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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葛瑜犹豫了一下,还是通过了徐默的好友申请。
申请通过后,发了张药物图片。
隔了几秒,徐默发了条语音过来,声音懒洋洋的,“我没送啊,你别猜了,肯定是伯清送的,他昨天一整夜没睡,半夜出去了趟就回雾城了。”
葛瑜握着手机,眼神茫然。她宁可相信是前台送错了,也不敢相信是宋伯清送的。
弹窗再次弹出,徐默又发语音:“哎哟卧槽,那位爷又回来了,半夜回雾城,赶早八来北市,这身体素质杠杠的。”
葛瑜忍不住问:“他回雾城干什么?”
徐默回:“不知道,这么晚回去,可能有急事?”
葛瑜的心像千万只蚂蚁爬过似的,有些痒,有些麻。
不是因为这袋子药,而是突然想起今天的日期,5月27日。
她点开手机页面的微博,按照记忆去搜寻纪姝宁的微博号。
太阳公主527。
能记得这么牢是因为五年前的某夜,他瞒着她给纪姝宁过过生日被她察觉,她才知道这天是纪姝宁的生日。
一点进去就是她发的图片墙,往下滑是昨天夜里发的微博,配文:[二十六岁生日啦,好多朋友陪我一起过,好开心,当然还有我最重要的人,宋先生!]
照片里并没有宋伯清的身影,但是纪姝宁无名指上已然是戴上了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
他求婚了。
葛瑜心里像被泼了凉水一样的冷,再也没有动力去翻下面的图片,也无所谓宋伯清去或者没去了。
她到底在做什么?在寻找宋伯清不爱纪姝宁的证据还是在寻找他有可能爱她的证据?
讥讽的笑了笑后,看着手里的袋子,转身走回酒店前台,将袋子放到柜台上,说:“你们给错了,不是给我的。”
前台还没来得及说话,站起身来就看见葛瑜消失的身影,前台有些疑惑,怎么会不是送给她的呢?昨夜凌晨一点多,一个很高很帅的男人送的,气质很特别,她这辈子都没见过有这种气质的男人,拎着这一大袋的药说拿给2209的客人,他还特意说是个女孩,要是送错了,怎么会报的出这么准确的房号?
估计是小情侣闹别扭了,前台把袋子收回来,放到了柜子里。
葛瑜没有车就只能自己打车去原料厂,地点在江阳区的玻璃厂区内,一个小时内抵达,正好赶在九点整,提着公文包往里走,原厂老板跟门卫保安打过招呼,看到个二十来岁,提着公文包来的女人就放行,一路畅通,抵达中央区域的办公楼二楼会议室。
走进去就是一条长桌,长桌上坐着原料厂老板贺先生。
五十来岁,很瘦很矮,戴着眼镜,但做事很精明。
“贺先生你好,我是玉溪玻璃厂的老板葛瑜。”
“请坐。”贺先生伸了伸手示意她坐下。
葛瑜礼貌点头,坐下后把合作内容和需求项目单递到他面前,“贺总,这是玉溪接下来三年的规划在这,很有诚心跟您建立一个长期稳定的合作。”
玉溪玻璃厂听都没听过。
不过葛瑜来之前他查过,一个倒闭的厂子,被她接手了,而且还没换工厂名,这是圈内的大忌讳。再瞧模样,是个二十出头,跟她女儿差不多大的小丫头,很漂亮,说话也轻声细语的。不是他瞧不起葛瑜,实在是她给的方案有些大,有些空。
“白玻技术门槛很低的。”贺先生一开口就是本地口音,“所有人都可以做,竞争凶得厉害,你给的方案是年产能规划是18万吨,什么概念知道吗?”
