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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追一个金发黑皮服务生》 120-129(第1/22页)

    第121章

    真相揭开

    时光匆匆,距离她出发的日子只剩三天,莉乃正在做最后的行李检查,那部用于紧急联系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号码让她心下一动,立刻接通。

    “喂?”

    “是我。”安室透的声音传来,比之前在大阪通话时听起来中气足了些,但背景音依旧安静,“一会有时间吗?我让风见把亚当送到你那里,之后几天,他就跟着你了。”

    “好,我知道了。”莉乃应下,随即忍不住问,“你还在大阪吗?伤养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含糊的“唔”,算是回应了第一个问题,接着,他语气平稳地说:“好多了。”

    莉乃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那……我和亚当出发那天,你能来送我们吗?”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他现在的情况,怎么能随便折腾?

    果然,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没等他回答,莉乃立刻改口:“算了算了,我刚才随口说的,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别折腾了,好好养伤最重要。等你伤养好了,再来看我们也是一样的。”

    “嗯。”安室透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紧接着,他的语气放缓了些,“不过,我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手头的事情又会多起来,也许不能过去看你们,但是有时间,我肯定会联系你们的。”

    莉乃闻言,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上次你不是说,组织的核心已经被打掉,快要解决了吗?为什么又要开始忙?”

    “核心是被打掉了,但后续的收尾、审讯、证据固定,还有资产清理……工作量很大。”安室透解释道,“而且,这么庞大的组织,很难一次性被一网打尽,肯定会有外逃的成员和残余势力。后续的追捕和清剿工作,也需要持续跟进。”

    他说得条理清晰,合情合理,可莉乃听着,心里那股火却莫名蹿了上来。

    “所以,”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不解和不满,“这一切的后续工作,都需要你这个刚从重伤里捡回一条命的人来做吗?你们公安其他人难道都是吃白饭的吗?!”话刚出口,她顿住了,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过于尖锐,不太礼貌。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语气缓和一些,但担忧和不满依旧明显:“我的意思是,你刚受了那么重的伤,身体根本就没恢复好,根本不适合这么操劳,就不能让别人多分担一些吗?”

    电话那头,安室透似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却让莉乃更觉气闷。

    “我的身体,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吧。”他语气轻松,“不是什么大伤,最近已经恢复得……”

    “别骗我了!”莉乃终于忍不住,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怒意,“我上次问过佐和子阿姨了!你刚被送到大阪时是什么样子,她都告诉我了!血流不止,昏迷不醒,医生抢救了大半夜才稳定下来……这叫‘不是什么大伤’?鬼门关都走了一圈了,你还跟我说没什么?!”

    她的语速很快,胸膛微微起伏:“难道非要没命了,才算大伤吗?!”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

    几秒后,安室透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身体。”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组织核心成员基本落网,剩下的残余势力不成气候,翻不起大浪。后面即使有工作,主要也是以审讯、整理和行政协调为主。我只是参与其中一部分,公安那边也会酌情考虑我的身体状况,不会给我安排太繁重的一线任务。”

    他的解释清晰具体,少了之前的含糊,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实在。

    莉乃听着,心里那股又急又气的火苗才慢慢平息下去,她吸了吸有些发堵的鼻子,声音闷闷的:“这还差不多……你自己也要注意点,别总把自己当成铁人。马上快三十岁的人了,身体经不起总那么折腾……”

    “嗯。”安室透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份沉默的接受,反而比任何承诺都让莉乃稍微安心了一点。

    电话里的气氛缓和下来。莉乃顿了顿,想起那张被小心珍藏的照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对了……我看到你相框后面,夹着的那张照片了。”

    “嗯,是毕业那天拍的。”安室透的声音平静了许多,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当时才22岁,感觉什么都才刚刚开始。一转眼,都过去七年了。”

    “嗯……”莉乃应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她想起照片上那几张同样年轻灿烂的笑脸,想起安室透之前那句平静却沉重的话。她迟疑着,还是问出了口:“你上次说……照片上的其他几个人,都已经……”

    “嗯。”安室透应道,语气里那份怀念和寂寥变得更加清晰,最早走的是萩原,就在我们毕业那年。后面他们几个……松田、景光、还有班长,这些年也陆陆续续,都走了。剩下我一个。”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听者心头,却重逾千斤。

    莉乃胸口一阵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张了张嘴,有心想问问细节,想了解那些名字背后鲜活的人,他们是怎么离开的,想更具体地感知他独自背负的这份沉重的失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不是时候。他刚经历重伤,又面临分别,她不想再用这些沉重的往事去戳他的伤疤。

    “怎么了?”安室透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欲言又止,“突然想起问这个?”

