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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自然是私事,我去也不方便。”

    他低头吃了口藕汤,又想起来一事,“禅智寺原是前朝帝王行宫,或还藏有些宫廷旧物、残卷,明日你带上秘书省的文书,你与裴中丞说完话若是得空就去找找方丈或者监院,看看有没有什么前朝文卷、经书值得带回长安去的。”

    姜淮玉笑笑,“我也正是这么想的,反正都要走这么一趟,不若顺便做些事。”

    方京墨点点头:“慢慢来,你有空便看看,没空便算了。那寺里还有许多题壁诗,可去一观,过几日我与其他人也打算一道去那里逛逛,届时你再去也可。”

    “好。”

    又是一夜来,燥热虫鸣。

    碧纱窗透进来的风还尚温,姜淮玉三人在房中,也未点灯,各自拿着先前在东市买的轻罗团扇,坐在窗前借着外头月光,听雪柳唱了几句小曲儿。

    忽听几声扣门,方京墨的声音在外头从纱窗飘进来:“淮玉,天热,我给你们拿了些乌梅浆来。”

    姜淮玉朝外喊道:“表哥你进来吧。”

    方京墨推开了门,却不进来,手中提了个食盒,青梅赶忙去接过来。

    “是用井水冰镇的乌梅浆,你们尝尝,我这就走了,你们早点歇下。”

    话说完方京墨就阖了门走了,惹得雪柳不住地偷笑,“方公子还是这般温良守礼。”

    “人家礼数周全有什么不好的么?”青梅从食盒里拿了三个青瓷小碗出来,摆在桌案上,拎着白瓷提梁壶依次倒了乌梅浆。

    “嗯,酸甜冰凉,真好喝。”雪柳砸吧了两下嘴,乐得不行。

    青梅也喝了两口,不忘提醒道:“娘子,这虽好喝,也别多喝了,仔细伤了脾胃。”

    姜淮玉捏着汤匙小口喝着,乌梅浆虽冰凉解意,可她心中却仍是有些烦躁。

    今日一早收到母亲的信,后来在东市忙了一日差点就要忘了,结果又收到裴睿的信。

    先不论裴睿找她有何事,她都可以应对,只是母亲提及的事,须得好生斟酌。

    可是这事为何需要斟酌呢?

    若是她真的想要嫁给萧宸衍,此刻不该是高兴的吗,不该是兴冲冲提了笔写了回信,八百里加

    急送回长安让圣人赶紧给他们两个定下婚事?就像从前她一想到要嫁给裴睿就高兴地睡不着觉那般吗?

    青梅今日另买了几个素色团扇打算拿回来闲时绣样,她拿了团扇出来原想问问姜淮玉要不要也绣一个,但她扇子拿在手上,却见姜淮玉手里捏着汤匙漫不经心地搅动瓷碗里的乌梅浆,柳眉微蹙,似有心事。

    “娘子可是有什么心事?”青梅担忧问道。

    姜淮玉知道青梅在这件事情上有她的想法,此时便不想与她说,怕她会忍不住滔滔不绝说一番道理来扰乱自己的想法,即使她此时并不完全清楚自己是如何想的。她便避而不谈,只是说是在想明日去禅智寺收集典籍的事。

    青梅却知她肯定不是在愁公务的事,定然是在想明日要见裴睿的事,她笑道:“娘子明日想穿什么衣裳,我这就去取来选选。”

    “随便什么衣裳都好,素雅些,毕竟是要去寺里。”

    “素雅些。”青梅只以为她是为了裴睿,因为裴睿从前说过她穿素色淡雅清新,她在侯府的几年基本都穿得素雅,自和离之后才又重新穿上了少女时俏丽的衣裳,如今……难道她心中又有了他?

