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进阶手册》 60-70(第1/16页)
第61章
这世上最惹人生厌的,果然是又蠢又坏的人。
若是个聪明的坏人,还能坏出些格调来,可若是一个人蠢,她便是坏,坏的能力极限也就是恶心人。
就好像现在,赵若栗突然将郭云珠并非郭家女儿这件事说出,显然并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目的,只是为了恶心人而已。
为了恶心郭云珠。
可是这件事被揭露,于她难道真的是一件好事么。
宋慧娘站在铁栏之前,看着赵若栗仍是趾高气昂的模样,不禁想起初见之时,对方与那时显然没有任何思想上的转变。
蠢人总认为自己其实是聪明人。
宋慧娘决定在今日打破她的幻想,她冷笑道:“赵若栗,你怎么会那么蠢呢,你以为自己如今仍能留着一条性命在这大理寺狱吃香喝辣的是为什么,你以为狱卒们仍给你几分面子是为什么?”
赵若栗道:“我是先帝亲封的卫国夫人,是大将军妻子,是赵家的女儿,家中五代勋爵!”
“这些都已经没了。”宋慧娘缓缓道,“你难道不知道么,你已经被剥夺了封号,郭青雉将要休了你,因为如果不休了你,她就会受牵连,赵邝因为你同样入狱,因怀疑有勾结之罪,眼下,赵家所有的爵位都已经被剥夺,啊,说起来,还有不少人上书弹劾,说赵邝有卖官鬻爵结党营私陷害忠良的罪责。”
赵若栗脸色发白,却仍强撑着一口气:“污蔑,是污蔑。”
宋慧娘道:“你已经失去一切了,你唯一所仍能翻身的筹码,是你是郭太后的亲娘,这竟让我有些苦恼要怎么处理你,但现在,事情简单起来了。”
宋慧娘说到这的时候,故意露出松了口气一般的微笑来。
赵若栗强壮镇定:“左右不过一死,我还怕你这贱妇不成,我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宋慧娘觉得可笑:“你就算做鬼恐怕也不是什么聪明鬼,实在没什么可怕的,我却也不想让你死得那么容易,这大理寺狱有数百种刑罚,你肯定没体验过吧,死之前,要不然全部体验一遍再说?”
赵若栗惊声尖叫:“你这个毒妇,你怎么敢。”
宋慧娘语气淡淡:“人蠢确实总是如此,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
狱头躬身前来,宋慧娘开口道:“给赵夫人上点肉菜,让她交代了造反之事计划了多久,又到底在哪里安插了奸细,有一个想不起来,就不能轻易结束了。”
赵若栗脸色发白,高声道:“郭云珠呢,我要见郭云珠。”
“她自然走了,你忘了?被你气晕了啊,你的目的达到了,所以,现在轮到我可以放手干了,这么说来,我还真是要谢谢你啊。”
宋慧娘笑得更开心了,赵若栗显然看懂了这个微笑的意思,终于流露出惊慌来:“我、我是郭云珠的亲娘,我前面只是说笑的,真的,我乱说的,你们不能对我用刑……”
宋慧娘转身,装若无意对狱头道:“对了,赵夫人的庄子上还有些颇具创新的训练,比如试验人体能在水下憋气的极限之类的,让她也试试吧,具体步骤送过来的册子上都有……”
赵若栗高声尖叫:“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别,我胡说的,真的,我胡说的!”
宋慧娘微微皱眉:“堵住她的嘴,太吵。”
她同狱头走远了,才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先别弄死就行。”
这句话说完,她拐了个弯,迎面便撞上了杂灰色的狐裘,和油灯下苍白如纸的一张脸。
郭云珠被人搀扶着站在此处,竟然并没有走远。
宋慧娘莫名心虚,低声道:“你、你听到了?”
想到虽是认贼作母,毕竟也认了二十多年,难免有些感情,宋慧娘道:“你别想太多,就是吓唬……”
“我什么都没听到。”
郭云珠打断了宋慧娘的话。
她的面孔仍旧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另说出来的话也显得冰冷而决绝。
她重复:“我什么,都没听到。”
……
“晚上要不要一起用膳?”
一路沉默,直到回到宫中,宋慧娘才开口说了这样一句。
郭云珠摇头道:“我没什么胃口。”
“人是铁饭是钢,不管怎么样,总归不能不吃饭,只吃一点也好啊。”
郭云珠还是摇头:“膳房若是准备,肯定又是一桌,看都看饱了。”
宋慧娘道:“那我给你做一碗面吧,就普通汤面,吃么?”
