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她也并没有理解到、更没有得到所谓掌控的快意。
反而像面镜子,照出她自己过去所有本该隐秘的喜怒哀乐,是多么透明又可悲。
她在这种惶然和伤感中迷沉地睡了过去,并不安稳。
当宋言祯在午夜十二点回家,进入暗室时,贝茜正懒散窝在沙发上,看上去像睡着了。
他瞥了眼幕墙,自然看见此刻自己的脸正被实时投映在上面。
他眉梢微动,没说什么,只是默声走去沙发前,弯腰打算将人抱起来。
然而,当他一只手刚刚穿过她的膝弯,侧低着头靠近她,贝茜突然在这时候睁开了眸子。她的某种意识清明,充满警惕性地正盯着他看。
宋言祯感到心腔被狠戾重击。他薄睫微颤,眉骨压低,不知为什么,偏偏下意识却打算收回手。
不料却在推开之前,贝茜伸手直接拽住他的衣领把人扯回来。
“我猜对了,是不是?”她有些得意地笑了。
这是近两个月的时间以来,她第一次笑。
尽管其中是满含讽刺与戏谑。
宋言祯心底隐约腾升起某些预感,动了动唇,问:“什么?”
“你自爆的目的。”贝茜攥紧他的衣服,又拽近一点,目光坦荡地迎上去,以坚定的口吻,质问他,“宋言祯,是为了让自己真正的情感得到我的认可与接受吧。”
宋言祯目光深锐地注视着她,沉默了。
是,是的,就是这样。
贝贝真的好聪明。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尊重性?边界感?道德约束?为了爱而克制自己?没有,通通没有,他缺失一切传统世俗与文学作品里所赞颂的爱情观。
他已经告诉过贝贝,他说过了,他从来都不理性,不成熟,不得体。
所以他的爱也不可能是体面的。他总在嫉妒、性格扭曲、心理病态、为达目的善于诱导,得不到就疯狂掠夺,得到了也还是患得患失。
在与贝茜情感升温的制高点,他不是没有得到过安全感,也曾被她主动说爱,也曾被她坚定选择,可是不够。
还不够,怎么够呢?
他还有更庞大的野心,更加无法被满足的欲望。
他要她的心,她的目光,她的注意力,还有,还有他要得到她全部的认可。
于是他故意将阴暗面展露给她看。
她无法认可,那就让她习惯。
如果不能习惯,那就帮她强制脱敏。
所以他一次次把她追回来,关起来。
是因为他认定爱就是占有,哪怕互相折磨,即使彼此血肉模糊的痛苦。
就连今天出门,也是为了在商业上加深【松石】和【贝曜集团】的深层连结。让他们更分不开。
他就是这样一体双面,一面疼惜她,仰望她;一面想要囚困她,控制她。
“不说话,那就是了。”贝茜淡淡嗤笑一声,放开了他。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
她站起身,提醒他:“黑格尔主奴辩证法。”
记得。
‘当你想要控制一个的时候,往往证明你更需要这个人。’
‘哪怕你认为,是你在掌控一切,但其实正相反。’
‘你需要谁,你就正在被谁支配。’
“看看你这幅样子,宋言祯。”贝茜弯下腰,掐起他的下巴,饱含低蔑的目光落定在他脸上,告诉他,
“你以为你扣住我,就算得到。但你错了,你离不开我只能证明是我得到了你。”
“而现在,我可以随时不要你,所以。”
“你困不住我的。”
她承认在最初意识到宋言祯的真面目,她被吓到了。
可那不代表她会失去自我。
永远自由如火的灵魂无法被驯服,只有无法承受失去的、偏执的他,从她这里讨糖吃的,才是那个真正可怜的囚徒。
说到这里,贝茜话锋一转,蓦然这样问他:“宋言祯,你爱我吗?”
宋言祯无声攥紧了拳,他其实有预感了,她想说什么,可这个问题他无法不回答。良久,他嗓音涩哑地答了这个字:“爱…”
贝茜反而笑了起来,“囚禁算爱吗?不顾对方意愿的强制行为,也叫爱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直视他的眼神凌傲,戳穿他,
“这两个月你一直在
《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 50-60(第12/26页)
用我的手机给我爸妈发消息,你怕他们发现是吧?
