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可以。”他干脆地点头,“第一次见面,你可以在远处看着,但我不希望你的出现惊吓到目标,导致她退缩。她只是个普通女学生,我几天没出现,她现在神经已经绷得很紧了。”
“放心,我很擅长不被人发现。”贝尔摩德微笑,示意门口的技术人员进来解除监控环。
冰凉的金属环被取下,手腕上留下一圈浅浅的压痕。安室透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到久违的、尽管有限的轻松。
“那么,第一次见面定在什么时候?她要求今天?”贝尔摩德问。
安室透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扯出一个略带讥诮的笑:“今天?让我带着这一脸伤去见她?你是想直接告诉她我遇到了‘麻烦’,把她吓跑,还是指望她相信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了?”他摇摇头,“明天下午吧,波洛咖啡厅,她熟悉的地方,放松,公开。给我点时间,让这些痕迹看起来’自然’一点。我也需要准备一下,怎么引导她交出东西。”
理由充分,急于推进,但不过分急切,符合他一贯的谨慎风格。
贝尔摩德审视了他片刻,最终点头:“明天下午三点,波洛咖啡厅,我会在附近。别耍花样,波本,你清楚代价。”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安室透平静地回答。
贝尔摩德离开后,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他一人。他拿起手机,给莉乃发去短信: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跟这边协调好了,明天下午就能回东京。下午三点,我们在波洛见,给你带柠檬派赔罪,今晚好好休息。】
发送-
下午两点二十五分,安室透踏入波洛咖啡厅大门。
榎本梓看到他,惊喜地打招呼:“安室先生!你回来啦?这几天去哪了?都联系不上你,我还以为你辞职了呢!”
“接了个外地的委托,山里信号不好,刚回来。”他换上惯常的温和笑容,一边系上围裙,一边自然地扫视店内。午后客人不多,窗边坐着看报纸的老人,角落有一对低声聊天的情侣,还有一个独自喝咖啡、面前摊开笔记本电脑的眼镜男。
贝尔摩德不在视线内,但他确信她就在某个能看清这里的角落。或许是对面大楼的某扇窗后,或许是街上某辆车里,又或许她已经在店里了。这种被注视感如芒在背,但他早已习惯。
他走进后厨,开始准备柠檬派。动作娴熟,神情专注,仿佛真是一个为安抚女友而精心准备甜点的普通男友。
三点差五分,他将新鲜出炉的柠檬派和小杯冰咖啡放到靠里侧一个相对僻静、但视野开阔的卡座。这是他特意挑选的位置——既能满足外界的观察需求,又能为他与莉乃创造些许相对私密的交谈空间。
他坐下,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窗外街道。阳光很好,一切都显得平静寻常。
腕表指针指向三点整。风铃轻响。
推开波洛的门,熟悉的咖啡香气和风铃声迎面而来。莉乃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卡座,以及卡座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坐在那里,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似乎瘦了一点,但看起来……还好。他坐在那里,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那笑容依旧好看,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少了些往日直达眼底的暖意。
莉乃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强迫自己扬起一个混合着余怒未消的表情,快步走了过去。
安室透闻声抬起头,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了件浅色的针织裙,搭配米色的风衣和同色短靴,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来见男友的女高中生没什么不同。但安室透能看出她脚步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还有她看向他时,眼底瞬间翻涌又强行压下的复杂情绪——有未消的怒气,有残留的委屈,但更多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他们上一次见面,是在昏暗的巷子里,她红着眼眶对他喊“疯子”,然后被他按住强吻……两人不欢而散,现在,她却必须主动走向他,在不知多少双眼睛的注视下,演出一场久别重逢的戏码。
“你倒是准时。”她把包放在对面座位上,没坐下,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语气硬邦邦的。
安室透看着她故意板起的小脸,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涩。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声音放得很柔:“答应你的事,当然要做到。”
他起身,很自然地想伸手拉她,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手臂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改为替她拉开椅子:“坐吧,柠檬派刚烤好,是你喜欢的温度。”他把柠檬派往她面前推了推,“尝尝看,我调整了配方,应该没那么酸了。”
这个细微的停顿像一根小刺,扎了莉乃一下。她依言坐下,没动叉子,目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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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脸上,仔细地、一寸寸地看过,然后停在了他颧骨那处淡淡的淤青上。
粉底遮掩了大部分痕迹,但离得这么近,还是能看出来。
“你的脸……”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刚才强撑的硬气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个干净。
安室透抬手碰了碰脸颊,语气轻松:“不小心碰了一下,没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上,伸手过去,覆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掌心温暖,力道平稳。然后,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极其轻微地、规律地按压了两下。
莉乃的指尖颤了颤。
这是他们在京都那家酒店的地下通道时,他教她一些简单的通讯暗号——短促的停顿,代表“安全”。
一股酸涩的热意猛地冲上鼻腔。她反手用力握住他的手指,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肤里,像是要确认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是活着的,是还能这样触碰她的。
安室透任由她握着,另一只手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派,很自然地递到她嘴边:“先吃点东西,嗯?”