这就有点出乎意料,郭云珠怔了一下没来得及回绝,宋慧娘便道:“那就这样定了。”
于是路过宝华宫,两人先分道扬镳,宋慧娘先叫人请太医来给郭云珠看看,又前往膳房,郭云珠进了宝华宫,宋锦书已上完课回来,看见郭云珠便惊喜地叫了一声,冲过来抱住了她的腰。
“郭母后!你好久没有出门了!”
小小的孩子突然撞到怀中,郭云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摸到汗津津一团毛茸茸的热气,她开口:“跑得都是汗,你阿娘又该叫你洗澡了。”
宋锦书忙警惕抬起头来:“阿娘呢?”
郭云珠忍不住微笑:“她去膳房了,说做碗面条吃,你要么?”
宋锦书眼睛一亮:“我要,我要吃,阿娘好久没有给我做面吃了。”
郭云珠捏了捏她的脸,却突然恍惚起来,眼前宋锦书的面孔变了样子,变作了熟悉的年幼的女孩,那女孩拽着粗布衣袖,因为害怕不敢抬起头来。
“别怕,二娘子,你是小姐呀,你就去坐着,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这声音温和而低哑,和赵若栗尖锐的声音全然不同。
她抬起头来想看这张面孔,却只看见白茫茫一片,记不起来了,她怎么也记不起来,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只记得右眉上方是有一颗痣的,皮肤不白,瘦得厉害。
心中一痛,不免又落下泪来,这泪水就低落在宋锦书的眉心,让宋锦书疑惑地摸了摸额头。
“下雨了?……不对。”
……
宋慧娘在去膳房的路上遇到了郭云蝉。
郭云蝉正提着一篮子点心,碰上宋慧娘便行礼,又问:“娘娘要往膳房去?”
宋慧娘想起今日见闻,不禁上下打量郭云蝉,对方穿着枣色的齐胸褶裙,配深青色的上襦,衣料都没有什么花样,素面朝天,只描了眉,她忍不住道:“你近来好像不爱打扮。”
“啊……”郭云蝉一头雾水,“娘娘还注意到了这个啊,天气冷了,早上起不来打扮啊。”
宋慧娘便说:“就是,以前第一次见面,还觉得你有点像二娘的,如今看着,怎么好像不太像了。”
郭云蝉挠了挠脸颊,露出有些心虚的神色:“欸,娘娘果然是心细如发……”
她偷偷靠近,低声道:“你都
《太后进阶手册》 60-70(第2/16页)
发现了我以前模仿二姐,就不要说出来了嘛,我现在这不是不模仿了。”
“哦……原来是这样。”
宋慧娘了然点头,继续往膳房走,临走之前说了一句:“你去收拢一下郭家的奴仆佃农之类的,将他们的姓名入府年月之类的都登记一下,麻利些,有急用。”
她这么说完,就前往膳房,吩咐人揉面,自己则开始调调料做浇头,刚做了一半,宋锦书身边的凫花匆匆前来,传话道:“启禀娘娘,陛下说,她也想吃面。”
宋慧娘头也不抬:“得了,有她的份,还值得特意来说一句,馋得她。”
凫花却没走,抬头欲言又止的,清茶见状便拉她到了宋慧娘身边,问:“还有什么事啊,直接和娘娘说就是了,若是急事,你这般吞吞吐吐,当心受罚。”
宋慧娘正爆炒菜心呢,油锅滋啦啦响,凫花被清茶这话吓了一跳,提高声音道:“郭娘娘哭了,奴婢不知要不要说。”
声音惊雷一样,宋慧娘自然听到了,手里的锅铲却没停,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直到炒完菜都装了盘,才喃喃道:“烈火烹心呢……”
可都下了锅,若不到火候,做不成菜,才算是白受了这个苦呢。
她扭头问凫花:“怎么哭呢?”
凫花道:“只落了几滴泪,后来便回房间去了,也没怎么看清。”
宋慧娘道:“那就吩咐左右,别提这事了。”
将浇头与面装了盘,宋慧娘回了宝华宫,郭云珠看起来已经收拾好心情,在院子里陪着宋锦书玩沙包,宋慧娘见她笑得开心,心下却还是发紧,问:“太医来过么?”
