍小院的饭桌上所有人都尴尬得不行,但好在那时大家都喝了不少酒,今晨醒来萧宸衍和裴睿又双双都走了,那件争风吃醋的事似乎就这么被人们遗忘了,没有人再提起过,一路过来众人依旧谈笑风生。

    唯独方京墨心中的波澜却是比其他人都多了些。

    如今他才想清楚,他原以为他只是阴差阳错错过了姜淮玉,可后来偏巧他丁忧三年后除服回长安她就和离了,偏偏就是这么巧,巧得让他以为这是上天赐给他的机缘。

    可是,现在她身边有煜王那样的追求者,而裴睿似乎也没有完全退出,而他,只不过是一个躲在暗处,始终不敢说出一句话的,她的表哥。

    她会与自己这般说笑亲近,不过是因为他是她的表哥而已,他没有煜王那样尊贵的皇族血统,也没有裴睿的显赫家世和官居高位,甚至他如此懦弱,没有他们那样站在众人面前说一声喜欢她的勇气。她如何会看得上他。

    于他而言,她如皎皎明月不可触碰,他那些心底的一点点欢喜根本拿不上台面来。

    或许,就这样便好,她虽然不会属于他,他也争不过别人,两人却依旧可以如挚友般说说话。

    这么想着,方京墨慢慢释怀了,胸中的阴霾渐渐放晴,看着她笑的时候,不再想着究竟要如何才能给她他给不起的生活,这世间,自有人会爱她。

    而她,也从不曾知道自己喜欢过她。

    方京墨笑道:“我们方才又都查了一遍,带过来的东西都没少,公文也都在,还好只耽搁了几日,不会误多少时间,这次真是有惊无险。”

    李漩叹道:“想来我们真是福大命大,要是丢了重要公文的话,就只得灰溜溜滚回长安再办,然后再出来的话,这一来一回不知要耽误多少时日,真不知道何丞会如何责难咱们。”

    “他不会责怪的,毕竟又不是我们的错。”有个同僚接过话道。

    众人便开始议论起来:

    “你是第一天认识何丞吗?就算不是咱们的错,他都可以找八百个理由把错归在咱们身上,估计会怪我们没有以身相护了。”

    “此言甚是,以何丞的性子,不找人顶罪骂一通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趁着天高地远,何行戊又不在场,众人细数起他的历历罪行,没一句好话。也当是疏解这一次死里逃生的心结。

    一路往东,行至洛阳不过数日,很快就到了。

    官船清晨至洛阳,定在洛阳停留一日,各人都可采买补给,船上吃的用的也需补充,傍晚再继续航行。

    众人坐了几日的船也累了,便全都下船进城去耍玩,留下侍卫漕夫在码头边坐着守船。

    溟色初开,水边的雾气渐渐散去,青梅叫了码头边候着的马车进城里,主仆三人挤在一辆马车里。

    风吹来,车帘透出一条缝,一线曦光钻了进来,将昏暗的马车割裂成两半,一半微亮,一半黯然。

    青梅定定看了姜淮玉两眼,见她柳眉微微拧着,虽说话时还淡淡笑着,但眼里却似有忧心。她不知她此时心里想着的是什么,也不敢冒然问她,便只无言地坐在一旁。

    雪柳却全然不察,进了城便欢欢喜喜掀开帘子来瞧外头。

    “时辰这样早,咱们还是先去吃个早饭再逛逛吧?”

    得了姜淮玉首肯,雪柳便朝马车外头喊了一声去洛阳城最好吃的食店吃早饭。

    马车摇摇晃晃驰了又不久,便在一家食店前停了下来,这家店天不亮就开门,专做早市生意,粥、汤饼、各类蒸饼做的都好。

    青梅给了马车夫一点碎银,嘱咐他就在附近等着,一会儿还跟着去采买东西。

    车帘掀开,姜淮玉下得车来,一行刚绕过一排热雾缭绕的蒸屉要往铺子里寻个位子坐下,却见里面客人满堂,唯有一张桌子空着两条凳。只是那桌的另两条凳上,却坐着相熟之人。

    下意识地,她就要往外走,可就在此时,裴睿抬眸朝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当她思忖之时,就见又有人进来,是个陌生的食客,那人顾视一圈,来到裴睿桌前,问道:“这位郎君,实在寻不着空案,可否容某附座?”

