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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话前因后果都与她说清楚了。她也知他肩上箭伤在崤山里的几日没有好好医治,硖石镇的医师估计水平有限,伤口怕是感染了,这并非玩笑的事情。

    其实她又不在意他什么时候走的,那时没有说,现在又何苦要如此郑重其事跟她汇报,姜淮玉只道:“为何不留在洛阳多治几日,那船现在挤得很,来了许多人,怕是住不下你二人了。”

    裴睿敛眉思量片刻,问道:“你隔壁有人住了?”

    他这么问,也不知他以为她现在是住在上官舱,还是下面的侧舱,姜淮玉也管不得,只点了点头,煞有介事道:“各处都满了,人太多了,没有空余的房间,洛阳来来往往的船也不少,裴世子不若还是另等艘船吧。”

    她明眸闪过的那一丝心虚和狡黠裴睿看在眼里,也不戳破,只歪着头看她,末了,唇角淡淡一笑,“知道了,那我便去另寻艘船来,与夫人一同南下,夫人且等我。”

    擦身而过,他的声音还在耳畔,人已经不见了。空气中飘着一丝他身上熟悉的冷檀香,伴着苦涩的伤药味,盈在鼻尖,久久不散。

    姜淮玉刚走了几步,才回过味来,他方才说寻艘船来与她一起南下,还让她等着他,这话为何听着这么奇怪呢。

    唉,管他呢,他一个大男人,还带着怀雁,哪有什么需要她操心的。

    第87章第87章追随

    回到了初时那家食店,此时果然已经少了许多人,三人在角落寻了张空桌案,与店家叫了满满一案各色粥饼羹汤来。

    雪柳终于开怀了,乐呵呵地吃起来。

    青梅问道:“郎君受了什么伤要赶到洛阳来治?可是伤得重了,渑池看不了吗?”

    当时渑池县的差役来请她们的时候,只说了前一日姜淮玉是与裴睿一同出现在县廨的,这么想来裴睿的伤应当是与救她有关。

    姜淮玉答道:“三门遇匪那夜,他将我从水中救起时肩上中了一箭,在崤山的时候没有医师,只有个猎户家的娘子给捣了些草药抹了,后来去硖石镇才看了个坐家医。”

    青梅大惊失色:“你们在山里几日都不曾瞧医师,只怕郎君的伤口感染了,该是需要剜肉?”

    被青梅这么一说,姜淮玉心中大骇,那日在硖石镇,医师只是带他进了内堂,她不曾看到治伤的过程,也不曾听到他喊痛,实不知他伤口究竟如何了。

    思及此,她不经意又往与他分离的方向去看,可现在在这食店里,只看得到一堵墙和街上攒动的人流。

    “我说郎君身上怎么有股子药味,”青梅瞧着姜淮玉煞白的脸,知道她担心,忙又宽慰她,“想来应该是无事,方才见他站得笔挺,他不说都看不出来他身上有伤,洛阳也是有不少名医,是故郎君才来这里医治的,有这几日的功夫应该也治得好了。”

    姜淮玉默不作声点了几下头,脸色才稍稍回温。

    青梅又试探着问道:“娘子若是担心郎君,何不去亲口问问?”

    好歹他们两人在崤山里同甘共苦过几日,她不知对于姜淮玉来说能不能抵得上从前裴睿所有的过错。

    姜淮玉只是苦笑一声,未说好,也未说不好。

    她欠了裴睿一条命,也不知能如何报答他,可是她又不能因为这事答应与他重新在一起,好在他也没有以此相挟。但凡她能给他点什么算清这恩情她也不会如此难安,只可惜裴睿似乎没有什么缺的。

    三人吃好了早饭,雪柳对这家店赞不绝口,说着以后来洛阳还来这里吃。

    饭后,三人乘马车去了繁华的街市上买了些帕子、披帛、妆粉之类的,还买了许多果脯点心、鲜果子,好在船上解馋。

    逛了大半日,马车夫带她们去了间当地有名的酒楼,吃了顿迟了些时辰的晌午饭才姗姗出城。

    这一日都未再遇见裴睿,却是在城门口碰到了秘书省的其他人,众人便一同赶往码头。

    漕夫帮忙将所有采买的东西都抬到船上,人也都来齐了,官船便扬帆启程了。

    姜淮玉立在二楼官舱前,倚着栏杆北望,洛阳城南巍峨的城墙,庄严而遥远,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里有股奇怪的感觉,像是担忧。

    回到房内,她坐下喝了口茶。船渐行渐远,洛阳城的城墙也最终消失在薄暮之中。

    纠结了许久,她终是问出了口:“青梅,你去看看隔壁有人住进来了没?”

