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要的后天晚一天。她不喜欢照着旁人的规划行进,这样的小叛逆在生活中比比皆是。
夏末初秋的过渡期,珠海的气温还算舒适。但李舶青向来是受不得潮的体质,太黏腻便要在背上起痘痘。她肤质向来好,却也挑气候,因而也离不了爽肤粉。
她从前随陈放去过两三次那城市,不过去得匆匆的,并没有好好玩过,既然这次沈严舟邀请,她干脆也做起独自游玩的打算。也算是散散心。
这段时间的确太沉闷了些。
她订上午的班机飞,却不给沈严舟同步自己的航班信息。
下了机,意料之外在接机口瞧见了等她的庄廉。
李舶青穿一件透视的斜肩上衣,米白色,不经意露出内搭吊带的肩带,配假两件短裙样式的短裤。天气热,长发便懒散挽起来,鸡毛低丸子头,有章法的杂乱。戴着墨镜,像个女明星,站在出口实在惹火惹眼。
庄廉一眼认出她,跑过来之前,给沈严舟拍了一张打卡照。
几秒钟后,这样惹火的李舶青就出现在沈严舟的手机里。
庄廉:「人已接到。」
“妹子,走吧,先带你去酒店放行李。”
“怎么……”李舶青见到他也诧异,有些不敢信,“你在这蹲多久?”
“不久。严舟知道你不爱睡懒觉,让我蹲早点的班机,果然等到了。”
李舶青嘴角扬着笑,心里却蛐蛐着沈严舟又在彰显自己多了解她。
庄廉拉开后座的车门,又跑到后面去帮她装行李。上了车,嘴里一刻不停地嘱咐着。
“去剧组你就说是我妹,没人会多问。酒店的房间你和严舟不在同层,晚上你们要想……”
“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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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误会我们。”李舶青急忙把他话截断了,怕叫人误会他们关系,往后更说不清道不明的。
“谈恋爱没什么,只是他现在风口浪尖的,也不好公开。”
“不是,我们真没恋爱。”
“啊?”庄廉启动车子的手顿了顿,手机里正好传来沈严舟的回复。
“朋友而已。”李舶青戴上耳机,轻描淡写一句。
庄廉恍然大悟,此朋友非彼朋友。
他刚好抬眼看手机,是沈严舟回复他那张照片的,正在展现一些毫无关系支撑的占有欲:「删掉。」
庄廉也没想到李舶青会这样直白地把这关系摊开来告诉他。车子发动引擎,大家都揣着明白继续装糊涂。
路上,坐在车后座上,李舶青开窗通风,瞧见外面景色,简单拍了几张照片给谭岺分享过去,笑谈:「谁还分得清珠海和加州?」
从前谭岺总是说她不爱分享生活,李舶青也逐渐意识到。但分享欲这种东西,只合适给亲近的人。
没有合适的出口便干脆堵塞着,心有郁结总不会畅快,她便开始给远在大洋彼岸的谭岺偶尔更新下近况。
一方面想了解她在那边是真的还不错,不是假装坚强。一方面,也在练习如何与人相处得更自在些。
她那边时候晚,不会及时回,李舶青熄了屏,合上手机,干脆问起庄廉:“片场在哪儿?”
“离这里有点距离,但还好,开车不远。赶明儿我叫团队里的小姑娘带你去转转。”
“不用麻烦,我自己就可以。”她惶恐去麻烦别人,何况是更深入一点的工作人员。即便说她是庄廉妹妹,没几个人真信。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很快就到酒店。
酒店采用欧式建筑风格,白金色调,乘电梯到大堂,走进富丽堂皇,绮丽迷人眼。
庄廉本意是想陪李舶青办好登记再走,没承想她连常用的管家都有,上来便唤她李小姐,是否照旧还住06套房。
酒店每层套房三间,尾号分别是01、03、06。其中03和06都是视野开阔,可以完整观赏海景的视角,澳门塔和日落都漂亮。选择不同的套房,就看不同的风景,相应的,这些房型也抢手。
不过千人有千种的感受,李舶青对观赏性没那么高的要求,她睡得惯经济型,也不怵五星级。
这地她笼统来过两回,都是陈放领着,没自己做过什么决定,眼下也懒得多想,身份证一递,“就住他们给我定的。”
庄廉纳闷她本事,想不通从前她到底跟谁来过,也不敢深想。听见工作人员说她今天住“海景大床房”时心里有点没底气了。
沈严舟让他给李舶青定最好的,但他好像完美避开了什么01、03、06……
是不是不太好?
