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宋言祯僵硬地躺在床铺,以一个毫无防范的姿势,仰望着她因用力过猛,或是气愤,而变得微红的眼睛。
那里充盈着焦急,燃灼起盛气凌人的小火苗。
不久,他选择对她妥协,主动地掀起蓬松厚软的鹅绒被,安然躺入。
体温被被窝笼罩时,就连宋言祯也不得不对连轴转的疲惫机能甘拜下风。
“吃药了吗?”她质问的音量还是很高。
宋言祯刚要开口,暂时还停留在外间没曾离去的肖策高声接话:“报告夫人,他没吃!”
“你他妈,到底是谁的人?咳咳、滚出去……咳…”
躺在床上的男人有点气急攻心,骂着咳嗽出声。
不恰当的比喻,生了病的宋言祯,更有活人气。
贝茜不轻不重打了下他的嘴:“你当时控制我秘书小赖的时候,我抱怨过了?”
“敢不吃药,不敢让我知道?”她鄙夷又生气。
“怕药效上来犯困,影响工作。”
男人被抽了嘴巴,却不生气,半瞌着眸子凝望着她,嘴角缓缓噙笑,
“我是专业医生,贝贝,相信我,不会有事。”
“你是威猛先生也不行!”她扭头对门外的肖策吩咐,“去拿药过来。”
肖策快去快回,送来药物就很是识趣地离开了。
贝茜大小姐最大限度地照顾别人,耐心就紧紧止步于把胶囊从铝板里抠出来,塞到男人手里,生硬道:“吃掉。”
宋言祯看着手里的药丸,又看了看贝茜的脸,开口的嗓音已经被烧得更嘶哑了:“贝贝,我没力。”
贝茜漂亮的眉毛一挑就想骂人。
宋言祯先行预判,在她开口前补充说道:“是你说,我是病人,是你把我带来床上。贝贝,我相信…你不会舍得让我自生自灭。”
他的脸色太过苍白,比往日更失血色,狭长的眸子里盛满病态的迷离,持续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如潮将他淹溺,他不自主地放松身体,舒出一口浊烫的气息。
看见他总算松开那根紧绷的弦,贝茜觉得有道理,也不好意思再骂他。
可旋即,又很无措地站在原地。
有了上次亲身体会过孩子发烧,她已经学会了一套照顾发烧的人的流程,但还没有实践过。
就连爸爸当年病情急危,也是妈妈和护工在照顾,她则负责主外。
这次,要在宋言祯这个大男人身上实验……
她环顾四周一圈,目光锁定在酒柜墙的嵌入式上冰箱。
瞪了眼宋言祯,她才走过去打开,里面果不其然整齐码放着矿泉水、苏打水和气泡水。
宋言祯姿态松弛地躺靠在床上,像折翼跌坠坦然等死的鹰隼,悠闲地看着她的背影,等她如何拯救自己。
而贝茜拿出一瓶纯净水,走回床边丢给他:“这样总能吃了吧?”
她自认为还是挺贴心的,没有让他干咽药丸。
没想到宋言祯在这时以拳抵唇急促地轻咳几声,虚弱开口:“贝贝,我没有力气打开。”
“你事怎么这么多呀!”贝茜习惯性地抱怨着,但一想到他刚才连路都走不稳的样子,她没法坐视不理,一把夺回瓶子,一边拧一边龇牙咧嘴地皱紧眉头,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亲自拧过瓶盖呢,你脸可真大啊宋言祯!”
“嘶啊,我也拧不开啊,你看我手心都磨红了,好痛啊!”
