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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巡游队伍缓缓行至半山处，举目望去，已经隐约可以看见赤红色的鸟居。天空已经变得黑漆漆一片，民众手里提着的灯笼疏疏落落，在道路上汇聚拖长成一条发光的长龙。
“爸爸，为什么那个姐姐，头顶上没有耳朵啊？”坐在父亲肩头小孩子指着前面，稚嫩的狐耳朵东倒西歪，显然她还没到能完全控制兽态的年龄。
“因为世界上有很多不一样的人，有的人有两双耳朵，比如我们。而有的人只有一双耳朵，可这都没有什么不同，我们要好好接纳不一样的大家哦。”
“我知道！可是其他的姐姐、都有第二双耳朵呀，为什么只有那个姐姐，没有呢？”
“幼儿园的老师有教过哦，人类分为……”
“！”
听力灵敏的银黑狐兽人听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头顶的黑色三角狐耳猛地竖起，耳尖警惕又敏锐地往前探。后方的尾巴倏地炸开成蓬松一团，尾尖绷紧着贴拢小腿——整只狐狸一瞬间进入到悸动紧张、身体稍稍颤栗的状态。
角名伦太郎几乎是慌乱又焦急地朝前看去，开始从头到尾扫视他到山脚后随意只扫过一眼、从未在意的巡游队伍：
为首摇着铃铛轻舞的巫女、手持长板念词的神官、身姿灵动的狐狸神使、装载神塑的彩车、演奏各种乐器的乐师、佩戴彩绘面具的使女……
找到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此时如同做梦般出现在队伍末尾，他早该想到、他早该想到的！
使女，是神社征集当地接近成年的少女帮忙扮演的一类角色。角名伦太郎知道这件事，可这类信息往往只有在刻意提到相关事件时才会想起。
因为没有什么异性友人，唯一的那位也才刚到兵库县生活也才半年，知道的民俗习惯甚至还没有他多——所以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以至于某只狐一点都没有想过这个角度。
而一直都处于忙碌状态的小林经理，银黑狐毫不怀疑她口中的“没空”，一定又是某种不方便告知他人的正事，其他狐崽子也毫不怀疑，没有狐再试图邀请。
至此，整件事情就这样奇妙地产生了误会。
还好……
还好他又问了一遍。
透过摩肩接踵的人群，人类使女手里那末微弱又明亮的赤色灯笼的光倒映在碧绿色虹膜上，银黑狐兽人确认目标后毫不犹豫地疾步向前。
“等等，角名你去哪？！”
举着手机拍照的银岛结被挤到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声称“对这种人多的地方没有兴趣”的狐，凭着其超越旁人一大截的优势身高，大步流星地朝前挤入人群。
他迈步的速度快且急促，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猛劲。
尾白阿兰扭头：“他去干嘛？”
“不知道啊。”银岛结十分茫然。
北信介若有所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或许……是看见熟人了吧。”
宫治看向北极狐兽人，诡异地感觉自家队长现在脸上的神情，和彩车上供奉的笑面稻荷神像有几分相似。
唔，是错觉吧。
“雪好像变小了一点耶。”宫侑抖抖沾了一大片雪花的尾巴，鼓鼓囊囊的白糖霜面包眨眼间变成了金黄色的椰蓉面包。
苍狐兽人盯着看：“突然感觉肚子有点饿了是怎么回事……”
宫治：“那庆典结束后一起去吃东西吧，今天街上一定会有很多好吃的。”
银岛结点头：“好啊好啊。”
与此同时，奋力挤到人群最前面的银黑狐兽人已经把队友们都抛之脑后，他的目光紧紧黏在前方那道身影上。
身姿挺拔的人类少女手上提着赤色灯笼，随着乐师们演奏的音乐几步一顿，步履轻盈，举手投足间，自然地流露出优雅端方的姿态。
她所身着的墨黑底色、绛红花纹的振袖和服十分显眼，即使在一队盛装打扮的人群中，也格外引人注目。
角名伦太郎打开相机，将画面中心定格在少女身上。
……
“呼，终于结束了。我紧张了一路，一直怕灯笼灭掉或者脚滑摔跤，还好都没有出现！”
小林春夏摘下狐狸面具，跺跺冰冷的脚。在和好友汇合后，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铃木爱理脸颊红红的，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兴奋状态中回神：“好开心～刚才在路上看到我爸爸妈妈，还有希子她们！”
“我太紧张了，没太细看周围的人，不过妈妈和外婆一定也看到我了。”
巡游队伍大概行走了约半个小时，穿过鸟居与参道，指引带领民众们到拜殿后，使女们今天的工作便结束了。小林春夏头上的饰品几乎全是花朵，除了面具和灯笼外，并不需要归还什么物品，所以——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