    “唔……没什么。”莉乃连忙否认,语气故作轻松,“就是……看到了照片,想起来了,随口问问。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你好好休息,等我上飞机前,再给你发消息。”

    “好。”安室透没有追问,只是温和地应道,“一路顺风,莉乃。”

    “嗯,你也是……多保重。”-

    下午,风见准时将亚当送到了莉乃的公寓。

    门打开时,莉乃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陌生的、戴着棕色小软帽和儿童款黑框平光眼镜的小男孩,穿着一身普通的童装,背着一个卡通小书包,脸上还罩了一个巨大的口罩。但那双从镜片后望过来的、熟悉的紫灰色眼睛,立刻让莉乃认出了他。

    亚当很乖,没有像往常那样飞奔过来扑进她怀里,只是迈着小步子走到她面前,仰起小脸,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了莉乃的手指,前后摇了摇,没有说话,但大眼睛里写满了依赖和重逢的喜悦。

    莉乃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她蹲下身,克制着用力拥抱他的冲动,只是怜爱地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手指不经意地拂过那有些别扭的软帽边缘——显然是用于遮掩他过于醒目的发色。

    “谢谢你,风见警官,特意跑一趟。”莉乃站起身,对站在门口,神色一如既往严肃的风见裕也道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寺原小姐。”风见微微颔首。

    莉乃的目光在风见脸上停留了一瞬,状似随意地问:“安室先生除了让你送亚当过来,还有没有让你带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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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见摇了摇头,推了推眼镜:“安室先生只说,他已经跟您通过电话了,其他并无特别交代。”

    莉乃点了点头,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落了空。她牵着亚当的小手,让他先到客厅沙发坐下,自己则站在门边,继续与风见交谈,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社交性的笑容:“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明明是我的侄子,还要劳动你专门跑一趟送过来。你们最近应该也挺忙的吧?真t是给你添麻烦了。”

    风见脸上并无异色,只是公事公办地回应:“寺原小姐不必客气。安室先生交代,务必将孩子平安送到您手上,这是我的职责。要说添麻烦,这段时间我们在大阪寺原老先生府上多有打扰,才是真的给贵府添了麻烦。只是帮忙送一趟孩子,不妨事的。”

    他的回答自然流畅,完全没有对“侄子”这个说法表现出任何质疑或探究,态度也仅限于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

    莉乃心中稍定。看来,安室透并没有将亚当的真实身份告知风见。这让她松了口气,同时也再次感受到了安室透在处理这类敏感信息时的谨慎。

    她顺势又问道:“安室先生他在大阪养伤,恢复得还好吗?佐和子阿姨说他之前伤得很重,我很担心。”

    提到安室透的伤势,风见的表情更加谨慎,他推了推眼镜,用词十分官方:“安室先生正在按医嘱静养恢复,目前情况稳定。请您放心。”

    知道从风见这里问不出更多细节,莉乃也不再勉强,寒暄了几句后便送走了他。

    门一关上,公寓里只剩下她和亚当两个人。刚才一直乖巧安静的小家伙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蹬掉鞋子,像只终于归巢的小鸟,张开手臂扑进了莉乃早已准备好的怀抱。

    “妈妈!”软糯的童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和撒娇,之前刻意保持的安静荡然无存。

    “亚当!”莉乃紧紧抱住儿子温暖的小身体,用力在他带着儿童洗发水清香的脸颊上亲了好几下,连日来的思念、离别的愁绪、以及对未来的种种担忧,似乎都在这个实实在在的拥抱中得到了片刻的慰藉。

    亚当也咯咯笑着,用力回抱她,小脑袋在她颈窝处依赖地蹭来蹭去。

    亲热了好一会儿,莉乃才稍稍松开他,仔细端详着孩子的小脸,帮他摘掉了那顶有些碍事的软帽和眼镜,露出原本柔软的金发和那双酷似他父亲的紫灰色眼睛。

    “想妈妈了吗?”她柔声问。

    “想!”亚当用力点头,随即又补充道,“也想爸爸!爸爸说他好了就来看我们!”

