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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温澄心性洒脱,豁达自由,向来很少被束缚。
但她是出生在商人家庭的小孩。
花言巧语能信口拈来的同时,她也本能对形成契约的实质性承诺,非常重视。
小到一次交换,大到一段关系。
说来也搞笑,正式关系的确定,往往能给一般小情侣带来安全感。
可给温澄造成的,基本只有负担感。
所以,温澄每段恋爱谈不长,除去暧昧期更好玩更新鲜、她喜新厌旧等等原因之外——
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确定情侣关系后,正式关系对她造成的心理压力。
她会不自觉地,将自己摆到照顾者、保护者的地位,从而导致男方对她的吸引力急剧下降。
因此,当温澄的前任们满心欢喜地闯关成功,确定关系,自以为与她进入恋爱的‘真正’开端时,对温澄来说,那往往已是一段恋情的通关结算。
没错。
名分,是她送男友们,与她完成一次恋爱体验的纪念礼物。
不过虽然温澄对‘名分’认知扭曲。
但并不代表她不理解常理中,情侣名分背后的含义。
而段祁轩现在问她,她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温澄表示,她真的很想当场向雇主交了拆分单的违约金,与段祁轩好好谈一场恋爱。
就比如,他们现在的“暧昧以上、恋人未满”。
她就很喜欢。
可段祁轩想要的,显然不止于此。
轰隆隆的直升机机舱里,温澄幽幽地盯着段祁轩。
看着他在说完那几句话后,那恬淡从容的态度,就好似他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全权交由她决定,无论她怎么选,他都会欣然接受一般。
温澄心绪繁杂,几次欲言又止。
而段祁轩也再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等到直升机降落,到达私立医院大楼的顶层后,温澄便彻底失去了和段祁轩交流的机会。
医护人员已早早等候在外,一众人迎着段祁轩下机后,就为他开始了一系列的检查。
血压、心率、呼吸。
血常规、尿常规、心电图。
哪怕海岛上女医生说得再轻松,毒性轻微的蛇也是毒蛇。
温澄被来来往往的医护们,将她和段祁轩隔开。
她遥遥跟缀在人群后,看着段祁轩被抽了一管又一管的血样。
看着他本就苍白的脸色,血色一点点稀薄得与雪人无异。
闻着消毒水的气味,她头晕眼花,起了心悸。
终于。
温澄有了劫后余生的实感,以及记起了一个事实——
段祁轩不顾一切地救了她一次。
忽然之间,温澄生出坦白的念头。
拆分单的事也好,她骗过他的事也罢,还有她对他抱着同样的喜欢。
想到这些,温澄不禁心跳加快,呼吸变得急促。
看着护士为段祁轩调好点滴,嘱咐完注意事项,最后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离开。
房间安静了。
段祁轩身边终于空出了位子。
温澄深深呼出一口气,强行忽略怦怦的心跳,她走到段祁轩身边坐下。
然后她瞧了一眼,选择先伸出手,摸了下段祁轩挂针那只手的指尖,很冰很冰。
因为输液,比平时更冰。
温澄感到一阵心疼,声音也闷了下去,“段祁轩,你感觉怎么样。”
“有哪里难受吗?”
段祁轩若无其事地抬了下手腕,避开她手,然后侧眸看了她两秒,又靠着椅背收回视线。
“还好。”他说。
好冷漠。
但温澄可以理解。
要是她刚救了喜欢的人,还被撇清关系,她也得气死。
所以,现在她要亡羊补牢一下。
不过温澄真没有过这种,需要她主动坦白谎言的经历,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感觉尴尬难受得不得了。
温澄用力清了下嗓子,见段祁轩看向她,小心斟酌着词措,道:“段祁轩,如果…我说如果噢。”
“如果你发现我骗了你一些事,你会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温澄便不自觉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段祁轩的脸上,不放过他一丝表情。
然后温澄就看见,段祁轩勾了下嘴角,嗓音似笑非笑,但一如既往的好听。
“温澄,你骗我的还少吗?”
