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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疤痕
贝茜的手指已经落在了照片边缘。
比起宋言祯的言语,最先钻进脑海的,是照片上诡异的画面。
那是一男一女两人的合照,背景似乎是某场盛典活动的后台图,更为年轻的她在画面里笑颜明媚,脑袋轻靠着旁边男人的肩膀。
虽没有实质接触,但显然关系亲密匪浅。
画面里她旁边的男人是谁?她完全看不清。
因为他的脸已被无数刀痕划得面目全非,干涸的深红液体凝固在他脸上,像是那张烂掉的脸上淌出的血。
贝茜的手猛然抖动,松开照片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毯上。视野里只有宋言祯修长笔直的裤腿,还有他踩碾在照片上的皮鞋。
她已经不需要再看清照片上的人影,因为无数冲涌上来的记忆,挤满她迟钝的脑袋。
疼痛卷席着眩晕感让她无法再做出任何动作。
——最最突出的那段记忆,是三年前,爸爸的病集中爆发的那段时间。
——尚不满20岁的贝茜慌神地坐在爸爸病床前。
那段时间她还在痛苦纠结之中,舍不得放弃明星事业。可若是不放弃,家中就无人支撑,她也不能在爸爸身边照顾。
记忆里,她坐在爸爸病床边无助哭泣,身边陪伴着的是沈澈。
泪眼朦胧中,她抬手擦拭的无名指上,订婚戒指光晕闪烁。
奄奄一息的贝曜连说话都费力,却硬生生地握住两个年轻人的手,将贝茜的手放进沈澈手心。
喘了许久的气,才听清贝曜说:“小澈……我知道你是上进孩子,如果,如果我挺不过这一遭,莹莹以后…就交给你照顾了。”
那时的沈澈握紧贝茜的手,另一只手包握上来,将三人的手合拢在一处,语气温柔又坚定:
“叔叔,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会和莹莹一起孝敬您,您说过要亲眼看着我和莹莹的孩子长大。”
……
沈澈的声音在久远的记忆旋涡中融混成一团泥泞。
将她的意识越拖越深。
他曾说那些话时的温柔,和不久前他回国面对她时的深意,交叠成混乱的警告:
【你丈夫一直在骗你。】
【你知道这几年我在国外是怎么过的吗?】
【此设备已安装GPS实时定位监测系统】
【你真的了解宋言祯吗?你真以为他是好人吗?】
好痛。
脑袋快要裂开了……
恍然之间,视域里出现一只苍冷而骨节分明的手,递到她面前来,声色温凉平和:
“贝贝,怎么坐地上了。当心凉。”
宋言祯冷眸毫无波澜,伸出的戴着素圈婚戒的手等待在原地,静待她放上自己的手。
可是贝茜没有,贝茜连再次直视宋言祯的勇气都没有。
她反而向后缩了缩身子,心里乱得一时无法自我调理。
下一秒,没有等她后退到安全距离,宋言祯已经紧跟着蹲下来,戴着戒指的手迅捷地掐住她的下巴,扼制住她疏远的动作。
“贝贝,怎么不说话?”
她的丈夫此刻竟然还有心情笑,浅淡戏谑地微笑,
眼眸锋芒却全是刺探,他恹冷抬睫,貌似不经意地问她,“是想起什么了?”
贝茜的下巴在他手中被捏得很痛,可比起心底惶然惊颤的惧怕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想起了很大一部分,但她没有说。
她不敢说。
她好想问问清楚,可是,她不敢了。
眼前的宋言祯似乎还是她这段时间钟情过的良夫慈父,但在亲眼见证过他房间的“私人收集”之后,贝茜已然无法忽视他眼底涌动的暗芒,一针针一箭箭扎在她身上。
“没有……”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变调。
连她都觉得这两个字抖得有些吓人,偏偏最是心细如发的男人认同地点了点头:
“那最好。”
他空闲的那只手捡起他们中间地上的照片,信手翻转,像是欣赏,又像是审视,眼尾总挑着一抹诡谲的笑意。
宋言祯总算松开她的下巴,但是贝茜丝毫没有放松下来。
她眼睁睁瞧见宋言祯将照片从中间撕开。
不是从她和沈澈的中间,而是从沈澈那张脸的中间,本就面目全非的影像在他冰肌玉骨的指掌间撕裂两半,放轻声音告诉她:
“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他声调缓慢,一字一顿盯着她:“老公今天,去帮你处理掉了竞争对手呢。”
他又在观察她,贝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那一定很难看。
以往这个时候,她一定会详细追问,会兴高采烈夸他有两把刷子。
然而这一秒,他特地带上了语气助词,却让整个句子都变得更恐怖诡异。
贝茜不由地想起他房间那只破手机接到的电话——
里面自称是她的离婚律师的人,歇斯底里求宋言祯放过。
这个人,也是被宋言祯“处理”了吗?