宋言祯立刻睁眼,撑着胳膊起身,想拉她的手过来看,她却在此时成功拧开瓶盖,一把将他摁回靠枕上。
“行了行了,你躺着喝就行,送佛送到西,可别说我虐待病人。”
拧一个瓶盖而已,她絮絮叨叨了许久。
其实不是不愿意,只是在用硬邦邦的语气掩饰自己不擅长照顾人的笨拙,和第一次用心照顾人的羞窘。
她努力回想着宋言祯和育婴师照顾宝宝的样子,递近水瓶,微微倾斜角度,小心翼翼将瓶口凑近他失去血色的唇瓣。
但水瓶毕竟不是奶瓶,给出去的角度其实很别扭,宋言祯必定不会扫她的兴,将药含进嘴里,迎合着扬起头。
贝茜手没拿稳,不慎一抖,急匆匆的水流一下子涌进宋言祯口中,呛得他真实剧烈咳嗽起来。
他抬手擦去嘴角泛滥的水迹,被呛咳刺激泛红的眼眸和鼻尖,令他看起来更破碎无助起来。
“等,等等,我帮你擦。”贝茜顿时感觉自己在虐待病人,赶紧拿开水瓶,着急忙慌从床头柜上抽出纸巾。
她毫无作用的严谨又开始发力。
她没有先为他擦拭嘴角和下颌,而是用纸巾吸干他脖颈和溅水的衣襟。
完全是bby吐奶后的处理步骤。
宋言祯疑惑的病眸不时在身上流连,却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贝贝这么做……
一定有她的道理。
贝茜终于在他强烈的目光里意识到不对劲,匆忙停下手,把纸巾塞进他手里,语气更加生硬:“看什么看?你自己擦!”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格外想让自己忙起来,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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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物理降温的辅助工具,比如退烧贴。
说干就干,她起身翻箱倒柜寻找。
宋言祯用她留下的纸巾,慢条斯理给自己擦干净脸和衣服,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满地跑的身影看。
贝茜没有找到,她也不打算询问宋言祯,她认为这点小事她可以处理好。
没错,没有退烧贴,就用冷毛巾。
她头也不回地冲进洗手间,从浴室柜里扯出干净的大块毛巾。
水声哗哗作响,很快她就带着打湿的毛巾出来了。
是的,只是打湿了,因为手劲不够,这块毛巾被拧得半干,边缘处甚至还在滴水。
宋言祯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已经有些陷入半眠状态。
猝然,贝茜没出声询问,直接俯身,一把将冷毛巾“吧嗒”一下甩盖在他脸上。
动作粗鲁了得,边角的凉水顺着男人浓密的鬓发滑入太阳穴。
“唔……咳!”
猛然的冰冷让宋言祯惊醒,脸被覆盖在毛巾下,毛巾下的闷哼着实有点可怜。
“敷着降温,懂吗?”贝茜很认真地告诉他。
她认为自己照顾人的水准,应该和宋言祯相差不多。
虽然她从没干过。
“哦对了,你不能盖那么严实。”她又想起上次宋言祯说,小孩子发烧不能捂,要散热,于是探出手去解开宋言祯的衣扣,指尖不可避免,在他锁骨流连搓磨。
宋言祯的身体在她的触碰下震颤起来,脸上还盖着她“赐予”的那块湿哒哒的毛巾,却精准地扣握住她胡作非为的手腕:“贝贝,别……”
贝茜只注意到他的手心也温度惊人。
“松手,物理降温也很重要的,你上次教过我的,忘了吗?”
她完全是用不够严谨的育儿知识在胡乱套用。
宋言祯都沉默了。
贝茜很容易挣脱开病患的潜质,将他的衣扣一解到底,露出紧致健硕的白皙胸腹。
被毛巾遮挡住彼此的视线,贝茜顿了一下,飞快地瞄了他一眼……
反正他也不能反抗,这么好的胸肌腰际腹肌,不摸一把是不是太可惜了?
宋言祯躺在床上,一副任她施为的样子。
要不摸一把?
……就一把?
她恶向胆边生,伸出了罪恶的小手。
哪知指尖距离他腹肌只剩几毫米的距离时,又被宋言祯像是有心灵感应那样,钳制住了动作。
“我、我只是试一下你的体温而已,看看你身上烧得厉不厉害。”
她明明没有看见宋言祯在毛巾下的视线,却异常的心虚,
“干嘛……不是你让我照顾你……啊!”
