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地走向安全屋的后门。输入密码,通过身份验证,沉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他闪身进去,又迅速关上。
安全屋内,会议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众人正在做新一轮的准备和检查。安室透依旧坐在主位附近,面前摊开着地图和通讯设备,眉头紧锁,正用加密通讯器低声与某处确认着什么,他的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愈发难看。
风见裕也深吸一口气,走到安室透身边,尽量压低声音,语气却控制不住地带着一丝慌张和心虚:“降谷先生,外面……有人找您。”
安室透正全神贯注于通讯,闻言头也没抬,眉头蹙得更紧,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疲惫:“谁?”
“呃……这个……”风见裕也额角冒汗,他不敢直说外面是谁,只能拼命给安t室透使眼色,眼神疯狂示意“是私人紧急情况”、“非常非常重要”、“您必须下去一趟”。
安室透终于察觉到风见的异常,抬起眼,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疑惑和审视,扫过风见那副紧张到快要痉挛的表情。他以为是有什么极其机密、不便在室内言明的情报或突发状况需要他亲自处理。
略一沉吟,安室透对通讯器那头简短交代了一句“稍后联系”,便站起身。动作间牵动了伤口,让他几不可察地吸了口冷气,但他立刻掩饰过去,对风见道:“带路。”
风见如蒙大赦,连忙引着安室透走向刚才进来的后门。一路上,他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安室透的眼睛。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安全屋,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室内的光线和紧张气氛。后巷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街灯投来模糊的光晕。
安室透皱着眉,刚想转身问风见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神神秘秘地带他来这里——这里通常是用于紧急疏散或转移的通道,平时很少使用。
风见裕也完成“带路”任务后,几乎是逃也似的,低着头迅速转身,重新输入密码溜回了安全屋内,厚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将内外彻底隔绝。
安室透独自站在昏暗的后巷里,眉头紧锁,对风见这反常的举动更加疑惑。他回头看向紧闭的安全屋门,正想通过内部通讯质问风见到底在搞什么鬼,让他出来处理什么“紧急情况”却自己跑了——就在这一瞬间。
他身侧,楼道拐角那片最浓重的黑暗阴影里,毫无征兆地,一个冰冷坚硬的圆形物体,带着令人心悸的熟悉触感,猛地抵上了他的太阳xue。
一切发生得太快,甚至在身体本能做出防御或反击反应之前,他的大脑已经先一步识别出了那紧贴皮肤的、属于枪管的独特冰凉。
“别动。”
一个声音紧贴着他耳畔响起。
安室透的身体骤然僵硬。
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威胁——尽管被枪指着头,尤其是在这种敏感地点和时刻,足以让任何人的肾上腺素飙升。而是因为,这个声音……
是莉乃。
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可能找到这里?后天就是她和亚当出发的日子,她现在应该在家里做最后的准备,或者跟她的亲人朋友们告别……
震惊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紧接着,刚才风见裕也所有反常的举止——那含糊其辞的“有人找”、那不敢对视的慌张眼神、那完成任务后如释重负又心虚无比的逃离——瞬间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风见刚才突然请假外出,说是处理“紧急私事”。看来,这个“私事”就是被莉乃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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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风见,这个平日里以上司命令为天、刻板到近乎迂腐的老实人,竟然会瞒着他,私自将莉乃带到这个绝对机密的安全屋附近,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方法。
安室透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投向阴影深处。
黑暗中,莉乃的轮廓逐渐清晰。她穿着一身深色便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在远处街灯微弱反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愤怒、担忧、决绝。
她的手里,稳稳地握着一把紧凑型手枪,枪口分毫不差地抵着他的太阳xue。握枪的姿势并不算特别专业,但足够稳定,显示出她并非临时起意或虚张声势。
安室透的紫灰色眼眸对上了她的视线。在最初的惊愕过后,他的眼神迅速恢复了属于“降谷零”的冷静与锐利,只是深处那份疲惫和无奈无法完全掩藏。
“莉乃,”他开口,声音因为伤后和连日劳累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平稳,“把枪放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莉乃歪了歪头,脸上什至露出一丝近乎天真的表情,只是抵在他太阳xue的枪口没有半分松动:“怎么?生气了?就许你一次又一次地骗我,不许我来找你?”