“知道。”
贺先生靠在位置上喝着浓浓的茶叶水,没说话。
葛瑜继续说:“以三年为期,第一年我们保底采购6万吨,对应一个基准价。产能每爬升一个台阶,采购量增加,单价按约定阶梯下调,再有就是,我们下季度产能就要拉满,需要锁定未来六个月的稳定供应量和价格。这份初期执行协议——”她把公文包的文件递给他,“可以先签。”
贺先生这才有了点兴趣,拿起她拟好的合同。
其实在生意场上谈合作的事,葛瑜经历不少了,一开始是跟着父亲,后来是跟着宋伯清,当然了,跟宋伯清的阶层地位和谈判方式不是一种。父亲喝酒喝得半死不活换来几笔订单,到了宋伯清那,却是别人求着他签,那种阿谀奉承的场面见多了,就会觉得谈生意也好,谈项目也罢,本质上就是看谁的社会地位高。
她见过最夸张的一次就是有个合作的朋友听说宋伯清下榻了某个酒店,将整个酒店包下来。
七八月是旅游旺季,周围还有明星在开演唱会,一个普通的大床房要2209,更别说稍微好一点的房间,就这样都能被订满。
可因为宋伯清来了,光是清场都清了一大堆的员工,理由是那次下榻带着她。
夜晚伴着明星的歌声,他们站在百米高楼上,他浅吻她的红唇,问她在这里感觉怎么样?她能是什么感觉,要真有感觉就是害怕,怕有人拿望远镜,怕有人偷拍视频。
宋伯清只笑笑:你这样不懂风情,我都要怀疑我买三盒是不是买多了。
他圈着她的身子,说:别掉下去了,掉下去我也得跟着跳,多丢人。
她靠着他的胸膛,任由薄肌上的汗珠黏合在粉嫩的脸颊上,喘着气说,要丢人也是你丢人,哪来的兴致非得在阳台上?
宋伯清也说不清为什么非得在阳台上,可能就是想看看葛瑜那股紧张又娇媚的劲,叫又不敢叫,哼哼唧唧像一只小猫,还不允许他脱衣服,穿着个睡裙,前面看着整齐漂亮,后面早就被撕开一个大豁口。
他贴着她的耳朵,“这里的夜景很难得。”
“哪里难得?”她抓着他的衬衫,由他横冲直撞,“我看着都差不多,星星、月亮、云、人……”
“小瞎子吗?”他从后面捏住她的脸颊,笑着说,“往下看,十几万人给我们助兴,这么好的夜景不难得?”
葛瑜:“……”
她偏头回去看他,那样的笑、那样的宠溺,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谈完合作,签完合同已经是晌午,贺先生说带她看看厂子,她说好,中午就在厂区里吃饭,食堂的饭菜不错,算北方菜系里做得很合她胃口的,她喜欢吃带点甜味的菜,中午有一道蜜汁藕,吃了两盘,贺先生说这是特定菜品,每年就四月五月有供应,还问她是不是南方人。
她笑着点了点头。
吃过午饭,她就自己在厂子里逛,厂子很大,作为原料商源头工厂,贺先生几乎跟圈子里所有的大型企业都有长期稳定的合作,逛完差不多到傍晚了,徐默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哪儿,晚上请她吃饭,她正想拒绝,徐默就说:“你千万别拒绝,记得咱们昨天说的合作吗?你猜怎么着,宋伯清刚才亲口跟我说,可以谈谈。”
葛瑜脑子有些发钝,“啊?”
“是不是很诧异!”徐默拍着大腿,“他居然说可以谈谈,得,不多说,你在哪,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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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来接你。”
葛瑜下意识说了地址。
徐默就说:“你站着别动,我来接你,大好事啊!”
电话挂断,葛瑜看着黑掉的屏幕,无奈的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她走到工厂大门等着,大约半小时,徐默的车子就开了过来,停在她面前,摇下车窗,“上车。”
葛瑜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扣好安全带看他,“你脸上的伤好点没?”
“小事。”徐默笑着说,“你呢?我看看。”
他扭头打量她,“一如既往的美。”
葛瑜被逗笑,“谢谢你啊,丑成这样还能夸我美。”
徐默听她说这话真想反驳,要知道当年多少美女往宋伯清身上扑,漂亮的、温婉的、端庄的……各种类型,他一个没瞧上,后来听说他有了女朋友,圈子里的哥们儿都叫他把人带出来看看,到底是哪个天仙儿能把他给收服了,结果见到面,徐默当时就一个想法,那些女孩输给葛瑜,不亏。
车子往前开,开到市中心的莉景别墅群。
葛瑜看了眼地址,问他不是去吃饭吗?