    孩子天真无邪的话语让莉乃鼻尖又是一酸。她揉了揉亚当的头发,勉强笑了笑:“嗯,爸爸会好起来的,我们先去收拾你的小行李,看看亚当想带什么玩具,后天就要跟妈妈去坐大飞机了,好不好?”

    “好!”亚当兴奋地应道,对于即将到来的旅行充满好奇,暂时冲淡了离别的伤感。

    晚上,趁着帮亚当收拾他的行李时,莉乃将安室透交给她的那个蓝色盒子拿了出来。她想着,在离开前,应该让亚当对他父亲有更多正面的、具体的了解,这或许也是安室透留下这些东西的初衷之一。

    “亚当,你看,”她打开盒子,拿出那枚熠熠生辉的樱花警徽,还有那本“优秀毕业生”证书,尽量用轻松自豪的语气说,“这是你爸爸的东西。他其实是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公安警察哦!你看这个,是警察的象征,还有这个,是他读书时特别优秀拿到的。你爸爸他是个大英雄,在做着很重要、也很危险的工作保护大家。”

    她本以为儿子会瞪大眼睛,露出惊讶或崇拜的表情,没想到,亚当只是探过头来看了看盒子里的东西,小脸上非但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淡定表情,甚至带着点小骄傲地说:“妈妈,我知道爸爸是公安警察啊。”

    莉乃一愣:“啊?你怎么知道?”她下意识猜测,“是你爸爸告诉你的?”

    亚当挺起小胸膛,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本来就知道啊。”

    “本来就知道?”莉乃更惊讶了,“什么意思?你是说……在你来到这里之前,你就知道你爸爸是公安警察了?”

    “当然啊!”亚当觉得妈妈的问题有点奇怪,“我又不是小婴儿,怎么会不知道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莉乃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她定了定神,试探着又问:“那……你也知道你爸爸的真名,是叫‘降谷零’,而不是’安室透’了?”

    亚当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似乎觉得这再正常不过了。

    莉乃:“……”

    合着从头到尾,只有她被蒙在鼓里?她还在这里巴巴地想给儿子“科普”,结果儿子知道的比她还早、还清楚?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淡淡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佯装生气,轻轻捏了捏亚当的小脸:“那你怎么一开始不告诉妈妈呢?让妈妈误会了那么久!”

    亚当眨了眨那双酷似他父亲的眼睛,理由充分且无辜:“妈妈你也没有问我啊。”

    莉乃被噎了一下,仔细回想,她好像……还真没特意、正式地问过亚当“你爸爸是做什么的”这种问题。之前,她一直先入为主地认定安室透是牛郎,还小心翼翼地避免在亚当面前提及,生怕伤害孩子幼小的心灵或造成不良影响。结果……从头到尾,是她自己搞了个天大的乌龙?

    想到自己曾经那些复杂的心理活动和小心翼翼的隐瞒,莉乃只觉得一阵无力,心仿佛碎了一地。

    亚当看着妈妈变幻莫测的脸色,以为她还在为“不知道”而难过,便继续分享他知道的“情报”,试图安慰妈妈:“后来爸爸倒是问过我,然后他还叮嘱我,暂时不要告诉妈妈,怕给你带来危险。”他顿了顿,小脑瓜一转,忽然眼睛一亮,兴奋地抓住莉乃的袖子摇晃,“那妈妈你现在知道了,是不是意思是,你跟爸爸已经在一起啦!是爸爸告诉你的对不对!”

    莉乃还沉浸在“只有我不知道”的震惊中,闻言下意识地想解释:“当然不是……等等!你刚才说——爸爸问过你?”

    她抓住亚当话里的关键,神情严肃起来,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试图理清这有点绕的逻辑:“你的意思是……爸爸其实知道,你早就知道他是公安警察这件事?”

    亚当被妈妈严肃的样子弄得有点紧张,他反应了几秒,才肯定地点点头:“对啊,爸爸知道啊,他知道我知道。”

    莉乃的心往下沉了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爸爸什么时候问你的?”