这个动作过于亲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莉乃怔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上次吵架时那些决绝的话还言犹在耳,现在却要接受他这样的喂食……但她知道,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她垂下眼,就着他的手,小小地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好吃吗?”他问,声音很近。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抬手接过叉子,自己慢慢吃起来。动作间,她的膝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
安室透眼神微动,用口型无声地问:“大阪?”
莉乃正低头吃东西,借t着这个姿势,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她抬起脸,用抱怨的语气说:“为了帮你找东西,我那天可是特意找借口回大阪给外公送些营养品,累死了。幸好外公没说什么,好好收下了。”
安室透心里那块最沉的石头落下了。她把孩子送到大阪她外公那里去了,孩子安全了。
柠檬派的酸甜在味蕾上停留,安室透看着她低头用餐的侧影,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方才用力的握感。确认了亚当的安全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棋必须走得更加谨慎。
他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啜饮一口,语气随意地切入正题,仿佛只是随口关心:“说起来,你这次去大阪,在外公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莉乃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他的目光平静,带着询问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工作相关的探究,就像一个对“科研线索”真正感兴趣的男朋友。
她咽下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才慢悠悠地开口:“当然看了啊,不然我不是白跑一趟,还弄脏了衣服。”她语气里带着点邀功和小小的抱怨,“仓库里灰真大,我翻了好一会儿呢。”
“哦?有发现吗?”安室透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适当的兴趣,同时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那个戴眼镜的顾客还在敲击键盘,看报纸的老人翻了一面,情侣的私语声隐约传来。一切如常,但他知道,贝尔摩德一定正注视着这里,评估着每一句对话的价值。
莉乃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小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冰咖啡里的冰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然后,她抬起眼帘,目光直直地看向安室透,唇角勾起一个略带狡黠又有些挑衅的弧度。
“找到点东西。”她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不过……没带在身上。”
安室透配合地露出些许“果然如此”和“有点麻烦”的混合表情,眉头微蹙:“是什么?很重要的……线索吗?”
“一个旧盒子,铁皮的,找不到可以打开的地方。我费了好大劲才扒开一条缝,瞄了一眼,里面好像有些像是老式磁盘还是胶片卷一样的东西,还有几本厚厚的笔记,字迹很潦草,看不太清。”
莉乃的描述半真半假,夹杂着细节以增加可信度:“我一个人可搬不动那个笨重的铁盒子,而且外公在旁边,我也不好仔细翻看,就借口说先拿点别的看看,把盒子盖好放回原处了。”
她说完,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他,睫毛忽闪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有点黏糊糊的,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不过嘛……我最后还是想到办法了,东西我带回东京了,就在我公寓里。你要……跟我回去看看吗?”