徐默笑笑:“没办法,宋伯清这人忒讲究,外面的饭菜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只能在家请大厨做了,你跟他那几年,估计也没少受罪。”
其实没有。
他们在一起时,宋伯清很迁就她。
他这个人做比说多。
正因如此,他做了许多事,绝大部分,她都不知道,就像瞒着她去给别的女人过生日,不是她偷偷看到他的手机,绝对发现不了。
葛瑜深深吸了口气,抓着安全带,说道:“他爸妈就是很讲究的人,他这样不奇怪。”
“说到他爸妈……”徐默的车子拐进别墅的停车场,“其实我挺怕的。”
“你也有怕的人?”葛瑜讶异。
“你不懂。”徐默意味深长,“到他们这个阶层,说句话之前都得斟酌几遍,很累的,我是能躲着就躲着,能不见就不见。”
说完,车子停稳。
两人下车后从停车场内的阶梯往里走。
走进大厅,宋伯清正坐在沙发上看公司月报。
旁边的茶几上还摆了几本书,明显是从书柜里拿出来的。
徐默走到他身边坐下,慵懒的搂住他的肩膀,说道:“累死老子了。”
宋伯清不动声色的推开他,语气平淡,“你累什么?那些事都处理完没?”
“处理完了,但剩下的事要动你的资源了。”徐默谄媚的笑,“我要脸呢,要传回雾城知道我被一群人围殴,我还打不过,这辈子别活了,明天就找根绳子上吊。”
他双腿架到茶几上,毫无形象可言,“您老就看在我跟葛瑜的面子上,别吝啬。”
宋伯清没回,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一放,站起身来,“吃饭。”
他率先走进餐厅。
餐桌上已经放上了前菜,很经典的西式餐点。
葛瑜记得宋伯清不爱吃西餐,他是个中国味,但这几年变了也说不定,她拉开椅子坐在徐默身边,低头看着盘子里摆着香煎鹅肝配无花果酱,颜色很漂亮,煎得也到位,她拿起倒茶切了一小块放到嘴里。
徐默没那讲究,切了一大块直接塞嘴里,抱怨,“哎呀,我不爱吃西餐。”
宋伯清连眼睛都没抬,“不爱吃滚出去。”
“啧……”徐默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开始念经,“我爱吃,我爱吃西餐,我爱吃你家大厨做的所有西餐。”
宋伯清早就习惯他这种性格,指着旁边已经醒好的红酒,“从酒窖里拿了几瓶。”
徐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两眼放光,拿过酒杯,顺便递给葛瑜一杯,说道:“嘿,还是兄弟好,知道我好这口。”
葛瑜看着他递过来,不好拒绝,就伸手接过浅浅尝了一口。
浓郁的果香夹着醇厚的酒香,顺着喉管一路往下,整个身形都跟着舒畅起来。她也跟着多饮了些。
接下来的主食是中餐,一大盘的扬州炒饭,说是请了当地最好的师傅到这做的。
葛瑜知道是凑巧,他一定不是因为她才特意这么做的,可是就在那瞬间,还是有些想哭,八年前她生病时,宋伯清就是这样一勺一勺的哄着她、喂着她吃扬州炒饭,她说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扬州炒饭,想吃一辈子,宋伯清笑话她没出息,世界上好吃的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吃炒饭吃一辈子?
可是有些回忆,就是可以用一辈子来纪念的,哪怕只是一顿饭。
她闷声不吭吃了两碗。
宋伯清注意到了。
她一直在默默的吃,一粒米掉到桌面上都会被捡起来放到嘴里。
有这么好吃吗?
他觉得一般。
后面的菜和甜品都是中西混搭,葛瑜没碰,宋伯清倒是吃了些西餐和甜品,吃完后便起身去漱口和清洁——他一直是这样,不管吃完什么东西,总要漱口清洁,葛瑜看到他起身的动作,默默放下了手里的碗。
徐默就没宋伯清那么讲究,追根到底是家庭原因,他父母不像宋伯清的父母,两个家族加起来的深厚底蕴可以追溯到宋代,他就是他祖爷爷那代富起来的,听家人说他祖爷爷小时候光着腚放牛,这要搁在宋伯清家,那是完全不可能,宋伯清的祖爷爷在那个年代就已经在国外读博,准备接管家业了。
几分钟后,宋伯清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说道:“徐默,西垣项目的资料在茶几上,你自己看。”
徐默‘哦’了一声,起身坐到沙发上拿起西垣项目的文件。
其实他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他自己有想做的项目了,但没办法,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他亏得太多了,亏得他老子都要弄死他了,只能跟在宋伯清身后讨点肉汤喝喝。
“医疗领域门槛可不低呢。”徐默边翻着资料,边凑到葛瑜身边,“你们厂子那设备能生产这种规格的玻璃吗?”