小林春夏陪耳廓狐狐等到了彩狐她们到来，几人拍了好一阵子照片后，这才准备离开。
桂木晴香委委屈屈：“好可惜，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的使女，居然和别人有约！”
“抱歉抱歉，实在是已经约定好了，下次有空我们还可以穿和服拍照呀。”已经被狐狐们抓着拍了很久的小林春夏稍微也有点愧疚。
说实话，她其实两边都很想要。
因为大家盛装打扮起来真的都超、级、好、看！
晴香穿的是桂黄色和服、希子是草绿色、优奈是月白色——而且、而且还有狐狸耳朵和尾巴！！！
平时要连哄带骗才能看见的毛茸茸，今天完全是超级大放送日，想看多久看多久。更何况搭配上稻荷祭穿着的隆重礼服，平日里本来就已经足够吸晴的狐狐兽人，现在是加倍的魅力！
简直太作弊了！
——没有人知道这对毛绒控人类来说杀伤力到底有多大。
但是，
但是她已经先答应银黑狐崽子了啊！
“是我先约的春夏，如果能够见面的话，可以不可以……只陪我一个人呢。”
那天，电话里的兽人语气低落，“每次人一多起来的时候，春夏就总是听不见我说话。”
确实，是这样没错。
平时本来就寡言少语的银黑狐，大概是因为关系的熟稔，在吵吵嚷嚷的场合，小林春夏往往下意识最后一个才回复他的话语。偶尔也有过几次完全忽略掉狐的状态，之前还觉得没什么……
可现在，受到冷落的狐狸朋友专门提出了这一点，愧疚和歉意叠加之下，小林春夏一口答应下来。
“当然可以。”
【咪咪咪：我忙完啦，现在在神社附近，我们在哪里见面呢？】
【角名：你等我过来就好，很快】
手机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回复，小林春夏依言照做，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待。
但是，真正在分别的时候，某毛绒控的视线还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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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狐狐们身上久久不愿移开，表情依依不舍，望向她们几个的眼神欲言又止。
“可不可以……再给我……”人类少女眨巴眼睛。
“好啦，最后再给摸一下，就一下！”高桥优奈率先在好友可怜巴巴的眼神攻势下投降。
剩下的三只狐狐也先后被ru，毛绒控人类终于心满意足地和众狐说拜拜。
“呼……”落雪之后果然有点冷。
小林春夏等待的地方行人不多，大家都在拜殿祈福，靠近树林这边的位置反而没什么人。
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小林春夏扭头看向后方，开心地扬起笑容：“啊，伦太郎，你来了。”
银黑狐兽人今天穿着的是黑纹付羽织袴，整套和服都是深色系，和耳朵上银黑的毛色十分适配。
固定腰带的那根白色系带绳中央，坠着一小团洁白的毛棉。这一点绒绒的出现，立刻便打破了身上的沉闷配色。像狐狐蓬松的大尾巴，都是大片黑色中夹杂一点白，银黑狐今天穿的和服就像是自己的毛色呢。
想到这里，小林春夏没忍住笑出声。
“哎呀，伦太郎真可爱。”
角名伦太郎走近刚想打招呼，便听到女生说的这句话，尾巴毛瞬间炸得更加蓬松，“春……”
“嘘——不可以这样说。”小林春夏连忙抬手捂住狐嘴，“今天要称呼我为使女，要不然的话许愿就不灵了！”
带着香气的人类忽然凑近他，手掌抵在他的下半张脸，少女面色认真，丝毫没意识到两人过近的距离。
“……嗯。”银黑狐兽人耳尖微红，没忍住，又偷偷嗅了一口人类掌心的气味。
小林春夏见狐老实下来，这才放下手往后退。
“但我还是很想叫春夏的名字。”
小林春夏猛地抬头：“诶？”
“因为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我大概是……今年最快实现心愿的兽人了。”碧绿的眼睛弯起，“所以没有关系，我想叫春夏的名字。”
小林春夏根据已有知识，试图理解银黑狐此项举动到底是否正确，思索时指尖突然一暖。
“抱歉，等他们离开神社稍微用了点时间。”银黑狐兽人轻轻握住女生偏凉的手掌，“让你久等了，现在春夏会感觉到冷吗？”
小林春夏当然知道黑毛狐狸口中的“他们”是谁，这样一说，突然有种抛下整个排球部偷偷去约会的心虚感。
银黑狐见人类走神，默默拢住另一只手，“会冷吗？”
两只手都被牵着，小林春夏回神：“是你太烫了。”
“有吗？”
“当然有啊。”小林春夏抽出右手，毫不见外地摸上狐崽子额头，“刚才见面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伦太郎你的脸真的很红。我还以为是你赶过来的时候热到了，但是……现在怎么还越来越烫啊？”
小林春夏越摸越怀疑，换了另一只手试温。
“唔，好像没什么差别……手都被你捂暖了。”
