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最下面,手指顿住了。
“咦——这不是当初我们学校秋游的合照吗?”
他从箱底抽出几张已经泛黄的照片,举起来看。
照片里的学生们站在一棵大树下,穿着统一的校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脸上。
周俨眯着眼找了一下,很快找到了自己,黑发,瘦高,站在后排,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初一的吧。”他说,“那时候你也在,不过你在别的班,班级合照没你,但是年级合照应该有你和我,你学习太好了,尖子生艾维斯小哥哥。”
他故意拖长了“小哥哥”三个字,语气里带着调笑。
艾维斯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嗯。”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不好意思,“可是我那时候一有时间就去找你……我们的合照,是站在一起的。”
周俨挑了挑眉,低头仔细找年级大照片。
“哦。那你承认你比我大了?一直装嫩是吗?现在叫你小哥哥你答应了?回国看见你身份信息才知道,你居然比我大两个多月,你‘俨哥’怎么叫得出口的?”
艾维斯低下头,耳根红透了,声音闷闷的:“俨哥,你想听我可以一直这么叫。”
“不,算了。”周俨摇头,“别扭得很。你明明比我老。”
“Yn。”艾维斯无奈地笑了一下。
周俨翻到最后一张,终于找到年级大合照,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照片,缺了一块。
周俨寻找自己的身影,最终发现,照片上他和艾维斯站在一起的那一小块区域,被人齐整地挖掉了。
边缘裁得很利落,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四四方方的洞。
周俨盯着那个洞,愣了好几秒。
“谁动我合照了?”他皱着眉,声音拔高了一点。
艾维斯没说话。
周俨回头,看见艾维斯的表情,嘴唇抿着,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艾维斯。”他眯起眼。
艾维斯张了张嘴,终于开口,“我……拿的。”
他低下头,从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旧皮夹。他打开皮夹,从最里层的夹缝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被裁剪过的照片。
只有一小块,但照片上的两个人,正是周俨和艾维斯,肩并着肩,一个看着镜头,一个看着看镜头的人。
阳光落在他们肩膀发梢,看起来……美好极了。
周俨看着这张被裁剪下来的双人合照,又看了看手里这个被挖掉一块的年级合照。
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什么时候把我照片挖走的?你自己不也有吗?”
艾维斯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没有。我的照片……当时弄丢了。你还记得吗?”
周俨愣住,他又忘了。
艾维斯继续说:“后来我初二走得匆忙,还跟你吵架了……走的时候都没见到你。我就想带走点什么。我们只有这张合照,我就裁了一块。其实我还想着,如果你有一天发现我剪了照片,会不会突然打电话给我,把我骂一顿,甚至,出现在我面前,揍我一顿,呵。”
周俨听明白了,他的记忆像被什么撬开了一角。
他想起那个时候,艾维斯初二转学,走得突然。
前一天他们还吵了一架,因为艾维斯又把自己弄发烧了,周俨气他不爱惜身体,说了几句重话。
第二天他去找艾维斯,人已经不在了。
教室里的座位空着,课桌收拾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坐过人。
他当时站在那个空座位前面,站了很久。
周俨看着艾维斯手里那张被裁剪的照片,看着照片上两个少年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要是没有分开,是不是,要少很多挫折,他们互相依赖,就不会滋生孤独,那他们也许会是日久生情,水到渠成的恋人吧?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揽住艾维斯的肩膀,把人拉过来。
“好吧。”他说,“原来我们唯一的合照早就在你手里了。其实挺后悔的,你看咱们照片上,那时候的你,那时候的我,都很帅,怎么没有多拍两张?”