长达孕期十月之久,有个人一直在因她而变得凄惨,而她却失忆了根本毫无察觉吗?
宋言祯见她不说话,也并不纠结,手臂一捞就带着她的身子站起来。
“饿了吧?老公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贝茜僵在他怀里,没能做出什么有效反应,浑噩无度地被他牵到餐厅,他的双手按着她的肩,将她直接摁坐在桌前放空呆愣。
恰好到了需要给小顺喂奶的时间。
在育婴师的提醒下,宋言祯颇具心理暗示地在她薄肩上点触两下,转身去将孩子抱来喂食。
贝茜下意识扭头看去,孩子在男人怀里安静,而新手父亲的手法已经非常熟练,能够准确的试温、喂奶,确认孩子吃饱后有条不紊拍奶嗝,防止肠绞痛。
她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不真实感,笼罩着她的人生。
那团粉白的小不点,就是她辛苦怀胎生下的婴儿吗?那个耐心有加的男人,就是她的丈夫吗?
夫与妻,父与子,她已经拥有了这些,可她逐渐寻回的记忆,她亲眼所见的情形,都在告诉她事实没有那么简单。
她无法安然地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餐桌上营养月子餐一道比一道丰盛,她没有心思理会,匆忙摸出手机想找爸爸问问当年她和沈澈的事情。
可是,可是……
她答应好了不再隐瞒父母,可是现在的情形又不同了,连她自己都很混乱,她不想给爸爸妈妈徒增烦恼。
对了!还有一个人,肯定知道当年的事情。
她从通讯录中迅速找出【陶宁】,手指飞速在键盘输入消息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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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陶,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我有事想要问你。】
【方便的话,我去接你下】
最后一个“班”字还没有打出来,陡然从背后伸出一只冷白的手,将她的手机抽走。
贝茜狠狠地哆嗦了一下,却不敢回头。
丈夫有力的臂膀从后环住她在身前,低头落下冰凉的吻,在她发顶,若即若离似蛇,似深海的软体动物,嘴唇和气息一路游走挪移在她耳畔,
吐出的字眼让人心惊胆跳:
“贝贝,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如直接问我。”
贝茜近乎是条件反射地追寻自己的手机:“还给我。”
然而她的手臂长度并不够夺回它,视线却足以看清宋言祯将她发送给陶宁的消息撤回,随后,将她的手机收入他的西裤口袋中。
就这样,她错失了和陶宁沟通的机会。
饶是如此,贝茜也没有完全理解事情的严重性。
在看见宋言祯拉来椅子,在她身边笔挺落座时,她忽然觉得很没胃口。
“宋言祯……”
“嗯?”男人体态矜贵,拎起筷子为她夹菜,一片自然祥和的夫妻景象。
甚至,他显露出几分善解人意,
“不是有想问的吗?跟陶宁能说,跟我就不能说?”
贝茜反复踌躇很久,问出了今晚的第一个问题:“我车祸失忆之前的手机,没有坏是不是?”
宋言祯的筷子稍顿。
贝茜轻闭了下双眼,深吸一口气:“其实被你藏起来了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藏我的手机?还有……为什么要在我身上装定位?”
“呵…。”
她确定,不是错觉。
宋言祯在笑,他又笑了。
笑得她毛骨悚然,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贝贝。”他在叫她,像是佩服,又似乎亲昵地轻嘲,
“你还真敢问啊?”
他的眼皮半耷垂着,目光凝定在她脸上,“那你呢?”
眼珠极缓慢地转动,从她眉眼扫到唇角,那内里呼之欲出的疯感病态异常清晰。
他鲜红的薄唇微微翕动,声腔戏讽,“今天为什么不好好听话,乖乖待在家里?”