葛瑜看了一眼还没说话,宋伯清就说:“认证已经在跑了,你要入股的话,首期大概八百个,够改造和半年运转,我出钱和线占七成,你带团队技术,占三成。”
徐默一愣,“真假?我听说做这类项目的,拼价格都拼成红海了。”
宋伯清坐到沙发上,“你是在跟我提钱吗?”
徐默连忙摆手,随后指着葛瑜,“那她就是技术骨干。”
葛瑜听他们把那么多钱当做游戏一样,低声说:“别开玩笑了,我算什么技术?”
徐默‘嘿’了一声,正欲反驳,宋伯清的电话响了起来,他起身走到隔壁接听。
别墅没外人,安静得很,隔壁说什么葛瑜都能听的一清二楚,不用猜都能知道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
徐默也猜到了,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不耐烦的说:“纪姝宁真烦死了,宋伯清去哪儿都要查,宋伯清真要出轨,她一个电话能拦得住?天真。”
听到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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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这话,葛瑜如遭雷击,双手紧紧攥着。
满脑子只有他那句——宋伯清真要出轨,她一个电话能拦得住?天真。
宋伯清挂断电话走出来,说道:“具体合同我让律师拟好给你看,那今天先这样。”
徐默一愣,“啊?什么叫就这样?”
“我还有事,你可以先走了。”
徐默无语至极,懒懒散散的站起身来,“您接下来是有什么活动?带上我呗。”
“没工夫搭理你。”宋伯清下逐客令,“赶紧走。”
徐默耸了耸肩膀,扭头看着葛瑜,“走,咱们找代驾,我送你回去。”
葛瑜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准备起身,宋伯清突然说道:“你等一下。”
葛瑜跟徐默都一愣。
徐默拿衣服的手都停在半空中,“你跟我说还是跟葛瑜说呢?”
“你赶紧滚。”宋伯清语气冰冷,“别让我说第三次。”
那就是在跟葛瑜说。
徐默看了看葛瑜,又看了看宋伯清,随后嗤笑出声,拎着自己的西装朝着门外走去,在经过宋伯清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悠着点。”
宋伯清皱眉,没搭理。
待徐默彻底离开后,宋伯清拿起旁边的西装穿到身上,说道:“走。”
“去哪儿?”
宋伯清拿起西装外套朝着停车场方向走,走了一半回眸看她,冲她使了使眼色,不容置喙的神色和气场令她不太敢追问。她默默无言的跟着他走向停车场。
坐上车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葛瑜觉得他可能是像那天的林山别墅,因为下雨所以留她在家住宿,今天也是因为心情不错,所以打算送她一程,所以缓缓开口:“我的酒店就在东大街往西湖路那边走,你把我放到东大街——”
“你离开雾城这几年,都住哪儿?”他突然开口,止住了她的话。
她一愣,脑子有些混沌。
宋伯清没得到回答,微微皱眉,加重语气,“你是要等我亲自去查吗?”
“你为什么要问这些?”
她已经习惯他冷脸相待、习惯他陌生冷冽的语言、习惯他凶恶的提醒她——他们已经毫无关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会问她这几年住哪儿。
这样突如其来的问候,让她的防线彻底决堤。
宋伯清:“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不回。”
葛瑜抿唇:“我住于洋市。”
说完,就后悔了。
宋伯清轻轻‘嗯’了一声,说道:“好,知道了。”
随后他就把于洋市纳入了导航线。
葛瑜看见操作面板上的导航时,脑子一片空白。
他要带她去于洋市。
带她去她这几年住的地方。
第14章
车子徐徐的开着,很快上了高速,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车窗外的隧道连着隧道,隧道里的光影一束束打进车内时,打在葛瑜的脸上,她的手紧紧抓着安全带,心跳如擂鼓般砰砰作响,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带她于洋市,脑子像炸开花似的,除了混沌就是空白。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十点多的时候到了服务区,宋伯清停好车问她要不要吃宵夜?