安室透闭了闭眼,压下胸口翻涌的复杂情绪,再睁开时,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有多危险?风见他……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能把你带到这里来?还有亚当呢?你就这么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
他一连串的问题,尤其是对亚当的担忧,让莉乃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呀,现在想起亚当来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刺人,“这么关心你儿子啊?那怎么连一句像样的、正式的告别都不敢跟他说呢?还骗他说什么‘等爸爸忙完就去看你’……”
她顿了顿,看着安室透骤然收紧的下颌线,笑容越发冰冷:“明明自己心里清楚,很可能根本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用这种空头承诺去骗一个三岁的孩子?让他抱着虚假的希望等你?降谷零,你对自己的孩子都这么残忍吗?”
安室透终于察觉到莉乃今晚不同寻常的状态。跟她平常生气时的样子不同,她的语气,她的眼神,她不惜威胁风见、持枪找到这里的行为……都透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疯狂。
“莉乃,这话怎么说?”他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紫灰色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你冷静一点,先把枪放下,我们好好说。这次行动虽然重要,但准备充分,风险可控,我……”
“风险可控?”莉乃打断他,脸上的讥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锐利,“你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降谷零警官。”
巷子里的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两人。
莉乃向前逼近了半步,枪口稳稳地压着他的皮肤,一字一句,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狠狠砸在安室透的心上。
“你参加这次行动,压根就没打算活着回来吧。”
第123章
放他冒险的条件
安室透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为被枪指着——这固然危险,但更让他心悸的是莉乃这句话背后所代表的,她可能已经拼凑出的真相。
他张了张嘴,想立刻否认,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想用他惯常的冷静和理智去解释这只是高风险行动下的正常预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在对上莉乃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燃烧着愤怒与痛楚的眼睛时,变得苍白无力。
“你……”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怎么知道?”莉乃替他问了出来,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刀,“从你重伤醒过来,不,或许更早,从你拿到解药、自己却差点没命的时候开始,你就在安排了,不是吗?”
她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块,砸在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里。
“你那么急着把亚当的身份文件准备好,那么‘周到’地连幼儿园都联系好——明明他才不到三岁,距离他上幼儿园起码还要两年的时间,急切得不像只是未雨绸缪,倒像是在赶时间。”
“你托付风见把那些东西交给我。警徽,证书,奖章……降谷零的过去和荣誉。说什么给亚当留个念想?骗鬼呢!”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又强行压下去,带着压抑的颤抖,“亚当他早就知道你是公安!他早就知道你的真名!你明明清楚这一点!那你把这些东西交给我,到底是给谁看的?是想让我记住,曾经有一个叫降谷零的公安警察存在过吗?”
安室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
“你清空公寓,抹去所有生活痕迹,像个随时准备消失的幽灵。你跟我说‘以后可能会很忙’、’有时间会联系’,含糊得就像在说……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莉乃向前又逼近了一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仰着脸,死死盯着他苍白的脸和那双无法再完全掩饰情绪的眼睛。
“你不敢来送我们,因为你怕那会成为真正的‘最后一面’,你怕自己会忍不住露出破绽。”
“你甚至不敢跟亚当好好告别,只敢给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是因为你心里根本没底,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兑现,你怕给了孩子希望又让他彻底失望,对吗?!”