    来得正是时候,姜淮玉刚要同青梅说没地儿了,还是换一家店,就听裴睿淡淡朝那人道:“抱歉,我家夫人还要过来坐。”

    说完,他下颌朝姜淮玉一抬,那人也看过来,只好悻悻笑了两声去别处挤了。

    “咱们过去坐吗?”雪柳在背后轻轻蹭了蹭姜淮玉的胳膊,小声问道。

    “不去。”

    姜淮玉头也不回,出了食店。

    偌大个洛阳城,还这么早,怎么刚来就碰到他了,谁要跟他一起吃饭,又不是没有别处可去了。

    下了几级粗粝的石阶,转身就入了街市,姜淮玉四下望了望,不远处的街巷那头还有热气腾腾飘在空中,三人便往街那边走去。

    也是间卖各类面食的食店,三人便寻了个位子坐下来,这里冷冷清清的,没有几个客人,倒是清净。

    雪柳暗暗摸了摸桌面上未擦净的油渍,撇了撇嘴,喊来店家擦桌子。

    正坐在门口的店家翻了翻眼皮,拿着个油乎乎的抹布把桌子抹了一遍。

    “我说

    他这里怎么生意这样差,一样的东西,一样的价,别人怎么都不来这里吃呢。”

    雪柳噘着嘴,捏着勺吃了两口馎饦,忙吐了出来,叉着腰道:“你这麦麪是石头磨的嘛?怎的这样硬。”

    店家刚端了盘胡饼过来,方才就不满她们挑三拣四的富贵样,一听这话,将盘子砸在桌上,瞪了雪柳两眼,“娘子金娇玉贵的,这麦麪可不就是石头磨的,难不成拿你那俩细皮嫩肉的手搓的?”

    雪柳刚要回呛两句,店家又道:“你家主子都还没说什么,你不过就是个丫头,平时是吃惯了什么精糠细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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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统共不过收你几文的饭钱,又不是那雕墙楼宇,要收你几两银钱,还能赔你几个笑脸。又是擦桌子,又是嫌这嫌那的,至于吗?”

    雪柳被说得急了眼:“你这店家,开门做生意的气性怎这样冲,东西不好吃我不吃了还不行吗。”

    “行了,出门在外,莫生事端。”青梅见那店主人脸上横肉一脸凶相,也不知背后有什么门道,她怕生事端,便放下了钱在桌上,拉着两人走了。

    三个人饿着肚子,出了小店,正想着再找寻间新的早饭食店,却见裴睿与怀雁迎面走来,脸上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金色的晨光斜斜照来,街市渐渐热闹起来。

    晨曦落在裴睿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沉敛,却多了几分难得的深情,从他眼眸里倾泻出来,看得姜淮玉不禁阖了阖眼。

    方才肚子里积攒的那一点点的火气,此时她终于琢磨清楚了。

    原是他这般“夫人、夫人”的喊她,总让她觉得带着股戏谑的意味,仿若只要他高兴便能随意这么唤她,以前的种种似乎对于他来说就烟消云散了,他只管往后想怎么便怎么,哪能那么便宜他。

    “娘子,咱们现在去哪里再吃点?”

    雪柳在食店里受了气,若是换了寻常人,这会子该是已经气饱了,但是她出了店才片刻,转头就忘了前事,只知道自己饿的不行,一心只顾着再寻个地儿吃饭去。

    青梅看了一眼裴睿和怀雁,问道:“要不还是回先前那间食店里去?这时候说不定已经没什么人了?”

    “也好。”姜淮玉点了点头,往旁边让了让,只等裴睿走过去,可偏生他却在她面前停住了脚步。

    裴睿垂眸看着她:“那日不告而别,是因为忽然肩伤难忍,便星夜赶来洛阳治伤,算好日子,今日正好与你一同乘船而下。”

    他的嗓音低沉又带着点对外人没有的温柔,短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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