贝茜懵了,直觉催动她逃离他的眼神追索,她不敢再对视,唯有闭紧嘴巴。
“你爱吃的罗氏虾仁,贝贝。”宋言祯用干净筷子,夹着一颗橙红剔透的虾仁,无声放进她的碟子。
贝茜整个人都被他搞慌了。
他明明知道她去过他家里的旧房间,为什么他可以这样若无其事?偏偏她不敢,她不敢面对这样的宋言祯,她不敢叫板。
这种胆怯源自于陌生。
宋言祯身上的陌生感。
从小到大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宋言祯。
不!不不……
她现在发现,也许她从来就没有真正深入认识过宋言祯。
“我没胃口,你吃吧。”她胡乱推开餐盘,起身想走。
转身刹那的间隙,手肘竟骤然被宋言祯反扣住,男人隐微的寸劲施加,就令她整个人一下子被拽回原位,跌坐回软面座椅,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倾压向他的怀抱。
宋言祯二话不说,顺势一把将她抱近身前,连同她的餐椅一同拖到眼前。
“啊!”贝茜混乱中轻呼一声,回神时人已被圈进他双臂之间的方寸中心。
男人左手稳住她的后颈,右手夹起那块被她冷落的虾仁,递到她唇边,
“张嘴。”
食物的暖热触碰在她下唇,是个不容回绝的指令。
骄纵的大小姐被这样无礼对待,心下当然会生出不满和气愤。
可是……她没有反抗的勇气。
下意识启唇,甜糯的虾仁便送了进来。
他又取来粥,喂得不急不缓,一勺接一勺。
整个过程,宋言祯神色平静,间隙中,指腹自然地拭过她僵硬的唇角,圈住她的手臂不曾给予丝毫松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味同嚼蜡的一餐饭才结束。
贝茜在机械的吞咽动作中出神已久。
直至……
“贝贝,你在想什么?”
直至男人的声音近到贴着她,她才猛然回神,发现宋言祯正在吮吻她的唇瓣。
润而湿软的嘴巴被他舔着,纠缠着,一遍遍摄夺轮廓。
他半瞌的双目紧盯她失神又惊慌的表情,欣赏她被入侵时畏惧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隐约的兴奋在持续高涨。
令人忍不住破坏她薄如蝉翼的防线。
男人突然觉得,就此和贝贝痴缠至死,也好快乐。
贝茜猛地推开他。
“我…我先去洗澡了。”
她还是没说。
她不确定宋言祯为什么要那么做,也不知道戳破他的秘密后,他会怎么对待她。
只有一再地龟缩逃避。
踏上楼梯时,她惊恐地发现,宋言祯正从容不迫,悠然地跟在她身后,不近不远随她而来。
“你、你做什么?”她一下就惊得转过身去,防御姿态毕露。
“贝贝,老公该重复几次?你已经习惯我帮你洗澡了。”
宋言祯低沉的嗓音缓钝而有力,表情连一丝摇晃也无,心理素质强悍到令贝茜头皮发麻。
是从孕中期他们做过之后,贝茜就接受了宋言祯照顾洗澡,直至生完小顺的现在,一整个月子里的身体恢复期也一样。
她早就习惯了,这没错。
“今天我自己洗吧,不用你了……”她快步冲进房间浴室,关上门的最后一秒,望见晦暗的走廊尽头,男人高大的身躯依旧幽然缓慢。
模糊而萧疏摇曳,冷谧宛若夜山雾凇。
贝茜将门拧上锁头的时候,麻痹许久的心脏一秒砰砰狂跳起来。
她真的……急需一个热水澡清除疲累。
也需要绝对的私人空间,来告诉自己鼓起勇气处理当下的情况。
“贝茜,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不是当年的高中生了。”
“别拿失忆当借口。”
“你都已经是鬼门关前走过的妈妈了,成熟一点。”
闭着眼睛站在热水下,她不断这样告诉自己。
浴室门锁发出细微的“咔哒”一声。
正在往身上涂沐浴露的贝茜动作猛地顿住。
细薄得像蝴蝶的纤弱脊背僵死,盯着磨砂玻璃门。
她刚才,绝对反锁了的!