    亚当歪着小脑袋,努力回忆着。对于孩子来说,具体的时间点有些模糊,但他对关联的事件记得很清楚。

    “很早很早的时候了,记不清具体哪天,好像就是……妈妈你带我去水族馆那天。”

    水族馆?

    莉乃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次惊险的经历。她瞬间想起来了,脸色微微发白:“就是我们中途遇到绑架犯,后来爸爸来了,还要请我们吃饭那次?”

    亚当又想了想,更加肯定地点头:“对,就是那天!爸爸后来单独跟我说话的时候问的。”

    他看到妈妈的表情变得不太好,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说多了,赶紧找补,小脸上带着急切:“妈妈你别生气!我想爸爸肯定不是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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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骗你的!爸爸跟我说,他的工作很危险,所以最好不要让妈妈你知道太多,知道了会给你带来麻烦,很危险!我才没有告诉你的!爸爸是为了保护你!”

    孩子的解释天真而真诚,他努力想为爸爸“辩解”,然而,莉乃此刻大脑却一片空白。

    她倒不是后知后觉地发现被安室透隐瞒了真相而愤怒——这一点,在经历这么多之后,她早已释然,甚至理解他的不得已。让她感到浑身发冷、心头莫名恐慌的是另一件事。

    安室透明明早就知道亚当知晓他的真实职业和身份,为什么还要把这些代表他个人荣誉和真实过去的警徽、证书,以“给亚当留下父亲的身份证明”为借口,郑重地交给她保管?

    除非……他真正的意图,根本不在亚当身上。

    他真正想留下“证明”的对象……是她。

    联想到他重伤后转移到外公家养伤、清空东京公寓、几次通话中那种平静却隐隐透着诀别意味的语气、对未来的含糊其辞……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莉乃的脊背缓缓爬升。

    他这不是在简单地“留个纪念”。

    这更像是一种……安排。一种在不确定的、甚至可能极为凶险的未来面前,提前进行的、近乎托付后事般的安排。把他某一部分最光明、最值得骄傲的“真实”,交到他信任的、喜欢的女孩手里。用亚当做借口,只是为了让这份托付显得不那么沉重,更容易被她接受。

    这个认知让莉乃的心脏骤然紧缩,恐慌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她。他到底面临着什么?上次的行动不是成功了吗?组织不是已经被重创了吗?为什么他还会流露出这种……仿佛在安排身后事般的感觉?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亚当担忧的声音将她从可怕的思绪中拉回。孩子敏感地察觉到了母亲瞬间t苍白的脸色和失神的状态。

    莉乃猛地回过神,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一把抓住亚当细小的手臂,力道不自觉地有些重,声音因为急切和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变调:“亚当!妈妈问你,你从大阪过来之前,爸爸一直跟你在一起吗?一直在大阪曾外公家吗?”

    亚当被妈妈突如其来的激动和严肃吓了一跳,手臂被捏得有点疼,但他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啊。上次妈妈你离开以后,没过几天……好像就两三天?就有人来把爸爸接走了。”

    莉乃的呼吸一滞。

    亚当努力回忆着当时的细节:“佐和子婶婶告诉我,那些是爸爸的同事,是来接爸爸回东京养病的。爸爸走的时候还跟我说,让我乖乖听曾外公和佐和子婶婶的话,等他忙完就来看我。”孩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显然对父亲的再次离开感到不舍。

    “回东京……养病?”莉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她听到自己牙齿因为过度用力而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他很早就回到东京了。

    就在她离开大阪后不久。

    他却一直瞒着她,让她以为他还在大阪安静养伤,让她担心他的恢复情况,让她因为心疼而主动提出不要他来送行。

    而他,早就回到了那个危机四伏的漩涡中心,回到了公安的工作中。什么“主要以行政工作为主”、“公安会酌情考虑”,全都是安抚她的说辞!他根本就没打算好好休养,他甚至可能……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在筹划或参与着什么危险的后续行动!