这次宋言祯没有逆来顺受,他直接攥紧她的手腕将人向床上拉过来,同时另一手掀开被子。
贝茜没有防范,突然地失去重心往前扑去,跌压在他身上。
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腰部和腿部也不知怎么就被捞了上去。
被子盖回他们身上,想一扇门把紧密贴合的两个人关在一处。她完全趴伏在宋言祯身上。
“不用看,烧得很厉害。”
她侧耳贴在他心胸口,感受到他喑哑的胸颤。
这下好了,不用偷偷摸摸,她的身体就能感受到他宽阔轮廓的紧实有力。
这无疑让人面颊燥红。
好在,贝茜在心里庆幸,宋言祯还盖着那块该死的毛巾,她暂时不会暴露脸红。
但,就像刚才那样,人一尴尬,就会特别忙。
现在她的肢体动不了,作为代偿,她的话就会变得特别密:
“啧,你看,我都说了吧,你需要这样物理降温。”她不自在的动了动,柔软的身躯在被子里,擦碾着他一丝不着的上半身。
男人难耐的吐息穿透毛巾,喷涌出浑厚的热意,他将她搂得更紧:
“别动,贝贝,不用再照顾我了,陪我安静休息一会儿就好。”
“哦……”贝茜感觉他收紧的腹核更滚烫了,
似乎,有一些不妙。
她难得消停下来,身子一动不动,僵在他怀里。
“压着你不难受吗?”
“不会。”
她依旧没话找话地说:“你照顾别人头头是道,照顾自己也不太行嘛。”
“嗯……所以需要贝贝。”
她有些小得意:“那你干嘛不让我继续?怕我累?”
“不是。”他掀挑起脸上的毛巾一角,露出嘴唇呼吸说话,“你的照顾方式,是在要我的命。”
“你什么意思!”贝茜不爽地挣扎,双手撑着他的胸膛就要起身。
却被男人一把搂回身上,下一秒后脑勺也被扣紧,拉回,双唇被迫沉压在他唇上。
“唔……!”
“嘘,别出声。”宋言祯细细舔吻着她唇上的软糯甘甜,手指学着她刚才的动作,解开她衣领的纽扣,
毛巾些微滑落,却依然覆面,缠吻中他的嗓线模糊黏连,
“贝贝,趁我还没退烧。”
“试试39度的我?”
第64章过往
贝茜被亲得有些头昏眼晕,在唇齿啧出羞人的水声时,她猛然才惊醒,强撑起意志力推开他一点,气喘吁吁:“你…你说什么呢?烧糊涂了吧!”
“可能。”宋言祯慢条斯理取走脸上那块毛巾。
没否认,指腹蹭过她黏带着两人湿润津亮的唇角,“所以不作数。睡完我,明天你可以赖账。”
“谁要赖账!”贝茜下意识反驳,反驳完又觉得哪里不对,“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赖账……”
但是吧,究竟哪来的账?
男人笑声低沉,胸腔的颤动传遍她全身,与她摇晃的心旌翻飞共舞,
“那是什么意思?”
贝茜语塞不已,脸烫得能煎蛋。
她试着挪动,却被他圈得更牢。
“你别得寸进尺,我只是照顾病人。”她和他僵持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义正辞严。
“嗯,非常规治疗手段。”他声音哑着,带着热度,撩拨在人的耳窝,“病人很受用。”
“宋言祯!”
“在。”
她瞪他,可惜昏朦中效果稀微,“你老实点,不许乱动。”
她甚至不敢提,用“乱动”代称刚才的缠吻。
“好。”他答应得利落爽快,手却在她脆生生的脊背上轻柔安抚,一下又一下。
室内陷入片刻的安静。
“喂,”贝茜忽然小声问,“明天…你真不记得了?”
宋言祯笑了,半是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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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半是认真:“不记得什么?39度的我?”