郭云珠道:“来过了,没什么事,就是急火攻心,配了些清火的药。”
宋慧娘便道:“我这面也做得清淡得很,你可务必要赏脸尝一尝。”
郭云珠点了点头。
她深觉惭愧,因为其实她知道,宋锦书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才缠着她玩沙包,宋慧娘也是为了她的身体才亲自下厨。
被这样关心,她明明应该高兴而满足才对,却不知为何,感到一阵恐慌。
特别是当热汤进入口中,从口腔一直暖到心脾时,泪水仿佛又要落下。
腾腾热气之中,她听见宋锦书说:“没有岳妈妈做的好吃嘛。”
宋慧娘道:“呵呵,饭后背三篇课文一百道心算。”
宋锦书忙道:“突然又觉得还是阿娘做的好吃!”
郭云珠品尝着口腔中陌生的滋味,却又好像和久远的记忆渐渐重合。
“……娘子别怕,夫人就是这样的脾气,等大将军将你接走了就好了。”
“跪了一晚上,饿了吧,奴婢不会做菜,就下了碗面,趁热吃。”
“以后别和夫人犟嘴了,你翻一翻,还窝了个鸡蛋的。”
那是最后一次见面,她去了境北,回来之后,张妈妈就被送走了。
啊,那不是张妈妈,是阿娘……
筷子间突然戳到了什么,郭云珠翻开面条,看见一团炒得焦黄的荷包蛋。
郭云珠突然开始大口吃起来。
滋味明明是不同的。
但又好像是一样的。
或许是她已经忘了那碗面真正的味道。
为什么就忘了呢?
那么多年,好像都活在虚妄的假象里,直到此时此刻,才突然清醒起来。
郭云珠吃完了面,放下筷子,抬头看见宋慧娘和宋锦书都没有继续吃,只愣愣看着自己。
郭云珠抹了把脸。
她现在的模样果然很不体面,涕泗横流,脸颊发烫。
但心里却好像畅快了许多。
她接过用热水沾湿的手绢擦了脸,开口道:“我想自己查查这件事,关于赵若栗所做的那些事。”
查完之后,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她要自己面对这件事,而不是躲在宋慧娘的身后,继续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第62章
一旦有了目标之后,这件事查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当年知晓此事的人大多已经被处理掉了,但赵若栗到底还是并没有对她的陪嫁嬷嬷下手——或许并非是出于感情,而只是因为对方比较好用,一直是一个指哪打哪的打手。
但显然对方对赵若栗的忠心早已经有限,当这件事在严刑的器械面前被提起的时候,对方甚至只看了那老虎凳一眼,便吓得慌不择路道:“奴才什么都会说的。”
郭云珠却不知从何问起,脑海中不禁想起宋慧娘昨夜在梦中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知为何,只是那个眼神,郭云珠就猜到宋慧娘是想问她,需不需要自己陪着过来。
郭云珠忍不住想,幸好对方没问,因为她可能会没法拒绝。
她会情不自禁地希望有个人和她共同承担这件事,却又打心底里希望这件事由她自己解决。
所以总算,她还是独自过来了,望着眼前这个矮胖的中年妇人,发出仿佛不是来自于自己的声音:“那你就从头开始说吧,把知道的都说出来,省了我问的功夫。”
妇人被称作廖嬷嬷,一开始回忆起来,还有些颠三倒四,后来便渐渐顺了。
“……将军想要个地坤,那时候先帝还未登基,咱们家与先太后也是有约的,若是生了地坤,必能进宫做皇后,结果得了朝姐儿之后,将军与夫人、哦,不是,是赵庶人,将军与赵庶人分隔两地,那会儿在北境倒也没有另有一房,只是感情已经不大好……那是好不容易怀的孩子,生下来之后,也果真是个地坤,只是奴才当时便觉得不大好,因那孩子生出来,猫崽儿似的,叫声也弱,果然月子里都没熬过去,就没了……”
说到这,廖嬷嬷偷偷瞄了眼郭云珠,见郭云珠微垂着眼,神情菩萨似的无波无澜,见话语停了,她慢悠悠抬眼,启唇道:“继续。”
“……那时候,喜得贵女的信件才刚送到北境去呢,赵、赵庶人死死瞒着这个消息,只我们屋里几个仆从知道,然后多方打听,找到了一个家生子,也是刚得了女儿,生辰年月日,和二娘子一分不差的,便去找那妇人——就是张氏了……”
“她叫什么。”郭云珠突然打断,“不止是张氏,应当是有名字吧。”
廖嬷嬷道:“这、这我不清楚,啊,对了,好像听到有人喊她末女,不知是名字还是小女儿的意思。”
郭云珠抬了抬手:“继续。”
“本来,当时就不准备留张氏的,但、但当时娘娘您还小,只管娘要奶吃,实在没办法,就留了下来,后来……就那样了……”
廖嬷嬷又抬头看郭云珠,有些摸不准郭云珠的态度,对方看上去神情很淡漠,许是因为年纪小,从前的事都忘了?正想再开口说些好话,听见郭云珠问:“你还记得她的样子么?”