    所以才会那么急着清空公寓,抹去痕迹。所以才会在通话中,不经意流露出那种平静之下的沉重与诀别感。所以才会……用那么合情合理、却又在知道亚当早已知情后显得格外欲盖弥彰的借口,将他最重要的个人证明交给她。

    他不是在留纪念。

    他是在做最坏的打算,并且,将她排除在了知情范围之外。用谎言,用隐瞒,用看似为她好的“保护”,将她隔绝在他的危险世界之外,然后独自去面对可能到来的风暴。

    很好。

    他真的是……让她大开眼界。

    一股混杂着被欺骗的愤怒、被排除在外的无力、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心疼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里喷涌、灼烧。她气得浑身微微发抖,却又因为意识到他可能正身处险境而感到手脚冰凉。

    “妈妈?你捏疼我了……”亚当小声地抗议让莉乃猛地松开了手。

    她看着儿子手臂上被自己捏出的浅浅红痕,和他有些害怕又困惑的眼神,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愤怒。她不该把情绪发泄在孩子身上。

    “对不起,宝贝,妈妈不是故意的。”她连忙将亚当搂进怀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妈妈只是……有点生气,气爸爸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亚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出小手拍了拍莉乃的后背,学着大人安慰他的样子:“妈妈不生气,爸爸是去做很重要的事情了。他会小心的。”

    孩子天真而充满信任的话语,像一把温柔的刀,更深刻地刺痛了莉乃的心。

    他会小心吗?那个连命都可以豁出去、连重伤未愈都迫不及待要返回岗位的男人,真的会把“小心”放在心上吗?

    莉乃紧紧抱着亚当,仿佛这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而温暖的依靠。目光却再次投向那个装着警徽和相框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愤怒,以及一种逐渐清晰的决断。

    安室透,你以为把一切都安排好,把我和亚当送到安全的地方,你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拼命了吗?

    可是我,这一次不会听你的安排。

    第122章

    逼迫

    东京某处不为人知的安全屋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只有惨白的LED灯光照亮着一张巨大的长方形会议桌,以及围坐在桌旁或站立在周围、神情肃穆的众人。

    公安方面,以伤后归队、脸色明显透着不健康苍白的安室透为首,其他人员分列两侧。FBI方面,赤井秀一站在桌边,正与茱蒂低声快速交代着什么,语气冷峻。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坐在稍远一点的椅子上,面色是少见的凝重。江户川柯南则站在安室透的座椅旁,小小的眉头紧锁,目光不断在桌上的布局图和在场众人之间移动。

    气氛紧绷,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咖啡、以及……一丝淡淡的、无法忽视的药味。

    那药味的源头,正是坐在主位之一的安室透。他身上虽然穿着整齐的便服,但行动间微不可察的迟滞和偶尔因牵动而轻微蹙起的眉头,都暴露了衣物下层层包裹的纱布。

    多日来几乎不眠不休的高强度工作、精神的高度紧绷,加上重伤未愈的身体,让他此刻感觉眼前阵阵发黑,耳畔有细微的嗡鸣,肺部和肩颈处的伤口也传来一阵阵钝痛,随着心跳不断加剧。

    他强忍着不适,目光锐利地扫过桌上摊开的建筑平面图和行动时间表,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每一个细节中找出可能的疏漏。但身体的抗议越来越强烈,一阵剧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让他不得不微微闭了下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撑住了桌沿。

    不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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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在这种时候倒下。

    他深吸一口气,动作略显迟缓地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小药瓶。拧开瓶盖,倒出几粒白色的小药片在掌心,看也没看,直接仰头,干咽了下去。药片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细微的苦涩和刮擦感。

    “安室先生!”一直留意着他的柯南立刻上前一步,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你还好吗?要不要先去旁边的休息室躺一下?这里暂时有我们盯着。”

    安室透缓缓睁开眼,紫灰色的眼眸因为疲惫和药效未显而显得有些黯淡,但目光依旧坚定。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伤后的微哑,但语气坚持:“不用,我下午已经休息过了。”

    柯南看着他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和眼下浓重的阴影,心里清楚他所谓的“休息”恐怕连真正的浅眠都算不上。小男孩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焦急:“安室先生,真的不用这么拼命的!赤井先生、还有我爸爸他们都在,这次的联合行动,力量足够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正是因为你们都在这里,”安室透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力。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柯南,落向不远处正与茱蒂低声交谈的赤井秀一。FBI王牌搜查官敏锐地察觉到视线,也抬眼看了过来,墨绿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