    姜淮玉却早都忘了这些事,她说素雅也只是因为现在天气热,素色的更凉快些,而且去寺庙里也不想穿得太惹眼。

    喝完了乌梅浆,天色越发黑了,青梅便点了两只蜡烛,与雪柳将屋子里收拾了一番,三个人洗漱完便吹烛睡下了。

    这是在扬州的第二日,隔着纱帐闻听窗外此起彼伏的虫鸣蛙叫,已经不似昨日那般响亮,似乎也是因为今日夜里比昨日凉快些许。

    月光透过碧纱窗照进来,光亮所剩无几,房内昏暗朦胧就像姜淮玉此时的心事,暗昧不明,难以酌定。

    躺在床榻上,她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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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描摹萧宸衍的样子,已有许久未见他了,但细细想来他的模样还是很清楚。

    他的眉虽浓黑眉形却并不锋利,他的眼睫很长,一双桃花眼时而笑着,时而沉如深渊,令人捉摸不清。他这个人总喜欢坐在暗处角落里,连他的马车里也分外暗。

    他给人的感觉总是有种孤独的清冷,却又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他对自己的感情却是温热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他总是以她为先,有时放肆大胆,有时又谨小慎微,察言观色,对她言听计从。

    有时想想,他这个人其实挺矛盾的。

    思来想去,姜淮玉可以想的细致入微,记得他曾经说过什么话,记得他的手指曾轻拂过她的皮肤,令她心颤的感觉。可唯独想不清,自己爱不爱他。

    *

    月沉日升,姜淮玉记得裴睿信上说的时辰,却不想听凭他的安排按时赴约,早晨起来便磨磨蹭蹭的,早饭吃了半晌,梳妆挑首饰也挑了许久,青梅都急了。

    待她乘马车来到禅智寺时,已是巳时末。

    三人下了马车,不见裴睿身影,青梅皱眉道:“郎君约了您巳时来,这都巳时末了,怕他等久了已是走了。”

    姜淮玉却兴致很好,来到寺前亭子里,见立柱、板壁各处都有文人墨客留下的诗句,便凑近了细看。

    雪柳随意在靠椅上拣了个位子坐下,青梅则站在石阶上张望。

    一阵风吹过,竹林里散落的竹叶吹进了亭子里,姜淮玉拈开一片细长的竹叶,继续看那一首诗。

    “什么这么好看,都不进去寻我?让我等了这许久。”

    忽然耳边传来裴睿的声音,姜淮玉原在辨认那栏杆上的字迹太过入神,被吓了一跳,虚虚叫了一声。

    她看向青梅,只见她丝毫没有未知会她裴睿来了的愧疚感,反倒压着唇角不住地笑,真是无法无天了,胳膊肘总往外拐。

    “是我让她们不要出声的。”裴睿在她身边坐下来,一手搭在她方才看的诗旁边,侧着脑袋看了一眼。

    姜淮玉挑了挑眉,“你也题一首?”

    裴睿笑道:“我写的不好,怕写了明日就被人糊上了,届时传为笑柄。”

    不知裴睿从何时开始与她说话都这般爱开玩笑了,实际上他自幼浸润于书香,诗礼传家,满腹经纶,诗词文章写得很是不错,不过他这样倒是比从前那样严肃正经有趣些,姜淮玉被他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收了收笑,问道:“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裴睿懒懒靠在栏杆上,笑眼看着她,细细看她的眉眼,但那目光又不似在看她,仿佛透过她在看一段遗落已久的过往。

    姜淮玉被他这样看得很不自在,便不理他,转头去别的柱子上看诗。

    她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昨日早上同僚与她说的事,便问道:“你何时来的扬州?有人说在春月楼见到你了。”

    春月楼是扬州有名的青楼,去那里还能干什么,不言自明。

    裴睿眉间微微一蹙,旋即平复,姜淮玉盯着柱上的诗,没有看他。

    今日她穿着一件藕荷色轻容纱半臂,内衬月白单丝罗襦,下系一条浅碧间色裙,她微微倾身向前看诗,裙裾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娜的腰身。

    裴睿在后面漫不经心看着她,淡淡答道:“是去了那里,查案子。”

    “查案子需要到青楼吗?”姜淮玉依旧盯着柱上的诗,却有些辨认不清上面的字,“你从前查案子也经常出入?”