廖嬷嬷在这一瞬间露出茫然来。
郭云珠就
《太后进阶手册》 60-70(第3/16页)
明白了,对方肯定也是记不起来,于是不顾对方突然嚷着“记得起来记得起来”,直接站了起来。
廖嬷嬷见她要走,忙问:“娘娘,什么时候可以放奴才出去啊?”
郭云珠淡漠回头:“死的那天就可以了。”
……
通过廖嬷嬷,便找到了那被郭云珠替代的孩子的坟冢。
在京郊玉台山,山中的一座寺庙里,还点了一盏长明灯。
正巧冬祭前往太庙祭天,距离玉台山甚近,郭云珠本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想,站在窗口望见玉台山的时候,却突然想去看看。
这一次,她将这件事告诉了宋慧娘。
宋慧娘面露惊讶:“那就是人证物证具在,完全确定了?”
郭云珠点了点头:“我根本就不是郭家人,说来可笑,我曾经还自得于自己的家世,以为自己出身高贵……”
是了,她曾经还想,宋慧娘虽出身低微,却颇具见识,如今想来,这个想法本就是源于她对自己出身的自得。
现在想来,若不是宋慧娘的存在早就叫她改变了内心深处“出身决定一切”的观念,赵若栗那句“她是贱奴出身”还真会让她颇受打击。
但她现在只觉得可笑。
宋慧娘说的没错,赵若栗太蠢了,但原本被赵若栗抚养长大的自己,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若不是宋慧娘,得知一切的自己说不定会活不下去。
于是她突然想到:“也许原本在冷宫被毒杀,并不是锦书下得手,说不定是我自己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
宋慧娘道:“已是不会发生的事,也不必多做假设。”
次日天气晴好,她们借口要登高望远,来到了玉台山,很快便进入了山顶的弥觉寺。
虽是山中小庙,香火却很鼎盛,正殿金身大佛簇新闪亮,一看便是刚修的,再往旁边点长明灯的佛殿一看,密密麻麻,更是热闹,仔细一看姓名,全是熟人,可称朝廷官员名单大合集。
宋慧娘看笑了,看着旁边的主持:“你们这儿的香火,比之慈恩寺也是不差的。”
主持面露心虚,努力摆出一副淡然模样,道:“这都是在世之人,对往生者的心意,贫僧对俗物是不通的。”
宋慧娘道:“俗物不通可不行,回头孤派个账房来帮大师算算,不用谢。”
这么说完,不顾主持瞠目结舌,便又道:“从前那位赵夫人点的长生灯在哪?”
主持忙叫了个小沙弥来,问起这事,小沙弥瞪大眼睛:“这个月没交香油钱。”
主持:“什么?”
小沙弥:“所以灯已经撤了。”
主持:“……”
宋慧娘无奈苦笑:“赵若栗这个蠢货碰上了精打细算的寺庙,也是没辙啊。”
郭云珠本来颇有些郁郁,听到这出乎意料的展开,也是忍不住苦笑。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世上的事总是如此,你越去预设会如何展开,越发现它总是出乎意料。
于是又去找那坟冢。
廖嬷嬷给的地址含糊,本不抱希望能找到,却不成想那小沙弥说知道那坟冢在哪,直接将她们带了去。
小小的坟包,墓碑上写着——
【赵氏二娘之墓】
郭云珠焚香拜了拜,道:“借用了你的身份在这世间活了二十四年,如今也算分明了。”
宋慧娘在一边看着,也颇有感触,思来想去,在这地方绕了一圈,在一棵松树下向着西方拜了拜:“慧娘,我也谢谢你借了我身份,无论如何,也算是叫我能精彩地活了一遭。”
郭云珠回过头来,正看见宋慧娘将三柱香插在松树之下,袅袅烟气之中,神情沉静,动作潇洒。
心突然也感到宁静起来。
天色渐晚,众人下了山,回了太庙,次日祭天结束,回到宫中,郭云珠最后一次去见赵若栗。
仍是大理寺狱,仍是同样的牢房,此时已过了半月有余,她的心情也全然不同了。
赵若栗这半个月吃尽了苦头,一见她,谄媚笑着说起好话来:“上次是我失言了云珠,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郭云珠有点想笑,忍住了,说:“我若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那玉台山那个呢。”
赵若栗脸色一变:“你去了玉台山?你也配去见她?让你过了二十多年人上人的日子,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了?”
