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茜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瞬间她感觉自己快要融化般熟透了,后知后觉的羞耻心让她开始挣扎,拼命想逃避,然后干脆一头钻入这浴缸的水下不要出来见人。
她烧红着脸用力推他:“快点、放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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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宋言祯却一只手就足以箍紧她。他半个身子沉入水中,托起她,将人抵在身后玻璃前的飘窗台,嘶声说:“别动,检查一下。”
贝茜不明白,“检查什——啊!”
“刺拉——!”
脆弱布料被撕裂的响声混入她骤然惊叫的尾音。
那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现在,她的身上真真切切仅剩下唯一的,仅有的小吊带了。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其他可以遮蔽的东西。
很凉。
在腿上。
因为没裤子穿。
也因为,男人冰冷的长指带有几乎冻结皮肤的温度落下来。
触沾到手上是淋漓。
“你看,多有必要。”他垂眸,语气不是怜爱,“避免等会儿进了浴缸,将泡澡水和你的,弄混淆。”
“你!……”贝茜陡然身子抖得剧烈,一下子并拢,幽咽控诉的音腔断连得不成样子,“宋言祯、你别…别太过分”
宋言祯懒恹低笑了下,稍稍弯蜷指节。
怀中女人哭出了声。
她甚至无法继续坐稳在窗台,臀丰腻肌肤与白玉瓷台在水的润剂助力下发生擦滑,她整个人落入浴缸,姣美身躯被花瓣粉饰的水面彻底湮没。
“哗啦——”
下一瞬她被男人捞起,眼睫还糊着水迹,视野全然朦胧之下感官异常敏锐。
不必看,她也能清晰感受到宋言祯在低头。
吃上了另一侧。
这次,是与方才完全不同的感受。
他没有在咬,是布料加重摩擦力,带来无尽难言的滋味。
那种感受并不比单纯的疼痛好过,相反,那令她更无法忍受。
她表情痛苦,手上似推拒又想要抓紧什么。
她的心在矛盾,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某种热量在加速窜动,一面来自隐微痛感的不适,一面是艰涩无措的空虚。
她落在迷蒙的春水里漾翻。
又在禁忌的边缘惶惶不安。
“好奇怪…”贝茜开始越发受不了他这样,“身体好奇怪……”
只有高三记忆的贝茜自然不记得之前的性体验。
所以她不明白,这种无法用语言精准描述的奇怪感受是什么。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腰脊早已僵直得发酸,理智告诉她应该躲避,却难以自控地仍在昂头挺胸是意味着什么。
“哪里怪?”宋言祯指节隐没在水下,眯着眸子,哑声问,“这里么?”
得到贝茜一声尖锐的惊叫。
“出去…出去啊……!”她身子僵住,动也不敢动一下。
他怎么可以、怎么能那样对她呢……
她想要再骂他,可张口泄露哭腔,身子越来越紧绷,意识越来越混乱,声声婉转,音色泥泞,如泣如诉。
浴室内,热雾氤氲凝结成水汽,弥散蒸腾。
烛蜡晃曳火苗,焚烧熏香,满是芬芳旖旎的静寂里,三重奏升温交融。
贝茜娇啼呜咽的哭音。
浴缸里水面花瓣震荡,随水摇晃泼洒出来。
还有。
“老公…肚子里还有宝宝……”
“不会有事。”
“老公、老公呜…”
“老公在。”
“老公救命!”
