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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虽没惊叫出声,却也忍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近王诚。
已快三更,便只在房间一角点了灯,但昏暗光线之下,那伤口仍然显得触目惊心,凹凸不平的皮肉像是虬结的树根,有新结痂的伤口还未愈合,流出脓水来,宋慧娘皱眉道:“怎么不上点药包扎一下。”
王诚在宋慧娘走近时已放下了衣袖,缩着脖子道:“王公公不许……”
宋慧娘大怒:“他是变态么!”
王诚和何谨都投来疑惑的目光。
宋慧娘深吸一口气:“何谨,屋里有药么,给她带点回去。”
她又望着王诚:“他不让你上你就不上?你傻啊。”
王诚嗫嚅:“这会儿天冷,伤口好得快,不碍事的。”
“给我上药!”
“是,是,奴才遵命。”
直到盯着何谨帮她上了一遍药,宋慧娘才继续问:“王禅叫陛下故意染病一事,除了你一面之词,可还有其他证据?”
王诚摇头。
“你在想想,就是那种纸面的,写下来的证据。”
王诚突然眼睛一亮:“王公公写过一张条子,给城外接应的人。”
“哪年哪日,几时几刻在哪写的,是王禅亲手写的?”
“是王公公亲手写的,便是在前日,在他屋里,几时几刻……应是卯时,几刻就不知道了……”
“这些信息应该也够了,可还有别的?”
王诚皱眉思索良久,无奈摇了摇头:“想不出来,倒是记得这个月十五那天,王公公仿佛在写信,那时正是申时,敲了钟的,也是在他屋内。”
宋慧娘记下了。
又问了几句,王诚露出为难神色,宋慧娘便道:“明天还要早起吧,就先回去休息吧,往后若有什么难处,便来找我……找何媪媪。”
王诚意识到自己投诚成功了,眼角眉梢都是喜意,跪下连连磕头。
宋慧娘看不下去,摆手道:“退下吧。”
何谨将王诚送到门外,又派人将她带走,回到里间,见宋慧娘支着额头,仿佛头疼得很。
“娘娘怎么了?”
宋慧娘道:“就是想问,王诚那样的,普遍么?王禅手下的,不会都那么惨吧?”
何谨道:“内侍进宫,白纸一张,什么都不懂,规矩行事,都要靠人教,所以进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拜个山头,找个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傅怎么对徒弟,都是有的。”
“你这话的意思,不止王禅,其他人也都那么打?”
何谨敛眉:“打的那么狠的少。”
“少?哎,你别问一句挤一句,给我详细说说,这宫中的生态,真就那么严峻么?”
何谨无奈似的吐了口气:“不想污了娘娘的耳朵,但娘娘非要听的话,这宫里向来如此,所以所有人都挤破脑袋往上爬,因你只要在一群人里落了下风去,多的是踩高捧低的人,打还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使坏更是叫你难受都不知道去哪儿难受去……”
“……旁的不说,光是掖庭出来的就看不起内侍监的,好出身的也看不起平民出身,会读书写字的看不起不认字的,都在宫中,旁的人也见不着,旁的事也干不了,除非主子抬举,不然你就是再不服气,又能怎么着呢?”
宋慧娘听罢,若有所悟,心想这地方就跟个封闭学校似的,不就是个滋生霸凌的土壤么。
于是忍不住苦笑道:“唉,你这般云淡风轻,倒显得我大惊小怪,我不至于以为宫里人都锦衣玉食,但这日子,确实还不如我在乡下过得呢。”
“那是娘娘有才干,娘娘不管在哪,都会过日子。”
宋慧娘看了何谨一眼,她知道何谨肯定调查过自己,但此时提起来,更像是交心。
一看忠诚度,果然到85了。
她长叹一口气,王诚带来的冲击淡了些,又想起宋锦书染病的事。
“看来果然是王禅要害锦书……为什么呢?这是为什么呢?会不会是……”
郭云珠的授意呢?
想到这,背后沁出冷汗来。
“娘娘想岔了,若是郭太后的意思,今日便不可能同意出宫去。”
宋慧娘一想,也是,又想起外面郭云珠对她说话的样子,更觉不太可能,松了一口气,又怒道:“王禅竟有那么大的胆子?他是受谁指使?”