那时候真是无忧无虑的年纪,但周俨却不是一个爱拍照记录的少年,现在回头想想似乎有些遗憾。
他低下头,把皮箱里的东西整了整,合上盖子。“我就带这箱东西走吧。”
他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十分。钟熙还没上班,刚好可以把钥匙还回去。
“我们收拾行李。”他站起来,看着艾维斯,“下午就飞三亚吧。我想快点儿去度假了,把最近所有沉重的情绪都甩开,然后多拍几张合照留念。”
“嗯。”
*
人生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周俨和艾维斯抱着粥粥,在明媚的三亚海滩上追逐海浪。
阳光把海面晒成一片碎金,浪花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漫过脚背又退下去。
粥粥被艾维斯托在臂弯里,小脚丫第一次碰到海水,缩了缩腿,随即又好奇地伸出去试探。
浪花再来的时候,他“咯咯”地笑起来,被海风送出去好远。
周俨穿着一件花衬衫,底色是浅蓝,印着大片大片的棕榈叶和艳红的扶桑花。
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和胸前那片被晒得微微泛红的皮肤。衬衫下摆塞进米白色的短裤里,腰身利落,完全看不出半年前还大着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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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戴了一副飞行员墨镜,镜片上映着蓝天白云和艾维斯举着手机拍照的身影。
他整个人慵懒随性,海风吹乱了他的黑发,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就连头上从新包扎,看起来美观不少的纱布也别有风情起来。
艾维斯举着手机,对着他连拍了好几张。
周俨对着镜头比耶。
“好看。”艾维斯从手机后面露出脸,“再拍一张。”
周俨玩了会儿水,衬衫湿了大半,贴在身上,透出底下肌肉的轮廓。
他抱着粥粥,艾维斯的镜头对准了他,按下快门。
沙滩上有人在看他们。一个抱着孩子的亚洲男人,和一个金发蓝眼的外国男人,两个人都长着一张过分出色的脸,走在一起本身就是一道风景。
有人偷偷举起手机,又在对上艾维斯的目光后讪讪放下。有人想上前搭话,看了看他们怀里那个小孩,又止住了脚步。
一家三口,旁人插不进去。
周俨从艾维斯手里拿过手机,翻看刚才拍的照片。
有一张是他抱着粥粥站在海浪里,阳光从背后打过来,把他们父子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粥粥的小手抓着他的衣领,脸埋在他肩窝里,只露出一只圆溜溜的眼睛。
“这张好。”周俨把手机举到艾维斯面前,“回去洗出来。”
艾维斯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嗯。放床头。”
周俨又翻了一张,一家三口面朝大海,两个大头,一个小头凑在一起的合照,三个人脸上都是笑容。
“这张也好。”
“嗯。”
周俨看了他一眼,“你就会说嗯。”
艾维斯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低头在他额角上亲了一下。
粥粥在两个人中间被挤得“啊啊”叫了两声,小手拍着艾维斯的脸,像是在抗议。
周俨笑的要死。
与此同时,A市,魏采儿坐在家里沙发,神情阴郁。
窗帘拉开了一半,西斜的太阳光线透进来,也照不出多少暖意。
周炳辉去住院了,今天查出来的结石,不算大毛病,但需要做个小手术。
魏采儿刚从公司回来,准备早点休息,她这两天工作太忙,反而忙中出乱,状态不佳,周炳辉住院一段时间,她要操心的事情就更多了。
回来才发现,这个家待着也不舒服,还不如在公司加班。
家里没人,周炳辉也不在,没人跟她赛着卷生卷死,她实在无趣,以前怎么没感觉到房子太大,太冷清?
魏采儿拿起手机,翻到芸云的对话框,往上划了几下。
芸云上午发来消息:“魏总,周少那边说,钥匙和卡都不收。房子他也不住了。钥匙已经让钟熙先生转交回来了。”
她当时只回了一个“知道了”,没有多问。
现在她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些茫然。
她拨了芸云的电话。
“魏总?”芸云的声音很快响起。
“周俨那边。”魏采儿顿了一下,“他有没有说,为什么不要卡?是不是额度不满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魏总,周少没提额度的事。他……”芸云斟酌着措辞,“他说他自己有钱,不用家里的。”
有钱。他有什么钱?在北欧那点生活费都是家里给的,就算艾维斯养着他,那也不是他自己的。
魏采儿没说话。
芸云在那边小心翼翼地问:“魏总,要不要我再联系一下周少。”
“不用了。”魏采儿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窗外。
“不用家里的?”
那他用什么?
魏采儿想不通。
她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想不通周俨为什么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生下孩子,想不通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连她给的卡都不要。
现在怎么办?她说出口的话真的应验了,她没有周俨这个儿子了?