门把缓缓转动,没有停顿,顺畅得像从未被锁住过一样。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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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言祯无声无息地进入,身上还穿着衬衫西裤,袖口卷到小臂,单手解开左腕上的表带。
他默然的身躯跻入漫室蒸腾的水蒸气,强行和她置身在同一片茫白中。
“你!”贝茜下意识环住胸口,后退一步抵住冰凉的瓷砖。
“不放心自己的妻子,有错么?”
男人语调并无波动,仿佛用反问就能解释他行为的合理性。
随之反手关上浴室门,目光落在她慌忙遮掩在胸前的手上。
他更走近一些,极为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沐浴球,平淡命令:“转过去。”
他的语气和平时帮她吹头发、涂妊娠油时没什么两样。
可恰恰就是这种“一模一样”,让贝茜周身发冷。
她的身体有些不听使唤,听从地转过身,把湿漉漉的背脊对着他。
她害怕过激的反抗会触动宋言祯也许不太正常的神经。
温热水流冲刷躯体和肢干。
宋言祯一如既往,从她颈后开始,缓慢往下涂抹,动作分外熟练,力道适中温和,甚至比平时更柔。
而后,他带有沐浴泡沫的滑腻手掌游移到她腰腹。
贝茜瑟瑟颤缩不已,下意识想蜷起腹部。
他的手却稳停在耻骨中间,不让她躲闪。
从背后轻拥半环着她,掌心正贴合在她下腹,新鲜横亘的微凸疤痕上。
这是剖腹产留下的刀口,颜色是术后遗留的深红,像道默然应验的印记。
贝茜的颤抖在加剧。
因为这道疤痕和宋言祯有关。
不仅有关,近在昨天他们还在一起洗澡时讨论过这道痕迹。
——“宋言祯你看,这是我勇敢的勋章。”
——同样是在帮她涂抹沐浴露,宋言祯会说:“我会把你的勋章留在心底,但刀疤会恢复无痕。”
而现在,他已经很久没动了,也没说话。
他掌心的温度,严丝合缝,亲密无间地熨帖着那道疤。
时间被煎熬着拉长,周身水流哗然不歇。
“今天疼过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有点闷。
“已经不……不疼了。”贝茜声音发紧。
仿佛他们之间没变,他每天都会关注她的身体恢复程度,任何细微的不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嗯。”宋言祯应声。
然后,他得寸进尺的动作让贝茜血液凝缓,她开始不知冷热。
注意力集中在随水滑落肌肤的泡沫,
集中在他的指尖,是沿着疤痕的走向,毫厘细致地来回描摹。并非单纯抚摸,而是精心勾勒,犹似重温着什么。
他的指腹划过新生嫩肉,激起细微的刺痒,他没打算停手,类似沉迷把玩。
贝茜全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他。
宋言祯垂着眼,视线落定在疤痕上,眼神古井无波。
井水总是幽深清凉的,那里面没有厌恶或怜悯的杂质,只有赞叹痴迷的专注眼神。
“宋言祯……”贝茜在发颤。
“贝贝。”他的指尖在疤痕中央轻按了下,那里缝合的痕迹最凸显。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抬眼,直勾勾望住她,嘴角弯弧完美,而滑入更深眸光却最是叫人不寒而栗,
“其实我喜欢这道疤,它代表你为我生过宝宝。”
他俯身靠近,唇柔贴近她的耳尖,温热气息喷在她湿润皮肤上:“我舍不得你痛。可你为我痛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
说完,他退开。留贝茜傻在原地。
眼前的人影恍惚沉了下去,
他的唇覆在她的疤痕上。
他的嘴巴和她的肌肤一样,温热,潮润。
贝茜这回连腿肚子都颤抖起来。
轻如蝶翼扑朔的吻未曾停留,一点一点,顺沿着疤痕走向,缓慢又诚挚地下移,两者肌肤擦蹭间燃烧起炽烈的温度。
明明有水,水却浇不灭贝茜周身灼灼混乱的颤栗。
宋言祯没有停止,唇间叹息一路继续走移,越过她尚未完全恢复平坦的生理性小肚腩,找到她更私密柔软的潮温带。
贝茜受不住想退后:“唔…宋……妈妈说三个月不能……”
“别动。”他抬眼搂紧她的腿,令她无可动弹,水雾湿透他的嗓音,“有点饿,让老公尝尝你。”
说完,他重新低下头,齿尖撕咬漂亮的珠蚌。
〓作者有话说〓
且吃且珍惜吧宋言祯,好日子倒计时了
第52章逃跑(上)【增600字】
“啊!”贝茜瞬间战栗着惊叫出来。
她一下子折弯了腰,手撑在男人肩头,似推似拒,却又不得已地指尖攥紧他的衬衫衣料,以此来勉力维稳自己的身体重心。
“停下、宋言祯……”贝茜扭着腰肢想避开他无礼的侵犯,可抗拒的动作不得章法,前移或后躲的挣扎变成了在主动送到他唇舌上的摩擦。
快慰感在瞬息积累,强烈激惹得纤细神经敏锐而不禁玩弄,过火的情绪动荡令全身感官放大百倍不止,迫使她用力蜷缩起肩骨,腰臀哆嗦得厉害。
“不、我不要…”贝茜蹙起细眉,呼吸转瞬变得短而急促,“……混蛋…啊!”