    青梅一听她如此问,便知她想问的是裴睿有没有跟着上船来,便忙应下来,开门出去查看。

    不多时她回来,只摇了摇头:“隔壁还空着。”

    姜淮玉不免疑惑,今早裴睿说要另寻艘船,还让她等他,可是先前在码头那许久也未见到

    他,他究竟是何意?

    及至晚饭送进了房内,三人正坐在一起吃饭,却听有人敲门。

    青梅放下竹箸去开了门,但见门外所站之人,三人均是一惊。

    怀雁戴着斗笠,身形挺拔站在门外,他高大的身影被西斜的残阳拉得长长的,影子压进屋子里地上。他将一封信笺递给青梅,也不说话。

    姜淮玉视线不经意扫过地面,只见怀雁的暗纹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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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摆湿哒哒地滴着些水。

    她接过信笺,卷束的信笺外并无题签,但不用想便知是裴睿写来的。她看了一眼门外的怀雁,问道:“他人呢?可是有什么事,为何要写信?”

    怀雁双手一揖,只道:“烦请夫人看信。”

    姜淮玉知他一贯不善言辞,也不喜与人多说话,便不再问他,只打开卷束,一张裁好的纸笺,白白净净,上面只短短几个字:

    “夫人,可否登船同行?”

    “他不在船上?”姜淮玉又看向怀雁,见他衣摆滴落的水珠,忽然便似明白了。

    可手边一时无笔墨,写不了回信,她便将信笺撕成两截,依旧卷好,复交还怀雁。

    怀雁两道浓眉拧起,问道:“夫人可有话要带?”

    连怀雁也跟着他叫她“夫人”,她都懒得再纠正了。

    “你把信给他,他自懂得。”说罢姜淮玉只背过身去,心中却有些不明所以的不适,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堵得心慌,也不知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薄情了。

    身后没再有什么动静,怀雁向来走路也没什么声响,只听一息之后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青梅与雪柳相视一眼,都围着姜淮玉坐了过来。

    “郎君的信上说了什么?”青梅问道。

    “他说他想上船来。”

    姜淮玉漫不经心,只望了望窗外,可胸口依旧堵得慌,便起身出去,“我出去走走。”

    上船来?徒留下青梅和雪柳两个人在房内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姜淮玉站在官阁门前,扶着阑槛往外望去,楼船巍峨,江风猎猎,吹得她淡紫色的纱裙翩翩翻飞。

    西沉的太阳此时迎着眼照来,闪得她长睫扇了几扇,试图去抵挡那刺目的光,却仍旧在寻觅之间,看见了后头跟着官船的一叶扁舟,那小舟就在官船之后河面上荡出的水波之外,不远不近,翩然自得,孑世独立。

    姜淮玉抬起袖袂挡在额上,眯起眼,这才将那小舟看清,一人站在船尾,戴着斗笠,时而一摇梢,小舟晃晃悠悠跟在粼粼水波里来。

    船篷下一人侧坐着,此时抬起一手,似乎在喝茶。

    虽背光看不清,但从那身影来看,便知是裴睿。

    忽然,光影里的那身形一动,转头往这边看来,吓得姜淮玉忙跑回了房去,关上了门心里还在打鼓,她这边顺着光,岂不是亮堂堂的一点一滴的动作都被他看清了?