她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凌厉,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安室透试图筑起的心防上。那些被他精心掩饰、用“职责”、“风险”、“不得已”包裹起来的决绝和深藏的悲观打算,此刻被她毫不留情地一层层剥开,暴露在冰冷昏暗的巷子里。
“还有这张照片……”莉乃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木质相框,但她的目光没有离t开安室透的脸,“樱花下的亡魂……你把这张照片也给我,是什么意思?把你最沉重的过去也一起‘托付’给我?让我连同你的荣誉和你的伤痛一起记住?降谷零,你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又把我和亚当当成什么了?是你安排好身后事就可以放心去送死的……遗属吗?!”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当作“身后事”一部分来安排的愤怒、伤心,以及一种深深的、被排除在外的无力感。
枪口依旧抵着他的太阳xue,但她的手却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情绪激荡到了极点。
巷子里一片死寂。远处隐约传来城市模糊的喧嚣,却更衬托出此地的紧绷与窒息。
安室透沉默了。所有的解释、安抚、甚至谎言,在莉乃这番抽丝剥茧般的揭露面前,都显得苍白而可笑。她看到的,比他愿意承认的,甚至比他对自己承认的,还要多,还要深。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遮住了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良久,他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眼前这个持枪指着自己、却仿佛快要破碎掉的女孩子。
“莉乃,”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疲惫到极致的平静,“有些战斗,必须有人去打。有些风险,无法完全避免。我是公安警察,这是我的职责,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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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选择。”
他没有直接承认,但这句话,已然默认了她的大部分猜测。
莉乃怆然一笑:“你的职责,你的选择……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握着枪的手,颤抖得更加明显,但枪口却固执地没有移开半分,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与他抗衡的凭借。
“你要当孤胆英雄,要去完成你那‘必须有人去打’的战斗,要去承担那’无法完全避免’的风险……那我和亚当呢?”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哽咽,却又强撑着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浸满了血泪:“降谷零,你安排得真周到啊!把亚当的未来托付给我,把你的过去‘托付’给我,然后你就可以了无牵挂、一身轻松地去赴你的’职责’了,是吗?”
“你考虑过亚当醒来再也找不到爸爸会怎么样吗?你考虑过……我接到你的死讯,或者永远等不到你任何消息时,会怎么样吗?!”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头的酸胀,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也映照出深不见底的恐惧。
“你把我们排除在你的计划之外,用谎言和隐瞒把我们送到你以为安全的地方,然后独自去面对最坏的结局……这就是你所谓的‘考虑’?这就是你对我们母子的’负责’?!你口口声声说不想留下遗憾,可你正在做的,就是制造最大的遗憾!”
巷子里的风似乎更冷了。莉乃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不仅剖开了安室透试图隐藏的打算,更将他内心最深处的矛盾与痛苦也血淋淋地剜了出来。
他何尝不知道她会痛苦,亚当会伤心?他每一次深夜从伤口的疼痛中醒来,每一次看到亚当纯真的笑脸,每一次想起她担忧的眼神,那些“职责”和“选择”带来的重量几乎要将他压垮。他正是因为太清楚可能带来的伤害,才更想用这种看似“周全”的方式,将伤害降到最低,至少……让他们在得知噩耗时,能有他留下的东西作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慰藉。
可他忘了,或者说,他低估了。低估了她的敏锐,低估了她的情感,也低估了她宁愿与他一同面对风暴、也不愿被蒙在鼓里被安排的决心。
安室透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紫灰色的眼眸深处,那片总是冷静自持的冰湖,此刻仿佛被投入了巨石,激荡起剧烈而痛苦的波澜。他看着眼前情绪崩溃却依旧倔强地不肯放下枪的莉乃,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灭顶的无力。
莉乃见他沉默不语,眼中的愤怒和伤心交织成一片冰冷的灰烬。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涌上来的更多泪水逼退,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颊,动作粗暴。
“好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淡,与刚才的激烈判若两人,“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那我也不逼你了。”
安室透抬起眼,看向她,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种突如其来的“妥协”,往往意味着更激烈的后续。