听起来很不妙,温澄心脏重重一跳。
为了让自己不太受影响,她垂下脑袋用额头抵着段祁轩肩膀,闻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味,重新扯回话题,瓮声瓮气地撒娇道:
“段祁轩你别这样,你认真想象一下,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嘛。”
“现在想起来问这个了。”
段祁轩轻啧了声,他伸出一只手。
然后,埋在段祁轩肩膀上当鸵鸟的温澄,就感到被一股轻柔的力道托起下巴,让她仰起脸来。
温澄只好抬眸。
段祁轩垂下眸。
于是,温澄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段祁轩肩上。
这样一来,他的薄唇离她额头很近,呼吸清浅地落下,激起她睫毛一片细密的颤抖。
让温澄产生一种,段祁轩即将给她一枚额吻的错觉。
看着那近在眼前的,形状优美的淡色唇瓣,温澄眨着眼,轻轻舔了下嘴角。
想亲。
许是被青年发现了她盯着他嘴唇,目光迷蒙,想亲他的意图过于露骨。
下一秒,段祁轩直接毫不留情地捏起温澄下巴,将温澄推离三十厘米。
温澄恍然回神,心虚地揉着鼻子移开目光,有点尴尬,“咳,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说完,温澄像是自己也觉得有点离谱,连忙转头去看点滴瓶,没话找话:“啊,还有一大半。”
段祁轩脸色不太好看,眸底隐隐发凉,“温澄,到底是谁在打岔。”
温澄眼睛一转,一脸无辜地狡辩道:“我没有!”
“你还没回答我呢,快想一下如果你发现被我骗了一些事后,你会怎么样呀。”
段祁轩看向温澄。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人心。
“温澄,或许有人能骗得了我一时,但绝不可能骗得了我长久。”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被骗,叫看穿所有所有骗术后,还愿意被骗。”
“所以,你说我如果被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期待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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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那人亲口告诉我真话呢。”
静谧的病房里,段祁轩嗓音低柔轻缓,却如旋律中的低音,最不显山露水,却决定了整篇调子,其中内涵更是令人思之心惊。
温澄听得头皮发麻,在他宁静幽远的目光里,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她对段祁轩所说的,没有丝毫的怀疑。
以他的能耐,一旦对她起了怀疑的苗头,查到她干拆分,只会是早晚的事。
既然如此
“好吧。”
温澄深深吸了一口气,指甲攥进掌心才鼓起足够的勇气开口,“段祁轩,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其实,我是——”
偏偏就在此时,一道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温澄猛地转头看向门,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好不容易提起的气,也顿时散了大半。
段祁轩深深蹙眉。
“段总,有份加急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助理在门外语气焦急道。
温澄松出一口气的同时,心里莫名生出一种空落落的焦躁与怅惘。
仿佛自己错过了一个重要的契机。
段祁轩心底的不悦,并不比温澄少,他重重地闭了下眼。
但陈助向来拎得清轻重缓急,所以他这么说必然是很重要的文件了。
段祁轩揉着眉心,强行压下心底的烦躁后,道:“进来吧。”
陈助一进房间,看见房间里他家老板和女友间的气氛,就暗道糟糕。
陈助理快速的翻开第一份文件,躬身递向段祁轩,道:“段总,我一共有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段祁轩单手接过文件,几乎在一瞬,就切换进工作状态,淡声道:“我边看,你边说。”
陈助却没有立马说话,而是隐秘地扫了一眼温澄,面露为难之色。
段祁轩翻着页的手指,在纸面上悬停了一秒,温澄便自觉地起身避嫌,低头闷着声音道:“我先出去吧。”
说完,温澄大步走出病房。
只是,在她关上门的最后一秒,听见了从房里飘出段祁轩漫不经心的一句——
“严杜这老家伙从见我第一面,嘴里就没一句能信的,他现在的诚意对我来说,早已一文不值。”
“想投靠我?那就再晾他一会儿吧。”
是轻蔑的,冷酷的,久居高位不带一丝人情的冰冷语气。
仿佛深秋夜晚兜头浇下夹冰暴雨,浇了温澄一个从头到脚的透心凉。
温澄用力带上门把手,所有谈话声在她耳边骤然消退。