    安室透的牙齿不自觉地咬紧了一下,转回视线看向柯南,一字一句道:“公安这边,更不能掉链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属于降谷零的骄傲,也带着一丝不愿在老对手面前示弱的倔强。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缓和语气,补充道:“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毫无说服力。柯南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到安室透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坚决,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此刻的公安王牌,绝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劝说而离开这个指挥位置。

    小男孩在心里叹了口气,焦急的目光开始在房间里搜寻。对了,风见警官呢?他是安室先生最得力的下属,或许他能劝得动……柯南记得刚才风见裕也还在房间角落里整理资料,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奇怪,风见先生去哪了……”柯南小声嘀咕着,视线扫过空了的角落。在这种关键的准备会议上,作为核心成员的风见裕也不应该无故离开才对。

    与此同时另一边。

    安全屋外,几条街区之外的一条僻静小巷里,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停在阴影中。

    驾驶座上,风见裕也顶着一张比苦瓜还苦的脸,双手紧张地握着方向盘,后背挺得笔直,几乎要贴在椅背上。而副驾驶座上,坐着面色冷峻、眼神里仿佛有火苗在烧的莉乃。

    时间倒回四十分钟前。

    风见裕也正在安全屋的临时资料室里,快速核对最后一批行动人员的身份验证信息。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以为是工作讯息,随手拿出来查看。

    发信人:寺原莉乃。

    内容:【风见警官,现在,立刻,到我公寓楼下来。有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紧急的事找你!】

    一连三个“非常”,让风见眉头一皱。紧接着,第二条信息蹦了出来:

    【不要惊动任何人,你悄悄过来。否则,我就举报你故意勾引未t成年少女。】

    风见裕也:“……?”

    他第一反应是有人盗用了寺原莉乃的手机,想引他出去,或者是什么新型的、极其蹩脚的诈骗或威胁。但紧接着,第三条信息彻底打消了他这个念头:

    【风见警官也许还不知道,我虽然跟小野田同上高三,但是我中途休学了一年,所以我现在已经成年了,而小野田现在只有十七岁。不管是出于什么缘由,你放任她爱慕你,就是对未成年人的不负责任,她爸爸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爱上了一个大她十多岁的普通男人,你的前途就别想要了!】

    风见裕也拿着手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小野田美咲……那个对他穷追不舍、让他头疼不已的高中女生!寺原莉乃明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竟然还用这个来威胁他?这口气……绝对是寺原莉乃本人无疑了!只有她,才会用这种刁钻又让人百口莫辩的方式!

    他心中叫苦不叠。这位大小姐,在经历了前段时间的“乖巧”和“配合”后,果然又变回了那个他印象中蛮横、骄纵、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富家大小姐。他下意识地想,不管自己会不会被莫名举报,这事得立刻汇报给降谷先生……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决定,第四条信息,附带一张照片,如同重磅炸弹般砸了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岁的小男孩,侧躺在柔软的被褥里,睡得正香。暖黄的灯光下,小男孩柔软的金色头发和那依稀可见的、与某人极其相似的眉眼轮廓……风见裕也的心猛地一跳。

    照片下方,是莉乃毫不掩饰的威胁。

    【找你来也不是为了别的,这是我跟你那位好上司的私生子。半个小时内,我要在我家楼下见到你,否则……哼哼!】

    私生子?!

    风见裕也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虽然他早已察觉到降谷先生与寺原小姐之间关系匪浅……但再怎么说,降谷先生也不应该跟她有这么大的儿子啊!看年龄,如果这孩子真是他们二人的,那怀上他的时候,寺原小姐肯定是未成年啊!巨大的信息冲击他大脑空白了一瞬。

    更重要的是,这照片上的孩子,确实和降谷先生有十分神似。这威胁……虽然手段粗暴蛮横,但信息量巨大,且直击要害。如果这件事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对降谷先生的声誉、甚至安全,都可能造成无法预估的影响。

    一时间,风见裕也脑中天人交战。最终,对降谷零安全的潜在担忧,以及那张照片带来的冲击,让他做出了决定。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行动最终部署会议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他迅速给降谷零发了一条简讯,说有紧急私事需要立刻外出处理,一小时内返回。然后,他几乎是怀着一种奔赴刑场般的心情,驱车赶往莉乃的公寓。