“还需查查。”
宋慧娘深吸几口气稳定了情绪,又道:“今日我跟郭太后也说了这个怀疑,你若是查得到,她应该也查得到,至少你看不了的各种记录,她是有权查看的。”
何谨却道:“只要她不是交给王总管去查。”
宋慧娘一愣,想到确实会有这个可能,毕竟宫中出事,叫王禅去查是最合理的选择。
她无奈摇头,道:“手下不忠,确实可怕。”
何谨立刻一脸正色:“奴才对娘娘绝对忠心耿耿。”
宋慧娘又看了眼她头上的忠诚度——还是85,点了点头道:“我信你。*”
主要是信外挂。
何谨闻言却颇为感动,又见宋慧娘麻溜更衣飞快入睡,心中更是升起钦佩来——
娘娘是做大事的人,果然不会轻易为外物所动摇,便是陛下病成那样,心绪也不会受到影响呢。
而入睡的宋慧娘,此时已经又进了“教室”。
先去查看王诚说的条子和信。
信息还算完善,当纸条出现的时候,宋慧娘松了口气——看来收信的人还没有把信给毁了。
不管对方是疏忽还是想要留一手,这也算是方便了宋慧娘,她拿起条子来,看见上面不太工整的字迹——
【狗崽子、尸体烧了、别留痕迹、东西给你干娘】
宋慧娘一脸讶异。
可尸体没烧啊。
看来王禅也被手下给遛了。
宋慧娘摇头,又搜索这个月十五的那封信。
也搜出来了——
【小玉、将钱庄里的钱都换成金条、库房的东西能卖都卖了、还有城外那几亩地……】
通篇百来字,都是在变卖家产。
王禅看上去是想退了。
小玉是谁?是前面条子里提到的狗崽子的干娘么?看上去像是王禅的姘头。
说实话,想退位和谋害皇帝这两件事,是有些矛盾的,毕竟都已经想退位了,又何必犯这诛九族的大罪?
确实应该是有人指使——或者,起码是鼓动。
但这人是谁,目前就没有头绪了。
不过王禅显然罪无可恕,宋慧娘怒从心起,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压下了火气。
她将这件事先放在一边,出了图书馆来到书桌前,果然看见原本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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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第二张书桌上,浮现出了一行文字来——
【常苏木:忠诚度98
是否拉常苏木进入教室?是否】
常苏木忠诚度98,先前却并不能拉进“教室”,显然能不能拉进教室也有前提,大概是要先查看忠诚度才行。
没有犹豫,宋慧娘将她拉了进来。
第二张桌子前开始浮现出常苏木的身影,对方脸上的微笑渐渐变为凝重,直到凝实之时,盯着宋慧娘道:“嗯?慧娘?”
宋慧娘道:“嗯,是我。”
常苏木瞪大了眼睛:“这是哪?我那么大一张红木床呢?”
宋慧娘:“……”
要不明天还是把她送出宫吧,她看上去也活不过三集啊!
……
宋锦书又哭闹起来。
她嚷着想要睡觉,却不知为何怎么也睡不着,便哭喊着想要见“阿娘”,郭云珠听得心都碎了,过去将她搂在怀中,却没法像宋慧娘那么有用,宋锦书仰头看着她,乌黑的眼珠盛着泪水,嘴唇抖动,还是呜咽不停,像只受惊的小兽。
王禅见状,劝她:“娘娘明日还要上朝,莫要累坏了身子,还是先去睡吧,陛下自有宫人服侍。”
郭云珠想说干脆明日休朝,却又想起京兆尹谎报疫病一事必须处理,这事是拖不得的,于是转而道:“没事,一夜不睡而已,明天下午可以补。”
王禅叹道:“明日又有明日的事,一天天拖下去,岂不是拖垮了身子,娘娘还是要保重自身啊。”
郭云珠本就烦闷,此时更是不耐起来:“你想睡就先去睡吧,孤再呆一会儿。”
“可……”
王禅还要说话,宋锦书却瞥见了他,又不高兴起来,指着他哭道:“让他走开!让他走开!”