    时间一晃入夜,夜色昏冥,薄云遮了月。

    铜镜里映着昏黄的烛光,还有淡淡的惆怅,叮叮当当的钗环落了在案边,长发慵慵散下,姜淮玉只手撑着额,歪倚在案前,看着轩窗窗扇在风里摇呀摇。

    “怎的白日还好好的,这夜里风却是越来越大了,”青梅从杌凳上起身过来,关上了窗,刚回身,那窗一扇两扇又被风吹开了。

    她与雪柳一人一边,忙将窗关严实了,袖子上却落了豆大的雨来。

    “还下起雨来了呢。”雪柳甩了甩袖上的水。

    雨声渐渐大了,忽而窗外骤亮了一道,紧接着雷声乍起,吓了屋内三人一跳,与此同时门外“咚咚咚”竟响起了敲门声。

    上次官船被劫的经历历历在目,一时之间,三人都惊慌起来。

    “谁啊?”青梅望一望姜淮玉,小心走到门后,却不敢开门。

    “是我,给夫人送信。”

    门外响起怀雁的声音,混杂在雷声雨点中,含混不清的带着些恼意。

    青梅吁了口气,忙打开了门,门一开便扑进来一泼凉雨,怀雁高高立在门外,斗笠蓑衣往下落着成了线的雨水,滴滴答答在门槛外。

    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个信笺来,递交给青梅。

    青梅又交给姜淮玉。

    那卷束四角有些湿,小心打开,拿至灯烛下瞧了瞧,略皱略湿的纸上,比白日多了些字:

    “夫人,大雨将至,狂风恶浪舟将倾覆,可否允准同船而行?”

    姜淮玉忽然觉得有些好气又好笑,他堂堂一个御史中丞、侯府世子,要乘艘官船随随便便的事,更何况隔壁那房间他原本便住过,船上的人谁不认得他,还非得要三番两次寻她的准意,还明晃晃“夫人”两个字挂在信首,现下天气不好,风浪又大,若是他那一叶小舟承不住翻了,到时又怪在她头上。可她若是允了他上来,又好似允了他那一声“夫人”。

    真是好算计。

    姜淮玉心中计算了一番得失,难免费了些功夫。门外怀雁站在风雨中,一贯的耐心此时实在是没了,刻意咳了两声催促。

    闻声,姜淮玉朝门外看去,暗黑的天空里落着密雨在狂风里四处乱飘,就连这艘大船也在风浪里晃得不轻,更何况那叶小舟,到底是不忍他一个人带着伤再落了水。

    她将信笺折了起来,压在妆奁下,朝怀雁道:“这艘官船也不是我的,他愿上来就去同船上驿长说一声,这船上此刻也没人官级高得过他还能说个不字的。”

    怀雁领命,朝她一揖手,转身入了急雨中。

    *

    疾风雷雨不停,幔挂银钩,烛火摇曳。

    已是二更末,青梅雪柳在墙边地铺上已然睡熟,细微鼾声就着窗外风雨声,姜淮玉靠坐在枕上却是难以入睡。

    自怀雁领了她的话离去,已有大半个时辰,想来裴睿此时已经弃了小舟登了船,奈何外头风雨声太大,却是听不见隔壁有否动静,不知他是不是上来了,还是怀雁没传清楚话,裴睿还傻傻在那飘摇的小舟里淋雨。

    左右睡不着,姜淮玉便翻身下床来,趿鞋披衫,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手落在门闩上却不免有些迟疑。

    就看一眼,只需看看隔壁有无灯火便知了。

    她回望一眼,青梅雪柳正熟睡着并未发现她,她便轻声开了门,又在身后关上。

    第88章第88章算计

    深夜,除了风雨,一切寂阑。

    此时风仍疾,却是换了个方向,雨不再往屋子里飘。

    走在屋檐下,雨点堪堪略过头顶,恰好被船顶探出的那一寸屋檐遮住了大半。

    姜淮玉轻手轻脚来到隔壁门前,眯着一只眼就着门缝朝里看了看,正待要辨明房中是否有人住进去了,倏地面前的门就开了。

    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地上雨水湿滑,差点就要摔倒,还好裴睿眼明手快伸手捞了她一把。

    裴睿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身,待她站稳了便很快就松开了手。

    他低头看着她,眉心微皱,“这么晚了出来干什么?还下着这样的雨。”

    他话语中似有一丝不满,也不知是在恼什么,但见他只着一身素白寝衣,半束的发梢还有些湿,姜淮玉不禁两手紧了紧披在肩上的衫子,挡住寝衣微露的胸口。

    “没干什么,只是过来看看你缺没缺什么?”