但是没用的,他们听不到我的声音,见不到我的人,很快就会察觉不对劲。”
她将转折词放在这里,“而你也应该清楚,我跟你不一样,我从小有家庭有爱。”
“我的人生中一直不缺爱我的人,为了我豁出一切那种爱,所以你用的这点手段,我看不上眼。”
最亲近的人,最懂得如何一刀见血。贝茜已经受不了了,就算是用最伤人的话攻击宋言祯的痛点,她也要逃离他。
没有人可以驯化她。
哪怕是爱人。
正因为贝茜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所以她无法接受宋言祯这段时间的恶劣。
“我们离婚吧。”贝茜在最后下达通知。
宋言祯似乎并没有惊慌,也许是早已无数次午夜梦回料想过这条路,双眼赤红,是呼之欲出的绝望。
“如果,我不同意呢?”他的声音很淡,很抖。
“你会同意的。”她弯起嘴角,俨然从那个被他吓坏的小女孩,重新找回了骄纵与傲慢的气场,告诉他,
“因为你比谁都清楚,从你爱上我的那一天起,情感的高低位上,我就从来没有下来过。”
“宋言祯,现在,你不配得到我的爱了。”
〓作者有话说〓
来喽来喽,喜闻乐见的追妻要来了,让我们祝宋狗一波三折,吃遍爱情的苦
第55章破局
那晚在书房暗室,贝茜把话直接挑明说开。
宋言祯没有当即表明自己的态度,没坚持说不离,也并未应允说可以,只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后一周,生活在平静中度过。
贝茜提出要回自己的手机,宋言祯给了。
她搬去了婴儿房跟宝宝睡,宋言祯没拦。
在这期间,她不太清楚宋言祯是怎样过来的。因为贝茜没多在意,有太多的事情等待她处理和解决,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和精力花费这个男人身上。
是的,她变得非常忙碌起来。
宋言祯没再禁止她出门,于是她第一时间去见了自己当年的离婚律师,直接以股东身份安排他进入贝曜集团法务部工作,付了他一大笔精神损失费与慰问金,甚至托关系解决了他孩子的上学难题。
同时,再次聘请他为自己的离婚律师,重新拟定离婚协议。
很幸运的是,跟律师接触的这几天,她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她清楚知道当年是怎么跟宋言祯结婚的,婚前协议、一年婚期、以及婚后如何在外人面前假扮恩爱这些事,贝茜全都想起来了。
当然也想起了婚后那一年私下里跟宋言祯关系疏离。
她没爱过他。
她从始至终、至车祸失忆那天,都讨厌他。
从失忆到恢复记忆的过程,就像第二次长大。
回看来时路,才发现自己短短二十四年的光阴中经历了这么多,退学、放弃梦想、父亲重病、继承家业、结婚、车祸、失忆、生子。
离婚。
事到如今,她已经拥有自己完整的人生经历和社会阅历,经历过巨大挫折,也炼成了一颗曾为尽快撑起【贝曜】的重任而饱尝苦涩的、千锤百炼的心。
唯独记忆中有一点,当年为什么跟沈澈分手,她没想起来。
不过想也知道,大概率又是宋言祯的计谋手腕。
时间再次来到周末,贝茜给妈妈孔茵打了个电话,要她约上宋家父母下午一同来圣堂别墅,看看宝宝,顺便一家人坐下聊聊天聚一下。
双方父母们来时的氛围很融洽。
孔茵抱着小顺,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你瞧这孩子,眉眼鼻梁像言祯,嘴巴皮肤像莹莹,净挑两人的优点长。”
邵岚话少,弯指逗逗婴儿的弹软脸蛋,“确实。”
说着,从桌上端来孔茵爱吃的无花果,叉下一块递给她。
贝茜表面还未表露出什么,只是不断瞟向门口的眼神,暴露出她的凝重心事。
她正在等待宋言祯下班回家。
那旁,客厅转角茶室里,宋志恒和贝曜的气氛好也不好,有些微妙。
“你都多大岁数了,也跟着他们年轻人一起胡闹?”贝曜略带气愤的声音传来,
“我女儿车祸失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还帮他们一起瞒我。”
宋志恒拎着公道杯,替对面的贝曜蓄满热茶。
嘴上却没留情讽他:“贝总好大架子,平时使唤手底下的人习惯了吧,在这里连我都数落上了。”
他抬眼观察贝曜的面色,哼笑:“怕你受不住打击病情恶化,赖上我们松石医院。”
“嘁,多管闲事。”贝曜白他一眼,抿了口茶,“我自己的身体我最了解,宋总日理万机,就别在这儿多操心了。”
“贝曜,你可别忘恩负义,从你生病以来我少操心了?”