魏采儿头一次拿周俨没办法,茫然到没有一丁点头绪——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求婚
周炳辉的结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为了一次性解决麻烦,他和医生约了开刀切除。
手术住院的第四天,魏采儿拎着阿姨做好的汤,姗姗来迟。
周炳辉半躺在床上,病床的上半部分被摇起来,让他不费力就能半坐着。
他一只手划着手机邮箱界面,眼皮都没抬。从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就能判断出,来的是谁。
魏采儿心里憋着闷气,看周炳辉格外不顺眼。她把保温壶往桌上重重一放,“咚”的一声。
周炳辉这才抬眼看她。
“怎么了?公司忙?”
“呵,哪天不忙?”魏采儿没好气地拉过椅子,坐在周炳辉病床边,翘起二郎腿,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他,一副来问罪的架势。
周炳辉心里奇怪,他这两天就做了个手术,躺在病房里,干脆给自己放了个假。
工作上的消息虽然也能收到,但他都没有插手。
两家公司的决策权都交到魏采儿手中,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现在又生什么气?
周炳辉:“???”
魏采儿翻了个白眼:“你好意思躺在这儿?我让你去联系周俨,把他和孩子接回来,你联系了吗?我的话你就当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不是让钟熙给他送钥匙和卡了吗?”
“……他没要。”
“刚吵完架,还没想通,过几天就回来了。”
“已经过去三天了,你看他回来了吗?”
周炳辉被魏采儿吵得一个头两个大,脑子嗡嗡响。
周俨从前跟他们吵架,十天半个月不回家都是常事。秦桧都有两三个坏朋友,更别说周俨了,就算家里掐了花销,也有的是人接济。
魏采儿这次怎么沉不住气了?
周炳辉本想嘲讽几句,可看着魏采儿不怎么好的脸色,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周俨现在人呢?带着孩子住哪儿?”
“你傻了吧?开刀开到你脑门上了?还能住哪儿?他不是正跟人爱的死去活来,还生孩子了吗?”
周炳辉也是脑子糊涂了,刚过去两三天就忘了这茬,还以为周俨又住进了朋友家。
魏采儿这么一说,他也觉得不妥,周俨住在秦亦安那里,不要家里的钱,等于他和孩子吃的、住的、用的全是秦亦安的。
周炳辉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要不……约着吃顿饭再谈谈?”
“周俨不在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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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了。”
周炳辉一愣:“去哪儿了?去北欧了?”
“没有。我手里的人得到他们的行踪,是在三亚。”
周炳辉听后很不屑哼了一声:“他就是出去玩了。从小到大哪次吵架他不是跑出去疯几天就自己回来了?兴许玩一趟就好了。”
魏采儿没有接话。
她坐在椅子上,抱着手臂,目光落在窗外。
医院的窗外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楼,灰蒙蒙的一切。
她看了很久,才慢慢开口:“你真这么想?”
周炳辉抬起头看她。
“你觉得他出去玩一趟就回来跟你,跟我服软?”
魏采儿转过头,看着周炳辉,眼神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认真,“恐怕这次还真不是。”
周炳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跟从前不一样了。”魏采儿说,“你没发现吗?以前他跟我们吵架,他至少会闹,会摔门,会跟他那些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会做一切能引起我们注意的事。但这次呢?他一切浮夸的事都不做了。”
魏采儿的意思明显,时至今日,他俩也不能不承认,周俨现在有了新的依仗,在和他们对立方面有了盟军——秦亦安。
周炳辉放下手机,看向魏采儿。
“那我也不能答应他和男人在一起。”他说话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仪器的滴滴答答和窗外远远传来的车流声。
光忽明忽暗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
不答应又怎么样呢?