    “若是有需要的话。”

    裴睿如实相告,一点没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似乎他觉得天经地义,惹得姜淮玉心里气怄,脱口而出:“怪道你从前总是说出去查案子,十天半月都不回家,原来案子是这么查的啊。”

    “你生气了?”

    裴睿试探问道,她仍旧不转身,只以背相对,他轻叹了声,“你想多了,我不过是去应酬,交些必要的朋友,连酒都少喝,更不会碰别的女子。”

    而后他又加了一句:“我都离她们三丈远。”

    “三丈?”姜淮玉哼笑一声,“那你还能听清你那些朋友说什么吗?”

    裴睿看她这样说话,知道她心中已经不再计较这事了,他的为人她定是清楚的。

    他话锋一转,道:“我此次扮作茶商在扬州行走,昨日见你给你那些秘书省的同僚买了不少茶,下次可来我这买,我府中有许多好茶。”

    姜淮玉倏地转过身来,“你还监视我?你怎知我买了茶,送给同僚?”

    裴睿笑摇了摇头,“你们那般招摇,还需要监视?我在临街二楼喝茶,见你们进了茶店,出来时青梅她们手上抱了许多锦盒,你又不爱喝茶,可不是拿去送人?”

    她竟未见他在二楼喝茶,感觉被他占了一丝上风,姜淮玉撇撇嘴,又转去看其他题壁诗。

    却听片刻后裴睿又道:“我府中存了不少好茶,请你去喝。”

    “你不是说我不爱喝茶么?不去。”姜淮玉头也不回。

    裴睿笑道:“不喝茶也可以去看我啊,你不敢去,这么怕我么?”

    “所以你今日请我过来,并没有什么要紧事?那我这便走了。”

    姜淮玉提了裙转身就要走,刚走出亭子两步,就听见簌簌风声夹着雨点声,大滴大滴的雨落在阶前,溅起路上泥土。

    原是那大片青翠的竹林遮挡了视线,只顾着与裴睿交锋,竟未发觉天色已经阴沉,此时雨落下来,哪儿也去不了了。

    她只好又提了裙回到亭子里,只见裴睿靠坐原处,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青梅和雪柳站在一起,看看她,又偷偷瞥一眼裴睿。

    青梅扶着她坐下,“这雨怎么越下越大了,娘子还是等会儿再走吧。”

    第98章第98章挽留

    雨点穿林打叶,远处晕开蒙蒙雾气。

    禅智寺前的亭子里,姜淮玉独自坐在一处,裴睿坐在她对面,两人之间远远隔着一整个亭子。

    雨声很大,说话也听不清,大家便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看着亭外的雨。

    裴睿背靠竹林,而姜淮玉这一侧,雨被风斜斜吹进来,淋湿了半侧衣裳。

    裴睿朝她道:“过来坐,莫淋了雨。”

    姜淮玉不肯动,青梅忙过来拉着她坐到对面去,与裴睿坐到一处。

    四个人静静坐了许久,直到风雨渐歇,那绵绵细雨如雾一般,天色也渐渐明亮起来。

    这回,姜淮玉真的要走了。

    裴睿这才开口,说出了此番邀她过来想要说的事:“我听闻萧宸衍已经去请旨赐婚,而圣人想要看你的意思,你……不要嫁给他。”

    姜淮玉原已准备起身要走,闻言,看向他,问道:“为何?”

    裴睿以为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可是她却装糊涂,他便直截了当道:“我想要你嫁给我,不要嫁给他。”

    姜淮玉笑了,“可是我已经嫁过你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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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约有泪藏在那笑容后面,她转过去不再看他。

    “而且,你这话说晚了。”

    裴睿心一惊,“什么意思?”