郭云珠便连忙冲着王禅挥手道:“你先走吧,你年纪大了,不用伺候到那么晚,陛下看见你也不高兴,就别在陛下面前现眼了。”
王禅只好走了。
他在门口徘徊,见郭云珠仍不出来,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郭云珠就这样陪到半夜,宋锦书终于睡了。
此时却过了自己的睡点,只觉额头胀痛,怎么也睡不着了。
干脆更衣去了书房,想到白天宋慧娘的话,又将兰渝叫了过来。
“王禅呢?”
兰渝道:“娘娘忘了,您叫他先去休息了。”
“哦,对,是。”
“要去叫王总管么?”
“算了,不用去叫他。”
她捏了捏鼻梁,长叹一声,兰渝立刻上道地走到她身边,帮她按摩头部的xue位。
郭云珠却很快摆了摆手,问:“今日宫中是谁值守。”
“是指挥使曹芳大人。”
“那正好,把她叫进来。”
殿前指挥使曹芳很快来到屋内,郭云珠便吩咐:“陛下的病来的蹊跷,孤怀疑有人从中作梗,你且去查查这段时间宫中进出,可有人患病,总之有什么奇怪之处,都可以报上来,便是没有奇怪的,也记录成文书递上来。”
曹芳领命退下。
郭云珠仍无睡意,便又叫兰渝将还没看完的折子拿了出来。
万籁俱静,灯影重重,纸上的文字渐渐晕开,虽在眼前,却不进心里,心头烦乱,实在静不下来。
郭云珠搁下笔,再次想起了早上宋慧娘的话。
细细想来,宋慧娘还真是说了不少话,郭云珠此时想起的便主要是最后那段——
“做天子的娘亲,自然比做天子的女儿或者妹妹强,但对郭家的其他人来说,却未必啊。”
这真是诛心之言。
母亲必是不想做皇帝的,郭云珠有这样的自信。
她少时跟阿母前往边疆,知晓阿母虽小节有失,但心中是有大义的。
但……大姐呢?
心头却不由升起惶恐来。
她不懂大姐。
但想来,此时产生的惶恐已足以代表什么,自己并非完全没有察觉。
大姐定有她一点都不敢言说出来的野心。
思及此,头更痛,仿若上千只蜂虫在脑内嗡鸣,郭云珠将额头倚在书架,忽然瞥见了书架上的《左传》。
对了,她记得清茶说,宋慧娘最近在看《左传》。
她这脱口而出的诛心之言,不会就是在《左传》里看来的吧?
想到这,又想起清茶那离谱的猜测来,紧接着便想起了那丰润红唇。
为了哄宋锦书喝药,宋慧娘骗她说药不苦是甜的,宋锦书不信,宋慧娘便喝了一口,一脸享受道:“哇,真的好甜啊,你要是不喝,阿娘就全喝光啦!”
郭云珠忍俊不禁,见那微微上翘的嘴唇上沾着晶莹的药汁,此时想来,看上去确实……好像有点甜的样子。
不对,这想法好像有点奇怪。
郭云珠抬手敲了敲脑袋。
看来她真是该睡了。
再熬着不睡,神智似乎要不正常了。
于是将书塞回,叫来兰渝,熄灯睡觉去了。
……
梦境之中,常苏木听了一遍宋慧娘的解释。
她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哦,原来我在做梦。”
宋慧娘闻言叹了口气,表示也能理解。
就算是自己,第一次也是在醒来发现宋锦书确实也进入了这里之后,才确定了这不是做梦。
于是她拍了拍常苏木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要是实在接受不了,那现在就当做是在做梦吧,等醒了就知道不是在做梦了。”
常苏木嗤笑一声:“你都说醒了,果然是在做梦……也不是第一次梦到你了。”
宋慧娘一愣:“你经常梦到我?”
她有些讶异,有些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暗想,难道常苏木……
“对啊,你被抓走之后,我经常梦到你在刑场上的惨状,天天做恶梦,今天不会最后还是个恶梦吧?”
宋慧娘:“……不要叙旧了,我们聊聊眼下。”
“行,你继续。”常苏木一脸“我看看我的梦还能编出什么来的表情”。
“宫里现在的情况,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先说这最要紧的,今晚你也发现了吧,锦书现在不住在我宫中,她如今抚养在郭太后膝下。”
常苏木一脸纯真:“她帮你养么?”