不敢说话,庄廉憨憨笑一下:“妹子,那我先走了,你下午好好休息,有事再喊我。”
剧组的拍摄地离酒店不算近,来回有段路程,庄廉要马上赶回去。走前提一句,沈严舟会稍晚点下戏,话里话外是告诉她,今天这场戏不方便她在场观摩而已。
李舶青聪明,也多少猜得到为什么。
她被管家一路护送到房里,恭敬进了房,对方便要着手替她收拾。这样奢侈到不需要自己动手的时刻只跟陈放在一起时有,她不适应,摆摆手,说自己来就可以。末了,又要了一份餐食送来房间。
飞机餐不怎么好吃,她全送给旁边的大哥了,眼下饿了些儿。
管家应下去准备,没隔一会儿,前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是陈先生已经替她升级到了同层的06房。
……
果然,她的身份证一刷,陈放这位尊贵的会员便收到了消息。
这个人,不知还要阴魂不散附在她所到之处多久。好像任何与金钱有关的东西,似乎都不可避免有他的痕迹。
想来这边的服务人员也不知晓她和陈放已不是亲密成这样的关系,这才多此一举了。
李舶青语气平和,却免不了听得人品出一丝不悦:“我和陈先生已经分开了。请问,我在你们酒店接下来的消费日程,是否可以作为我个人的隐私?”
工作人员意识到自己的细心捅了娄子,隔着听筒连连道歉,叫她不要因此事不愉快。
李舶青向来是不痛不痒的事就不放在心上,嘴上说着没事,便干脆挂了电话。
海景房有个好处,既能见得到海景,也不用去为夜里的全景黯然神伤。她本就不是很喜欢打卡拍照的人,这房间恰好给足她安全感。
换了件舒适的衣服,餐食上来时,有一瓶工作人员道歉的香槟赠给她。
不入夜不饮酒,她便放着没动。
吃了七分饱,困意便袭来,李舶青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刷手机,不过一会儿睡了过去。
秋后的日落来得更早,等她再睁眼,窗外已是大片的橙黄映眼。她起身去看景,站在落地窗前,仔细瞧外面一眼望不到底的海。
站得高,偶尔也深觉恐惧,看久了不自觉便想往后倒一倒。
恰巧这时沈严舟发来消息,他下了戏,正往这里赶,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她没回,正点开微博,看高高挂在首榜上的词条。是今天下午,《她死永生》的路透。
那是一条NG了几次的吻戏。
沈严舟强势回归,入戏的状态极佳。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演员,被动地被男人推搡在墙角里。两人都是伤痕累累裹着的,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沈严舟穿一件沾了灰的白色短袖,手肘和脸上都配合氛围地挂了彩。
他戴一条看不清字的项链,动作幅度大时,摇摇晃晃摆动,不知是谁给他挂上的狗牌。
视频里,他一只手挟住女孩两只手腕,高高举起置在墙上,另只手却带着温柔,捧着对方精巧的小脸,从镜头的侧面吻下去。
这路透拍在侧面,距离不近,只叫人瞧见朦胧的吻落在两人之间。
没有借位,周遭是嘈杂的人与人声。
李舶青恍然有些不真切,站在这暗下的海面之上,脚下竟像悬空了——
作者有话说:沈严舟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
第54章
「有私事,不见了。」
人快到酒店时,沈严舟收到李舶青的消息。
他免不了疑惑她怎么了,抬头看了眼前面开车的庄廉:“下午去酒店,她有说自己有事吗?”
“没啊。”庄廉边开车边应他,思忖后,又提了一句,“她看上去是这酒店常客。”
后座的人先是抛回来一个似懂非懂的挑眉,下颌不自觉收紧了。
沈严舟想起那阴魂不散姓陈的。
该是不经意间又叫人忆起往昔难免感伤了,早知如此,就该给她定个破破烂烂有蟑螂的旅馆去。
她总不能在那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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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和陈放有回忆吧?