安室透迎上她的目光,内心了然。他知道,她是想带他离开这里,离开这些监视的眼睛,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说话。
但他不能答应得太干脆。
他故意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带回来了?那今天怎么没一起拿过来?”
“我就想让你跟我一起回去取,不行吗?”莉乃立刻嘟囔道,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带着女孩子特有的、不讲理式的娇嗔,“反正离这儿又不远,你都不知道那盒子多难弄,我一路小心翼翼抱回来的!你就不能迁就我一下,亲自跑一趟?”
她看着他,眼神里半是期待半是赌气,仿佛他要是拒绝,就是天大的过错。
他脸上适当地浮现出思索和权衡的神色,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显得既对线索感兴趣,又对“去她家”这个提议有所顾虑。
“一个……铁盒?”他重复道,语气带着专业的审慎,“能看出具体是什么内容吗?规格大概是什么样的?如果只是普通的老照片或者无关紧要的资料,恐怕不值得……”
“我怎么知道!”莉乃立刻摆出不高兴的样子,打断了他的“评估”,“黑乎乎的,上面有些细密的纹路,跟我以前在科技馆看到的某种老式数据存储介质有点像。我又不是专家!反正我觉得可能有用,就带回来了。”她瞪着他,语气变得强硬而直接,“东西就在我公寓,你要看,就自己来看,不然,我就当废品处理掉算了!反正我也看不懂,留着占地方。”
她身体往后靠向椅背,抱起手臂,一副“爱来不来”的姿态,但眼神却紧紧锁住安室透。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拗不过她的“任性”,最终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好吧,真拿你没办法,我跟你回去拿。不过——”他语气稍正经了些,“只是去拿东西,我一会还有工作,不能待太久。”
莉乃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也明白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配合。她点点头,努力让脸上的笑容显得更甜美自然一些:“知道啦,快走吧。”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安室透也站了起来,顺手整理了一下桌面,对柜台后的榎本梓示意:“小梓小姐,我出去一趟。”
“好的,安室先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波洛。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在街道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莉乃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注视似乎粘在背上。
第94章
把……衣服脱了
安室透跟着莉乃走出波洛,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他走向停在附近路边的白色马自达RX-7,动作自然地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莉乃坐了进去,车内干净整洁,带着淡淡的柠檬味清洁剂香气,和她记忆中一样。车门关上的瞬间,密闭的空间让她稍微放松了些许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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绷的脊背,但眼神里的戒备并未完全褪去。她不确定这辆车是否被动过手脚,不确定他此刻身上是否还戴着监听设备。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安室透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但注意力始终分了一部分在身旁的人身上。他能感觉到她的紧绷。
“我们直接去你公寓?”他开口,声音温和。
“嗯。”莉乃应了一声,随即,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她的话匣子忽然就收不住了。
“安室先生,你看到今天早上的新闻了吗?那个超级有名的女明星安江美子,她老公居然出轨了!还是跟她的造型师!男人怎么都这样啊,家里有那么漂亮的妻子还不满足。”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夸张的惊讶和愤慨,“男人果然都是这样,有点钱有点名气就开始管不住自己了!安室先生,你可不能学坏哦,不然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安室透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莉乃已经切换了话题。
“啊,对了,我们学校马上就要举行毕业典礼和舞会了呢。好烦哦,班里好几个男生最近都怪怪的,总是给我发些莫名其妙的讯息,还打听我舞会那天有没有舞伴……肯定是想趁机表白啦!哎呀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烦恼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安室透的反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
“真是的,我才不想在舞会上跟他们跳舞呢,一个个笨手笨脚的。还有啊,幸子非拉我周五晚上去参加她导师办的派对,说有一个很帅很帅的学长……诶,安室先生,你周五晚上有空吗?要不要也一起去?不然万一我被那个帅气的学长迷住了怎么办?”