    裴睿打量她一眼,淡淡笑了声,“什么都不缺,就缺个你,你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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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晦暗不明的月光穿透一帘雨雾照在他暗沉沉的眼眸里,泛起一丝亮色,从未见过他如此不正经的德行,只怕是在那小舟里衣裳头发浸了水,连带脑子也进了不少水才这般无礼胡说。

    “你既不缺什么,那我就先回去了。”

    赶在他说别的什么话之前,姜淮玉已忙转了身碎步跑回自己房中。

    刚进屋闩好了门,才想起忘记问他肩伤如何了,也不好再出去敲门问这一句,便只好算了,明日打

    发青梅去问一问就好了。

    她脱了外衫,才发现头发已蒙了层水,只好拿了只干净帕子坐在凳子上擦,此时风雨稍疏,静了许多,隐约间能听到隔壁挪动了椅凳的几响声音。姜淮玉想起他方才在门外说的那句话,心里突突地跳了跳。

    在渑池县官舍小院时,他明明已经知道萧宸衍要求圣人赐婚娶她了,当时他未说什么,现下却又这般调戏,真是有些令人捉摸不清。

    不过无论他说什么,想什么,她自是不会与他再如何,已经和离的两个人,却总是这般牵扯不清,她倒不是怕旁人说什么,只是难知他究竟是对她还有情意,还是只是想挽回那么点自尊,向他自己证明点什么。

    头发擦干了,姜淮玉这才放了绡帐,躺到榻上去,又不免想着他若是想证明什么,也该是去寻一高门大户家的千金,年轻貌美,与她如胶似漆,再生几房儿女,何苦一路从长安跟着她来纠缠着她。

    思绪难平,半睡半醒间,天边已不知何时浮了白,风声雨声都落在了船行过的那则山弯后,往前又是一日晴明天。

    少顷,青梅起床了,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衫,在屋内各处理了理,雪柳便也起床,二人一道出门去准备洗漱的水和早饭一应事情。

    二人刚阖了门出去,就在楼梯上看到了怀雁,彼时他正要上来,青梅忙追下去把他挡在半路中,又往回望了望,小声问道:“郎君可是在隔壁房里?”

    怀雁只下颌点了点,见到她们并不热络。

    知他惯常这般冷漠,青梅并不往心里去,她更关心的是别个。

    “你倒是给我说说,郎君究竟是何意思?”

    又怕他惜字如金不肯如实说,青梅又添了句:“你若是想你将来的差事好办些,不用再像昨日那般风里雨里的来回跑,你就如实跟我说,我也好帮你。”

    怀雁垂眸淡瞥她一眼,青梅是个务实的性子,他也是这个性子,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他只冷冷回道:“你帮不了,别瞎帮了倒忙。”

    雪柳刚睡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乍一听他这句话又冷又硬,便嗔道:“活该叫你淋雨,以后叫门还想着我给你开!”

    怀雁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见她们话说完了,便一拱手,往旁让了让,一径上了楼梯,推门进了裴睿的房中。

    雪柳还在置气,愤愤拉着青梅去厨房,青梅却若有所思,琢磨他话里的意思裴睿是讲真的想要与姜淮玉重归于好?

    原在长安的时候,她收下怀竹送来国公府的礼,那时还没往深里究,只当是裴睿给她赔礼道歉,后时听说他挡了自家送聘的队伍,还只以为他是不太满意那桩婚事。

    可现在他巴巴的一路跟来,且不说这次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她,上次还……

    其实上回裴睿忽然下船,临走时让怀雁带了那句“娘子保重”,她当时听着就觉得怪怪的,后来整理姜淮玉衣衫时,发现她前一夜穿的寝衣衣襟破了一道口子。

    姜淮玉见到那道撕痕时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含糊其辞,加上前一夜她和雪柳下楼回侧舱去睡时,她眼尾瞥见裴睿去姜淮玉门前了,她暗地里猜测可能是裴睿对她怎么了,不小心把寝衣扯坏了,但这种事她又实在是不好问。