庄廉在后视镜里瞧见他沉下脸不知在思考什么,他心有余悸,多嘴问一句,“你和那妹子是p/友啊。”
沈严舟没想到他这样直接,心下一沉:“她跟你说的?”
“算是吧,她说是朋友。”朋友哪有这么亲密的,思来想去也就这个答案。
“不走心就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横竖不会插手,但最好别让关曦姐知道。她是个死板的,要知道你在外面和这个那个的乱搞,恐怕要……”
“谁乱搞?”沈严舟捕捉这两个字,蹙了蹙眉,身子往后一靠,“我只有她一个。”
“那她呢?”
“不知道。”沈严舟说这话也有些没底气,“应该也只有我一个吧。”
“应该?”庄廉有些没忍住笑出声,“合着做饮食男女,你竟成人家手下败将了。”
“闭上嘴专心开你的车。”沈严舟气不打一处来。他低头去按手机,给李舶青拨电话过去,铃声响了一下便被人挂断,他不甘心,接着打。
这回那边接起来,语气淡淡的,却听得出三分情绪:“有事?”
“当然,你大老远来了不见见我吗?”
“不见了,有事。”
“什么事?背着我找了哪个小鲜肉?”
“……”此刻,李舶青正坐在餐厅等对面的男人点餐。
她是真有事。
稍早时,李舶青心情沉闷,干脆换了一身运动服去酒店的健身房打发时间。刚到便遇到了结束运动的贺祁连。
他人自律,出差在外也不忘严格要求自己,一眼瞧见李舶青,便主动打招呼。
虽不是真的老熟人,之前也闹过一些不愉快,但贺祁连这人就是有着叫旁人看来,一笑泯恩仇的功力。
哪怕是虚与委蛇,也给人留足了体面。
他提出一起吃晚餐,李舶青当下推辞:“下午吃过,现在还不饿。”
“那我加两组,和你一起练。”
“……那还是吃饭吧。”李舶青回个牵强的笑给他,也没换衣服,就那身运动服和他坐在了顶楼的餐厅里。
靠窗的海景位,视野开阔,不少人订了位置在这里打卡。
旁边桌是几个网红拼桌,点了好些漂亮的精致菜,一口不动,轮流举着手机,打着光,趁着背后夜色正浓合影。
李舶青坐在贺祁连对面,气氛尴尬,她也没什么话说,就盯着桌面看。
贺祁连驾轻就熟点完菜,转过头问她需要什么,李舶青报上一道甜品名,另外就只要了杯水。
贺祁连开诚布公,也不和她在言语上周旋,谁也没提那个人,只说回自己。
“月底有节目来光夏证券录制,手下人挑组员,你很抢手。”
闻言,李舶青握杯子的手一颤,声音却还镇定自若:“是吗?”
“别紧张。并非你颜值取胜,而是你虽然背景一般,却有含金量十足的国外实习经验。”
仰仗的是谁就不说了,二人都心知肚明。
贺祁连也不问她为什么在这儿,哪个小明星在拍什么录什么,他心里最清楚。
经他身过的女明星不在少数,陶星算一个。不过已经是前任,他心不定,现下闹得僵了些。
“这一行龙潭虎穴,你可想清楚,没了他谁也罩不住你。”贺祁连慢条斯理切一块牛排进嘴。
他在国外惯了,那块儿肉在李舶青眼中猩红可怖,毫无食欲可言,他却吃得津津有味。
“谢谢提醒,和数据打交道这回事,我想应该比和人交往简单。”
“你如果是这样想,只能说,还嫩了点。”他刀叉敲敲盘里的肉,好看的蓝绿色瞳孔看她,“也留留神,别太相信身边人。”
她知道这是在提醒她,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的善或恶意,她都虚心受教,稳稳接住了他的话。
一时间相顾无言,饭吃得差不多了,气氛也到了要散场的时刻。
李舶青的甜品吃到只剩最后一角,沈严舟的电话恰好打进来。
她本不想接,挂了一个,对面不依不饶打。屏幕上的头像还是闪烁进贺祁连眼中了。
对面挑眉:“我在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她把电话接起来,目光瞥向窗外。
沈严舟这边还在疑惑李舶青到底是什么事,听筒对面已经突兀响起一个男人声。
“是我,好久不见。”贺祁连起了玩心,拿着腔去刺他-
沈严舟紧赶回酒店,贺祁连已经有事先撤了。李舶青兜转没回房间,在健身房戴耳机爬了半小时的坡。
大汗淋漓,她前胸的衣湿了大半。这一番消耗,衬得她面颊也红。
她皮肤本来就白,在室内,白炽灯往脸上一打,更显冷色,衬得她的红更突兀,路过被人瞧见,叫人以为是发了高烧。
一路回房间,她伸手去开门,沈严舟不知从哪冒出来,背后抱起她,一个腾空,把人整个丢进房里去。
关了门,他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刚电话里是贺祁连?”