“乖。”
“老公……”
“闭嘴。”
突然一声尖叫从她喉咙溢出。
令她很想哭。
甚至令她有些无法分清身体的暖意是来自这缸浴水,还是来自他的双手。
宋言祯缓缓抬起手给她看,薄唇淡挑:“比怀孕前更棒了,贝贝。”
贝茜精神涣散地望去,看清他的手指依旧修长漂亮,白皙骨节削瘦而分明,指甲修剪得短又圆整,青筋暴凸,极具男性荷尔蒙张力。
以及,在他无名指间仍旧套着枚婚戒。
婚戒上,敷缠着丝缕糖汁。
是她的水位线。
“混蛋!”贝茜累极了,羞恼地转身,趴在缸边细细缓解,骂人的声音听上去缺乏威慑力,只余嗔娇,“狗男人,你快点滚出去啊。”
宋言祯没急于接话,他还倚在池边,低睫沉默地睨着她。
此刻,她全身上下只有一件吊带。淡青色吊带浸水后几乎透明,束勒出女性的阴柔美好线条,小腹细若无骨。两根带子勒在薄瘦肩骨,更显得她手臂纤长。
她背对着他,背后蝴蝶骨与腰窝同时展露。
可是,她的心智却远没有她身体成熟。
自从她失忆,她身上常有种矛盾感。心思是属于少女纯真的无辜,身体特征却是丰腴俏丽的美艳人妻。
这让她一部分简单,时刻迸发朝气蓬勃的活力与生命力。
又有一部分是不自知的娇艳欲滴,需要被采撷,自己却不知道。
而不论是哪一部分的她,都如此深深地,令他爱欲刺痛。
他以为让她得到满足,对他来说就是奖励。
然而这是他在用手帮之前的想法。
当他的指腹真切地碰到她,他才觉得自己很快就头昏脑涨,像条喂不饱的狗,碰比不碰更能要他命。
可是不能再继续了,贝贝怀着孕,她会真的吃不消。
宋言祯强忍着身体异常,一阵水波撩动中,他从后面倾身凑过去偏头吻在她肩骨,感受到葡萄甜腻的香气从她的皮肤上散发出来,包裹他,吸引他。
“你吃饭,我帮你洗头发,好不好?”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贝茜的确饿极了,忘记刚才正赶他出去,命令说:“你喂我。”
宋言祯没出声,只把她抱紧了,眼底深藏起渴血的生红,字音沙哑:“好。”
贝茜经过这一场后完全没有了力气,无论宋言祯过后有多贴心地喂她吃饭,她都一点也提不起精神,草草洗完澡窝在床上就睡着了。
半夜睡梦迷糊,感觉到被无声上床的宋言祯圈进怀里。
她调整了下姿势,更深地蜷进他怀里,睡得更沉。
……
昏沉了两小时,她有点想起夜,揉着眼睛撑起身子。
房间只拉着白纱帘,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朦胧的光晕,在地毯上投下陌生的色泽。
她把视线移至身侧,宋言祯入睡的面容浸在阴影里,褪去所有清醒时的冷冽,呼吸轻缓,眉头隐微皱起。
他梦到什么了?这么不安稳。
她刚想翻身下床,惊地一下发现宋言祯睁开那双沉沉的黑眸,正在盯着她看。
贝茜吓了一跳,打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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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突然睁眼。”
“感觉到你醒了。”宋言祯起身包握住她的手,眼里迅速恢复清明,嗓音还留有哑感,“怎么了?要喝水?想去洗手间,还是失眠?”
来自丈夫对怀孕妻子的紧张和爱护。
多么令人满意。
可是贝茜停顿在这里,没动,坐在凌乱的床铺里。
“怎么不说话,”他见她异常安静,甚至会第一时间坐起探向她额头,“是哪里不舒服?”
她睡意朦胧的眸光定定地穿透黑暗,落在他脸上。
没来由地,突然发问:“你真的是我老公吗?”
男人的动作沉顿,空气霎时间沦为一片死寂。
贝茜心想,冷脸没表情的宋言祯,会哭的宋言祯,事事冷静的宋言祯,还有睡前……满眼欲色,以手进攻的宋言祯。
竟然都那么矛盾而又统一。
都是属于她的吗?
她歪头,额角正好蹭过他指尖,又说:“其实我都知道。”
宋言祯缓慢地收回手,在黑暗中攥紧手心。
“我知道你今天其实有点不开心,是不是?”她接着问。
男人抬眸,潜藏半点讶然。
“其实我挺不敢相信你是我老公的,毕竟我们以前那样互相厌恶。”
她耸耸肩,
“可能这就是命运吧,优秀,负责任,但特别不温柔的你,偏偏是你,变成我最亲密的人。”
她真的是有感而发:“可能因为接受了这件事,才会隐约感受到你有心事。”
“你……感觉到,我?”他低声把她话里的意思重复了一遍。
“对啊,是不是因为我那天没有回答你。”
“什么?”他竟一时没想起来。
“就是我去公司上班那天,你不是想让我忙完这阵子就待在家里养胎嘛?是我没给你答复,你才一直担心孩子的吧。”她跪坐着往前挪了一点,更靠近他。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个起夜的功夫,忽然想说很多话。
“你无非就是怕影响我工作,怕我嫌你管得多然后跟你吵架,其实没那么复杂。”
“反正我没有记忆,也没想着能很好地应付工作。”
“然后,我也没有特别爱你……”她不自然地哽了下嗓子,“所以也不会矫情说你在乎孩子多过在乎我。”
他的手再次抚上她脸颊,指温轻柔泛暖,蹭动着她如珠似玉的颊肉:“所以你的答案呢,贝贝。”
她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我同意呗,忙完这阵就待在家里养胎。前提是,你得教我工作。”
不过两秒,贝茜义正辞严地解释说:“不过我可不是躺在家里专等你养的那种家庭主妇,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如果因为怀宝宝或者失忆,我暂时失去了一些工作机会,那么未来就算我找回记忆,也一定会记得今天下定的决心,不会后悔。”
“这是你我作为爸爸妈咪该为宝宝做的……”她的话戛然而止在这里。
宋言祯在她说完前就已经紧紧地抱住她,抱得她全身生热,不能动弹。
宋言祯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也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家三口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贝茜想推开,但他抱的力气太大了。
“怎么才说几句就感动成这样……”
“答应我。”他一再坚持。
“哦……”她只好模模糊糊答应,“好。”
“啊!宋言祯!”