“……”她没吭声。
他终究收敛玩笑,将她拢在怀里,兜成一个安全安静的姿态:“睡吧贝贝,当我没说过。”
贝茜没再说话,僵硬的身子被动地放松下来。
分明这男人才是病人,她却是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和呼吸,眼皮越来越沉,最先入睡的那个人。
朦胧中,感觉额头被成瓣的柔软触碰。
“晚安,贝贝。”
她模糊地“嗯”了一声,彻底坠入黑暗。
第二天清晨,贝茜在熟悉却久违的怀抱中醒来。
半抹晨光泄入窗帘间隙,落在宋言祯与她相拥沉睡侧脸上,呼吸均匀,喷洒的气息也不再滚烫。
映入眼帘是曾经属于过她的漂亮胸肌,她的脸是贴在他胸膛的,触感紧致又饱含放松状态下的弹性,贝茜自己都懵了很久。
等睡意褪去,她抬手,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停顿片刻,最终轻轻落下,拂开他额前一缕碎发。
动作很轻,但男人觉浅警觉,睫毛颤动一下,还是睁开眼。
四目相对。
贝茜迅速缩回手,装模作样地打哈欠:“早,你退烧了?”
宋言祯看着她,眼神清明,又深不见底:“嗯。都是贝贝照顾得好。”
“知道就好。”她故作不在意,挪动着想从他身上下来,却被他按住腰搂回去近前。
“昨晚……”他开口。
贝茜心跳漏拍,感受到男性独特的晨间反应,强烈地顶抵在她小腹位置。
硬得硌人,热得发烫。
“谢谢照顾。”他没多贪求,松开了手。
她愣了两秒,松了口气匆匆爬下床,背对着他整理衣服。“不用客气,毕竟,你是我孩子的爸爸。”
“只是这样?”男人懒淡的尾音在拖长。
贝茜回头瞪他:“不然呢?”
宋言祯坐起身,靠在床头静静看着她生动俏丽的五官,不一会儿勾起嘴角。
“好,就只是这样。”他说,掀开被子下床,“我去冲个澡上班。贝贝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
他走向浴室,步伐稳定。贝茜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浴室门,抿了抿唇,大声朝里面:“哼,没空陪你吃早饭了,还得回学校上课呢!”
“我的大恩大德,你下次再报吧。”她又补充一句,不等宋言祯回复就大步离开。
……
**
本以为这会是心情不错的一天,没想到她中途接到一个人的电话。
以自杀要挟,逼她相见。
【城郊精神病院】
贝茜没想到再次见到沈澈会是在这里。
当然,她也没想过再见他。
窗外午后的盛阳本该暖意融和,却无法穿透冰冷铁窗,照不进半分适宜的初夏暖温,连光都被截挡大半在外。
于是病房里仍是冷温笼罩,尤为阴黯,尤为,沉寂的静。
女人脚下的棕皮长靴迈进来,步调从容。
在背对门口的男人身后站定。
听到来人动静,沈澈转过身,一刹那近乎被眼前的画面晃晕了眼。
正红色无肩小背心紧裹女人曼妙身曲,蛮腰细瘦,牛仔裤束进棕色哑皮长靴内,格外描勒出纤直双腿,更显个头高挑窈美。
一头浅金发蓬松高盘在脑后,衬得女人肌肤薄白,红唇张扬。
甜腻潮润的葡萄香氛自她身体发肤里弥散,如蜂巢抽丝,纵使两人距离有些远,也足以浸透他的嗅觉感官,紧绞勒缠他的神经。
“好久不见,沈澈。”贝茜随后从旁侧拎过一把木凳,利落杵在身前,坐下来,抬膝叠腿,姿态十足的慵懒。
在这疯人院,在这黯淡房间,在狼狈的他面前,女人实在过于光鲜靓眼了。
这让他想要靠近的脚步僵滞,竟一瞬感到……自惭形秽。
“你来了,莹莹。”沈澈动了动干涩的唇,目光飘移不定,“好久不见,你……变得比从前更漂亮了。”
“所以呢,也让你更自卑了吗?”贝茜轻哂。
“什、什么?”男人像是没听清。
或者说是有些不确定,从来单纯美好的女孩竟会突然出此言语。
贝茜没什么在意地耸了耸肩,像无心之口,一揭而过:“没什么。”
她坐在那里,后靠着椅背,即便对面男人身形很高,也并不影响她的目光高傲,仿似黑天鹅,上下扫量一眼对面的男人。
语气有点惋惜道:“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成这副样子?”