可是，面前这只狐崽子真的很奇怪啊。
摸额头的时候，耳朵和尾巴都有不同程度的反应。狐尾巴早早卷上手腕这种事就不说了，三角狐耳也是疯狂地撇开又聚拢。
看着就不太正常的样子。
小林春夏担忧道：“不会给冻着了吧……”
某只银黑狐在身体健康管理方面出现过的问题实在是“硕果累累”，饶是知道狐狸兽人耐寒能力很强，她也不可避免地开始担心起来。
难道又发烧了？
“不行，你现在的温度太奇怪了。我得好好再确认一下。”
“……嗯。”角名伦太郎微微弯腰，把额头递到人类手上。
小林春夏挽起袖子，试图用手臂部位去感受温差。但身上贴的暖宝宝实在数量充足，手臂的温度反而比狐崽子额头的还要更高。
她又再次尝试用放凉的指尖摸摸狐的额头和后颈，感觉到自己越摸越烫后，小林春夏惊疑不定。
——不会真发烧了吧？
“伦太郎，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银黑狐兽人依依不舍地用脸颊追着人类的手掌，迷茫地睁开眼睛，回复略带鼻音：“嗯？”
完蛋了！
这只狐崽子真烧迷糊了！
看着人类少女如临大敌的表情，角名伦太郎低低地闷笑出声。
小林春夏不敢置信：“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果然这只狐就是烧傻了吧？
怎么办？现在打车去医院的话，只有轻微的发热症状也可以住院吗？不然放狐崽子一个人呆在学校宿舍，真烧傻了都没有人知道。
“我没事，嗯……”银黑狐想了想，不再逗她：“最近偶尔也会有这种症状出现，是正常的现象，春夏不用太担心。”
“话是这样说，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嘛。”小林春夏一脸怀疑，“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吗？”
“什么样子呢……”兽人轻声呢喃。
小林春夏盯着面色红润的狐，不免将其幻视成刚蒸好掀开盖的年糕。软软热热的、黏黏糊糊的、糯糯绵绵的……嚼着一定很好吃。
不对，果然是提前吃的晚饭消化太快现在就开始饿了吧！
小林春夏连忙摇头甩掉脑海里不合时宜的想法。
“春夏眼里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呢？”角名伦太郎不懈地追问。
小林春夏稍稍后退：“你现在有点不对劲诶，伦太郎。”
“是吗？可能是有一点吧。”银黑狐兽人呼出一口白气：“……自从见到你之后，我就一直不太对劲了。”
所以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一到你的面前，我就变得不像是我。
“……”这真的不太对吧？
小林春夏不知所措地抬起手，想要再确认一下兽人额头的温度，可举到半空，又犹豫地想要收回。
“！”
手腕，被握住了。
“不要收回去，春夏的手很凉，摸着很舒服。”
“可是……”
热热的呼吸打在手背上，呼吸急促的黑发少年低低地出声。
“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狐の心愿：人在哪人在哪
人の心愿：毛绒绒毛绒绒
（都会实现哒！
第92章
小林春夏觉得不对。
但她并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
掌心下狐狸兽人的脸颊柔软滚烫，小林春夏没太在意好友刚才的胡言乱语，只是一直尝试确认狐狸的体温是否在正常的发烧范围内——
明明外表看起来完全不对劲的狐崽子，望向她的目光却神色清明，也能口齿清晰地说话。
“春夏确认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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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还能好整以暇地摊开手任她检查。
这让她稍微放下心来，叉掉脑海里“立刻拨打急救电话”的选项。
一脸紧张的女生并没有注意到某只狐不动声色转变方向的动作。兽人用自己的身体完全地将人类给遮挡住，阻挡掉偶尔路过的旁人目光。
“没有，你别乱动。”小林春夏内心着急，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她小心翼翼地探手，依次触摸兽人的额头、颈部、耳后和手腕内侧。每更换一个地方，接触到的皮肤总是会奇怪地小小战栗一下，小林春夏察觉到了这个，以为是巨大的温差让狐感到不适。
“是我的手太冷了吗？”
她为了保证测量结果准确，是两只手交替着在空气中放凉再去测温的。
“没有……”
角名伦太郎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不然，只是因为简单的触碰就表现出异常的话，聪明的人类一定会很快发现他刻意未曾提起的事实——
银黑狐兽人今年的返祖期还没到来。