宋慧娘:“……准确来说是不让我养,这次若不是因为生病这个特殊原因,我都见不到她。”
常苏木愣了片刻,拍桌而起,怒道:“凭什么!”
宋慧娘这段日子一直权衡利弊,身边的人说话也都有所保留,好久没有感受到过这种毫无保留的支持,心下亦很触动,走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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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我名义上有太后的身份,其实并无根基与权势,所以我也想劝劝你,在宫中玩几日就还是回去开你的药铺去吧。”
常苏木不说话了,拧眉沉思起来。
宋慧娘在她面前摆了摆手,道:“咋说呢?”
常苏木抓住她的胳膊:“别闹,我在思考。”
宋慧娘是一头雾水,也不知道她突然沉默是在思考什么,既然该说的都说了,低头看见第一张桌子上宋锦书也已经上线,便先把宋锦书拉了进来。
宋锦书一来,便趴在桌子上耍赖:“阿娘,我生病了,我不舒服,我不要背书。”
宋慧娘很想指出在这个空间里她不会又任何生理上的不适,但低头看见女儿委屈的样子,明知她是装的,心还是软了一软,低头摸了摸对方的头发,道:“那今天不背书。”
宋锦书还没来得及开心,便听宋慧娘道:“——换成写大字怎么样?”
宋锦书:“……”
空间里的一切随宋慧娘的念头而动,她这么说完之后,课桌里就出现了之前没写完的描红纸,宋锦书只当没看到,扭头看见了一边的常苏木,眼睛一亮道:“常姨!”
第一次在这个空间看见别的活人,宋锦书非常激动,拉着常苏木的袖子不断摇晃:“常姨常姨常姨常姨!陪我玩陪我玩陪我玩!”
常苏木回过神来,低头看着宋锦书,摸了摸下巴:“连锦书都出现了,这个梦还挺复杂。”
捏了捏宋锦书的脸,她突然望向宋慧娘,正色道:“虽然是梦,我还是想说,你若如此艰难,我更该帮你,不该弃你而去了。”
心脏在一瞬间缩紧,随后热血上涌,令鼻腔酸涩。
她想,有这样一个朋友,她在这个世界,也算没白呆数年。
她点头露出微笑来,道:“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帮我了——带着锦书写大字吧。”
……
次日一早,宋慧娘先吩咐了何谨去打探一下王禅身边是不是有叫狗崽子和小玉的,到了巳时,估摸着郭云珠应该下朝回来了,便准备前往宝华宫。
何谨问她要不要用了午膳再过去,宋慧娘摆了摆手道:“我有一种预感,我能在宝华宫蹭饭。”
郭云珠若想笼络她,那再得寸进尺一下应该不过分吧?
结果她还未进宝华宫的门,就先看见王禅领着一群人迎面走来,宋慧娘现在看见他就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就低下头装作不看他,以掩饰住眼里的恨意。
王禅却以为宋慧娘终于知道在这宫里需要夹着尾巴做人了,带着满意的表情走近,见宋慧娘脚步没停,就也没行礼,两人交错而过。
宋慧娘身边的大宫女香玉皱眉回头,正要叫住王禅让他给宋慧娘行礼,宋慧娘道:“算了,就当没看见吧。”
香玉道:“王总管怎能如此无礼。”
宋慧娘冷冷道:“他没叫我行礼都算他还没上天。”
“啊?”香玉没听懂。
宋慧娘便转而道:“教你一句话,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香玉似懂非懂,一行人已进了宝华宫。
一进宝华宫,宋锦书便像是一个小炮弹一样撞进了她的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腰间低声嘟囔道:“朕再也不要和常姨玩了。”
常苏木实在幼稚,昨天晚上和宋锦书玩小游戏竟然还能激起胜负欲,把宋锦书输生气了。
宋慧娘摸了摸她的头。
宋锦书现在已经开始习惯自称朕了。
郭云珠跟在后面缓步而来,笑着对宋慧娘道:“姐姐可用了午膳,我刚传膳,可以一起用。”
宋慧娘道:“刚好没有。”
三人进了里屋,脱下外袍坐下,午膳便一道道送了进来,统共二十二道,满满摆了一桌,随后便来了两位侍从一一试毒,试完之后才退下。
这一流程不算长也不算短,沉默着稍显尴尬,宋慧娘便打破寂静,搭话道:“二娘刚上朝回来,累么?”