    “我已经给母亲回信,说我迫不及待要与萧宸衍成婚,求圣人快快赐婚。”

    裴睿忽然慌了,“你何时收到的信,何时回的信?可是通过官驿送出的?我现在就派人去截下。”

    “晚了,信早我在楚州就已经寄出了。”

    姜淮玉面不改色瞎编了一句,心里却突突地,她还是不太会说谎。

    裴睿听出她说话的声音有一丝颤音,不知是因为在扯谎还是因为雨淋了身上,身子不自在,他细细观她眉眼,一时竟难以分辨。可他才前不久得到的消息,一直等着姜淮玉他们到了扬州才来找她,而她……

    她定是在诓骗他,他们前日才到的扬州,若是长安要寄信给她也寄不到官船上,只能是估算好她到扬州的日子,寄到官衙再转交于她。

    所以她的回信最早也只能是昨日或者今日一早寄出去的。

    但他也不拆穿她,事后他自会去截下她的信,此时,裴睿只道:“我明日有加急奏报要寄出,你若现在写一封信说你不愿嫁,与我的一同寄出,定可在那封信到长安之前送达。”

    “裴中丞,你是不是弄错了整件事,”姜淮玉忽然严肃起来,以他的官名相称,“你觉得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左右我的私事?”

    裴睿自知他并没有什么立场,而且他一直担心姜淮玉心中是真的有萧宸衍一席之地。

    裴睿沉吟道:“亲王婚事,关乎宗庙体统、朝章典仪,是国事,并非寻常家事。”

    姜淮玉气得笑了:“你说这些,是觉得萧宸衍娶我会乱了国事?就像你母亲觉得你娶我是娶错了一样?”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睿不自觉又陷入了就事论事掰扯道理的脾性,两人之间的情分便显得凉薄,他只好改口:“这是你的私事我没有资格左右,但也请你抚心自问,你是真的想要嫁给他吗?我只是想你好好思量此事,不要一时意气。”

    “一时意气?好,我知道了。裴中丞还有事吗?”

    姜淮玉冷下来。

    此时雨已经完全停了,夏日的阳光耀目照下,她便趁着裴睿尚未答言时赶紧带着青梅雪柳走了。

    她提着裙摆,踩在石子路上往马车碎步跑去,身后却传来裴睿的声音:“我住在仁丰里金玉巷,有事可来寻我。”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裴睿一人坐在亭中,略略整理思绪,她最后的那句话,不知道她是否听进去了他说的话,又或许她其实并未寄出信,但为保万全,还是要去官驿问一声。

    今日相见,虽解了他这一个月的相思之苦,却更令他心中困苦。

    载着她的马车转过竹林,已经看不见了,他却还是久久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这和预想的见面一点都不一样,这令裴睿有些灰心,似乎在姜淮玉的心里真的已经没有他的位子了,她甚至在他说想要她嫁给他时也没有任何反应。

    裴睿无奈叹了声气,与他的愁思飘散在这寺前竹林中。

    可眼下他还有要事在身,下午与谢九荆见面,要探探他的态度。

    裴睿一整衣袍,迎风走进禅智寺去。

    *

    禅智寺深处,浓密幽静的竹林里有一间客寮,谢九荆约裴睿在此相见。

    裴睿昨日将给姜淮玉的信送出之后,才收到谢九荆的信,这般凑巧都约在今日,也都约在禅智寺。

    他按照约定的时辰在知客的引导下去往那间客寮,谢九荆赴任扬州两年,政绩没有多少,却往这禅智寺施财不少,是寺里的大檀越,这间客寮只供像他这样的大檀越使用,鲜有人来。

    在寺里来来往往的香客遮掩下,来此处商谈私密之事最为合适。

    不大一间房,打扫得一尘不染,素洁非常。

    室内陈设简单,房中一张低矮的柏木桌案,矮案上一盏青瓷油灯,两方蒲草坐席对放,壁上悬着一幅立轴,纸上画着孤舟远山,寂寥淡漠。

    裴睿在一方蒲团上坐下,知客与他添了茶便出去了。

    不多时,谢九荆踏着青石小径过来了。

    “裴公久等了。”