葛瑜还没缓过劲来,摇了摇头。
宋伯清说行,那我去吃。
他开门下车走进服务区,这个服务区算大,有两层,第二层是服装和土特产,晚上没人值班关门了,一楼是各种美食,宋伯清逛了一圈,也没特别想吃的,就要了一根冰糖葫芦和花卷,折回车里坐下,把那根冰糖葫芦递给葛瑜,说道:“吃吧。”
冰糖葫芦红艳艳的,甜酸可口,葛瑜非常爱吃。
举家来雾城那年,她一口气吃了七八根。
接过他递过来的冰糖葫芦,咬了一口,酥到掉渣的糖块碎了一地,她慌张的去捡地上的得糖块,宋伯清抓住她的胳膊,“没那么讲究。”
“我记得你不喜欢别人弄脏你的车。”她的语气很谨慎,“你这洗车费用太高,我负担不起。”
宋伯清笑了一声,没回答她的话。
他吃了两口花卷,大概是觉得不对胃口,包起来透过车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说道:“于洋市的住址给我。”
“你真要去?”葛瑜怔怔的看着他,“去干嘛呢……”
宋伯清扭头看她,语气不容置喙,“地址。”
意思就是,废话别多说。
葛瑜只好报,于洋市杨平区于洪街道34号。
宋伯清在导航里再精确搜索了一下,从3D图面来看,是个老小区,周围的配套设施也不行,说是于洋市都算给面儿,跟隔壁的湖城就半个小时距离。
穷乡僻壤。
宋伯清冷哼一声,启动车子退出停车位,缓缓驶入高速路。
葛瑜不喜欢这种封闭空间,尤其是跟宋伯清一起的封闭空间,去于洋市的这几个小时难熬到连困意都没有,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虽然也没什么景色可言,北方一马平川,再加上是黑夜,望出去除了漆黑,还是漆黑。
就这么熬着熬着,突然听到宋伯清说:“要下高速了。”
她移动眼珠,看到不远处的收费路口的几个大字[于洋市]。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正如五年前她拿着所有行李狼狈离开雾城那般,再次回到这,心里五味杂陈,尤其是身边还坐着宋伯清。
他到底来这干什么的?到底想做什么?
葛瑜的双手交握放在腿上,紧紧攥着,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觉得自己不是坐在车上,而是坐在一条不知道驶向什么地方的船,掌舵的人是宋伯清,他想驶向风暴中心,还是想驶向平安的岸边,都由他。
除了只能乖乖听话,什么也做不了。
从市区到葛瑜这五年住的地方还要开两个小时,真正抵达时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狭长的巷子,纵横交错的街道,不是熟悉的人很难不在这迷路,宋伯清也差点走错,跟着导航差点绕到另外一条街去,还是葛瑜小声地说了句,走错了,往右边走。
宋伯清猛打方向盘,按照葛瑜所指的方向开去,开了大概三百多米,停在一个两层高的民房门前。
门里有个小院,远远的能听到猫叫。
葛瑜下了车,快速拿出钥匙去开门。
宋伯清慢条斯理的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跟着往里进,入眼的就是一个几平米大的小院子,种着花,还有个长凳,再往里走就是屋子大厅,巴掌大的地方分了两个区,一个是客厅,一个是书房,就用一堵透明且半开的隔断隔开,地砖是上个世纪常见的花砖、头顶有旋转风扇、碎花窗帘……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静谧又质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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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在这生活了五年。
宋伯清细细打量着这里的一切,挪步经过那透明隔断,就看见葛瑜蹲在厨房抱着一只小猫,“天意,不好意思啊,我走了这么久,你有没有乖乖吃饭啊?一直说要回来带你去雾城都没机会,你在家怕不怕?”
小猫喵喵的叫了好几声,伸出粉色舌头舔了舔唇。
葛瑜心软的一塌糊涂,凑上前蹭了蹭它柔软的毛发,又给它添了些猫粮和水。
“你养的?”宋伯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葛瑜这才想起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它挺耐活,你走这么久,它都没死。”
“隔壁的阿姨会帮我添食物。”她抿着唇回答,“天意很好养活的,什么都吃。”
天意。
听到这个名字,宋伯清的黑眸沉了沉,他转身走到客厅坐下。
几分钟后,葛瑜端着盛满水的热水壶出来,插上电,热水壶便亮起红灯,窸窸窣窣烧水的声音响彻静谧的大厅,她回眸看了一眼宋伯清,说道:“烧点水,你喝点吧,开了一夜的车。”
宋伯清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
一只手拿着打火机,看样子是想抽烟,但却没有把烟拿出来。
葛瑜也不知道跟他说点什么好,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低头看着脚踩的花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突然,宋伯清开口:“一楼就厨房跟大厅,二楼呢?”