他的双唇毫不留情地狠狠嘬吮上来。
贝茜险些被逼得失守。
双腿好似一瞬被吸干气力,膝盖虚软无比。
只是她不肯屈服,无论如何都不想在这种时候弱下去,于是没忘了闪避,手上极力推搡着男人紧实的肩颈,拼命想要弓蜷身体合拢双膝。
宋言祯自然轻易读懂她的意图,懒冷一扯唇,手掌施力箍住她直接把人牢牢按向自己,凑上去,露出犬齿再次含咬住。
“唔啊……宋言祯……”女人抖着近乎哭出来。
过分强烈的感受令她短暂忘记了对丈夫阴暗属性的恐惧,电流般的火花穿行在腰脊,窜下尾椎骨,炽灼炸裂在后脑。
贝茜哭腔软得发黏,楚楚可怜地骂他:“呜呜畜生!滚、滚开啊……”
宋言祯却显然被她的骂句取悦到,对她的挣扎充耳不闻,只觉得好可爱,闷声低懒地笑起来:“继续。”
他齿尖咬住,微微磨动下颌,笑音低柔得近乎诡谲。
他竟然这样要求她:“继续骂我啊,好贝贝。”
他享受着她的身体,享受由他亲手催化的颤抖。
舌尖加入,辗碾齿痕,他的涎水混合着她的什么,纠葛成化不开的蜜。
溽热里执迷不悟。
清醒窒息的潮漉。
“好酸啊……”贝茜被他折腾得有些头脑发胀,喘.吟碎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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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磨了……宋言祯!”
可贝茜忘了,她的丈夫虽然平素体贴入微,却总在这种事上尤为强势恶劣。
贝茜也忘了,现在的宋言祯非同往昔。
因为他是缺乏良知的恶鬼,最擅长捕食天性纯真的美味。
从前为了让美味的猎物主动献上自己,他或许会耐着性子伪饰人性。
算是,陪她逗趣玩一玩。
而现在当假面被撕裂,那就没必要再装了。
在她身上一遍遍作恶,让她饱受折磨,才是极乐。
“宋言祯?”男人眯了眯眼,眸底光芒闪烁出阴郁的危险。
开口的嗓音却浸透意味不明的笑意,啧声似感叹,表达对这个称呼的极度不满,“贝贝啊,你真的是……”
他刻意在这里停顿,冷笑,“有点不乖了呢。”
他分明单膝半跪在她面前,强硬逼仄的气势却不减丝毫。
慢条斯理地仰抬起头,豔红的薄唇牵拉出晶莹糖丝,随他缓缓退开而蓦地崩断,极致靡丽的画面乍然刺入她的视域里,令人羞耻又燥热。
贝茜受不住他这样如锋芒在背的盯视,转身就想跑。
可显然今晚的宋言祯非常不好惹,根本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从地上站起身的一刻,他迅疾一把捞回贝茜的身子,单手把人扛上肩。
走出浴室之前路过高柜时,男人顺势抬手拽下一方干净的丝绒薄毯。
“你要干什么!?”贝茜惊慌失措地在他肩上蹬腿,胡乱挣扎道,“宋言祯!你快点放开我!”