“你答应我一件事,”莉乃看着他,语气干脆利落,“我就放你回去,继续做你的英雄,我绝不阻拦。”
“……什么事?”安室透的声音依旧沙哑。
“跟我过来。”
莉乃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枪,然后率先转身,朝着巷子深处、风见裕也那辆黑色轿车停靠的方向走去。她走得很稳,步伐坚定,仿佛刚才的情绪失控从未发生。
安室透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心中疑虑更甚,但还是迈步跟了上去。他其实很想告诉她,即使她不用枪指着他,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他多半也会依从。而此刻,即使她手持武器,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公安警察来说,也构不成真正的威胁,他有数种方法可以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解除她的武装。
但他没有动。一方面,他不想再进一步刺激她;另一方面,他也想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车旁。莉乃用下巴指了指后座车门,命令道:“打开车门,坐进去。”
安室透的目光在她平静得过分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依言照做。他拉开车门,动作间依旧能感觉到伤口被牵扯的隐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弯腰坐进了宽敞的后座。
莉乃随即也跟着坐了进来,就坐在他旁边。她“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力度很大,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紧接着,她伸手“咔哒”一声,利落地将后座的车门锁死。
密闭的车厢瞬间将外界微弱的灯光和声音隔绝了大半,只留下仪表盘幽幽的蓝光和两人之间紧绷到极点的空气。
安室透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莉乃。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线条分明,甚至有些冷硬。她依旧握着那把枪,但没有再指向他,只是随意地搭在膝上,手指却扣在扳机护圈外,姿态依旧透着戒备。
“莉乃,”他放轻了声音,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你到底想让我答应什么?”
莉乃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荒凉的平静。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莉乃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距离你们那场所谓的‘最终决战’,或者说,你认为风险最高、最可能让你回不来的那个阶段,还有多久?”
安室透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快速在心中评估了一下已知情报和计划进度,考虑到后续的部署、调整以及可能出现的变数,给出了一个相对保守的估计:“算上所有的准备和最后的确认时间……保守估计,不到两个月。”
莉乃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语道:“……不到两个月。行,足够了。”
“什么足够了?”安室透一头雾水。她到底在计划什么?
莉乃却没有理会他的疑问,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将目光从车窗外收回,重新落在他脸上,话题陡然一转:“你还记得我们俩曾经讨论过关于亚当的事吧?他是从另一条时间线,穿越过来的。”
安室透点了点头。
“虽然他已经在这里平静地生活了一阵子,我们都把他当成了普通的孩子,”莉乃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我们心里都清楚,这种‘平静’是脆弱的。说不定哪一天,触发了他穿越回去的条件,他就会走。也许要很久以后,也许就是明天。”
安室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暗。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但他依旧不明白,她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话题。
“我想过了,”莉乃继续道,目光坦然地直视着他,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如果你执意要去赴死,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我们之间……说到底也没什么深厚的感情基础,大部分还都建立在你的隐瞒和欺骗之上。凭我的条件,没了你,我想找到一个比你更好、更安稳、更能陪在我身边的男人,轻而易举。”
安室透:“……”
这话他无法反驳。她说的,某种程度上是事实。他们的开始充斥着算计和谎言,而他能给予的未来,更是充满了不确定和危险。t他没有资格要求她为自己“守候”或“难过”。
“可是——”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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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的话锋再次转折,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我很喜欢亚当,非常喜欢。”
她顿了顿,仿佛在确认自己的心意。
“我可以接受失去你,一个欺骗我的、总在玩命的男人。但是我不能接受,在未来某一天,连亚当也失去。”
“想想看,如果你死在了这场决战里,尸骨无存,而亚当,也在未来的某一天,因为某种我无法控制的原因,突然消失,回到他原本的时空。那我呢?”