郭云珠道:“陛下生病,我心绪难平,只处理了几件要事——对了,正有京中疫病那事,我问京兆尹实际情况到底如何,对方竟也不知,真是荒唐,我真是想直接把他罢免。”
宋慧娘好奇:“不能直接罢免么?”
“也不是不能,只是会有些麻烦,保举他入仕的是枢密使,你应当认识他,就是登基大典时站在杨相身边的人,何况我若罢免他,御史台必来多嘴……算了,不说了,都是麻烦。”
宋慧娘听得惊讶。
先前听何谨等人说的,她还以为郭云珠算得上是一手遮天呢。
结果好像没有嘛。
见郭云珠确实不想谈论政事,宋慧娘便换了个话题:“二娘这几日为了照顾陛下也是累到了。”
她忙冲着宋锦书使了个眼色,宋锦书便冲着郭云珠软软道:“谢谢母后,母后辛苦了。”
郭云珠看见了宋慧娘给宋锦书使的那个眼色,奇怪的是,她竟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反而觉得这一幕可爱温馨,便笑道:“宋娘娘也辛苦。”
宋锦书就扭头对宋慧娘也说:“阿娘辛苦了。”
宋慧娘笑着摇头:“你倒是一碗水端平。”
宋锦书还听不懂这种复杂句子,摇头道:“不想端水,还不渴,想吃桂花糕。”
这话一出,宋慧娘和郭云珠相视一笑,都忍俊不禁,郭云珠道:“桂花糕甜腻,病刚好,先吃清淡些,下午当点心吃,好么?”
宋锦书噘着嘴:“朕想现在吃,母后,现在吃嘛。”
宋慧娘袖子里的拳头捏了一捏。
这撒娇是自然而然的。
郭云珠显然对宋锦书确实好,以至于宋锦书能这样自然地说出撒娇的话语来。
这当然是好事。
宋慧娘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郭云珠颇为难地看了宋慧娘一眼,宋慧娘便板起脸来道:“下午吃,现在好好吃饭,再不听话,下午也没得吃。”
总不好让郭云珠做这个坏人。
宋锦书怏怏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试毒试完了,都没有问题,三人开始用膳,宋慧娘舀着一碗燕窝,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不想让郭云珠和宋锦书看出这点来,于是更积极地找起话题。
“今天的药准备什么时候吃?”
郭云珠其实是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但此时听宋慧娘起了话头,却也没有扫兴,温声道:“常大夫说,饭后用药,如果今天没有发热,便可以换药了。”
“那今日不烧了吧。”
“似是不烧了,看着精神也好,常大夫真是神医。”
“可不敢这么说,她大概只是不知身份,所以胆子大些。”
郭云珠便流露出忧心:“那如今知道了身份,不知会不会影响医术。”
宋慧娘哑然失笑:“那……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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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吧。”
郭云珠抬头,见宋慧娘一副纠结的模样,心头一动,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
笑了之后却想,这有什么好笑的?
说不清,道不明。
许是因为宋慧娘的表情有点好笑。
这么一想,便觉得自己笑得有些失礼,轻咳一声收起笑来:“还是希望陛下别生病,生病终究还是亏空身体。”
这点宋慧娘就有别的想法:“二娘可曾听过一句俗语,小病不断,大病不犯,人的身体就像是宝剑,若不经过锻打,便不成器,太脆弱,一用即断。”
郭云珠沉吟:“似是听过。”
“这病若不是故意传的,小孩子生点病,也没什么大碍。”
她在故意上加了重音,正是心里气不过,还是想提醒郭云珠去查查这件事。
郭云珠听出来了,她正要说自己派人去查了,清茶匆匆而来,行礼道:“娘娘,曹指挥使求见,似有急事。”
郭云珠一愣,瞥了宋慧娘一眼。
只这句话,她便猜出来了。
曹芳查出来了,陛下的病,还真是有蹊跷之处。
她不知道这蹊跷会有多蹊跷,饭又只吃了一半,便擦了擦嘴道:“姐姐先陪陪陛下,我用好饭了,先去处理一下事务。”
宋慧娘忙道:“忙正事要紧。”
指挥使曹芳来报,那会是什么事?