她的理智也在刹那间,随之回笼,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一个想法——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她真是昏了头,才差点被段祁轩的三言两语蛊惑到,要亲口把自己卖了个干干净净。
对段祁轩这种人来说,欺骗是挑衅,是侮辱,是不可容忍的。
她方才那哪是坦白,分明就是自投罗网。
虽然段祁轩迟早会知道拆分那件事,但至少目前来看,他还不知情。
那么,到东窗事发前,那将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段时光。
温澄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仰头盯着天花板上刺目的射灯,灯很亮,照得她视网膜又干又疼。
疼得让温澄几乎生出落泪的冲动
病房内。
段祁轩一目十行地浏览完两份文件后,随手向旁一伸,陈助便递上一支用手帕裹着的钢笔,段祁轩接过,龙飞凤舞地签上大名。
陈助理接过文件后,继续道:“段总,第三件事是关于您之前让我去调查温小姐相关的,现在有了点眉目。”
段祁轩一手撑额,闭眼养着神。
纤长漆黑的眼睫低敛着,在他素白的面庞上投下一团模糊的阴影,泄露出几分深藏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陈助都以为他家老板睡过去时,段祁轩才轻声开口,“你说吧。”
陈助咽了口口水,才小心翼翼地道:“不知,您是否听过一种职业。”
“行业内的说法,称拆分师。”——
作者有话说:-恶搞小剧场(划重点:恶搞)-
澄澄面前的段总(温柔(低眉顺眼:澄澄,我们之间的关系都由你说了算
差点相信段总鬼话的澄澄:我真是个渣女
当澄澄不在时的段总:陈助,给你三分钟,我要知道澄澄的所有事情
打工人陈助(雷霆小怒(轻轻摔门:钱难挣屎难吃,这破班我是一天也上不下了
皮这一下很开心的在在:
第52章
病房里。
十分钟后。
陈助简明扼要地介绍完情况,就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地板,根本不敢多瞄一眼自家boss的脸色,生怕被迁怒。
他那素来杀伐果决、洞若观火的老板,竟差点栽在一个女骗子的手里,不是奇耻大辱是什么?
这时候谁要敢多看一眼笑话,谁明天就得成笑话。
段祁轩长眸低垂,一言不发地盯着几张A4纸上的黑字,神情喜怒难辨。
许久。
他幽幽开口,“所以,有人冒充我的‘对象’,下了所谓的拆分单。”
陈助恨不得当场自戳双目,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道:“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段祁轩轻点着纸面,喃喃道:“温澄,原来你接近我目的在此啊。”
说到这里,像是青年自己也觉荒谬,温柔地勾起嘴角,低低地笑了起来。
安静的病房里,陈助被吓出一身冷汗。
熟悉段祁轩的人,看到他的这个笑容,就知道意味着他是真动怒了。
陈助还记得一年前,老段总的私生子联合外人,摆了他家boss一道,致使长和集团丢了一笔近十位数的重要业务。
而段祁轩得知消息后,也只是浅笑着,将手中的钢笔尖捻断在桌面。然后在两个月后,那个私生子在他的加州别墅里神秘失踪,至今音讯全无。
陈助待在段祁轩身边也有两年半,还从未见过,段祁轩露出如此温柔的笑。
简直温柔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下一秒。
段祁轩随手拔掉点滴,起身踱步至书桌前,拾起火柴盒,擦燃一根。
然后他捏起一张白纸,慢条斯理地喂给那朵荧蓝色的火苗,触到白纸的瞬间,炸出红橙色的火焰。
随之,轻寡的白烟在病房升腾而起。
猩红的火焰倒映在段祁轩眸底,却融不化其中一分寒冰,跳跃着几乎舔舐他指尖时,段祁轩才轻飘飘地一松,让其落尽烟灰缸里。
一张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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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张。
直至那份关于拆分调查的字字句句,全部化为一簇灰烬。
段祁轩将燃尽的火柴也丢了进去,最后低敛下眉眼,不带感情地吐出冰冷一字。
“查。”
他用拇指轻抹着手背上的血珠,漫不经心道。
“干这种勾当的,披着合规外衣的套壳影子公司罢了。”
“从今天起,让工商税务资质银行司法公安,轮番上门伺候着。”
“穿透所有股权层,厘清关联背景,给我揪出背后的实控人,以及是谁冒充下的单。”
“不需要我教你了吧,陈助。”
说到最后一个字,段祁轩眼中已然只剩森寒狠意
咔哒一声带上病房门后,陈助的手搭在门把上,面朝着门板抬手擦汗,死里逃生般松出一口气。
哪怕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段祁轩方才展现出的压迫感,令他此刻仍心有余悸。
靠着墙壁的温澄闻声,扬起笑容,看向出来的人,道:“陈先生,你们工作上的事说完了?”