贝茜突然惊叫一声。
“嗯?”他依然抱着她,对她的一惊一乍早已习惯。
“按照我们的计划,这次是结婚一周年约会没错吧?”其实只有贝茜刚刚想起这茬,“一周年纪念诶!你有没有准备礼物给我?”
“现在才问?”宋言祯分开怀抱,拇指顶起她翘挺的鼻子扮小猪,“礼物单在家里,回去就能看到。”
她拍掉他的手:“你告诉我是什么先。”
“你车祸撞坏的法拉利,新款订好了。”他说了个开头,接着继续,
“杂志看中的那套翡翠拍回来了,普吉岛安胎别墅买了,还有你买的那些飞禽走兽,它们的生态室已经在建了。”
“怎么那么浮夸呢?”贝茜表面嫌弃,其实满意得不得了。
这才是大小姐的标配人生。
“不过你知道其中最好的礼物是什么吗?”她神秘兮兮。
不等他猜,她就指着远处地毯上摆着的玻璃花缸:“是宝盖儿。”
宋言祯望过去,看到里面那只正在睡觉的动物:“那只松鼠的名字?”
“对啊,孔茵女士动物毛过敏,从来不允许家里出现人以外的活物。”贝茜觉得这是失忆唯一的好处,一觉醒来拥有了自己的地盘,养什么都行,
“我从小就想养动物,有回远远看见你爷爷去你家,牵了条小狗,可把我羡慕坏了。”
她拍了下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买宠物,和我一起养宠物。”
第一次。
这个词在宋言祯神经线上弹跳了一下。
当她和他接吻,她也称之为第一次。
他全盘记得,她的恋爱,她和谁一起养宠物。
甚至于怀上小贝贝的那晚,她的吻是怎样被他收容,她绰约杀人的身子,是怎样交付予他,他全然记得。
但于她而言,【失忆】就等同于,将有许许多多个重新经历的【第一次】。
属于他,或不属于他的,他都陪她可以重头来过。
她的所有,最后都将会变成,他的。
“贝贝,”宋言祯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真心的,诡谲的,笑容,
“我会好好享用,你的第一次。”
**
贝茜对宋言祯有了这层许诺,天亮后她就逐渐醒觉,发现不对劲——
这个男人在婚姻里竟然狗皮膏药类型。
怎么说呢,甚至有时候已经不能单纯用黏人来笼统总结。
他好像,有点像网上说的那种被伴侣断崖式分手,得了分离焦虑症一样。
有时候学校或者公司临时发来的工作,贝茜见到他在忙,想着反正酒店到处有吃有玩,也没必要时刻都让他陪着。
然而接连三次当她前脚刚迈出套房大门,不过五分钟,宋言祯必然会直接出现在自己所在的位置。
几次三番下来,贝茜实在懒得折腾了,倒也没多想,只觉得平时看起来不近人情的冷酷男人,原来私下里真的和狗一样闻着味儿就贴过来。
反差感的猎奇与趣味最先占据上风,令人冲昏头脑,索性后面她想去哪都拽上宋言祯一起。
正好这男人在伺候她这方面无微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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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茜乐得自在。
所以两天下来的约会也令她觉得还算舒坦。
星期一转眼就到,宋言祯学校里有早八课,早早便出了门。
贝茜独自美美地吃了个早餐,期间收到了小赖的消息。
【姐,上次咱去艺协没碰到想见的大佬】
【这回我找到可靠消息,他今天会在琴协公开授课,咱直接去堵人】
贝茜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挑挑眉,心里想着小赖这小子办事效率还真不赖,不亏是自己以前一手挑选的人才。
她匆匆喝完手中牛奶,飞快上妆换衣服,之后让宋言祯一早安排的司机送她直奔目的地。
期间小赖再次发来信息,【准确消息,钱青上午会在十三和十九号琴房教课,课余时间有限,可要看准时机。】
于是贝茜按照楼内的图标指示牌,找到十三号琴房,听到里面断续传来钢琴弹奏的声音,与男女之间时不时的低声交谈声。
难道就是这间?