其实他早上起来的时候，体温已经有过异常，但很快又变回了正常值。而正式进入返祖期前的缓冲期从身体开始出现反常算起，一直到兽态的正式变化，这段时间一般是四十八小时。
所以角名伦太郎并未将其放在心上，下午仍然按原计划出门。更何况，只要有一点可以和人类见面的可能性，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付诸行动。
但是……
现在好像有一点不太妙。
刚才的银黑狐兽人并没有说谎——他确实是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身体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到底什么时候体温开始升高的呢？明明刚到山脚和众狐汇合时，一切都还十分正常。
是在巡游队伍里发现身着盛装华服的人类的时候？还是在看见摘下面具的少女笑意盈盈和他打招呼的时候？
今天的小林春夏，真的比想象中还要、还要……
啊……不管是哪一刻，心脏那瞬间所产生的悸动持续不断地冒出，像是怀揣着一只忍不住飞向天空获得自由的小鸟，大脑每时每刻都催促着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面不改色地和众人撒谎脱身，因为大家都知道他的返祖期在冬季，没有一只狐怀疑他所说“身体不舒服，想要早点回家休息”的理由。
而现在……这个他随口编出的借口，似乎就快要成真了。
鼻间呼出的气体像是开水沸腾涌出的蒸汽，大脑乱成一团浆糊，只剩皮肤上感受到的触感依旧清晰。
不够……
还不够……
“好了。”
面前的人类突然出声，微凉的手掌和浅浅的馨香随着少女拉开的距离一并撤离。兽人头顶的狐耳耷拉下来，十分诚实地暴露出其主人的真实情绪。
小林春夏满脑子都想着狐崽子的健康，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她在多处反复测温对比后，表情凝重：
“伦太郎，你在发烧，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吧。”
“……”
银黑狐兽人突然沉默下来。
狐崽子现在的这种沉默，和刚才一言不发的状态是不一样的，至少小林春夏非常熟悉这种情况——她经常在另一类同样拥有耳朵和尾巴的生物身上见到类似场景。
耳朵高高往后撇且贴近头部，轻微僵硬的尾巴下垂，小幅度地在身后甩动，毛发蓬松炸起——
这和偷吃猫饭被她发现瞬间心虚炸毛的橘子有什么区别？！
小林春夏平静地抬头：“伦太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那个……”
“岔开话题？为什么不敢和我对视？”小林春夏眯起眼睛，步步逼近。
黑发少年狼狈地后退：“其实……”
“说。”
“我就是突然想起……”银黑狐停住脚步，镇定道：“我们说好的那个约定，只持续到地区预选赛结束前吧？”
小林春夏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那个关于“禁止ru毛绒绒”的赛前约定，但她并没有被忽悠进狐崽子新抛出来的圈套里。
“……所以？”
“难道……春夏不想继续吗？ruru毛绒绒什么的，手也会暖和很多吧。”狐崽子边说还边弯腰，耳尖尖绒毛几乎快抵到人类的脸上。
小林春夏盯着主动凑上来的狐，表情似笑非笑。
“是吗？”
每一位合格的铲屎官都知道——如果猫咪突然加倍撒娇打滚卖萌，除了嘴巴馋想加餐的情况外，99%的原因，家里绝对是有什么东西，早就已经在某个时候无声无息地坏掉了。
同理可得，如果平时性格平淡沉静的狐崽子突然表现得如此热情，那一定是攒了个大的不敢说哦。
嗯……上一次这只狐主动求她ru的时候还是情绪不稳定的假性返祖期……
诶，等等……
小林春夏瞬间回忆起记录本上关于银黑狐的数据信息，迟疑道：“你是不是快到……”
“嗯。”角名伦太郎立刻点头：“我这几天应该就会正式进入返祖期。”再不承认的话，再过几秒钟绝对就会被人类猜到了。
“伦、太、郎！”
小林春夏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之前我们不是说好的不要隐瞒吗？这种关乎身体健康的大事，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你早一点说出来的话，我今天绝对不会约你出来见面啊。”
黑发少年无奈地叹气：“……就是这样我才不想说啊。”
小林春夏面色错愕：“……你？”
“没关系的，春夏不用太担心。我只是早上出现过一次发热症状，进入返祖期前还会有两天的缓冲期，今天出门没什么问题。”银黑狐兽人迅速解释，“而且我明天就会回家，所以真的没有关系。”
听完这段话，小林春夏沉默了。
确实如狐所说，他现在除了体温偏高外，并没有其他不适症状。而脑子里已有的常识也告诉小林春夏，兽人返祖期体温波动确实是个正常的现象，并不用过度恐慌。