她看向安室透,眼神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我将同时失去儿子,和能跟我一起生下他的父亲,终其一生,再也见不到他。活着的每一天,都要面对这种空洞和绝望。我一定会……非常、非常难过!难过到可能无法正常生活下去。”
安室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莉乃描绘的场景,正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也最不愿去细想的噩梦。他正是因为不愿她独自面对这样的未来,才想尽可能给她留下些什么。
“莉乃……”他艰涩地开口,试图说些什么。
但莉乃强硬地打断了他,她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坚定,像下了最终的决心:“所以——”她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车厢内凝滞的空气里。
“你要在你活着、还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两个月之内,把亚当‘送’给我。”
安室透的瞳孔骤然放大,紫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某种隐约的猜测:“……什么意思?”
莉乃迎着他震惊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我的意思是,我要在这两个月之内怀上他。”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里是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我要一个,真正属于我的、一个不会因为时空错位而消失,不会因为你的死亡而彻底失去出生的机会,一个完完全全、由我生下、由我养大,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绝对不会离开我的——我的孩子。”
第124章
直接脱裤子吧
车厢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急促不一的呼吸声,交织在这令人窒息的狭小空间里。
安室透被她这番惊世骇俗又逻辑严密的要求震得几乎失语,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干涩的喉咙传来一丝刺痛。他看着她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清醒和决绝,意识到她绝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可是……”他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利用现实的阻碍来说服她,“你明天就要走了,机票、手续、那边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亚当也需要你……”
“我可以不走。”莉乃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行程可以调整,我不着急。”
“你妈妈不会同意的。”安室透立刻指出,“她对你出国寄予厚望,规划了这么久,她绝不会允许你突然改变计划。”
“我已经安排好了。”莉乃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笑意,“让幸子扮成我的样子,带着亚当去美国。幸子跟我身高体型相仿,稍微易容一下,戴上口罩墨镜,应付机场海关和初步安顿没问题。等我这边的事情办妥了,两个月后,我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把她换回来。”
安室透听得心惊肉跳。她竟然连替身和后续替换的细节都想到了?这绝不是临时起意。
“莉乃,你……”他试图用更现实的问题让她退缩,“就算……就算你真的……未婚先孕,以后打算怎么办?你还这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要因为一时的情绪就做出这么重大的、影响一生的决定。”
“不用担心我。”莉乃的语气近乎冷酷地客观,“以寺原家的背景和财力,我的人生容错率比你想象的高得多。就算未婚带着一个孩子,对我来说也算不上什么灭顶之灾。舆论?寺原家可以轻易压下。生活?我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源抚养孩子,让他接受最好的教育,过得比绝大多数孩子都好。未来再婚?只要我想,带着孩子也依然有大把的选择。这些,都不需要你操心。”
她每说一句,安室透的心就沉下去一分。她将所有可能的反对理由都预判到了,她不是在赌气,不是在寻求安慰,她是在冷静地陈述一个她认为可行、且决心已定的方案。
安室透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他擅长应对危险、周旋于阴谋、甚至直面死亡,却从未遇到过如此……直白、疯狂、却又逻辑自洽、让他无从反驳的“进攻”。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采用拖延战术,先让眼下过于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莉乃,今晚太晚了,你情绪波动也大,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这样吧,等明天,明天我们都冷静下来之后,我们再好好谈这件事,可以吗?”