周俨好像已经不需要他们答应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炳辉忽然发现,他好像说不清自己儿子是什么时候有所成长的。
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他们失去了控制周俨的筹码。
感情和金钱,也许周俨有别人给他了。
过了许久许久,周炳辉有些丧气开口:“那你说怎么办?他们两个的事……”
魏采儿没有立刻回答。
她考虑了两三天。最近一直被周俨的事烦扰,开会时走神,签文件时看错行,连和客户吃饭都在想。
她不允许自己总困囿在一件事情中,她的时间太贵了,贵到浪费在“跟儿子赌气”这种事上,是一种奢侈。
她想了两三天,想明白了一件事。
“既然如此,就放手吧。”魏采儿说,声音不大,语气却意外的平静。
“他也不小了。既然自己做出决定,以后就不要后悔。随他回不回来吧。”
周炳辉愣住了。他有些疑惑地看向魏采儿,这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那个凡事都要攥在手里、从不肯退让半步的魏采儿?
魏采儿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周炳辉,看着窗外的天。
背影挺得很直,像一棵迎风而立的白杨,什么事也打不倒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轻了许多:“让他去玩吧。过段时间给他递个消息,谈恋爱就谈吧,反正也结不了婚。……想回来回来,把孩子带上。这场闹剧算结束,我也能专心做我的事。”
周炳辉没再说话。他看着魏采儿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周俨刚出生,魏采儿没抱过他,看着护士怀里的孩子,脸上的表情有些陌生,有些嫌弃。
并不像寻常的母亲,对自己的儿子有滤镜,宠溺得不行。
她本来就不是寻常人。
光线慢慢移动着,已经在医院待了半刻钟。
魏采儿转过身,拿起桌上的保温壶,拧开盖子,倒了一碗汤,放在周炳辉床头柜上。
“趁热喝。”她说。
然后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出了病房。
周炳辉低头看着那碗汤,热气袅袅地往上冒,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口。
很烫,烫得他舌头发麻。
他放下碗,拿起手机,翻到周俨的微信。
犹豫了一下,最终给温太一发了消息,让他过两天跟周俨说回家的事吧。
周炳辉想着,能去三亚,应该脑袋不是很疼。
*
周俨和艾维斯带着粥粥在三亚疯玩了五天,下一站飞去了成都。
成都的游玩节奏比三亚慢得多。
他们没去挤热门景点,买了辆车,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慢悠悠地出门,去公园遛弯,在茶社竹椅上一坐就是一下午,去宽窄巷子逛了逛,给粥粥买了一顶熊猫帽子,小孩戴上以后圆滚滚的,像只真的小熊猫。
去看水看山,直到傍晚的时候,他们在街头找了一家露天火锅摊。
红色的塑料凳,矮矮的折叠桌,锅底翻滚着红油,花椒和辣椒的香气在空气里炸开,呛得粥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周俨一边笑一边给他擦鼻子,把小孩抱到上风向的位置,用纸巾塞住他两只耳朵。
艾维斯把牛肉片下进锅里,看着周俨被辣得直吸气的样子,嘴角弯着。
“好过瘾。”周俨灌了一口冰啤酒,嘶嘶地喘着气。
手机震了一下。
周俨随手拿起来看,是温太一发来的消息。
他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漫不经心地划开,然后动作顿住了。
“周少,魏董和周董让我转告您,谈恋爱的事他们不管了。有空的时候,把孩子带回来。”
下面还有一条,隔了几分钟才发的:“卡和房子都给您留着,您随时可以回去住。”
周俨盯着那两行字,有些呆滞。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又翻过来看了一遍。
还是同样的字,同样的意思,不是他眼花。
“怎么了?”艾维斯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从锅里捞出一片毛肚放到他碗里。
周俨没回答。他抬头,冲着老板喊了一声:“老板,再来四瓶啤酒!”
“Yn?”
周俨把手机递过去,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艾维斯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挑起来,然后又看了一遍,抬起头,眼睛里映着火锅升腾的热气。
“你爸妈……”他斟酌着措辞,“算是同意了?”
“也不能说完全同意吧。”周俨把手机拿回来,“就是给了个台阶。”
他把啤酒打开,给自己倒满,又给艾维斯倒了一杯,“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你知道吗?从小到大,他们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先低过头。”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周俨心头蔓延。
艾维斯伸手覆上他的手背。
“他们想开点也好。”周俨举起酒杯,和艾维斯的杯子碰了一下,
《纯情不良揣了混血nerd的崽》 50-60(第18/18页)
“反正我跟你是分不开了。多久都不行,是不是啊粥粥?”