宋言祯当然不会放开她,将人扛到卧室床边,轻微斜了下肩,稳稳托住她的身子将人放下,一手甩展开薄毯披裹在光裸的身上。
以为是他的好心放过,贝茜如获大赦般,裹紧毯子就往床上爬。
却不料刚刚爬到大床中央,下一瞬踝骨处被一只冰冷苍白的手陡然握住,攥紧,用力往下一拽,贝茜整个人又被径直拖回床边。
“啊——”贝茜半惊半软地尖叫一声。
后半截抗拒的话尚未出口,又被身后男人下一个举动生生憋噎回去。
因为她被宋言祯拖下床,双脚踩在长绒地毯,上身却被按在床上,整个人的身体被摆弄成九十度趴着。
一个全然暴露自己所有脆弱的姿势。
而即便如此……
即使如此……
在她感受到对丈夫无比恐惧的当下,她还没搞清楚这个男人劣根性的程度,
自己应该是明确的反感,应该要制止与厌恶,可是,可是……
可是她不知是因为刚才在浴室里被他强迫进行的前戏,亦或是此时此刻这个半趴的姿势,总之贝茜仍然非常有感觉。
甚至是,刺激、难捱与空虚更多。
因为她清楚,这会很深。
在怀上孩子的那一晚,她在不同的地点体验过无数次。
“流出来了啊,贝贝。”这时,身后传来男人湿哑沉沉的低笑。
是的,流出来了。
不用他说,她自己也能感觉得到。
那里正在缓速淌落,被宋言祯坏心思地涂抹到周围更多的地方,丰腻薄白的嫩肤浴在昏黄灯影中。一片淋漓剔亮的春光。
贝茜“唰”地猛然涨红了脸,一路烧到耳根、脖颈、肩骨,直到浑身都充盈上娇艳欲滴的粉色。
克莱因蓝色丝绒薄毯松散半掩着胸前腰腹,遮比不遮更风情。
她忍不住伸手去档,却被宋言祯扣住手腕反背在身后。贝茜不想就这样被他轻易看透,但她似乎也清楚地认知到一点,在这种时候无力的挣扎只会成为助兴的调剂品。
于是她聪明地换了一种方式,“我、我好累……”
她试图以假意服软来唤醒男人的良知,“宋言祯,我们今天都累了,早点休息吧。”
“没用的,贝贝。”宋言祯低哑地笑起来,对于她拙劣的小伎俩,半分不接招,“你不懂我真正想听的是什么,就得受着。”
“宋言祯…你去死啊……”贝茜忍不下去的骂音尚未落定,转瞬手指死死攥住被子,声音闷得连骂字都像娇嗔。
男人湿热有力的舌尖探进来,吻上那粒烫温的玉。
尝到一点葡萄甜腻的香氛味道。
是贝贝的美妙味道。
对宋言祯来说,为她服务是别有滋味的享乐。
可对贝茜来说,在这种时候被他服务,是饱受煎熬的折磨。
他仍然半跪在她身后,像狗舔水一样吻走流连在她唇肉上的光泽,一遍遍舔干净,却又再一次次露出凶恶的牙尖刺咬出更多的糖汁。
她感觉自己几乎要被他吃透了。
她开始无力再对抗他的过分行径,全身力气像被抽干,双膝摇摇欲坠……
“站不稳了?”宋言祯舌尖滑舔出来,微偏头,咬了一口她的臀瓣。
“嗯哈……”贝茜蹙紧眉不自觉往后挪移。
她的意图昭然若揭。
她想重新、再次、继续堵住他的唇
既然他这么会舔。
尽管她此时此刻已经有些昏头了。
但顶峰的快乐在招摇,在诱引她。尝过快乐的人很难不为此迷惑。
“贝贝。”宋言祯偏偏再次离开了她。
令她的泛滥空落寒凉。
他选在此刻哑声提出:“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贝茜虚软得止不住颤抖,声音更加:“…老公……”
她很快撑不住自己的身子,手臂失力就要趴下去。宋言祯更快一步探手进来,托住她柔软细腻的小腹,避免她压到伤口。
举止是心细关怀,口吻却低谑得无情:“终于叫对了,贝贝。”
“宋言祯的耐心,没有老公的好,记住了吗?”
可他还是没再继续下去。
任何一点抚慰都不再给。
贝茜感受到深深的戏弄与耍玩,羞恼的火气,与体内无处发泄的快意同一刻奔涌上头,连他们开始这场密切交流前对这个男人的恐惧,都浑然忘去脑后。
“宋言祯你发什么疯!”这是今晚她鼓起勇气骂他的第一句话,“你这样欺负人,我一定要弄死你!”