之前见他还只是清瘦,微带缺乏血色的病容。
此刻面前的男人瘦得不成样子,形销骨立,脸色泛黄,两边眼窝深深凹陷,看上去已经十分不健康。
甚至在跟她说话间,时而眼神落入呆滞般,视线发直地望着她,反应迟缓半分钟后才试探地开口,问:
“莹莹,你跟宋言祯……”
“我跟宋言祯?”直到他想问什么,贝茜接过话,勾唇嗤了声,没丝毫遮掩地告诉他,“离了。”
是在这一刻,始终目光无神的男人双眸突然放亮了下,仿佛痛快的感受令他近乎枯槁的面容短暂恢复几秒神采。
他露出激动的笑意:“莹莹,我就知道……”
他不断重复这句:“我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被他一直欺骗,你这么聪明,这么独立,你一定能认清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我一直相信,只要你看清他的人品,你就绝对不会在他身边多待一秒,你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离开他!”
他坐在病床边喋喋不休,神情欣喜,甚至想要伸手碰她,“莹莹,我……”
在被他手指触及的前一秒,贝茜双手交叉环在胸前,无声又巧妙地避开了他缺乏边界感的上手行为。
只懒散地点头应和:“确实,正常人很难跟这种变态一起生活。”
她在这时撩眼看向他,问道:“所以,是他把你搞成这样的吗?”
“没错!就是他!”沈澈一口咬定,当即面露憎恶,言语透着极深的嫉恨,“这个变态嫉妒我们以前的关系,更害怕我将他的真面目告诉你!”
“莹莹,当初是他用尽阴险恶劣的手段,强迫我离开你!”
宋言祯的手段阴险恶劣,这句她信。
贝茜看着他点点头。
“如果不是他把我逼到加拿大,逼到走投无路,我是不可能离开你的,莹莹。”
宋言祯逼他离开自己,这句她也信。
贝茜情绪平静地听着。
半晌,她没什么波澜地说:“我恢复全部记忆了。”
沈澈稍稍怔愣了下,“真的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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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莹!”
他似乎完全没多想贝茜这句话之外的意思,只一昧谴责情敌,
“所以现在你该相信我之前说的了,宋言祯他一直在欺骗你,他为了得到你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这个恶毒的贱人,他——”
“沈澈。”贝茜略带不耐地打断他的咒骂。
像是意识到自己上一秒的失态,沈澈突然停下来骂音,有点愣神看着她。
“我说我恢复记忆了。”贝茜再次强调这两个字,“全部。”
“所以你没想过,我同样也想起了我们的过去吗?”
贝茜讥诮地弯起嘴角,口吻讽刺,
“比如,我们当初是如何分手的。”
“比如,在我父亲重病之际,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是如何毫不犹豫抛弃我,转头开始寻找新的艺人,培养摇钱树。”
“比如,你说是人都会死,我父亲再有钱也不能例外。我家集团倒闭就倒闭了,你还要生活,你跟我这个娇贵的大小姐可耗不起。”
随着贝茜一字一句的回忆,沈澈脸色越发难堪,几乎完全失去血色。
“当初跟着你的时候,我也没少给你和经济公司赚钱吧?”说起这些,贝茜神色十分平和,就像在说别人的一般毫不在意。
只是觉得可笑,“所以你冠冕堂皇的情义,只是希望同甘,却不能共苦的把式。”
是的,记忆中唯一缺失的这段贝茜也想起来了。
直到记忆完全恢复,她才明白,为什么在失忆期间从闺蜜陶宁口中第一次听到“沈澈”这个名字,第一次见到沈澈这个人,她心里会这么的不舒服。
她还以为是因为彼此曾为恋人的关系。
结果是,这个男人让她觉得恶心。
眼前,男人似乎依旧想要挽救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曾经的背叛而找补理由,只有明眼可见的慌乱不定:“莹莹,我……”
“其实没关系,我能理解你,理解你说的耗不起,沈澈。”贝茜没等他后话,坦言道,“你我都是凡人,大难临头各自飞也没什么不对,你有你的人生,没必要陪我度过难关。所以,我并没有因为这些事而记恨过你。”
因为不重要,所以可以轻易释怀。
因为不在意,所以她很快就忘了。
但是。
“你真正恶心到我的,”贝茜在这时淡漠抬眸,“是明知道我临产,仍然要刺激我的情绪,我的孩子险些因为你这样的人而遭遇不测。”
“宋言祯固然可恨。”她冷冷地注视着他。
半晌弯起唇角,讥讽嗤笑,“难道你就是什么无辜的好东西了吗?”