    该是怎样才会让一贯克己复礼的郎君这般,以往在侯府里,他可是连牵一下她的手都不肯的,夫妻两人走路时中间始终都隔着一段循规蹈矩的距离。

    厨房里打了水出来,青梅端着盆,刚升起的太阳照在水里碎成一片金色,晃得人睁不开眼,她便不再细想了,抬头望了望二层的两间房,并排着,门却都紧紧阖着,从外头看着似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各自住在里面,只是恭恭敬敬见了面打声招呼的关系,可里面的暗流汹涌又有谁知道。

    雪柳两手挽着个三层食盒,在后头拿胳膊肘怼了怼她,“青梅姐姐快些走,我要拿不动了。”

    两人上了楼梯回到房中坐等了一阵子,看了看时辰,推开了轩窗换换气,这才去唤床榻上的人起床。

    姜淮玉昨夜梦中光怪陆离,此时醒了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还有些困倦,帷帐挂了银钩,她便坐了起来。

    吃罢早饭,三人在屋子里坐着闲聊天儿。

    青梅与雪柳讲起以前在文阳侯府的那些个人来,她们倒是许多事都记着,尤其是雪柳,又是哪房的小丫头找她借了几钱银子到现在还未还,又是哪房的丫鬟看上了门上哪个长得周正的小哥,细细数来,一时叉着腰骂人,一时笑得合不拢嘴。

    姜淮玉一边吃着新鲜的果子,一边听她们议论,时而也笑一笑,只觉得文阳侯府里的人离她已经很遥远,在记忆里也模糊不清,唯独逸风苑的那座院子,那万千的青竹闪着碎金的阳光,历历在目。

    想到青竹后的书房,她这才想起正事来,因问青梅:“你若得空,去隔壁问问,他身上的伤现今如何了,打不打紧?”

    青梅便放下手中绣活,起身就要走,却又被姜淮玉叫住,“不必显得如此心焦,就是随口问问。”

    若是他伤好了,她也就不必再管他了,那欠他的感觉也会好受些。

    “知道了娘子。”

    青梅稳重的嗓音里却透出一股轻快的跳脱,裙摆一旋就出了门。

    此时隔壁的门却是敞开着,似乎正在等着什么人登门拜访,青梅在门框上敲了两敲,远远见到裴睿的身影在窗前坐着,未等里头应答她便跨过门槛进去了。

    两间房是一样的布置,一样的家具,就是这间房的帷帐的颜色略深些,房内似乎也更黯淡些。

    房中两扇轩窗也大敞着,窗外一群飞鸟簌簌飞过,在碧蓝如洗的天空中打了个弯折又倏地换了个方向飞走了。

    裴睿一身靛青的常服坐在窗下翻看着一本书,绸缎的料子漫散着微凉的光,闲暇惬意。

    他抬了抬眼皮,见是青梅一个人过来,便又垂下眼看书。

    青梅几步走上前,朝他福了一礼,“见世子的安,我家娘子托我来问候世子肩上的伤如何了?”

    细细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吹着他半披的墨发,他却只是看书,迟迟不答话。

    青梅心内转了几转,不知他何意,但又不能不带句话回去,便又道:“世子若是伤好了,奴便这么去回娘子,也省得娘子日夜担心。”

    闻言,裴睿视线从书上移开。

    “她日夜担心?”

    他终于说话了,可听着却是有几分嘲笑、又有几分思量之意。

    姜淮玉倒是没有日夜担心,只是那日她说医官可能剜了肉似是把她吓着了才开始担心的。

    可青梅却知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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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裴睿心中起了大波澜,便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是啊,世子与娘子在一起几年了还不知她脾性么,她就是心里担心死了见了面也不怎么说的,她昨日拒了世子的第一封信,心里自责的不行,生怕你伤口浸了雨水,这不一大早的就遣婢子过来瞧问。”

    裴睿转头看了眼窗外,已近晌午的天,想她昨夜回屋必是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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