剩余半句狠话没能再出口,她忽然感觉身上一凉,是宋言祯抬指拎开她裹着的小薄毯,没完全掀开,而是低腰直直地钻进去,唇舌贴抵着她的脊椎一路舔上来。
潮热的痒意转瞬又充涌回她的体内。
男人的唇也游移上来,微侧头,敷在她耳边,字词浸泡着浓稠的欲色,“贝贝,你是不是还不清楚。”
“你骂我的样子,特别动人。”他叼住她圆润的耳肉,齿尖咬力压紧,胶着喑哑的嗓线含混不清,
“所以你越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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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越想…你。”
“操”字被他刻意压沉,变为默声,可贝茜还是听到了,过度震惊令她猛然掀睫瞪大双眼,全身都不自禁地剧烈瑟颤了下。
竟然险些……。
是在这一秒惊觉男人的变态程度远超乎她的想象,立刻闭紧嘴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别紧张,不会让你现在到的。”宋言祯在这时笑出声,不紧不慢地松开她的耳朵,偏头吻在她发间,“你的身体恢复得不够,也不够乖,所以今天到此为止。”
他果真没再进一步做过分的事,似乎真的对她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有所顾及,从床上撑起身子,用薄毯裹好她抱去床上,转身从衣柜里替她拿出睡袍。
还是那样事无巨细的贴心。
可这些体贴与照顾,在误闯过他的旧房间,被迫参观过他为自己亲手建造的那件“私人博物馆”之后,全都变成了令人窒息的掌控与管制。
甚至刚才对她身体的掌控,也是在变相掌握她的情绪。
一想到这些,身体里的燥热瞬息冷却,变为更深层的惊惧。
贝茜几乎在他身边待不下去了。
她无法继续跟他同床共枕。
可她不傻,她很清楚就算此刻她提出分房睡、跟宝宝睡这些拙劣的蹩脚理由,宋言祯也绝对不会应允。
她也不能再轻易拿出从前大小姐的娇蛮做派,因为她真的摸不透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真的切切实实被那间藏满自己私物的“博物馆”惊吓到。
不能打草惊蛇,只能见机行事。
宋言祯去洗澡了,贝茜趁这个期间想拿回自己的手机。
却发现……没有,哪里都没有……
他竟然,彻底切断了自己与外界的联系。
这个瞬时,她很难不想起宋言祯在书房说要把她关起来的话,几分是真,几分玩笑,她完全无法分辨了。
甚至她更令她惊恐不已的是,孔茵说过,爸爸的病是宋言祯提出的治疗方案。
所以这个男人,是最了解也是最能控制爸爸病情的人。
也就是说,爸爸的命也掌控在宋言祯的手里。
想到这里,后背登时惊奇一身冷汗。
当寒意自脚底不可抑制地冒上来,她骤然感受到身后,半边软床塌陷下去,男性的冷杉香氛很快浸满鼻腔。
宋言祯掀被而入,从身后环抱住她,手掌十分自然地探入她的衣摆,抚握上女性的半边柔软。
贝茜瞬间闭上眼睛,装睡。
轻易感受到怀中女人的僵硬,宋言祯低笑一声,湿热的唇贴着她耳后肌肤缓慢厮磨,声音丝缕游弋,像极了浸冰的绸:
“晚安,老婆。”
他掌心收拢,指节更陷入柔软,气息拂过她绷梗着的后颈。
“以后每晚,都得这么睡。你躲不掉的。”
……
深秋,月色藏身萧条夜。
冷雨寂寥浇淋,大雾弥涨,枝蔓枯败在破旧墙体,诡气阴凉。
【贝茜发现宋言祯私藏的“博物馆”这天的前一夜】
“铛——”
港口钟楼庄严肃穆地准点敲荡,似夜魂幽鸣,暴雨恰在此刻稍有收势。只余淅沥点滴,细密清冷地落。
远郊精神病院在今晚迎来贵客。
哑光黑布加迪携风带雨,自浓烟迷障般的潮雾里穿行而出,气势锋芒,压迫力极强,而后直怼在精神病院的大门前,锈铁的栅门识别车牌,吱嘎着慢速滑开。
布加迪平稳驶入院内,横停在灰颓颓的楼体前。