    时间回到现在。

    车厢内的空气几乎凝固。风见裕也通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身旁的莉乃。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服,长发利落地扎起,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只有冰冷的怒意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寺原小姐,”风见裕也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声音干涩,“您……您就听降谷先生的安排吧。这次的行动虽然重要,但计划和准备都比上次要充分得多,联合了多方力量,风险是可控的。我向您保证,降谷先生他……一定能平安回来的。您现在过去,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让他分心,增加不必要的风险。”

    “少啰嗦。”莉乃看都没看他,目光直视着前方昏暗的街道,声音冷得像冰,“开你的车。”

    风见裕也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喉咙发紧,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刚刚的决定。刚才在莉乃公寓楼下,没等他想好说辞开口询问“紧急事由”,这位大小姐拉开车门坐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劈头盖脸的一句:

    “降谷零现在在哪?我知道你们有行动,而且就在最近,带我去见他。”

    他甚至没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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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一句“您是怎么知道的”或者“您想干什么”,就在对方那仿佛要杀人般的目光逼视下,不由自主地怂了。然后,车子就被她“命令”开到了这里。

    现在,他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边是即将开始的、不容有失的重大行动和需要绝对专注的降谷零,一边是手握“秘密”、态度强硬、摆明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寺原莉乃。

    风见裕也只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他该怎么办?真的带她去安全屋?那无异于将一颗不可控的炸弹直接扔进行动指挥中心。不带她去?看她这副样子,恐怕下一秒就能把降谷先生“私生子”和“勾引未成年”的消息插上翅膀飞遍全东京。

    就在风见裕也内心天人交战、冷汗涔涔时,莉乃忽然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得惊人。

    “风见警官,”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陌生的寒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别想耍花样,也别想着拖延时间,否则,我不保证接下来我会做出什么事。比如,直接打电话给媒体,或者……某些对降谷零特别感兴趣的残余势力?”

    风见裕也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开车!”莉乃的命令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风见裕也最后一点挣扎的念头也被这冰冷的两个字碾碎了。他认命地发动车子,载着这位气势汹汹的“劫匪”,朝着安全屋所在的街区驶去。一路上,他感觉自己后背的衬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车子悄无声息地停在安全屋所在那栋不起眼建筑的后巷阴影里。这里位置隐蔽,是预留的紧急出入口之一。

    停好车,风见裕也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没敢立刻动作。他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做最后的抵抗:“寺原小姐,上面……上面现在都是参与此次联合行动的重要人员,包括公安和FBI的高层。我如果就这么放您上去,属于严重违反保密条例,是重大的泄密事件,我……”

    “我对你们的什么作战计划、联合行动,没兴趣。”莉乃打断他,目光甚至没从车窗外那栋黑漆漆的建筑上移开,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不上去。”

    风见一愣,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莉乃接着说道:“让降谷零下来见我。”

    风见:“……”这有区别吗?!在这种关键时刻把总指挥官之一叫下楼私会?这比直接上去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转圜的余地。他想起降谷先生苍白疲惫的脸色,以及刚才服药时强忍不适的样子,灵机一动,换上更加恳切担忧的语气:“寺原小姐,您听我说,我刚才出来的时候,降谷先生好不容易才被大家劝着,去里面的临时休息室躺下休息一会儿。他最近……真的太累了,伤也没好利索,难得能合眼睡一会儿。您看……是不是……等他醒了再说?这样贸然打扰他休息,对他身体恢复也不好吧?”

    他试图用“降谷零在休息”和“为他身体着想”来激起莉乃的怜惜和妥协。他看得出来,这位大小姐之所以这么大动干戈,核心原因还是因为降谷先生隐瞒伤情、冒险工作,她是出于极度的关心和担忧,才会用这种激烈的方式找上门。

    然而,莉乃听完,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他都敢拖着那副快散架的身体,继续在这里‘运筹帷幄’了,”莉乃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相比起来,只是被打扰一下休息,也不算什么了吧?”

    风见裕也被堵得哑口无言。他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已经被对方看得透透的,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他没敢继续争辩,只好硬着头皮推门下车,像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勇士,一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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