他希望能争取到一点时间,或许能想出别的办法,或许能联系上风见或其他人间接干预,至少不能让她在这种状态下做出不可挽回的决定。
然而,莉乃闻言,却轻轻地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降谷零。”她直呼他的名字,目光锐利如刀,“你想拖过去,用时间淡化我的决心,或者找机会用别的方式说服我,甚至可能想暗中做些什么阻止我。”
她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是我告诉你,我不是今天才临时决定的。我猜到你可能在安排‘后事’的确切时间,是昨天晚上。而从今天早上开始,我就已经在行动了。幸子那边,我已经谈妥,她也愿意帮忙。亚当现在,就跟她待在一起,很安全。她明天,会准时、完美地代替我,坐上那趟飞往美国的航班。”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安室透眼中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慌乱,缓缓说道:“安室透,我在来找你之前,就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你所有可能说的话、所有的漏洞,都想到了。这一路上,从威胁风见警官开始,我就已经在心里把这件事想了千百遍,不能更清楚了。”
她的目光牢牢锁住他,不允许他有丝毫的回避。
“所以,别想搪塞过去。也别想用任何理由说服我放弃,我的条件就摆在这里。”她微微扬起下巴,那份属于寺原家大小姐的骄矜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要么,你答应我,在你还活着的这两个月里,给我一个真正的、不会消失的亚当。”
“要么——”
“我现在就下车,然后立刻、用我能想到的所有方法,破坏你们这次‘万无一失’的行动。我或许不懂你们的战术,但我知道怎么制造混乱,怎么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怎么让某些’残余势力’知道,他们还有机会。你想当英雄?我偏不让你如愿。你想安静地牺牲?我偏要闹得人尽皆知,让你死都不得安宁。”
……
看着莉乃那不容动摇的坚定神色,安室透第一次在除了生死搏杀和复杂任务之外的事情上,感到了深刻的力不从心。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胶质,紧紧包裹着两人。昏暗的光线下,只有彼此眼中倒映的微光和压抑的呼吸声。
僵持了不知多久,莉乃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她微微勾起唇角,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一丝冰冷的催促:“考虑好了吗,降谷警官?我的时间也很宝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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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紫灰色的眼眸深处是疲惫、无奈。他深吸了一口气,牵动了胸前的伤口,带来一阵熟悉的钝痛。
他没有说话,而是缓缓抬手,拉下了自己身上那件黑色外套的拉链,然后,他稍微敞开了外套的前襟。
车内光线昏暗,但足够莉乃看清里面——一件贴身的黑色棉质内衬下,是层层包裹、隐约透出药味的白色纱布。纱布从肩膀斜向缠到肋下,覆盖了大半个胸膛,边缘处还能看到皮肤上未完全褪去的青紫和缝合线的隐约痕迹。即便隔着衣物和纱布,也能看出那伤势的严重和面积的庞大。
他微微偏开视线,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和一种示弱般的坦诚:“不是我不想,但是莉乃,你看我现在的样子。”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她脸上,“就算我有心……也实在无力。伤口还没有愈合,动作稍微大一点就可能开裂、感染,医生严格禁止剧烈运动。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了……”
“哦?”莉乃打断了他,眉毛都没动一下,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你熬夜工作的时候有力气,准备亲自上阵拼命的时候有力气,轮到这种事情,就突然‘有心无力’了?”
她的t目光在他裹着厚厚纱布的胸膛上冷冷地扫过,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可用性,而不是在关心一个人的伤痛。
安室透被她的话刺得眉头紧蹙,下意识想反驳,却听莉乃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可怕:“你要是实在怕动,怕伤口裂开,觉得‘有心无力’……”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掠过一丝近乎挑衅的光芒,“没关系,我动也行。”
安室透闻言表情差点维持不住,莉乃却仿佛没看到一样,自顾自地用一种讨论技术问题般的口吻冷静地补充道:“反正,只要想达成目的,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么,降谷警官?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也总是这样吗?”
她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安室透看着她,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诚然,他是男人,这种事他要是不想的话,莉乃没办法真的逼迫他,他内心深处也不相信她会真的因此而故意去做一些破坏他计划的事,但是、但是……
他看着她眼中那燃烧着的、近乎绝望的执念,看着她为了抓住一份“确定”而摆出的疯狂姿态,看着她即便说出那种惊世骇俗的话也依旧挺直的脊梁。他忽然意识到,她的威胁或许不是真的要毁掉一切,但那破釜沉舟的决心是真的。而如果此刻断然拒绝,将她彻底推开,或许不会影响行动,却可能真的……毁了她。
他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翻腾的惊涛骇浪。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浓重的疲惫、无奈,以及一种近乎认命的妥协。
“……如你所愿。”
莉乃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驾驶座的方向:“走吧,你来开车。”
安室透下意识地问:“去哪?”