安室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听得出她语气里刻意营造的活泼和聒噪,而那些看似闲聊的内容,细细品味却也很合理——关于忠诚,关于她的“受欢迎”,关于她可能“移开目光”的动向……很符合恋爱中女孩患得患失的情绪,连那一份刻意的聒噪,也很合理。
就算是贝尔摩德本人在这,估计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安室透在内心暗暗惊叹于莉乃的聪敏和谨慎。从他接到她那通救命的电话开始,她就一直在给他惊喜,她暴露在组织目光下的所有反应、言语,都滴水不漏。
更别提那通救了他的电话,本身就出自于莉乃之口。他不觉得风见或公安目前掌握的信息会联想到“Aex”这个主意,思来想去,也只有莉乃能想到这样的办法了。
还真是……每一处,都合他心意的女孩子。
安室透清了清嗓子,他想告诉她,从离开波洛坐进这辆车起,常规的监听威胁就已经暂时解除了。这辆车他做过反监听处理,虽然不能百分百保证,但在移动状态下,来自组织的实时监听难度极大,贝尔摩德此刻更可能在调动其他手段进行外围监视,而非执着于车内对话。他想让她放松下来,不必再这样辛苦地表演。
“莉乃,”他趁着她在两个话题间隙换气的空档,刚开口。
“啊!还有还有!”莉乃却立刻提高了t音量,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尝试,指着路边一家新开的甜品店,“那家店的草莓蛋糕听说超级好吃!我们下次……不,等我气消了再说!哼,看你表现!”她迅速把话题又拽回了“闹别扭女友”的剧本里,还故意扭开头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侧脸。
安室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线条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他忽然意识到,她此刻的紧张和防备可能远超他的估计。她不确定这辆车是否安全,不确定他身上是否还有别的监控设备。对她而言,从他失踪又出现开始,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可信,包括他本身。她不敢赌,所以只能用这种看似任性吵闹的方式,筑起一道声音的屏障。
莉乃又开始说话,但这次他不再试图打断,只是默默地听着。车厢里回荡着她清脆又略显急促的声音,说着明星八卦、同学琐事、对未来的模糊计划,偶尔夹杂着几句对他的“警告”或“抱怨”。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身上,给她浅棕色的头发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看起来生动极了,也脆弱极了。
他沉默地开着车,偶尔在她提问时“嗯”一声表示在听,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有点发涩,又有点暖。这笨拙又全神贯注的保护姿态。
车子很快驶入莉乃公寓楼下的停车场。两人一前一后下车,走进电梯。
电梯狭小的空间里,莉乃依旧没有停止“表演”,她挽住安室透的手臂,靠在他肩头,小声抱怨着电梯速度太慢,又说起最近上映了一部新电影,看起来不错。
安室透由着她,手臂肌肉却因为她突然的亲近而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垂下眼帘,能看见她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也能感觉到她挽住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凉。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走出电梯,来到熟悉的门前,莉乃拿出钥匙开门,动作比平时快了些。
“我回来了。”她推开门,习惯性地说了一声,但屋内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安室透跟着走进去,顺手带上了门。玄关整洁,客厅里也静悄悄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味道。
“松山婆婆呢?”安室透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往常这个时间,她会在家准备晚餐。
“哦,我让她今天下午放假了,出去逛逛,晚点再回来。”莉乃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语气自然得仿佛早有安排,“家里就我们两个。”
安室透心下明了,她是特意支开了旁人,为了创造独处的空间。他换好拖鞋,走进客厅,目光扫过熟悉的陈设。一切看似如常,但又透着一种刻意的“空旷”。
“东西呢?”他问,语气寻常,像是真的只是来取东西的访客,“你真把东西放家里了?”他环顾四周,又问了一句。
他以为回到了她熟悉的地方,莉乃应该明白现在已经可以正常交流了。
莉乃闻言心里一紧,以为他是在提醒自己“表演”还没结束,她立刻换上理所当然的表情:“当然啊,那么重的东西,我难道还随身带着满街跑吗?”