“莹莹,不是你想的这样,你听我解释。”沈澈心急了,站起身走过来,想也不想试图去拉她的手,极力为自己做最后的挽留,
“就算我恨宋言祯,但我怎么会害你和你的孩子呢?你真的误会我了……”
而贝茜早有设防,在他过来的一瞬起身,将木椅横隔在两人之间,成功制止住男人的靠近。
“听说你跟靳珊关系很熟嘛。”她冷笑讥嘲。
“沈澈,在我这里你早就出局了。”
是在她抛出这句话后,男人彻底被狠狠钉死在原地,再难以动弹半步。
贝茜慢悠悠戴回墨镜,“这里挺适合你的,好好享受吧。”
“哦对了,我好像忘了告诉你,”女人临走到门口,转头,回眸挑笑,离开之前施舍给他最后两句话,
“真正了解了宋言祯以后我才知道。”
“我对你,从来不是喜欢。不过幸好,你对我也不是。”
……
【松石集团】总裁办公室
“老板,夫人去了沈澈那里。”肖策小心观察了眼男人的脸色,低声汇报道。
宋言祯手上签字的笔尖略顿,“嗯”了声。
“您…故意让那个疯子联系上夫人,不担心他乱说话吗?”肖策很是不解,
“毕竟您跟夫人的关系才刚有所缓和。”
宋言祯手腕带动笔触,落拓划下最后一笔锋利,合扣上笔盖,戏讽勾唇:“沈澈?我从不认为他有资格成为我跟贝贝之间的阻碍。”
“那你认为,什么是我们之间的阻碍?”
下一秒,清灵幽软的女人声音从被推开的房门之外,悦耳传来。
是贝茜走了进来。
“夫人。”肖策见状,非常有眼力地立马开溜。
宋言祯淡去方才眉眼间浓烈的讥讽成色,眉尾稀微压低,看上去变得温和许多。他记得,他的贝贝不喜欢自己太凶的眼神。
“贝贝。”他正欲从皮椅上站起来,“你——”
不料却被贝茜抬手攥住领带,往下一拽,直接将男人扯坐回真皮转椅。
宋言祯没防备,就这样被她压住,被迫向后仰靠,半昂的下颌骨线锋锐硬朗,鼻侧痣点性感靡美,薄唇弧线生动,欲色勾人。
他紧密注视着贝茜,额角青筋隐浮,尾音略勾:“贝贝?”
贝茜垂睫,前倾压低身体,细弱腰肢纤柔得不堪一折。
她单腿弯曲,膝头直接抵跪在他的双腿之间,一手抵在他头侧的椅背,另一手仍扯着他的领带,半塌着腰身与他视线交触。
“说啊。”女人眼尾上扬,兴致盎然地问她,
“你认为,什么是我们之间的阻碍呢?”
“前夫。”
〓作者有话说〓
晚点更新正文最后一章宝宝们!
第65章眼前【正文完】
贝茜只用一条膝盖,就将宋言祯整个人牢牢卡在椅子上。
宋言祯被压制,丝质细腻的领带攥在她手中,丝毫没曾反抗挣脱。
只是呼吸随女人放肆的姿势越发深重。
他本身是多么淡漠、冷厉又刻毒的人,早在不知多久前,就在贝茜面前学会了逆来顺受。
他垂眸凝着她的膝盖,低垂眼睫,遮掩情绪翻覆。
“是我。”他总算是开口回答,
“我们之间的阻碍,是我。”
贝茜挑眉,手指把玩着他收线精致的领带末端:“哦?继续说。”
“是我做过的肮脏事,我见不得光的手段,还有……我对你的感情。”宋言祯抬起眼,直视着她,目光荡荡坦然,
再次开口时,道出残忍的往事:“沈澈当年,是我逼走的。”
贝茜脸上的戏谑淡了些,手上力道收紧,捏皱他的领带:“我知道。”
“你知道?”