“你自己上赶着多余操心,又不是我求你。”
“你是没求我,你让我儿子回来求我,为了给你看病,把我家老爷子都请出山了。”
听到这话,贝曜还真被他噎了下,“真有这事?”
宋志恒哂笑一声:“有什么必要骗你?”
懒得跟贝曜争,他拿来把脉护垫,敲敲茶桌:“手。”
“用不着,我好得很。”贝曜傲娇一摆手。
当宋言祯下班到家时,见到双方家长齐聚在客厅,心里已然有所预感。
他该清楚,就是今天了。
他走进客厅,脸上是得体,向双方父母点头致意。
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掠过每个角落,沙发、露台、楼梯,在缜密检索着贝茜的身影。
神情平静下掩藏隐忍的焦灼和困顿,无人得见。
“诶,女婿回来了。”孔茵第一时间热情招呼他。
“妈。”宋言祯低声礼貌叫人。
他接过递来的茶,指尖稳定,唯有在垂眸饮茶的瞬间,眼睫快速垂下又抬起,将整个空间再次搜查一遍。
而刚好从洗手间回来的贝茜,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抬睫迎上去,甚至挑唇冲他一笑,随即歪过头,朝正在茶室的两位父亲喊道:“爸爸,你们过来坐。”
宋言祯心腔骤然被攥紧,垂落在裤侧的指尖不自觉颤抖了下。
贝曜和宋志恒还在斗嘴,你一言我一语地走过来。
四位长辈齐坐在沙发上,似乎还没意识到小夫妻之间的怪异气氛。
贝茜在这时多瞥了眼僵硬伫立着的男人,宋言祯微微迟缓接收到她的目光,又顺着她的眼神示意瞟过孔茵怀中的小顺,自然读懂妻子的微表情。
他走过去从岳母手中接过孩子,“妈,小顺该喝奶了。”
“哦哦
《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 50-60(第13/26页)
,好,快把孩子抱去吧。”孔茵忙把孩子交给他,随后程姐很有眼色地走过来,从宋言祯手中带走宝宝后离开。
在这之后——
贝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众人面前,开口宣布这件事:
“爸爸,妈妈,我跟言祯准备离婚了。”
瞬间,原本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猝然被撕裂。
客厅温度骤降,沉至冰点,寂凉得针落可闻。
在她音落的刹那,男人骤然侧过脸,视线震颤移到贝茜脸上,眸光急速坍缩。
“贝贝……”
他唇瓣微启,颤抖剧烈,仿佛有千钧的话语堵在咽喉,却连一个气音都没能走泄出来。
激烈的抗拒,内心纠葛撕扯,乃至没曾言明的哀求,最终都被他亲自压回平寂,化作深壑死水。
只有垂在身侧的双手,指甲深掐进掌心,力道大得几乎刺穿皮肤。
邵岚闻言皱起眉头,跟孔茵两人对视一眼,随即脸色沉下来,二话不说眼神肃厉地盯向一旁的宋言祯,皱眉责问:“你怎么回事?”
“做了什么烂事你自己说出来,别让莹莹为难。”
孔茵忙拍拍她的肩,劝道:“诶呀你别急呀,怎么上来就骂孩子。”
说着她转头柔声问贝茜:“莹莹,你先跟我们说说这是怎么了呀,你们小两口又吵架啦?”