心中仅剩的情谊也渐渐消融了。
“互换身份,非我所愿,何况祸福相依,我并不觉得因你得福。”
赵若栗撇了撇嘴:“要不是因为得了我女儿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站在外面审判我?你该对我说声谢谢,大不了我替你亲娘立个长生碑……”
郭云珠冷不丁道:“弥觉寺的长明灯灭了。”
赵若栗茫然抬头:“什么?”
郭云珠觉得荒谬。
她以为赵若栗虽亲生女儿勉强还有些情谊,原来也只是一些表面功夫。
吩咐下人立了坟冢,点了长明灯,这就是她所做的全部了。
郭云珠笑了,她想好了要怎么处理赵若栗。
……
赵若栗缓缓醒来,感觉到马车的震动,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双手被绑在了身后,想破口大骂,却发现嘴巴也被堵住了。
心中不禁升起慌乱来,这时马车停下,车帘拉开,她看见两个四五十岁的汉子,一伸手就拉住她肩膀上的麻绳,把她拖了出去。
臂膀登时火辣辣一片,她又想骂人,却只发出呜呜的声响,又听见外头有个年轻丫头的声音,正慢条斯理道:“……犯了大错,所以不能留在宫中了……是个疯子,可能是在宫中见惯了好日子,自己却过不上,脑子出问题了,总说自己是什么夫人什么夫人的,娘娘们仁善,也不愿直接赶出宫去,便送到行宫来伺候老太妃们,手脚还灵便的,做些粗使活计没什么问题……刷刷恭桶洗洗被褥的,还干得动的……”
赵若栗越听越是心惊,正想着,这不可能是在说她吧?头已被抓着发髻拉了起来。
五六十岁的粗胖侍从,拿下她堵嘴的布条,看了看她的牙齿:“……看着以前过得是好日子呢。”
“以前嘛,也侍奉贵人的。”
赵若栗终于得了说话的机会,呸呸吐了嘴里的土,高声道:“我是卫国夫人,我不是下人,你们搞错……唔……”
嘴又被堵住了。
侍从用手指掏了掏耳朵,埋怨:“嗓门太大。”
年轻女子掩嘴轻笑:“说了,脑子出了问题,饿几顿不就好了,你还能不知道怎么调教奴才?”
侍从点头:“也行吧,是少粗使奴才用。”
赵若栗就这样被拖了后院,先被泼了几桶冷水洗刷了身体,又饿了两天,这下又冷又饿,再拿下布条的时候,嗓门大不起来了。
但她仍抓住机会道
《太后进阶手册》 60-70(第4/16页)
:“我真的是卫国夫人。”
粗胖侍从笑起来:“卫国夫人和那郭小将军一起守陵去了,今天都出发了,你可真是个疯子。”
赵若栗瞪大了眼睛,拉住粗胖侍从的衣袖:“不可能,那我是谁?”
“谁知道。”粗胖侍从甩开了她,“不就是个宫中老嬷嬷么。”
……
梦境之中,郭云珠坐在私聊间的沙发之上,对宋慧娘说:“你虽答应了阿母……郭大将军要留她性命,我却不得不报杀母之仇,幸好做了这假母女这二十几年,我却是知道,有些事是比杀了她还更叫她难以忍受的。”
宋慧娘好奇:“哦?是什么样的?”
郭云珠淡淡道:“和从前的我一样,她最看重的,自然是出身高贵,是人上之人……她会难以忍受的。”
她闭上眼睛,却忍不住又皱起眉头来,问宋慧娘:“我这样做,真的对么?”
第63章
“怎么,你是不是担心赵若栗还没受够应有的罪就跑了?”宋慧娘问。
郭云珠顿感无奈,抬起头来,见宋慧娘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似乎想要表明自己说的是真心话。
郭云珠道:“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