她抬头又往走廊前方望了眼,十九号琴房应该在最里面。
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贝茜正准备迈步朝里走去——
“你……找谁?”忽而,一道温润的男声自她身后响起。
贝茜疑惑回头,略微愣了下。
立在不远处的男人一身灰调亚麻西装,宽松的轮廓裹着清消身形。
深褐色短发随意垂落额前,肤色在廊灯下依然苍白。
凝视着她时,他指尖无意识轻叩着裤缝,清瘦腕骨尤为突出,眉眼间流露易碎又温润的孤独感。
这不是……上次那个坐轮椅的男人!?
“诶是你?”贝茜这才一下子反应过来。
又忍不住眼神惊奇地上下观察他一眼,发现男人站姿平稳,虽然脸色看上去还是多少有些缺乏血气,但至少不像上次那样行动不便到要做轮椅的程度。
“抱歉,上次撞到你没留联系方式就着急走了。”贝茜想着该不会是把他撞坏了吧,连忙几步走到男人面前,
“上次有把你撞伤吗?你应该没事吧,看你都站起来了,是不是身体好多啦?”
男人明显僵滞在原地,表情怔愣一瞬,低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半天才问出一句:“你……不认识我了?”
“我该认识你吗?”贝茜觉得有些奇怪,脱口而出:
“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
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骤然打断两人的谈话。
贝茜扫了眼手机,
【宋言祯】
跟对面男人说了声抱歉,随即毫不犹豫地接起了电话:“怎么啦?”
下一秒。
“老婆,你在哪?”宋言祯在手机那端开口沉声。
面前的男人蓦然出声:
“沈澈。”
贝茜捏着电话的手微松,从耳边无意识挪开一点,听到男人不疾不徐地自我介绍说,
“我叫沈澈。”
透过手机听筒,对面的宋言祯话音停顿,同样将他接下来的这句寒暄,听得清楚分明。
“好久不见。”他这样称呼她,
“茜茜。”
〓作者有话说〓
这刚吃上饭就要炸锅了,宋言祯你说你怎么办吧
第28章醋意
沈澈。
好耳熟的名字。
在哪听过?
贝茜细眉轻蹙,静静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男人,睫毛怔怔地眨了眨。
感觉有些不舒服。
她不太清楚这种不适感,究竟来自于孕激素导致的情绪极其不稳定,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缘故。
总之,她感到心里空空落落的。
有些憋闷,隐微难以言说的泛堵。
上次,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撞翻他的轮椅那次,也是这种非常不适的情感在心底翻滚烧腾。
只不过当时赶得及,她没来得及细细体会。
事后也很快忘了个这茬,所以宋言祯问起来时也就没再提起。
怎么回事?
沈澈,是谁来着?
“不听电话吗?”对面响起男人的温声询问。
贝茜犯着愣神,呆呆地看他弯唇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示意,贝茜这才猛然醒过来,想起还在跟宋言祯通着电话。
她忙拿起手机,对那端的男人说:“老公,我还在工作,晚点打给你。”
电话挂断,面前沈澈眼底的复杂成色也闪逝而过。
沈澈从她的手机上缓慢抽回视线,不露声色地抬眸,凝视着她。
眼前的女人歪头盯着他好半天,似乎思索无果,声音略带一点试探地向他确认:“你叫…沈澈,对吧?”