“不是吵架。”见到邵岚面色不愉地凝向宋言祯,贝茜在那个刹那其实没有多想,完全出于下意识往前走出一步,伸手将男人半挡在身后。
“妈,您别骂言祯。”她看向邵岚,用词诚恳,“这件事,是我的问题。”
她转而向宋言祯的父母道歉:“爸妈,对不起。”
宋言祯低眸紧紧凝定在妻子护着他的那只手臂,如此似曾相识的画面,他经历过两次。
一次是面对沈澈,贝茜毫不犹豫地坚定选择他。
一次是面对学生,贝茜无条件信任地护他在身后。
这次是第三次。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她道歉的话语针扎般刺在耳边,近乎绞烂他的心。
宋言祯压低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强硬,语气却是恳求:“贝贝,不要……”
不要向他们道歉。
不要向任何人道歉。
不要说。
不要…抛弃我。
而贝茜不为所动,只是冷静地继续说下去:
“当初我父亲突然病重,【贝曜】岌岌可危,为了撑起爸爸半辈子的心血,是我死缠烂打追着言祯,逼他跟我结婚,逼他签下婚前协议,以【松石】的名义注资【贝曜】,以宋家的声誉造势,帮我家度过难关。”
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婚前协议》,弯腰放落在台面上。
是贝曜震惊之余,手抖着拿起来看。
而宋志恒却并不关心那张白纸黑字,只说:“莹莹,无论最初你们结婚的目的是什么,但事实是我们现在已经成为一家人。”
“家人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他还算冷静,继续说道,
“何况是你说过,一家人整整齐齐,不分你我。”
孔茵不禁眼眶红了起来,跟着道:“是啊莹莹,不管你们为什么结婚,只要现在你跟言祯小夫妻恩恩爱爱……”
“对不起,妈妈。”贝茜声色微哽,打断她,说,
“我们没有相爱过。”
她听到自己说话的尾音流露出哽咽的微哑。
是的,她好不争气。
竟然在这种时候突然很想哭。
贝茜立刻用力蜷紧手指,指甲狠狠掐入掌心肉,攥拳逼迫自己决不能暴露任何脆弱情绪。
宋言祯近乎麻木地站在原地,指节松动,泄力从贝茜腕上放开了手。
当场又是极致阒寂的沉默。
“所以,你们在协议上约定一年婚期……?”这时,始终在阅览协议书的贝曜艰涩出声,字字沙哑。
贝茜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承认:“是。”
“婚后假装恩爱,作秀,扮演模范夫妻,部分是为了不让我父亲担心之外,更多的是为了方便我借用良好的婚姻关系,稳定公司里利益层面的合作方。”
话已至此,她索性全部说了出来,“当初原本约定一年婚约,到期后就办离婚,却没想到我突然遭遇车祸,查出来失忆又怀了孕。”
她话说到这里,停顿了。
最终还是可以没说出这中间两人纠缠发生的不愉快,和近期宋言祯的病态发疯行为。
毕竟,贝曜的病是宋言祯治好的。
毕竟,没有【松石】和宋家的鼎力相助,【贝曜集团】走不到今天。
以及不管怎么说,自己失忆这一年至今,宋言祯对她们母子二人照顾有加,面面俱到。
真奇怪,临近分别,她竟然念的全是他的好。
“莹莹,你过来,爸爸有话问你。”贝曜先一步起身,拉着贝茜走去转角的茶室,孔茵也紧忙跟随而来。
刚才整个过程极力坚强的贝茜,此刻单独面对父母,一瞬间酸涩情绪充涌上来,顷刻眼眸泛起湿红,“爸爸……”
“莹莹,你老实告诉爸爸,”贝曜握住女儿的手,问她,“宋言祯那小子有没有欺负过你?”
“什么?”贝茜被父亲问愣了两秒。
在此之前,贝茜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毕竟宋言祯那么讨她父母欢心,那么让她父母满意。
她以为今天提出离婚,大概率又会被爸妈责骂不懂事、太冲动、简直胡闹之类。
可是没有的。
爸爸只是问她:“你说你们结婚是为了利益,你们相爱是演的,那他在我们面前对你的好,也全是那小子装出来的吗?”
妈妈只是关心:“乖乖,他有没有伤害你啊?”