陈助一转头,看见温澄那张清纯的脸,发怵得背后又开始渗汗。
果然越好看女人,就像越艳丽的毒蛇,恐怖如斯。
不过这些话,陈助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了,面上他对着温澄则是愈发恭敬起来。
“是的是的,温小姐您叫我小陈就好,您可以进去了。”
温澄轻声向陈助道谢,然后按下门把进了病房。
一走进房间,温澄看到段祁轩坐在书桌的电脑后,敲着键盘处理工作。
不愧是资本家,狠起来连自己都能压榨。她默默吐槽道。
只是在错落有致的敲击声中,在这间静谧昂贵的病房里,温澄怀疑自己鼻子出了点问题,她竟然嗅到了一丝极淡的火药味。
温澄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然后她走到段祁轩身边,侧身坐在办公椅的扶手上,软软地伸手抱住他,语气担忧道:“段祁轩,你点滴还没挂完吧。”
段祁轩侧头望向抱住他的温澄,并不回答她的话,只温柔含笑道:“澄澄,你方才不是有一件事,想对我说么。”
看着段祁轩那双浅笑的眼睛,温澄的心跳莫名加快。
不是害羞情动的那种,而是隐约有种山雨欲来的不详预感。
世界上的许多事,都讲究一个氛围、一个时机,而那些往往是稍纵即逝的。
温澄因救命恩情而升出的坦白勇气,早已在门外等待的那半小时里散退。
更何况,她还听到了,段祁轩对谎言抱有多么大的厌恶。
她彻底不敢坦白了。
段祁轩也同样深深凝视着温澄。
试图在她清澈的眼眸倒影里,寻找出一丝可能的真诚。
在遇见温澄之前,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上什么人。
更何况是喜欢一个满口谎言、风流成性的女人。
可是心动,本就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就像温澄不讲道理地闯进他的世界,大胆而恣意地泼下色彩斑斓的七情六欲,令他心醉神迷。
温澄像一只在人间红尘打滚的精灵,不可捉摸,不可掌控,不可预测。
她就是心动本身。
温澄,现在向我坦白吧,我就会原谅你。段祁轩无声地在心里叹道。
望着段祁轩与往常别无二致的笑,温澄有样学样地,也弯起她最熟练的甜笑,端出她最熟悉的无辜语气。
“啊。是有一个事,我骗了你。”温澄眨着眼睛道。
段祁轩看着温澄虚伪的甜笑,骤然出声打断,盯着她的瞳孔一字一句道:“温澄,你还记得我半小时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或许有人能骗的了我一时,但我绝不可能被骗得了长久。”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被骗,叫看穿你所有所有骗术后,还愿意被骗。”
——“所以,我如果被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想有一天听你亲口告诉我呢。”
他那清冽悦耳的咬字,如音律般在温澄脑海里响起。
温澄感到眼睛一涩,视线有一瞬的模糊。
段祁轩你个骗子,说得比唱得好听,还想蛊惑我。
温澄用力眨了下眼睫,拒绝坦诚,选择了她一贯所依赖的谎言。
“当然,我现在要告诉你的,就是我骗过你的一件事。”温澄笑着应道,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真挚。