“是。”沈澈声音微哑,眼底隐约见了红。
“是我,茜茜。”他不自觉就朝她迈进两步,高大清瘦的身形逼近过去,语气起伏不定,“我回来了……”
然而他话尾蓦地止住,一切不由自主想要向她靠近的潜意识本能,骤然停滞。
因为他眼睁睁看到——
贝茜拧着眉,近乎条件反射地猛地后退大步,同时将资料夹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双波光盈动的漂亮眸眼注视他的时候充满警惕性。
从她当下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中,他读懂:
她完完全全地,不信任。
她在防备他。
藏在裤兜内的手掌死死攥紧,用力到指骨麻痹,钝痛难忍。
“抱歉。”
而男人表面已然缓和下神色。他放松不合时宜的逼迫姿态,很快撤开礼貌妥当的社交距离。
贝茜抿着唇,她明显不想贸然开口。
内心还在飞快地头脑风暴,在过往仅存的记忆中搜寻关于“沈澈”这个名字。
但就是,一时之间有些回想不起来了。
失忆的恐慌与惶惑,是她醒来后一直在经历的。
遗忘带给她的只有无尽头的不安定感。
如果这个时候宋言祯在就好了。她竟然这样想。
不过,贝茜敏锐听到了,他叫她“茜茜”。
还有他说,“我回来了。”
“我们很熟吗?”贝茜忽然这样问他。
沈澈显然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愣了,怔滞地看着她,半晌才动了动唇,些微艰涩地开口回答:“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良久他自嘲般淡笑了下,小心问出后半句:
“还是……不想和我相认?”
“我情况特殊,很难解释。抱歉。”贝茜被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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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百怪涌上来的情绪弄得有些烦躁。
不论是什么,都不该在现在扰乱她的心绪。
大小姐的强势更占上风,她不认为之前认识就需要为谁解释自己失忆的原委。
她心里谨记着自己今天来的任务,一时没空寒暄,
“哦对了沈先生,我是过来找钱青教授的,请问他今天在这边吗?”
——“沈先生”。
沈澈听到这个称呼,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失去血色。
但还保有理智,用他极富阅历的眼光来看,她似乎真的经历了什么,导致真的不记得他了。
很难相信,却只能先遵从这个可能,不去轻举妄动。
见他半天不说话,贝茜心里觉得可能没戏了,“如果教授人不在的话,那我改天再来吧。”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下一瞬手腕却被人扣住。
“他在,别走……”不过沈澈很快松了手,绅士风度地侧身让开一条路,温柔道,“我是说,我带你去找他。”
……
“我父亲这个月在首都有巡演,会很忙,大概也不会在沪市久待。”去往演奏厅的路上,沈澈状似无意地向贝茜透露出这个讯息,告诉她,
“他的事情目前一切都交由我来打理。”
男人替她推开双扇演奏厅木门,教养良好地朝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进去,声色温润耐心:“如果你们集团接下来需要跟他谈合作的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贝茜惊起出声:“钱青教授是你的父亲?!”
结果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想着毕竟不管以前是什么交情,现在两个人关系并不熟络,自己刚才直接这样毫不遮掩地问出口,还是这种相对私密的问题,是不是太失礼了。
然而在贝茜正欲跟他道歉之前,没想到是男人先一步开口,对于自己的隐私问题毫不避讳,坦然相告:“是我养父。”
原来是养父。
那难怪一个姓钱,一个姓沈。
清楚再问下去就真的不礼貌了,何况对别人的私事贝茜也并不好奇,她没在继续这个话题,很快转回正题:
“那以后免不了要多麻烦沈先生,请问可以给我一张名片吗?”