贝茜咬着唇只是拼命摇头,却怎么都说不出话。
如果她还是那个没有恢复记忆的、天真骄纵的高三大小姐心性,此刻她一定会扑进爸爸妈妈怀里,痛苦大骂控诉宋言祯最近的疯癫行为。
可她现在不是了,她是成熟稳重的成年人。
她需要顾虑到的事情有很多。
贝曜身体转好有段时间了,甚至已经可以恢复到去贝曜工作的良好状态,今天的事情对他来说已经是过大的冲击,她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事情,让父亲的身体遭受伤害。
还有,她还有更大的担心:
“爸爸,如果我跟宋言祯离婚的消息一旦公布出去,圈子里肯定会有震动,目前贝曜正在谈合作的对象、公司的股价还有风评可能都会……”
“傻女儿,爸爸只要你开心。”贝曜摸了一把她的头顶,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
“这些年你为了我们、为了
《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 50-60(第14/26页)
公司太辛苦了,现在我只要我女儿开心。”
“想离婚,我们就跟他离,公司算什么?钱而已,没了公司我贝曜照样养得起老婆孩子。”
孔茵不禁落泪,心疼地摸着女儿的脑袋,“女儿别怕,爸妈打拼这么多年,就算明天公司破产我们还有私人存款,养你和小顺一辈子又有什么问题。”
贝曜却是最先撑起笑容的那个,“莹莹你记住,任何事情都不要自己扛,我们就是你的底气和靠山。”
“我们的爱,就是无条件尊重你的选择。”
贝茜收住泪意。这种时候,不该哭,该认真地承担责任,解决问题。她又安抚了一下爸爸妈妈,率先走回客厅。
“你简直是个混账东西!!”
客厅内,宋志恒拍桌而起,怒骂宋言祯,“你还是人吗?你还有道德底线吗!我跟你妈就是这样教育你的吗?!”
邵岚那双遗传给宋言祯的丹凤眸冷了下来,抱臂环胸,远远站在一旁,声调更是透骨的压迫感和冷意:
“从小教你对自己的事筹谋计算,你就是用在这里的么?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宋氏夫妇言辞之间厉声训斥的字眼,令贝茜都听着心惊。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轻易回想起那晚,在他书房的暗室里她曾用最狠的言语重伤宋言祯,她说他们不一样,她家庭有人爱,爱她的爸妈为了她付出一切。
此刻的画面竟像是验证一般,证明她一个字都没说错。
只是……真正说出“离婚”两个字。
真正告知双方长辈的这一刻,她的心里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她能够感觉得到,有一道视线正紧紧注视在她的身后,半寸未移。
他没有在听别人说什么。
他不在意。
他向她凝望过来的眼神里此刻是什么成色?
炽热不甘,痛苦阴燃,绝望的脆弱,还是几乎破碎般的遗憾。
可贝茜没有回头。她不能回头。
她在今天当众坦诚了自己说谎的过错,她不再亏欠什么。
宋言祯也要为自己畸形的、扭曲的、令人窒息的、以爱为名而犯下的错误行径所买单。他必须接受惩罚。
分别,是她必须下达的惩罚。
……
三日后,贝茜约了之前的离婚律师上门。
书房内,律师将一早拟定好的离婚协议书推到对面,“这是我的委托人贝女士全权委托我代理起草的《离婚协议》,您这边过目一下。”
这侧,贝茜坐在律师身旁。
对面宋言祯只身赴约。
“接下来,我简单陈述协议核心内要。第一,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解除婚姻关系。”
“第二,根据我国《民法典》规定,未满两周岁未成年子女,因需要母亲密切照料,应由母亲直接抚养为原则。”
“所以,孩子的抚养权自然归我的委托人所有。”
“第三,我的委托人贝女士自愿放弃婚内共同财产,只保留婚前财产。”
律师递笔过去,放到宋言祯面前,通知他:“没问题的话,您这边直接签字。”