但归根结底，能让这只狐忍受这样的麻烦也要出门的原因到底是……
“因为想要见到春夏。”
像是知道人类下一秒要问出什么样的问题，碧绿眸色的狐狸兽人眉眼舒展，提前给出了答案。
“因为进入冬休假期后，很久，很久没有像这样和春夏当面说过话了。我想和你见面，而且现在也见到了，所以一切都是值得的。”
身形高大的狐狸兽人语气轻柔地说出解释，纯白的尾巴尖尖随着主人的心意卷上小林春夏的手腕。毛蓬蓬的尾巴末端蹭过皮肤，触觉十分柔顺。
她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有挣开。
“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春夏可以原谅我吗？”眼看人类默许了自己的示好，角名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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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郎迅速认错。
狡猾的狐崽子及时地奉上毛绒绒攻势，小林春夏既没接受也没抗拒，只是深吸一口气：
“我是隐性人类，所以并不知道你们兽人到底是怎么看待返祖期发热这个状况的。”
“在我看来，伦太郎你现在脸红成这样，都还要硬扛着说没关系的样子，真的跟穿着短袖就去北极钓鱼没有什么两样，只让我感觉到荒谬无奈。”
“……”
高高兴兴主动往人类手臂上攀的狐狸尾巴僵住，蓬松的毛团骤然塌了下去，变成一条硬邦邦的法棍。
小林春夏还在继续：“我知道伦太郎想要和我见面，可如果是需要另一方付出更多代价的见面的话，这是不平等的，也会让我感觉到负担。”
“我不需要伦太郎牺牲自己的健康来做这种事情，不仅是为了不久后的春高，也是我作为伦太郎的朋友，对你所产生的关心。”
竖状的瞳孔缓缓放大，银黑狐兽人的眼睛倒映着人类认真又担忧的神情。
“最近因为忙碌忽略掉了伦太郎，是我的错……”
或许是觉得自己一时间说了太多，女生下意识偏过头去掩饰，“但是下一次，这种事情，能不能……提前告诉我呢。”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角名伦太郎垂眸，轻声道：“当然，但你要让我怎么办呢……如果我告诉你的话，春夏一定就不会来这里见我了吧。”
小林春夏听到这句稍感不解：“那是肯定的啊。”
果然，是这样。
每次都这样，他永远都轮不到第一位。
心头泛起一丝委屈，银黑狐兽人撇开视线，尾巴松开人类的手腕。
小林春夏察觉到狐的失落，无奈又好笑：“我还没说完呢。伦太郎，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无情无义的人吗？朋友生病了，就算再忙我也会挤出时间去探望的啊。”
狐崽子听出了人类的言下之意，一时之间又不太敢相信，谨慎道：“那春夏……是会主动来找我吗？”
“如果你告诉我的话，我会去学校找你的。”小林春夏确认地回复。
“忙也会来吗？”
“嗯。”
“有很重要的事也会来吗？”
“会，但时间可能会稍后一点。”
“总之……就是会来，对吧？”
“对。”
女生一连串的肯定话语，让他无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错觉。
或许——人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在乎他。
小林春夏歪头盯着他：“伦太郎为什么不信任我呢？是我一直没有表现出来吗？”
“……不是。”是他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太患得患失，反而不敢相信。
本来不打算告诉她的，本来这些都不应该和她说的……可是人类率先给出了真诚的回应，那他应该也得说些什么才好。
“抱歉，我不该瞒着春夏的。”角名伦太郎局促地将手背在身后，“我不应该这样做。”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小林春夏担忧地摸上狐崽子滚烫的脸颊，“但是，伦太郎你现在的体温实在太不对劲了，不去医院也可以，早点回学校宿舍待着休息吧。”
“嗯。”
确认了自己在人类心里的地位后，角名伦太郎内心深处的急躁感便消失了大半。
狐狸兽人下意识又往少女的掌心里轻蹭，略高的体温确实让他感到不太舒服。回去休息当然好，但他也很想就这样一直下去——要是春夏一直在他身边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我回神社那边取一下寄存的包，大概几分钟，伦太郎你在这里呆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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