    谢九荆知晓他暗中查案,不能称他官职,便以“裴公”相称。

    其实他比裴睿年长十几岁,但他面容清峻,气质沉稳,时常还觉得自己很年轻。

    只是现在,他形容间虚虚有些讨好裴睿之意,掩沉在他那自命不凡的眼眸里。

    “我也才刚到。”裴睿应道。

    两人矮案对坐,随口寒暄了几句,不外乎说的是长安如何,在扬州可好。

    案底下裴睿手上捻转着一串旧菩提念珠,这是早先寺里方丈赠与他的。

    谢九荆两年前才调任到扬州,先前在长安任职十载,又都是望族世家,两人自是相识,虽只是点头之交,却是有一些交集亲友。

    谢九荆借着喝茶的间隙,偷偷打量裴睿。他目光沉敛,深沉的乌眸看不出任何情绪,让人难以揣摩。

    真是后生可畏,满打满算他今年应该不过二十三、四岁,年纪轻轻便官居御史中丞。反观自己,年近四十,却被贬至此地担个闲职。

    此次是他主动联系的裴睿,是审时度势之下的权宜之计,他知裴睿远道而来,而扬州本地的官员根本不会对他如实相告,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伪作商贾结交盐商,却并不直接亮明身份入官署提人审讯。

    如能得他扬州司马相助,这案子自然是可以查得一清二楚,可是已经坐了这许久,裴睿却只字不提查案的事,也不问他是如何知道他已经到了扬州,心思难测。

    谢九荆搁下茶盏,笑了一笑,决定还是开门见山,“下官任扬州司马已两载有余,对江淮本地事务都了然于胸,裴公若有事要问,下官定当知无不言。”

    抚念珠的手一停,复又继续拨捻,裴睿倒是不急。

    这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基本摸清了扬州盐署的运作,也大概知悉了他们是如何一层一层贪墨敛财,现在他故意让谢九荆发现他,是因为他有意想要用这个人,但还在斟酌他是否可用。

    另外,他也在考虑这件案子他要查到什么程度。

    此事如商州伪官盐案一般,涉及京都重要官员,更涉及皇帝不愿处置的人,当时他将商州的案宗呈递上去,皇帝看都不看,但此次江淮盐案涉及金额巨大,牵涉人员庞多。

    天下之赋,盐利居半。

    如今皇帝抱病,太子监国,正想整肃此事

    。太子萧鸿煊下定决心,越过皇帝密令裴睿前来扬州查案,此案比商州的案子大得多,扬州盐利是朝中许多重臣的财源,尤其是几个二皇子阵营的。

    待有了证据,再将此事摆到皇帝和满朝文武面前。

    当初长安出发,那些人夜袭官船,虽看似袭击了整艘船的人,还翻箱倒柜抢走了些钱财,但从萧宸衍事后与他所说,贼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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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中往两间上官舱去,目的昭然。

    裴睿查这件案子,不仅仅是为了替太子扫清政敌,更是为了廓清蠹政。

    他之所以考虑用谢九荆,是因为他当初在长安时与二皇子有些过节,不会是他党羽。且他出身名门,家境殷实,文人桀骜,对钱财自是无感。

    可是他官居司马,能否完全独善其身?现在他主动来找他,假若他真的与此案无关,而他不求财,自是求官了。只要他有所求,便可一用。

    见裴睿久久不言,谢九荆又道:“下官这里有个名单,上有某这两年私下搜集的贪腐盐利的官员。”

    他摸出一个小木匣,放在案上,双手往裴睿那边推了一推。

    裴睿拿来一看,不大一张纸,规规整整写了二十多个人。但据他所知与谢九荆私交甚好的几个却都不在其上。

    他看完名单,将纸张折好塞回木匣里,退回对面。

    谢九荆心一紧,额头冒了一层冷汗。

    *

    姜淮玉坐在马车里,正庆幸自己跑的够快,可又忽然想起自己来禅智寺还有公事,差点忘了。

    只好令马车夫又折返回禅智寺。

    寺外的亭子里空无一人,姜淮玉暗暗吁了口气。

    到了寺里,由知客引荐见了方丈,方丈见过了秘书省的公文,先是请她们去寺里用过了斋饭,才令监院带她去静室自由阅览。

    监院没有引她去藏经阁姜淮玉就知道不太妙了,她问道:“我听闻寺中有座藏经阁,里面有许多经书典藏,可否也去那里看一看?”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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