宋言祯的目光从律师递来的笔尖,缓慢移到贝茜的脸上。
这三天,他无数次看向妻子,又无数次,没有说出一句挽留。
他已经趋近平静。
他抬手,没碰笔,指腹轻按在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条款边缘。
“不。”他否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在场者呼吸顿滞。
他看着贝茜,挽留写在眼神里,眼神是克制到极致。
字字句句,都只是从齿间慎重辗转:
“我名下所有财产,包括现金存款、不动产、股权、信托基金,从今天起,会自动设立为不可撤销的家族信托。
贝茜是唯一监护人,贝嘉琛是唯一受益人。”
他略停顿,声音更为压抑涩哑,带着已为人父的重量:
“这原本就属于你和小顺,不是共同财产。所以,不存在‘放弃’。”
“我什么都不要你的。”贝茜在此时开口,径直打断他的话。
她抬手敲敲桌面上的协议书,告诉他:“我只要你的签字,宋言祯。”
宋言祯今天沉默得太久,尽管他本性也并不爱说话。
可终究和那不一样,当他终于在此时抬起眼,眼底密布的血丝在灯光下无所遁形,眸色枯槁灰败。
他花了很长时间来看贝茜,不知在想什么。
功败垂成。
不,从开局就注定,他该成为一条败犬。
男人伸出手,指尖触到笔身冰凉金属壳,迟疑了,终究,又握紧,用力到指骨泛白突起。
笔尖无意义悬在签名处上方,迟迟不落。男人闭了闭眼,咬肌衔紧,又颓然松开。
再睁开眼眸时,里面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熄了。
笔尖落下。
“宋言祯”三个字,一笔一笔,力透纸背。
却又在末尾透出不可修饰的虚浮滞涩。
拖完最后一道比划,协议签就。
钢笔“嗒”地滚落桌面。
当他锋芒陨落,只剩荒芜颓靡。当他再次付出姓名,是眼看着她离开。
离婚律师迅速从他手中收回文件,再次通知:“后天上午八点半,请您按时到民政局与贝女士办理离婚手续。”
以及警告:“如您未到场,我方将默认协议离婚未达成一致,那么我将代表我的委托人贝女士,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离婚。”
“提醒您一下,诉讼离婚可以跳过30天冷静期流程。”
说完,律师跟贝茜起身握手后,先一步走出书房。
当贝茜转身也要开门走出去时——
“砰”地一声,一只冷白的手从她后方探过来,将微敞的门猛然关上。
男人从后抱紧她,怀抱依旧牢固,似乎不可破。
却低头将脸埋在她颈窝,以无助绝望姿态。
“贝贝……”
三天里来,他第一次开口,
第一次敢开口叫她。
他说:“我疼。”
〓作者有话说〓
别疼,疼的日子在后面呢(不是),下章开始追妻啦~~主打一个虐宋狗,但情节不会很虐的
明天开始双更,29号正文完结宝宝们,he
第56章发烧
宋言祯的手勒得出奇的紧,但贝茜心中确定,他抱得太紧,也毫无挽留力。
也许,他只擅长强留,并不擅长挽留。
“疼是你该受着的。”贝茜一把扣住他冰冷的双手,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拉开
《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 50-60(第15/26页)
来。
没回头,
因为其实她也不敢看宋言祯伤神的表情。
就这样吧,她想。
她重新拉开门,头也不回离去。
冷静期很快过去,尤其是贝茜这种做什么事都需要盛大场面的千金小姐,离婚当然也要好好规划。
首先把所有东西搬回自己家,更不论中途重新找了保姆、育婴师、家政。
她还联系了电影学院,着手回校继续上课的事宜。
贝曜夫妇虽然感慨,但还算高兴女儿带小孙孙回家,老两口十分认真地学习了新时代育儿思想。
年后,签离婚协议由贝茜和宋言祯双方各自签名,又各自分别,平静得很。
当然,是贝茜认为的平静。
宋言祯早在她搬家那天,就开始关注被她找回的微博账号。