宋慧娘心中有些猜测,却不敢确定,宋锦书见宋慧娘走神,放下筷子试探道:“早上可以不练字么?想玩蹴鞠。”
宋慧娘漫不经心点了点头,宋锦书道:“可以多吃几块蜜饯么?”
宋慧娘又点头,宋锦书道:“那可以不吃药么?”
宋慧娘按住宋锦书的脑袋:“别得寸进尺,去吃药,吃完药也不准立刻玩蹴鞠,先背完一篇文章。”
宋锦书气道:“阿娘说话不算话!”
“你是趁我走神问的,不同意就背两篇!”
宋锦书顿时偃旗息鼓,背文章去了。
被宋慧娘盯着背了一半,忽听外头嘈杂声起,脚步声乱糟糟交替而过,她稍稍推开窗想往外看,兰渝已快步绕过屏风走进,行礼道:“宋娘娘,宫中有急事,咱们娘娘恐怠慢了您,让奴婢先送你回宫去。”
宋慧娘上道地点了点头,快出宝华宫时,却见一群侍卫押着一群内侍宫人从侧殿出来,为首便是王禅。
王禅正在求饶,哭天抢地,口中大呼:“娘娘,奴才冤枉!”
平日打理得溜光水滑的发丝此时乱成一团,似是被人揪了,嘴角也青了一块,他好像是看见了宋慧娘,正要张嘴说什么的时候,领头的侍卫便用一块不知从哪儿来的破布塞住了他的嘴巴。
宋慧娘情不自禁盯着看,兰渝侧身挡住宋慧娘的眼神,道:“娘娘,这边走。”
宋慧娘没动。
她的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郭云珠手下也不全是废物嘛,看来她查出来了!
宋慧娘望向兰渝,露出笑来:“哎呀兰渝姑娘,我突然想起来,有件重要的事要和娘娘说,我可以去见一眼郭娘娘么?”
……
郭云珠此时坐在贵妃榻上,仍能想起听到曹芳汇报时心头升起的愤怒。
“……王总管送出去的染了病的小内侍已死在了乱葬岗,卑职找到了他的尸体,请仵作看了,说确实也是死于伤寒,奴才知道事态紧急,便决定先来报了,接下来要如何行事,也要求娘娘定夺——对了,中途才发现副指挥室谭牛和王总管勾结,对方想去报信,被发现了,卑职将他也关押了起来。”
郭云珠眼前发晕,脑海里就一个念头——
王禅是不是疯了?
他进宫四十年了,在她身边伺候了十年,年纪也不小,不想着安度晚年,如何敢做这弑君谋逆之事?
郭云珠忍住愤怒,努力使自己平静,道:“你带一队人,把王禅和他手下内侍宫人都抓起来,不管用何种办法,都让他们开口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到最后,还是没能忍住提高了声音。
曹芳领命退去,郭云珠便叫来兰渝,对兰渝道:“让宋娘娘先回宫去,别惊扰了陛下和她。”
兰渝也退下了,书房无人,郭云珠回过神来,才发现手心已被指甲掐出血来,此时才感觉到一丝丝针扎般的疼痛。
她于是站起来,歪在贵妃榻上,去想前日种种。
这时想起来了,想去宫外看病,王禅是拦了一拦的,只是见郭云珠坚决,才没有多说话。
陛下病好了,他却不像是从前那样殷勤想修复和陛下的关系,反而时不时地在她面前提,老了,想出宫养老的事。
昨日若不是因为王禅并不在跟前,若是自己将这件事的调查权交给了王禅,是不是她就查不出来了?
如果,昨天值守的不是曹芳,而是副指挥使谭牛呢——实际上,谭牛值守的频次是比曹芳高的。
若是曹芳也和王禅勾结呢?
思来想去,她能查出此事来,靠得竟是运气!
不对,事情太巧,万一是构陷呢?
头脑发胀,她在想,从前这些事是谁处理的?
好像是母亲。
怪不得母亲离宫之前还对她说:“很多事你根本不懂,你以为自己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等着你来求我的那天。”
可仔细想想,自己为何信任王禅?不就是因为从前母亲用他用得最多,也常夸王禅能干么?
母亲和王禅,从前不也会联合在一起欺骗她么。
从前和他们斗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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