“东西在楼上我房间里。”她说着,率先走向楼梯,脚步轻快,头也不回地催促,“快点呀,你不是还有工作吗?”语气急切的样子,仿佛吸引猎物即将踏入最后的领地的猎人。
安室透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隐隐觉得莉乃的态度有些过于“热切”了。上次不欢而散,她红着眼眶骂他“疯子”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按照她的性格,即便因为担心他而暂时压下怒火,也不该如此迅速地切换成近乎撒娇黏人的模式,这不完全像她。除非……
安室透眉头蹙了一下。
难道她家里也被……不,不太可能。组织的手暂时还伸不到这里,尤其是在没有明确证据和打草惊风险的情况下。
那她为何还……
两人来到卧室门口。莉乃推开房门,侧身让安室透进去。
她的卧室布置得很温馨,窗帘半开着,阳光洒在铺着浅色床单的床上,空气中弥漫着少女独有的馨香气息。
安室透不是第一次进她的卧室,但前几次基本都是夜晚,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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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截然不同。上次他来的时候,两人还在这间房间里做了很多亲密的事。此刻青天白日,屋里只有他们两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令人有些不自在的静谧。
莉乃跟着走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卧室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安室透回头看向她。
莉乃却已经几步走到他面前,抬手指了指那张床,语气干脆,甚至带着点命令的意味:“你,去床上坐着。”
安室透一愣,完全没料到这个展开。
去床上坐着?这是什么意思?被子底下……难道放了图钉之类幼稚的恶作剧道具?他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端倪,但她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催促和不耐烦。
“快点!”她又催了一声,语气更硬了些。
虽然满心疑惑,但安室透还是依言,走到床边,小心地坐了下去,只搭了个床边,身体重心并未完全放松,带着一种随时可以弹起的警惕。
他抬起头,望向站在床边的莉乃,刚想开口问“你到底想做什么”,话还没出口——
莉乃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推了一把!
安室透猝不及防,他肩胛附近确实有伤,被这样冷不丁一推,牵扯到痛处,加上他本就只坐了床边,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仰面就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他有一瞬间的懵然,大脑甚至空白了一秒。没等他回过神,做出任何反应或询问,更让他愕然的事情发生了——
莉乃直接跨上床,□□,骑跨在了他腰腹上方。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也太过突然。安室透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重量和温度,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香气。他仰躺着,看着逆光中俯视着他的少女。
午后的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给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边,却让她的面孔有些逆光,看不太清表情,只能感觉到那道居高临下、紧紧锁定他的目光。
然后,他听见她用一种混合着强势、娇蛮和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把……衣服脱了。”
第95章
他不是孑然一身
安室透陷入短暂的沉默。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脱衣服?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她反锁了门的卧室里,在她以这样一种姿势压制着他的情况下,让他脱衣服?
荒谬、突兀、完全不合逻辑……
然而,电光石火之间,安室透脑中飞速掠过了从波洛见面开始,莉乃所有不自然的表现:刻意的高声谈笑、跳跃无关的话题、在车上的喋喋不休、支走松山婆婆、进门后略显紧绷的状态、以及此刻这完全超出常规的“急色”行为……
一个念头如同破开迷雾的闪电,骤然击中了他。
难道……她到现在还以为,有监听设备在运作?
她以为他们仍在被监视着,不能说任何敏感的话,不能流露出真实的担忧?
所以,她编造了“找到线索”的借口带他回家,支开旁人,反锁房门,然后……用这种近乎“野蛮女友强迫男友”的戏码,来合理化一个检查他身体伤势的举动?因为“急色”而让对方脱衣服,在监听者听起来,或许只是一场情侣间略带粗暴的情趣?