霎那间,段祁轩心痛如绞。
这就是孽缘么。
但孽缘也是缘,温澄,这可是你说的。
他别开头不再看她,抬手用手背盖住眼睛,只道:“你说吧。”
温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好预感,越来越重。
她强行忽略,将早已准备好的台词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来:
“段祁轩,我当初加你的微信,其实用的是我的小号。因为,我当时被瞿风纠缠怕了,只想用你应付完瞿风之后,就把你甩了。”
“可我现在,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甩你,我喜欢上你了,我只想好好和你谈一场恋爱了。”
说完这段近似表白的坦诚,温澄看着段祁轩无波无澜的静默,心底愈发焦躁,让她难受得像被无数只虫子啃食一般。
“没了?”他问。
“没了。”
“”
许久。
段祁轩放下手,轻笑了声,“还行。”
“比我想的,稍微好点。”
看见段祁轩这么一笑,那绷到像要弦断的氛围,倏忽就那么松缓了下来。
温澄小小松了口气,抿嘴笑了下,瓮声瓮气地撒娇:“段祁轩你不生气了就好。”
“不过。”段祁轩话锋一转。
“澄澄,在你加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用的是小号了。”
段祁轩抬起手,看着眼前温澄纯情的初恋面孔,用指尖戳了下她脸颊处的酒窝。
他心想怎么会有人,酒窝这么甜,心却这么狠。
温澄被他戳得有一点疼,皱了下鼻尖,但没有躲。
因为这下换成她惊讶了,“怎么可能?我们之间又没有共友。”
“你忘了?”
段祁轩凉凉地瞥了温澄一眼,提示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晚上。”
温澄愈发迷惑了,“这和你知道我的常用微信有什么关系吗?”
段祁轩叹了口气,“你向我表白完还嫌不够,不知从哪儿弄来我的私人号码,深夜打骚扰电话。”
“我挂断后,顺手把你号码拉黑,并通过你电话搜出微信,提前拉黑了。”
温澄猛地瞪圆了眼睛。
当时,她在记录段祁轩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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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拨通他电话纯属手滑,是个彻头彻尾的意外,所以手机自动用了她最常用的号码拨出去。
“你是不是当时,还阴阳怪气我该去看神经内科来着?”温澄没忍住锤了段祁轩两下。
段祁轩见她终于想起来了,无奈地摇了下头。
温澄瘪了下嘴,心服口服了。
“好嘛,段祁轩原来你这么早就知道我对你居心不良。”温澄拍着自己的额头,一副恍然大悟,故作不忿道:“也难怪你那会儿对我态度这么冷漠,还故意耍我玩。”
见话说开了,温澄兴奋地主动贴过去,仰起脸就想要去亲段祁轩。
段祁轩都在她眼前晃了一个晚上,她还一次都没亲到呢。
可段祁轩却忽然偏了下头,叫温澄亲了一个空。
温澄:“?”
什么意思,不给亲?