沈澈没立刻应允,但也没马上拒绝。
只是贴心地引着她走进演奏厅。推门进去直接就是二楼,而钱青正在一楼下面的礼堂舞台上,即将结束今天的钢琴授课。
想下楼的话,只能走两旁的双螺旋步梯。似乎是想起什么,沈澈这时低头瞟过她脚上的小白鞋,思忖道:“上次听说你……怀孕了。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扶你下楼。”
贝茜闻言也扫了眼步梯,自然没什么在意,“没关系,我没问题的。”
“或者,你直接加我。”他忽然又在这时回答了她的上一个问题,
“今天有些不凑巧,我父亲的私人授课是满档,下次你来之前可以先联系我,我会帮你们提前安排好见面时间。”
他在这时拿出手机,没给她留任何拒绝的机会。
他将整个私联流程安排得十分自然得当,不逾越边界。
当然,贝茜本身今天就是冲着钱青来的,如果能有更近更可靠的门路接近他,那么她不该、也没有理由拒绝这个便利条件。
贝茜也连忙掏出手机,加上他,又发了自己的手机号过去。
随即抬头看着他牵起嘴角,礼貌笑道:“那之后就要麻烦您,赶在钱青教授离开沪市之前,务必安排我们见一面。”
她将手中提前准备的资料双手递给他,“这是我们本次项目的相关资料,也一起麻烦您转交给教授,如果教授本人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回去将其他更详细的项目内容发给您。”
“谢谢您沈先生。”她笑得礼貌又动人。
沈澈接过她的东西,低眸久久地注视着她,眼神晦涩莫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贝茜以为他不会在说什么。正打算道别,却不料男人没由来地再次开口,“其实……”
贝茜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听到他欲言又止:“没什么。”
贝茜不自觉疑惑,心脏砰砰撞响。
“阿澈。”又见他低头笑了声,告诉她,“叫我阿澈就好。”
“啊好……”贝茜有些迟缓地点点头,唤他,“阿澈。”
“嗯。”他慢慢垂眸应下。
这时,楼下钱青教授的私人钢琴课已然结束,他抬头望见搂上的两人,招呼沈澈:“小澈,这架三角走调,下来试试音。”
贝茜听到钱青的话,转头礼貌地朝对方微鞠躬,是对这位老艺术家的礼貌与尊重。
“你快去忙吧。”贝茜朝身旁男人挥挥手。
“好。”沈澈应下,转身下楼之前告诉她,
“等我联系你。”
贝茜连忙点点头。而后看着男人步步平稳地迈下楼,走向中央舞台,落座在那架如玉无暇的白色三脚架钢琴前,试音弹奏。
他苍白修长的指节悬在琴键上,下落的力度放轻,是试探触觉,也带有病后初愈的虚弱。
几声零落的单音流泻出来,在旷然的空间里荡开回响,他眉眼低垂,侧耳聆听。
清泠干净的画面挽留住准备离开的贝茜。
她站在二楼,视角向下俯视着沈澈,内心不知怎么又一次充涌起堵涩的触动情绪。
好像曾几何时,她也见过这样的场景。
不是在公共场合,是安静独属于她的私下场合。
她好像拥有过这般静谧美好的画面。
“沈澈。”她轻声呢喃这个名字。
随即贝茜在手机网页打下这个名字,她想,既然是著名钢琴家钱青教授的养子,那说不准网上会有对他的报道与信息。
她想知道一点关于他的事,或者说,想知道究竟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牵动自己的情绪。
然而,当她飞快地把“沈澈”两个字打出来时,拇指猝然僵住。
她在自己的搜索历史记录中看到了这个名字。
等下,想起来了。
沈澈。
这个人……?和上次陶宁口中的“王牌经纪人”,是同一个人?
努力为她争取到“国民小公主”那个角色的,她从前的经纪人?!
当她想要继续深度搜索,确认这两者之间的关联时,一只大手骤然遮盖住她的手机屏幕。
贝茜茫然抬头,一眼望进宋言祯皱着眉急促喘息,冷脸不悦的双眼。
他那件黑色的风衣沾染沿路的春风,却不带暖意,平直的宽肩上落有樱花瓣蕊,开敞的衣襟下胸膛起伏,呼吸声有点重。
显然是匆促赶来的。
宋言祯肤色本就冷,一路的疾行让他眉峰泛出更冰冻的颜色,向来死寂的凤眼压低,尾形勾画凌厉,眸色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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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里头毫不掩饰,翻涌沸腾着,森然寒意。
贝茜因这突如其来的人愣了一下,刚想开口:“你怎么来……”
话未完。
宋言祯逼到她面前,二话不说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近,力道加重带有强迫意味,迫使她的脸仰起。
下一秒,他微凉的唇便狠压下来。
比起亲吻,更像一种宣告,一种恨不能拆吞入腹随身带走的吞噬感。
他进击猛烈地撬开她的唇齿,挤入的湿滑滚烫而急促,混杂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凛冽。
贝茜被他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有些发懵,所有她未出口的疑问都被凶猛地堵回口中。
下意识地抬手胡乱推他,指尖刚触到他衣下紧张绷结的胸肌,就被他更用力地箍紧腰身锁在怀里。
持续掠夺,不断标记,长久……但不缠绵。
“唔……”
几近窒断呼吸,贝茜恍惚感到他微微偏开头。
未分离,男人嘴唇仍贴着她的唇角,呼吸烧灼喷燎在她颊边,
而他的目光——
有意地越过她轻轻颤抖的肩线——
如冷箭带着破空的尖啸,厉光笔直射出,冷不防钉在楼下那个静静立在钢琴前的人脸上。
沈澈调试好钢琴,似有所觉,抬头看去。
原来只有贝茜站着的位置,她正被一个男人拥在怀中深吻。
安静地望向他们,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份病中的温润,迎上宋言祯的眼神。
宋言祯那如刀如冰的眼神。
充斥乖戾、冰冷、阴狠、厌恶,和野蛮的独占欲。
带有十足敌意的警告,
死死盯着沈澈。
瞳孔的每一次收缩都在划分领地,震出清晰至极的退敌信号:
<我的>
<滚远点>
沈澈接收到这慑人的信号,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在那片宁静的温润之下,似乎有什么心绪淡了下去。
他不退让,也不回避,只是那样站着,像束不争不言的靶子,任由对方的残忍视线将他洞穿。
“到底怎么了呀……宋言祯?”