粥粥正坐在周俨怀里,抱着奶瓶喝奶,眼睛却盯着周俨碗里的,一眨不眨。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看看爸爸,然后继续盯。
周俨笑着凑过去在粥粥脸上亲了一口。
“儿砸,这你现在可吃不了。”
艾维斯看着这一幕,端起酒杯学着周俨的喝法,灌了一大口。
他酒量确实不行,一杯啤酒下去,耳朵就开始泛红,两杯下去,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色。
周俨看着他红着脸的样子,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脸红了?”
“没有。”艾维斯脸上的表情同样洋溢着幸福,对着周俨傻笑。
真的很傻。
“还说没有?”周俨又给他倒了一杯,“多喝点,难得高兴。”
艾维斯接过杯子,听话地又喝了一口。周俨凑过去,在他脸上也亲了一下。
“Yn……”艾维斯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微醺的沙哑。
两个人现在大胆的行为,早就不在乎什么世俗的眼光了。
火锅吃到尾声,一家三口结账离开,成都的夜晚,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湿润。
艾维斯抱着粥粥,牵着周俨的手,慢慢往回走。
“在这儿多住一阵吧?”
“嗯,你喜欢这里?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周俨侧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金发染成暖金色,认真的,温柔的,整个人像一汪被风吹起柔波的湖。
“你又喝多了。”周俨说。
“没有。”艾维斯说,“清醒得很。”
住的地方是艾维斯提前租的,一栋闹中取静的别墅,藏在一条梧桐树掩映的巷子尽头。
回到家,艾维斯推开院门,打开门厅的灯。
灯亮起来的瞬间,周俨愣住了。
客厅里铺满了花瓣,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夸张,而是细细碎碎的、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的、深浅不一的粉色花瓣。
楼梯的扶手上系着白色的纱幔,暖黄色的小灯串缠绕其间,一闪一闪的,像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挂在了家里。
客厅正中央的茶几上,放着一束巨大的白玫瑰,旁边是一个打开的丝绒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对戒指,很素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周俨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艾维斯把小孩放进客厅角落的婴儿床里,盖好毯子。
然后他走回来,在周俨面前站定。
弯下腰,单膝跪了下去。
周俨下意识想拉他起来,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艾维斯抬起头,眼睛里倒映着满室的星光和花瓣,嘴唇微微发颤,声音却稳得像在念一段准备了很久的誓词。
“Yn。”他说,“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得到你来北欧的消息,毫不犹豫联系了钟熙和叔叔阿姨,让你再次降临在我身边。”
周俨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其实用了很多年学会怎么正确爱一个人,时至今日,我做的也不是很好。”
艾维斯的眼神毫不躲闪,直直看向周俨,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对方。
这一刻,世界只剩彼此。
“我犯过很多错,二十二岁的年纪,不算成熟,不够稳重,有很多不确定,但有一件事我一直很清楚,我不想跟你分开,一天,一分,一秒都不想。”
他从盒子里取出一枚戒指,托在掌心。
“周俨,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客厅里安静极了,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铺满花瓣的地板上,完美糅合在一起。
周俨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人,金发,蓝眼,红透的脸和脖子,微微发抖的指尖,表情近乎朝圣的虔诚。
“你……”他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发飘,“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在A市的时候。”艾维斯说,诚实得像在交代犯罪经过。
“戒指是订做的,花是今天下午让人布置的。我本来想在A市跟你求婚,但在这里也很好。”
“行了行了。”周俨打断他,声音带着鼻音,眼眶已经红了,“你不用再解释。”
他伸出手,在艾维斯面前。
“戴上。”他说,语气还是那个调子,好像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后悔,“快点儿。”
艾维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着,眼眶却红了,手抖得厉害,可还是迅速把戒指套上周俨的无名指,另一枚戴在自己手上。
严丝合缝,像是天生就该长在那里。
周俨看着自己手指上那圈素净的光,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还没起来的艾维斯,忽然弯腰,两只手捧住他的脸,低下头,吻了下去。
“结婚吧,现在开始准备婚礼。”——
作者有话说:哦买啦,咱们结婚吧,好想和你拥有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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