然后,段祁轩就直接站起身,神情浅淡地开始整理文件,一边整着,他还以一副无比正经的口吻说道。
“温澄,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关系吧。”
温澄一听,简直服了。
这人怎么气性这么大,到现在还记着呢。
“你说什么关系就什么关系。”温澄哄道。
温澄随着段祁轩也站起身来,两手从段祁轩身侧环住他那劲瘦的腰身,嘴唇再次软软地亲向段祁轩的脸。
“不。”
段祁轩再次伸手,绝情地挡开她的亲吻,语气平静道:“温澄,我要你说。”
温澄不开心了,怎么还哄不好。
她当即耷拉下眉眼,摆烂耍赖:“要我说的话,那你不还说给我三天时间,好好想想嘛。”
“不错。”
段祁轩优雅点头,转头望着温澄微笑补充道:“不过现在,我临时有急事,要去柏林出差七天,三个小时后的飞机。”
因为他上次回苏城的拜访,段山明显加快了海外信托的布局速度,而他必须要亲自去收网。
“所以,你不止有三天可以思考我们的关系。”
“你有七天了。”
温澄愣住了,“出差?这么突然。”
他们好不容易和好说开了话,就又要分开这么长时间了吗。
段祁轩左手拿起所有资料,伸出右手圈住温澄纤细的手腕,再顺势往下握住她手。
他一边牵起她往病房外走去,一边轻声嘱咐她道。
“这七天呢,我在柏林的行程约莫会很忙,期间还要往返苏黎世。”
“我得空了,便会回你的微信,但应该不会回得很及时。你遇到什么事,随时都可以吩咐陈助去做。”
等在门外的陈助看着自家boss竟然牵着那女骗子的手出来,还一脸温柔地跟她说话。
陈助差点没瞪出眼珠子来。
他们没闹掰?!
这女骗子都被揭穿到这地步了,还能重新哄得他家boss回心转意?她给老板下了什么迷魂汤?
陈助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了,他用力地搓了下眼睛,怀疑是加班把他脑子给加坏了。
紧接着,段祁轩清沉冷静的嗓音,在陈助头顶幽幽响起,“你在发什么呆。”
陈助打了激灵,连忙从西装口袋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温澄,恭敬道:“温小姐,您有事,随时打我电话就好。”
温澄道了声谢,兴致不太高地接过名片。
段祁轩见状,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唇。
他牵着她,继续往医院外走去。
陈助识趣地落后十米跟着。
不知不觉间已是夏末,出了医院的院门,夜风微凉,私立医院外的深夜没有什么人影。
只有正大门处,两辆黑色轿车已一前一后停着,显然等候多时。
走到车门边,段祁轩站定,垂眸望向温澄。
青年在暗昧的夜色里,气质矜贵又疏冷,眉眼昳丽,淡光勾勒出他鼻梁高挺的线条,以及淡色的薄唇。
那嘴唇只有她知道,亲起来又软又凉,在接吻时,他嘴唇才会多些血色。
温澄眼睛不眨地看着段祁轩,不知为何,最近她越来越喜欢与段祁轩接吻了,在他身边她就会很想亲他。
她手指不舍地蹭着段祁轩掌心,“你要出差这么多天,真的不亲一下再走吗?”
他一口否决,“不。”
“好吧。”
温澄的视线恋恋不舍地从段祁轩嘴唇上移开,看向了他的眼睛。
那双会惑人心神的眼睛。
“那抱一下吧?”
温澄对段祁轩张开手臂,“段祁轩,你要离开七天诶,这么长时间,你就不怕忘了我吗?”
段祁轩闻言,眸底隐隐发凉。
该是多么没有心的人,才会以己度人地认为,七天就能忘了一个人啊。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担心了。”段祁轩浅笑着道。
温澄眼睛一亮。
她刚要欢快地扑进段祁轩怀里,谁知段祁轩却抬手一挡,也不给她抱。
然后,段祁轩慢条斯理捧起她右手腕,俯身微微低下头,像是要亲吻她的手背。
温柔又斯文。
下一秒,温澄倒吸一口凉气。
她手腕感到一阵尖锐的痛意,疼得她直接飙出了眼泪。
是段祁轩用牙齿咬破了她手腕的肌肤,估计还流血了。
温澄现在疼得整只手都在打颤,只想抽回手。
“段祁轩,你疯了吗?”温澄低声怒骂,“快放开我。”
可段祁轩却恍若未闻。
他就这样敛着眼睫,带着生生被压抑了一个晚上的情绪,一口一口地舔净她手腕上的血珠。
最后,段祁轩掀起眼帘,盯着她眼睛勾起唇角。
宛如子夜逢魔时刻的妖。
一刹那。
温澄心跳如擂,阵阵晕眩,眼里只剩一个段祁轩。
他唇边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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