贝茜终于得以把话说全,看不见他的眼神,当然会对他的行为感到懵。
宋言祯收回目光,嗓音里有肾上腺素飙升的细微颤抖,
“没事。”
重新低头,将脸埋进贝茜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用她的香气作为镇静剂,驱逐空气中不该存在的阴鸷气息。
“只是听说你下午没有好好吃药,很担心。”
箍在她腰上的手臂依旧僵紧。
他抬头眼尾猩红,展开微笑,隐约带着些违和的温柔:“回家了,回去陪你吃药,好不好?”
虽是问句,却不容挣脱地攥紧她的手,拉她离开这里。
……
坐进车里,贝茜一舔嘴角,才发现宋言祯刚才突然那一下凶狠过甚,接个吻跟狗咬人似的,把她的嘴唇都咬破了。
回家路上,贝茜后知后觉地忿忿念叨了一路。
最后是自己骂累了,加上刚才在沈澈面前精神太过紧绷,现在见到宋言祯得到安全感,神经一旦放松后困劲儿便上来了,贝茜直接睡了过去。
睡着之前的半梦半醒边缘,她还在想为什么,宋言祯今天看起来又不开心了呢?
算了,睡醒再问他吧。
然而她没想到,睡醒后她没有机会问出口了。
此刻当下,她惺忪迷蒙地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平躺在家中卧室的大床上。
不,准确一点,应该是说是被绑在床上,丝毫不能动弹。
〓作者有话说〓
ngry咧……下章明晚九点~
第29章抓包
她和宋言祯早就到家了,宋言祯没叫醒她。
当她醒时,卧室昏黄幽微,所有窗帘被拉得严密不透光。
从贝茜平躺的视角向上看去,只有一盏壁灯暖光摇曳,光线迷迷朦朦,模糊的人影晃荡在她不清醒的睡眼。
然后是一条长款丝巾,缠着她的两条纤细手腕,缚在床头柱上。
长巾打了个不至于让她痛,但也无法抽离,挣脱不开的蝴蝶结。
“唔宋言祯。”贝茜没有感到不适,反而陷在床褥中,有种放松的贴触感裹在身体上。
男人坐在床边,掀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凉淡:“醒了?”
“嗯嗯嗯?”她动了下,这才醒神,发觉自己手被软巾铐住。
低头往下一看,只有一张薄薄的丝毯覆盖在身体,从胸口盖到大腿,底下空无一物。
怪不得这一觉睡得那么舒服,原来是裸睡?!
宋言祯一直就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瓶妊娠油,正往手心倒入油液,合掌搓揉后,掀开丝毯一角,伸手进入。
冰凉的油料触及她小腹皮肤的瞬间,贝茜来不及思索,猛地全身一颤。
“好凉!”旋即下意识想要蜷缩收紧核心,对抗这突如其来的凉感。
却骤然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按住髋骨。
“已经搓热过了。”男人声音不高,有些沉,告诉她,“忍着点。”
他纹络深刻绵延的手掌,带着稍许揉开的油,开始在她小腹上轻缓打圈涂抹。
动作说不上轻柔,透出力度,但不伤人。
温热指腹会很好地照顾到她耻骨附近的边角位置,以确保妊娠油均匀融进她每一寸细嫩皮肤。
今夜的男人总是冷着脸。
连带着油的凉意,她又瞧了眼他沉甸甸的脸色,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心里不得劲。
她又想起回来前,在艺协空旷演奏厅里的那个吻。
将宋言祯身上的强势凌人展现得淋漓极致。
谁知道现在把她绑起来又是几个意思?
“你干嘛绑我手?放开我啦。”
就算已经做过一些亲密的事,但他这样毫不遮掩地照顾她的身体,她还是会羞得没法见人。
他没答,反问,
“你今天不好好吃药,就是为了去找他?”