李舶青往行李那边走,漫不经心回他:“嗯。”
“这么巧,你们聊什么了?”
他语气像逼问,叫人听起来不爽快,李舶青也不解释,就说:“和你没关系吧。”
她说完,拿了件私人的浴袍,径直去淋浴。
男人从后面拉住她肩,往后稍稍一带,叫人转过来,不得已去看他眼睛:“你专程为我来的,现在又说没关系了?”
“注意措辞,是你求我来的。”她掀眼看他,瞧见他脖子上那条项链,伸手去拽,这才瞧得仔细。上面映衬一个字——悬。
他角色叫陈悬。
人倒是敬业,戏里戏外都戴着。只是这颗心,眼下到底是沈严舟还是陈悬的,他分得清吗?
“喜欢?”沈严舟伸一根手指,轻轻从她手中将项链拨开了,“不值钱,夜市上随便淘的,字是我自己刻的。”
他裤袋的手机突兀传来一声震动,李舶青低头,示意他可以看。
这时间里,按理该不会有什么事找他,打开,果然是白天对戏的女演员。
消息是一串语音,李舶青一眼瞥见了发信方的备注。
下午那会儿,瞧见这段吻戏,李舶青别扭地去检索了这位女演员。
何苏叶,大二在读的表演系学生,前途璀璨。早年间参演过几部大热IP,多是饰演女主角的小时候。如今五官长开,倒是比小时候更漂亮些。
“怎么不听?”瞧沈严舟手机熄了屏,李舶青倒比他更好奇。
“不会有正经事,听了浪费时间。”他说话间仔细瞧李舶青的脸,这才放她去洗澡,“你先进去洗。我还饿,叫点吃的上来,待会儿出来陪我喝一杯。”
“听一下。”李舶青站在原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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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视线落在他手机上。
沈严舟倒喜欢她这样。
一种把着主动权的命令口
吻,叫他忍不住的雀跃。好似她嗓音越冷,他心里越得劲。
他大大方方将手机解了锁,在李舶青面前伸手一点——“哥哥,我房里好像有蟑螂,能不能来帮我看看?”
“哥哥”二字拿着调,叫人听了浑身酥麻。
李舶青饶有趣味地点点头,没多言语,平静转去浴室洗澡。
沈严舟倒是有点无奈,他没回微信,暗暗说一句,“这酒店要知道她这样造谣,非得先把她消杀了灭口不可。”
李舶青不理会他,讽刺一句“哥哥嘴下留情吧”,进浴室锁了门。
何苏叶在主演里的确是年纪最小的,因此对组里的男演员都喊哥哥,对女演员喊姐。
陶星虽已而立,却听不大惯被喊姐,一开始还给好脸色,后面直接怼了:“要么叫大名要么多加个字叫姐姐。我这张脸看起来明明和你没差,给我叫老了。”
李舶青冲完澡出来,沈严舟叫的东西已经到了。他拍摄期间也在管理身材,点的是水果和沙拉,配了酒,桌上还有她下午放在那没动的香槟。
“叫完了才发现这有,冰块都化了,你没动?”
“回你自己房间去,我要休息了。”她擦着湿漉漉的发,说完这句赶人的话,转身去找吹风机。
沈严舟起身跟过来,倾着身往前,不动声色闻了她发香。浓淡适宜的茉莉,混入鼻腔留下耐人的寻味。
他接过吹风机,把她肩膀正一正,主动帮她吹干。
二挡的暖风,声音一样的恼人。
沈严舟动作轻,伸手捧起她一缕湿发,从上往下吹,垫在她肩上的毛巾稳稳将水珠全接住了。
面前是一面横过来的镜,将二人身形全部包裹进去。她沉默着去从镜子里盯着这个人,想不通他在想什么。
“实习生的节目要在光夏证券录。”末了,她说了这么一句,叫人明白了她和贺祁连到底聊过什么。
沈严舟嘴角浮起笑意,知晓她这是放软了态度,逗弄她:“我没吃醋。我们这种关系,吃醋不是自找麻烦吗?”