这个认知让安室透心脏猛地一缩,随即,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荒谬,无奈,心疼,还有一丝几乎要压制不住的笑意。
她居然……想了这么个办法。
为了确认他的安危,真是绞尽脑汁,甚至不惜扮演这样的角色。
而自己,竟然直到被她推倒在床、骑跨上来,才隐约猜到。
看着身上女孩那强装镇定、实则耳根都红透了的模样,安室透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喉间那股陌生的酸胀感,也忍住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解释。
但现在拆穿,未免太煞风景了。而且……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剧本”的走向,对他而言,诱惑力惊人。
于是,他迅速调整了表情,敛去眼底几乎要溢出的真实情绪,换上恰到好处的错愕、一丝无奈,以及被“强迫”下的微妙窘迫。他微微偏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放低,带着讨饶的意味:“莉乃,别闹……我们不是来拿线索的吗?大白天的……”
“东西又不会长腿跑了!”莉乃立刻反驳,语气凶悍。为了增加压迫感,她甚至故意向前倾身,双手撑在他头侧,形成一个更紧密的禁锢,同时伸手就去揪他针织衫的领口,“我让你脱你就脱!哪来那么多废话!快点……我、我要检查!”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泄t露了内心的紧张与急迫。那故作强势的模样,此刻在他眼里,只剩下令人心尖发颤的可爱与倔强。
他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握住她试图扯开衣扣的手腕,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般的磁性:“检查?检查什么?”
“检查……”莉乃被他问得一噎,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扬起下巴,用更蛮横的语气掩饰,“检查你有没有在外面胡来!身上有没有不该有的痕迹!你、你少转移话题!”
这理由找得实在蹩脚,却更印证了他的猜想。安室透心底软成一片,他看着她强装镇定的眼睛,终于不再“反抗”,松开了握住她手腕的手,甚至配合地微微抬起了上身,方便她动作。
他顺从地,慢慢地,抬起手,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动作间,他肩胛的肌肉牵扯,疼痛让他停顿了半秒,眉心也极轻微地蹙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莉乃紧紧盯视的目光。她的心狠狠一揪,所有强装的蛮横瞬间动摇,几乎要立刻伸手去扶他。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硬是逼着自己维持着跨坐的姿势和“凶狠”的眼神,只是呼吸急促了几分。
纽扣被一颗颗解开,米色的针织衫向两侧滑开,露出其下包裹着精悍身躯的棉质底衫,以及无法完全遮掩的、缠绕在肩头和腰腹的白色绷带边缘。阳光清晰地照出绷带下隐隐透出的、属于淤伤的青紫痕迹,还有几处未被覆盖的旧日疤痕,沉默地烙印在蜜色的皮肤上,像是无声的勋章。
莉乃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死死盯着他肩头那处即使隔着绷带也能看出肿胀轮廓的伤,伤口狰狞,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紫,显然是受伤后又被钝器击打造成的,还有腰侧绷带边缘渗出的一点刺目鲜红。
先前所有的猜测、担忧,在这一刻被无比具象化、血淋淋地证实。强撑的演技土崩瓦解,眼眶瞬间通红,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
安室透看着她骤然褪去血色的脸和泫然欲泣的眼睛,原本那些想要顺势逗弄、甚至更进一步的心思,霎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歉疚。他伸出手,掌心温热,轻轻抚上她冰凉的脸颊,拇指温柔地拭过她湿漉漉的眼角。
“看到了?”他低声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带着抚慰的魔力,“真的只是些皮外伤,已经处理好了,不严重。”
这句“不严重”,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莉乃死死地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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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那片伤痕,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在心底翻涌了无数遍的担忧、恐惧、后怕,此刻全部哽在喉咙里,化作滚烫的泪意,灼烧着她的眼眶。
她缓缓地、颤抖地伸出手,指尖悬在那片淤青上方,却不敢真的触碰,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一碰就会让他更痛的东西。
安室透握住了她悬空颤抖的手,坚定而温柔地将她的指尖,引向自己锁骨下方一处完好的皮肤,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和心跳。
掌心温暖,力道坚定。
然后,他深深地望进她被泪水模糊的双眼,用清晰的口型,无声地告诉她:
“没有监听了,安全了,别怕。”
莉乃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看着他平静而肯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握着自己的手,以及他敞开的衣襟下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巨大的情绪落差和如释重负的冲击让她一时无法思考,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安室透轻轻叹了口气,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拉向自己。莉乃失去平衡,伏倒在他胸前,脸埋进他颈窝,压抑的哭声终于决堤。
安室透收紧手臂,将她彻底拥入怀中,一手环住她纤细颤抖的脊背,轻轻拍着,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肩头。他闭上眼,下颌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丝,无声地接纳她所有的情绪宣泄。
寂静的房间里,阳光缓慢移动,尘埃在光柱中浮沉。时间仿佛被拉长,只剩下女孩压抑的啜泣和男人沉稳的心跳,交织成一片静谧而慰藉的海洋。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哭声渐渐低落,化为细微的抽噎。莉乃仍旧把脸埋在他颈间,不肯抬头,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过后的沙哑:“真的……早就没有了?”