“猜到个八九不离十吧。”贝茜哼了声,“他当年消失得太突然,连句话都没留。后来想想,除了你,谁能让他走得那么干净?”
宋言祯几乎陈述着在问:“你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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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吗?”
“恨过。”贝茜答得干脆,“尤其是刚发现你那些收藏品的时候,觉得你简直是个疯子。”
“……现在呢?”他隐含热望。
贝茜没回答,她放弃把玩他的领带,指尖漫无目的点戳他的胸口:“说说看,当年怎么做的?”
宋言祯深吸一口气,像是早就准备好要解开自己完整疤面下的腐坏。
“在德国留学那段时间,我找人查过沈澈。”他语速平稳,剖述自己遥远的隐秘爱意。
“你的人还能有谁?肖策就肖策呗,怕我骂他?”贝茜没好气。
宋言祯扯扯唇角,没被她打断,继续陈述:
“沈澈家里情况复杂,父亲欠下巨额赌债,父母离异后,母亲又身患重疾。那时候他自己刚工作三年,正是事业上升期最脆弱不堪一击的时候。”
贝茜收敛神色,安静听着不再打断。
“后来你家出事,我给了他两个选择。”宋言祯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继续说,
“第一,拿钱还债,提供加拿大医院特殊渠道给他妈治病。条件是,从你生活里彻底消失。”
贝茜的眼神冷了下来:“真的治好了他母亲?还是为了支走沈澈,骗他有渠道?”
“治好了,不过后来他妈还是意外离世,他也算在我头上了。”
“那如果他忠贞不屈呢?”贝茜回归问题本身。
“那么第二,”宋言祯顿了顿,“他会在工作中处处碰壁,让他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精力顾及你。同时,他家里的债务会恰好被债主催得更紧。”
“你威胁了他。”贝茜肯定地说。
“是。”宋言祯承认得毫无愧色,“我给了他一条容易的路,和一条艰难的路。他选了第一条。”
“因为他是普通人,永远无法斗过你这个门阀继承人,天之骄子宋大教授。”
贝茜笃定地说。
倒不是因为心疼沈澈,而是感叹宋言祯手腕强劲。
“因为他无能。”宋言祯纠正,声音里罕见锋利,
“贝贝,你父亲当时的情况,沈澈只是不说,不代表他没退缩。
沈澈自己都焦头烂额,即便没有放弃,他又能给你什么?陪你一起哭?说几句空洞的安慰?然后眼睁睁看着你从云端跌进泥里?”
男人抬起手,握住她抵在椅背上的手腕,是独属于他的执拗温度。
“我不在乎他用什么理由离开。我在乎的是,在那个节骨眼上,他留在你身边,除了拖累你,消耗你,什么都做不了。”
贝茜抿唇,“所以你就自作主张,替我清理障碍?”
“是。”宋言祯严重一马平川,空荡得令人心惊,“我不仅要清理他,我还要趁那个机会,把你和我绑定在一起。联姻这个借口,就很不错。”
“只不过,你比我想象还要勇敢果断,会主动出击,让我成了被倒追的那一个。”
说到最后,他似乎觉得有趣,望向她的眼神又是无端蛮横的占有欲。
贝茜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他机关算尽:“宋言祯,你就不怕我知道真相后,更恨你?”
“怕。”他亲身接近她,仍是以一个仰望的姿势,
“但比起怕你恨我,我更怕你跟着他吃苦,怕你被废物耽搁,怕你把自己折腾得遍体鳞伤。”
他还握着她的手腕,另只手抚上她的脸颊,眷恋着她眼下的柔白皮肤,动作温柔,眼神却依旧深沉。
“贝贝,我知道,我不光彩,也知道我这种感情……不正常。但我从来没后悔过。”他顿了顿,“如果重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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