的确。
可她好像一直在没来由地自找麻烦。
沈严舟察觉被盯着,抬眼去捉镜子里的一双眼,两双目光聚在一起,谁也没躲开。
他敏锐,当下便说话,将这气氛推向一个不可逆的地界。昏黄室内灯,照得人懒洋洋的。
男人的语气听不出是好是坏,只拨开风声吹到她耳边,痒痒的:“难不成,吃醋的另有其人?”
那股热流最先吹到她发上,隔着湿漉漉的黑,又湿又热地拍在男人手心。残水顺着他指缝溜走,像眼前人一样抓不住。
风声在李舶青耳边,她知晓身后的人高出她大半头,所处的高度并不会受太大的影响。
因此,声音用她自己听不太清,却能准确无误地传到对方耳里的分贝,缓缓跟着风出了口——
“我说是,你又要怎么解决?”
第55章
他没想过李舶青这样坦诚,静下心想来,她似乎也不怎么藏匿自己真实的想法。
野心也展现过,何况这微小醋意。
“因为那条语音?”他关掉吹风机,叫静谧回归,低头,俯身在她颈窝讲话。
“不。是那场炒作的吻戏。”
他知道,却不想真是因为这个,因为他解决不了。
“工作上的事,不要太当真。”他伸手去抬她下巴,叫她抬头后仰着,对着镜子和他接吻。
听到这话,李舶青别过头去拒绝了:“没人当真。”
她走到外面去,翻找护肤品,准备睡了,不去提刚刚不妥帖的醋意,只说要休息,让他早点离开房间。
沈严舟不走,喜欢她吃醋,却又矛盾,在工作和她之间摇摆,最终说:“小舟,我不能为你不敬业。”
“当然,要你脱你便脱了,从前这样的你也没少拍不是?”精华抹在手背,李舶青细指漾开,轻涂在脸上。
珠海闷,她来这儿的护肤流程便缩减,睡前只涂一层薄薄的水。不用更多的护肤品去给皮肤压力。
人和皮肤都要有呼吸。度要把握好。
见男人不说话,她背着身继续讥讽“你不就靠色成名吗?”
旁人这样说没事,但李舶青这样说伤人。
沈严舟靠珍视这份事业和比旁人多十分的敬业走到现在,要的不是一句以色成名,而是来时路也璀璨。未来是鲜花也好荆棘也罢,他一步步走得扎实,诟病他什么都诟病不了他戏差。
只是从R级/片脱颖而出,不论性别是男是女,谁是镜头频频对准的那个,谁就要被人审判一生。
只是,他自认最懂他艰辛的小舟不该这样说他。
“你什么意思?”沈严舟声音里没了轻佻,剩下最熟悉的死水。
“字面意思。”她不示弱。
良久,他那张不好落败的嘴也反击了:“我在荧幕里脱是假的,你在陈放床上脱是真的,你我都靠这个往上爬,分什么高低贵贱?”
“别以为催眠自己付出过爱就多体面,外人眼里一样是藤攀墙,鸟求食。什么都不是。”
他留下这样难听的话扬长而去了,再不给人说话的机会。
这一晚,两人就在彼此伤害的较劲中度过。
明明,出发点不是这样-
一夜辗转,李舶青夜里醒来许多次,睡不踏实,手机震动便要抬眼看是不是沈严舟讯息。
这感觉太糟糕了。
一段能得以长久的床伴关系,需要双方都冷心冷眼的只走身不走心,一旦萌生醋意,不是温柔乡,而是杀人刀。
这时刻,两个人要么捅破窗户纸修成正果,要么一拍两散。
不管沈严舟会怎么选,她都悲观去倾向后者。
夜里李舶青几乎通了个宵,天亮后终于有了睡意,一觉睡到快中午。起来时瞧见手机上有沈严舟的消息,心尖打颤,竟一下清醒。
昨夜里睡不着,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两人拌嘴的场景。她觉得自己没发挥好。
男人既然那样说了,她也不甘示弱,应该马上跟上梅兰这件利器才对。
要说过去谁没有,都当过家雀,真以为彼此瞧不出身上那点金是怎么镀上的?