“嗯,车里就没有了。”安室透低声回答,手掌依旧在她背上轻轻抚着,“组织也需要我‘正常’地来执行任务,一直戴着那个,反而容易引起你的怀疑和警惕。”
莉乃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攥起拳头,没什么力气地捶了一下他完好的那边肩膀。
“……那你不早点告诉我!”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委屈和羞恼,“我……我那些傻话……还有刚才……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笑……”
安室透闻言,胸腔震动,发出一声低低的、压抑的笑。他确实有点想笑,但更多的是心疼。
“没有觉得好笑。”他稍稍退开一点,双手捧起她泪痕斑驳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他的目光深邃而专注,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珍视与动容,“莉乃,你很了不起,你做得比我能想象的任何预案都要好。聪明,机警,而且……”他顿了顿,指腹轻柔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非常勇敢。”
他知道,对她这样一个普通女孩而言,在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下,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思路,设计并执行这样一套复杂的“安全剧本”,需要怎样的心智和勇气。那不仅仅是在演戏,更是在用她的方式,笨拙而坚定地试图保护他。
莉乃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轻轻颤动。她垂下眼帘,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他肩头绷带,真实的担忧再次涌上。
“还疼吗?”她小声问,手指小心翼翼地虚触了一下绷带边缘。
“不疼了。”安室透摇头,握住她的手,“皮外伤而已。”
“其他地方呢?”莉乃不放心地追问,视线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搜寻。
安室透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他身上的伤当然不止这一处,后背、肋侧都有不同程度的挫伤和淤青。但他不想让她看到更多触目惊心的画面。
“没有了。”他最终说道,声音平稳。
莉乃显然不信。她咬了咬嘴唇,忽然伸手,去扯他掖在裤腰里的衬衫下摆,想要查看他腰侧的情况。
“莉乃。”安室透按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制止。
“让我看!”莉乃打断他,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了泛滥的趋势,语气执拗而坚持,“安室透,你别想糊弄我!你让我看!不然……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到底……”她说不下去,只是用力想挣脱他的手,执意要查看。
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执拗的神情,安室透知道瞒不过去了。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莉乃轻轻将他贴身的T恤下摆从裤腰中拉出,然后小心翼翼地向上卷起。腰侧和后腰处,大片大片深紫近黑的淤青赫然暴露在空气中,有些地方肿胀未消,皮肤紧绷发亮,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已经凝固的血点。这些伤痕的面积和颜色,远比肩头的伤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莉乃倒抽一口冷气,手指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瞬间抽空了力气,脸色苍白如纸。她呆呆地看着那些伤痕,仿佛无法理解眼前所见,连呼吸都停滞了。
安室透迅速放下衣摆,遮住那片伤痕,重新握住她冰凉得吓人的手,用力拢在掌心。
“看着吓人而已,其实都是皮外伤,没有内出血,骨头也没事。”他试图用平静专业的口吻解释,“组织的审讯,很有分寸,这些伤只是为了施加压力,不会真的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他们还需要我。”
“审讯……”莉乃喃喃地重复这个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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