直至最近,贝茜重返校园,继续当年未开始的大三学业,她才发了一条最新动态——
那是张在电影学院校园草坪上拍摄的照片,阳光女人的手指与一只婴儿的小手牵着,另附他拍特写照一张。
配文是:
【把小太阳带在身边,所以阳光很好】
【风也很自由】
自然没有提起关于孩子父亲的半个字,“自由”二字是锋锐的刀扎进他眼底。
宋言祯想,不重要,他只是孩子的生理学父亲,贝贝不给名分,他就什么也不是。理应这样。
此刻他最焦急心切的是……
【谁给你们拍的照片?】
在评论区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又缓缓删除干净。
他几乎能想象出相机里的画面,她带着孩子在享受阳光,照片的光影构图清晰美好。
可拍摄者不是他。
宋言祯无疑被排斥在美好的画面之外,还要承受由此带来的猜忌,无法证实。
或许……是请别人帮忙拍的。
那个帮她拍照的人是谁?同学?家人?朋友?还是……操。
无端的猜疑和嫉妒噬灭着男人的理智,他却没有任何立场询问。他唯一能做的,是将那张照片保存下来,对着“自由”两个字,沉默地坐很久。
面前书桌上,摊开的是那本装订完整的孕期日志。
贝茜当时有些早产,因此日志还剩下许多空白页,他没浪费,把它当做日记本。
2月18日
【和我离婚后,贝贝过得很好】
【贝贝的幸福开始与我无关】
【甚至,可能有他人参与】
最后一句,像是某种心里暗示,又像是一种笃定:
【贝贝不会不要我的】
【只要我学乖】
……
贝茜在经历了这么多后,想重新开始学业,从学术上来说有些困难,但从艺术素养上,她在经受种种磨难后,反而具有了旁人没有的阅历和优势。
她也不会因为年纪比同班弟弟妹妹们大而烦恼。
反而,她很快成了大家都喜欢的漂亮姐姐。
“诶,贝茜姐姐,你知道吗?最近学校请到了国际顶级戏剧大师来workshop诶,就在沪市话剧院开课,全市只有十个名额,我们班占两个。”
短发的小姑娘曲明刚好二十岁,满眼灵气,把从川城老家带的特产牛肉分给贝茜吃。
重油盐麻辣的食物,在她从前怀孕养胎到产后修复的日子里,宋言祯从来不准许她吃。
虽然严格,却保证了她和宝宝的绝对健康。
贝茜有一瞬间恍惚了,但很快将这些抛之脑后,用纸巾包着接过,撕下肉筋放进嘴里品味,好奇问:“国际大师?谁呀?”
曲明操着略带川味的口音认真说:“好像叫什么歇了盖。”
“是谢尔盖。”一身潮牌,左耳打六个耳钉的富家少爷蒋城听到聊天,一下凑近过来,微微挤开曲明,趴到桌边加入谈话,
“贝茜。”蒋城不纠结年龄,对同学都是直呼其名,
“开学考你和我正好是第一第二,不出意外就是我俩了呗。”
“也不一定就是看成绩考量的吧。”贝茜想了想,说,“可能会考虑跟谢尔盖表演有共性的同学去,或许更容易得到启发。”
曲明把大高个蒋城硬生生挤回去一点:“就是就是。你凭什么说就是你?”
蒋城看着她笑:“不是我还是你啊?小第三。”
曲明气鼓鼓,却又说不上反驳的话,一拳打在蒋城手臂,惹得他笑意更深。
贝茜看着桌对面互相挤兑的两个人,竟然又开始神游。
虽然完全不像……
长相不像,声音不像,就连相处模式也完全不一样。
却会让人联想到当年。
她从小最讨厌的人成了她的老公,他们共同孕育后代,直至现在,他成了她的前夫。
空惘更迭,短短几年好像过了几辈子那么长。
贝茜现在跟宋言祯没有关系,她又可以重新开始讨厌宋言祯,即便,她也很想再开始纯粹地讨厌宋言祯,而她却,做不到了。
不过她没想到,名额真的是按开学考的成绩来分配的。恰好是贝茜和蒋城。
对于急需在课业上提升自己的贝茜来说,她当然当仁不让,白天在学校上课,傍晚下课后收拾好一应东西,给妈妈打着电话说要晚些回去,就匆忙往话剧院大师课现场赶。
经过篮球场时,她瞥见蒋城还优哉游哉在里面和他兄弟们打球。
“蒋城,怎么不走?”贝茜好奇地停下脚步,以为他忘了,好心提醒他,“沪市话剧院今晚就开课了。”
“知道。”蒋城擦了把汗走出来,喝着水告诉她,“这不是把位置让给曲明了嘛。”
贝茜愣了下,了然一笑:“之前不是还挤兑人家?”