莉乃奇异地看着他,仿佛他问了个很蠢的问题:“当然是去我家,不然难道你还想在这里?”
她顺着他刚才的问题,目光在风见这辆朴素甚至有些陈旧的车内扫视了一圈,毫不掩饰地露出一丝嫌弃的神色:“要是你的车,我或许还可以勉强考虑一下。但这可是风见警官的车……”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安室透,“我想,你应该也不想让你的得力下属知道,你在他的车上……嗯,做这种事吧,降谷警官?”
安室透被她的话噎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僵硬。他认命地不再多言,推开车门下车,绕到驾驶位坐了进去。
车子驶离僻静的后巷,汇入东京夜晚依旧繁忙的车流。霓虹灯的光影透过车窗,在安室透的脸上明明灭灭地流淌。他沉默地驾驶着,大脑却在高速运转,试图理清这完全失控的局面,思索着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答应是一回事,具体如何“履行”……又是另一回事。她的身体,他的伤,这混乱的局面,还有即将到来的行动……无数念头杂乱地纠缠在一起。
偶然间,他抬起头,想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沉默的莉乃,视线却在镜中与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莉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在看他。不是偷偷的窥视,而是直直的、毫不避讳的注视。她的眼神很复杂,里面有审视,有某种他看不懂的深沉情绪。
安室透心头一跳,迅速移开了视线,专心看向前方道路,但那一瞬间的对视,却让他对接下来的事更加迷茫。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莉乃公寓楼下的停车场。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上楼,进屋。
屋子里一直开着空调,暖洋洋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们,驱散了外面初冬夜晚的寒意。莉乃率先进门,脱掉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身上只穿着那件单薄的、里面缠满纱布的黑色外套,拉链虽然拉上了,但脖颈处露出的皮肤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在室内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莉乃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你刚刚出来的时候,怎么也不穿件厚外套?外面那么冷,真当自己是铁打的身子,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安室透被她突如其来的责备弄得一愣。这语气……听起来竟像是寻常的关心。他下意识地摇头:“没关系,我不冷。”
话音刚落,莉乃的视线就落在了他因为长时间暴露在冷空气中、此刻在温暖室内反而显得格外通红的手指上。她无声地翻了个白眼,显然对他的嘴硬不以为然。
但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进了厨房。很快,她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走了回来,递到他面前,语气依旧是那种颐指气使的命令式:“喝了,别搞得好像是我把你抓来,还在虐待你一样。”
安室透看着眼前这杯普通的热水,又看了看她微微别开、却用眼角余光瞥着他的侧脸,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更加翻腾。他依言接过水杯,水温透过杯壁传来,有些烫手,却奇异地驱散了指尖最后一点冰凉。他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也短暂地熨帖了胸口那团乱麻。
莉乃看着他喝完,直到杯子见了底,才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配合”还算满意。
“走吧,上楼。”
安室透看着她的背影,只能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默默地跟在她身后,每一步都迈得有些沉重。
来到莉乃的卧室门口,莉乃径直走了进去。房间宽敞整洁,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她的馨香。她走到床边,转过身,却发现安室透还僵硬地站在门口。
她蹙了下眉,语气带着一丝不耐:“进来啊,又不是第一次来我的卧室,难道还要我请你进来吗?”
安室透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喉结滚动。他当然不是第一次来,但以往每一次,情境和心情都截然不同。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慢腾腾地挪动脚步,走进了房间,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看着站在暖黄灯光下的莉乃,刚想开口,试图说些什么,然而,他的话还没出口,就看到莉乃已经抬手,开始脱她身上那件深灰色的拉链针织开衫。
拉链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动作干脆
《倒追一个金发黑皮服务生》 120-129(第10/22页)
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拉链一拉到底,随手就将开衫脱了下来,扔在一旁的椅背上。
里面是一件纯白色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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