拖延间她把聊天框打开,只见上面上冷冷一行字,配个定位:「庄廉接你。」
片场?
思来想去,她还是去了。
这一趟他定有心机,她也不能输。
出门前,李舶青化个淡妆,配黄色的吊带,鲜艳明媚,又搭一件简约的碎花裙。头发扎在两边,两股微卷的低马尾。最后,背个小巧的双肩包,只好看不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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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得人却娇俏。
她长相大气,到底也年轻,女学生风貌正好。
就这样去探班了。
到地方,庄廉果然在外面接她。片场人多又杂,周围围满了观摩的粉丝和路人。
李舶青大方冲着庄廉喊了声哥,这才被放进去。
“忙吗?可以不用管我,我自己随便看看就可以。”
她不是没去过片场的。
和陈放一起时偶尔去过几次电影拍摄场地,不过每次都不多待儿,大部分也只是在车上候着。
庄廉引着她往里面走,嘴上说着,“我不忙的,要不要喝咖啡?”
路过一排叠一排的方桌,黑板上写今日陶星请客喝咖啡。
李舶青点点头,上前挑了一杯还有些冰的美式。
拍摄的主场景是这附近的一片烂尾楼,边上是个大学,位置偏,许多群演就找一些爱凑热闹又不怎么要报酬的大学生来兼职。
这学校也有自己的导演系,虽不怎么出名,但明面上是京北一所211的分校区,选角导演没那么多要求,统统认下。
庄廉领着李舶青来到休息区,被团队的小姑娘看见了,多嘴问一句,“庄哥,你妹咋和你一点不像啊?”
小姑娘自来熟,皮肤晒得黝黑,眼睛却大得出奇,水灵灵的特别有神。调侃完了庄廉,小姑娘又转头跟李舶青打个招呼,夸一句:“
妹妹好漂亮,来给咱剧组当特邀得了。”
“远房的妹。”庄廉路过推那姑娘一下,嘴上说着,让她去现场看看情况。
下午要拍威亚戏。沈严舟向来是真刀真枪的上,从不用替身。关曦提前打了招呼,让团队里抽俩人,正面侧面地盯着,录侧拍。
小姑娘开始以为是记录自家演员的努力,做拍摄期的物料用。
关曦只恨铁不成钢:“带上你的沈严舟艺人团队工牌,给我稳稳站那拍,给那武指组无形的压力去。”
要想留视频,几公里外那举着长枪/大炮的代拍谁拍的不是。
“艺人不用替身是他自己敬业,我们不能不敬业。在剧组,凡事只能信自己不信旁人,上威亚这些操作一定要在旁边亲自看亲自盯。这种危险系数高的,首要任务不是跑物料,是保证自己艺人安全,明白吗?”关曦长篇大论说,是为下午有事不在片场。她为人严厉,但对艺人这块没话说。
小姑娘给李舶青挂了个工牌:“人手不怎么够,妹妹,待会儿和我还有另一个姐妹,咱仨一人站三处。你这样漂亮,就去站导演监视器后面,压力绝对给足。”
她就跟庄廉一起叫上李舶青妹妹了。
庄廉皱着眉,怕沈严舟怪罪:“我妹子是来玩的,不是打白工。”
“让你东家完事给发个大红包。”小姑娘笑一笑,不由分说拉着李舶青就走了。
李舶青低头瞥见工牌上的名字——Si,问:“Si是谁?”
“关曦姐。她今天人不在这儿,工牌留下了。”说着,小姑娘笑着展示自己的名字,“我是Lily,叫丽丽也行,我没那么洋气。”
李舶青点点头,听对面继续自来熟:“我大名胡三丽,怪土的,所以组里都叫我Lily。”
有三丽,就有一二,往下数,说不定还有个弟。
李舶青看出她对自己的名字不满意,但人还想装出豁达坚强的样子,便总要挂在嘴边。她瞧胡三丽的年纪也不大,该也是刚刚毕业的学生,心中生起一分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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