“啧,没办法啊,她是小城市来的,比我更需要机会。”
英气的少年语气轻松,又带了点拽,“我大不了就是回家继承家业。”
贝茜沉默下来,看他故作轻巧的英朗眉眼,陷入沉思。
几秒后,她打开包,把自己的签到凭证拿出来,递给面前的蒋城,声音平静又沉着有力:“这么说,你更年轻,也比我更需要这个机会。”
这下把蒋城也弄愣了:“给我了你用什么?”
贝茜学着他的样子耸肩:“我从小就学表演课,我爸都不知道给我请过多少老师了,不差这一次。”
随后她笑起来,
“大不了,我还回去继承家业嘛。”
快节奏社会,已经少有人记得贝茜这号人物了,更不知道她当年休学支撑家族公司的事。
但这话确实把蒋城逗乐了。
“不反悔?
《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 50-60(第16/26页)
”他向她确认。
“当然不。”她确认。
蒋城也敞亮,收下东西就往外面跑:“谢了啊,那正好,我去看看曲明,别让人欺负了。”
贝茜看着他奔跑的背影,眼前夕阳光景恍惚倒退。
相似的话,宋言祯也说过,不过是……
高一社会实践活动,学生自由组队卖花,旁人不敢近身的宋言祯自然被留到最后一个,孤傲地站在那里,凭一己之力孤立了所有人。
后来老师将他强加进了贝茜所在地组。
其实当时贝茜想当场拒绝,是陶宁不敢忤逆老师,把她拉住了。
作为队伍中小女王一般的存在,少女贝茜随手一指挥,就没有人敢和宋言祯玩。
后来想起来,也许是他们本来就不敢跟宋言祯玩,贝茜的命令只不过是被他们顺便遵从的。
当她带着一群小伙伴在地铁站入口售卖鲜花,还以为宋言祯不会靠近,他却一步步向她走来,说:“怕你欺负别人。”
这狗男人!
当年说的是怕她欺负别人?!
——与此同时,【松石】集团总部,总裁办。
宋言祯已经辞去大学教授的工作,回归集团开始真正接手公司。
是的,自从贝茜选择回到电影学院继续完成学业,他就回到【松石】,从他原本就掌管的风控投资部分开始,增加对影视文化产业的投资,开始为她铺垫。
就连国际顶级戏剧大师来华workshop的珍贵名额,也是他特意从美国请来的人。耗费多少人力财力与资源暂且不论,但正式开课的今晚,他安排在现场的人却传来汇报消息:
【她没有到场】
宋言祯调取workshop的签到记录,赫然发现贝茜的签到名额已被使用,使用者是一个叫蒋城的男生。
这个男的,是贝贝的同班同学,他一清二楚。
贝贝将这份独予她的礼物,随手赠给了旁人。
可他偏偏不能质问,不可以表现出任何知情的样子。
只能在自我工具化和被无视的心绪中,煎熬消耗自己努力伪装出来的“正常”。
2月25日
【贝贝不会不要我的】
【只要继续确保蒋城和曲明在workshop中同样顺利】
【清除所有暴露的瑕疵】
【不要被贝贝轻视】
【她不会不要我的】
……
**
贝茜自动放弃了大师课机会,当然要努力在其他方面补回来。
正好最近学校组了新的话剧表演,她为了竞选女主角日夜加练。
很不幸她好几年没练功,生疏了形体,在排练中不慎扭伤脚踝。
万幸的是伤得不重,也有很多同学在场,及时送她去医治。
几乎是在她手上的同时,在公司加班的宋言祯就收到了消息,他立刻中断会议,起身吩咐肖策:
“请研究院最好的骨科医生和理疗师待命,如果她不来松石医院,你就安排专家上门会诊。”
总助肖策出去准备到一半,又折返回来,面露难色:“老板……夫人她,已经去校医院简单处理了,不需要我们这样……”
“需不需要,由你说了算?”
他骤然凝向肖策,一半面容隐在阴影里,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肖策身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