老旧残破的砖地坑洼不平。
雨水堆积,在院内白晃晃的探照灯直射下,亮如镜面。
反照出豪车后门被人从外恭敬开敞。
一只漆黑铮亮的男士皮鞋从容迈下来。
外侧,早已在雨中等候多时的院长及两个主任纷纷躬弯腰身,说尽客套话:“宋少,没想到您这么晚还赶过来,一路辛苦了。”
宋言祯从车内下来,黑西装平整周正,外罩暗红色呢绒大衣,衣摆长及踝处。发型精致,肩宽平直,身姿修拔笔挺,斥足明锐昂扬的气质。
旁侧,肖策沉默跟上来为他撑开硕大黑伞。
“事情办好了?”宋言祯森冷挑眼,却未曾施予目光。
院长连忙起身堆出笑脸,“您放心宋少,手续绝对齐全,像他这种带有危及社会安全性的精神分裂指征,这辈子别想走出这里。”
宋言祯半眯起眸子,冷嗤,没出声。
肖策开口:“带路吧。”
院长及主任三人忙作“请”的手势,走在斜前方,带路引领。
这间精神病院是沪市最早期的,自然也是最老败衰破的一间。
新院早就搬去了市里,剩下老院住着些不方便挪动的、年事较大的精神病号。
楼内处处灰暗阴潮,消毒水中混合陈腐霉腥的刺鼻怪味,挂灯生锈,墙体泛黄。
转入走廊尽头唯一一间装有防盗栏的病房。
沈澈正垂着头,抱膝蹲在墙根。
这时,湿濡的软节虫体从他脚边爬行蠕动,被同屋的病人发现,立马跑过去捏起虫子。疯癫的独眼男病号嘻嘻笑着,在沈澈面前对着虫子吐口水。
“滚!滚开!!”沈澈突然爆发,站起来狠狠推搡独眼男。
独眼男被猝不及防地袭击,身子重心后仰,嘴里立马嗷嗷啊啊地爆出尖声怪叫。
在他将要摔倒之前——
一只苍白的手转瞬大力扣住他的肩头。
独眼男被迫站稳脚跟,又被后方男人强硬地拨开身子,让路给身后高他一头的矜傲长影。
“沈澈,患者。”宋言祯居高临下,垂眼不带感情,平淡描述出他的症状,“攻击性持续增强。”
听到来人声音,沈澈迅速抬起头,一眼望见宋言祯的刹那,他像疯了的狗一样不管不顾地扑上来。
却被肖策拎起伞骨直接敲跪在地,压根近不了男人的身。
“宋言祯,你这个恶魔,你已经把我害成这样了还来干什么!?”沈澈试图从地上起来,可做不到,单侧肩头正被肖策执伞狠狠压制在地。
“来看看你的病情。”
宋言祯挑眉,弯唇诡笑,“我就知道,你非常适合这里。”
“你这个牲口!!你根本就不算个人,为了一己私欲用尽肮脏手段!”沈澈死死瞪视着他,目光充满恨意。
“当年你把我逼走,破坏我跟茜茜的家庭,就是为了把茜茜从我身边抢走!!”
“我和她已经订婚了!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横插一脚,我早就跟茜茜结婚生子了!卑鄙无耻,下作的小人!”
“把我逼到加拿大,害死我母亲!”沈澈双眸充斥血腥的通红,憎恨从紧咬的牙关中狠
《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 50-60(第6/26页)
恶挤出,
“你不得好死宋言祯!”
“你他妈该下十八层地狱!”
而宋言祯虚敛眼皮,声色讥诮又轻飘:“对,我抢了。”
“宋言祯,你别太得意了,我告诉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从来温润斯儒的沈澈失去尊严,失去一切,满心满眼只想撕烂眼前的男人,
“只要茜茜恢复记忆,知道你做的这些烂事,看清你的本性,猜猜看,以她的脾气会不会鱼死网破?”沈澈自知吵不过,忽然平静下来,
转而神经质地笑出声:“茜茜那么坚强,你能吓得住她一时,能关得住她一世吗?”
宋言祯优雅转身,身后的医护人员立刻关上防护铁门,
他略微侧头,留下淡冷的笑意:“妈死了的人确实心宽,都开始操心和自己无关的事了。”
……
**
当时间跳转回一天后的今晚。
贝茜发现了宋言祯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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