“找谁呀?”
“你看着他弹琴移不开眼的那个。”
她说出那个名字:“沈澈?”
“沈澈。”他重复一次,“你喜欢那样的?”
贝茜懵了下:“什么跟什么呀?”
“你去找他,做什么?”他又问,手掌继续向下,抚掠过腰际。
贝茜扭了一下,想避开这阵令人瑟颤的触摸,却又再次被他按定:“不是为了去找他只是为了工作,正好碰上。”
《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 20-30(第23/29页)
“碰上,为什么一直在看着他?”
他的手滑到了大腿外侧,这里是最容易长妊娠纹的地方,所以需要格外手法细致地抚触。当然,这也是她全身无数痒痒肉之一。
“在看钢琴!”
她的腿猛一抽蹬,呼吸起伏变乱了,
“沈澈在调试钢琴音,我就顺便听了一下”
她声音有些急,因为他的手正在她腿上涂抹,由外转向内侧,不留情的触感让她又羞又痒,脚趾蜷起又开花。
“对他笑了?”淡漠得不像问句,像肯定句。
宋言祯略抬眼,丹凤眼里没什么温度,疼爱的成色没有,生气的情绪也没有。
只是手上涂抹妊娠油的动作没停,修长指骨分寸掌控她弹软的肉脂,转而更仔细地,更缓慢地,循序渐进地揉进腿.内侧柔嫩的皮肤。
“接老公电话的时候,还在和别的男人互相自我介绍。”他口吻淡薄,数出她的过错,“你很关心他?”
“我哪有!基本礼貌而已。”贝茜连忙否认,身体因为他的手在抚摸而发抖。尽管他只是涂油,不含温柔缱绻,可她也控制不住想要抖,想要荡漾。
她有点难以忍耐,不自觉地哀求:“我们真的就是普通打招呼嘛宋言祯你松开我!凉痒”
“你们?”他对后面的话置若罔闻,掌心重新倒了油。
这次覆盖上了她胸侧下方,那里皮肤更脆弱薄白,也是极易长纹的地方。
贝茜的反应陡然更大了,窈软的身躯几乎弹起来,宋言祯及时用手臂接住了她,将她细腰勾进臂弯里,又把人放躺回原位。
“你说过,需要我帮你处理好工作,为什么还去找别人?”
他一边问,一边用指节将容易堆积纹路的部位打圈按摩。
她胸间随急促呼吸的起伏,顶点不可避免地擦蹭过他宽大手掌,或是紧实小臂。
酥麻催发她全身的温度攀升。
“我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多一种渠道入手的可能嘛。”她的声音混入委屈轻颤,更用力挣扎时,绑住手腕的丝巾在手上擦出浅粉红痕,
“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可以解释的”
她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本来是想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可在他手里仅仅只是被把控着,仅仅只是这样被他亲密无间地照顾着,她居然就克制不了想要示弱的念头。
他沾染油润的手指轻松滑向她的后腰和臀腿。
这里最是玉润丰腴,也最是令人难为情的地方。
宋言祯顺着她的话,吐露命令:“现在解释给我听。”
冰凉的油,和他温热的指温,在缓慢而用力的揉按中一起融化进入她的体肤,每丝每缕都被确保吸收。
贝茜羞愤难耐不已,弓起脊背,脸涨得通红:“他好像是我以前认识的人嘛你别碰那里!”
圆肉被重捏了一下,她尖叫出声,眼泪瞬间蓄满眼眶。
所有的挣扎、质问、冰凉黏腻的触感、身上各处被抚遍的羞赧、还有他一句接一句的逼问,都拧成了一股巨大的委屈。
“呜呜”
她突然就不动了,眼泪豆大颗大颗往下掉,顺着太阳穴流进发间鬓角。
“你欺负人!”她努力抽吸鼻子,娇怯的声音全哑了,哭腔浓重,
“我就是觉得他熟悉,多看了几眼,怎么了嘛失忆的又不是你。”
宋言祯涂油的动作停顿在这里。
几分为她的哭声。
几分为她的坦诚。
哭泣从一开始的抽噎,很快转成呜咽,上气不接下气:“我都说了没有要跟他怎么样你、你不信我吗?”
她哭累了,侧头把湿漉漉的脸颊贴在枕面上,瑟缩着肩膀睁大眼睛,
“而且我发现他应该就是之前我的经纪人,还没来得及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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