“楼上就是卧室。”
“就你一个?”
“我跟应煜白。”
楼上有两间房,左侧有阳台的是她的,右侧靠北,没有很好的采光,空间也小,是应煜白的。
他去世以后,那间房她依旧保留着。
隔壁的阿姨说,人去世后的房间不能保持原样,死者会以为自己没死,一而再再而三的停留在人世间,所以一开始葛瑜也动过要烧了那些东西的念头,但后来一想,应煜白有太多没有完成的梦想,他想做医生没做成,他想创业也没创成功,他想找亲人也没找到……
有太多的太多的意难平。
她没资格替他决定,没资格一把火烧了他所有的期盼和想法。
如果他真的还留在人世间,也不希望她烧了他的所有。
而宋伯清听着她的话,尤其是在听到‘我跟应煜白’这几个字时,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语言的力量强大到仅仅就主语跟状语,他就能生出无限的想象,想象他们在床上如何旖旎春光,握着打火机的手紧了又紧,下颌线紧绷,“那你这次回雾城,他为什么没有跟着回来?”
逐渐沸腾的水壶发出的响声愈发的大,这样的噪音,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显得那么刺耳。宋伯清只觉得自己耳膜突突的鼓着,下一秒就要被那份聒噪给捅穿。他忍住在想自己到底来干嘛来了?
看她在这样的穷乡僻壤,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家里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还是来看她跟应煜白养的那只猫?
他疯了。
就因为听了徐默那个混蛋的话,真以为她这几年过得不好,连夜跑回雾城调她就医的档案,她确确实实有很严重的抑郁症,确确实实有在就医,可这并不代表这病是应煜白带来的。
宋伯清意识到,她得病是因为他。
换而言之,她现在会康复,是因为应煜白。
所以他带给她的是什么?是病痛、折磨、无尽地狱。
应煜白是什么?是救赎、宠爱、幸福。
“他……”葛瑜刚刚开了个口。
宋伯清就打断:“你既然跟应煜白好好的,怎么还敢带我回来?同一个房子能容得下两个男人吗?还是说应煜白大方到可以让自己的女人同时伺候别的男人?”
葛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抬头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吗?我说你既然敢带我回来,就算准了应煜白会接受我的存在,那好——”他突然开始脱西装外套,“就在这,可以。”
他的眼神犀利得像鹰隼,直勾勾的盯着她。
先是脱掉了西装外套,再扯掉领带,最后是外表,一件一件,全都扔在了沙发上。
葛瑜看着他的动作,脑子一团浆糊,还没缓过劲来,他大步流星走到她身边,猛地抓住她的双臂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扔到旁边的沙发上,轻微的痛感令她的思维稍稍回归,她猛然意识到他的用意,拼命的挣扎反抗,“你冷静点,宋伯清!你冷静点!”
“我就是太冷静了!”宋伯清一条腿跪在沙发上,一只手张开虎口捏住她的脸颊,咬牙切齿,“我就是太冷静了,葛瑜,你看着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像当年那样,你说什么我做什么,你要什么给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大方到可以做你的小三?”
他捏着她的脸,捏得极痛,葛瑜看着充血的双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疯,本能的双腿乱蹬,“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松开我!”
“我为什么要松开,你都敢把我带回家,带到你跟应煜白的家里,那我有什么不敢做的?他人在哪?把他叫出来,叫出来看看。”
葛瑜知道他不是说说而已,这样的力道,这样的强势,摆明是要越过那条界限了。
可是他怎么敢?又怎么能?他有纪姝宁,所有人都知道他要结婚了,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能跟她发生关系?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葛瑜绝望至极,硕大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可她越是反抗得厉害,宋伯清的压制就越狠。
她越是要为应煜白守清白,他就越要在他们家里占有她。
细嫩的双手被一只大掌紧紧扣住高举过头顶,灼热的吻落下,她偏头躲过,吻从她满是泪痕的脸颊轻轻划过,只留淡淡的余温。宋伯清扑了空,吻落到了沙发上,他紧紧咬着牙,再次捏住她的脸颊,将她的脸掰到自己面前,狠厉的看着她,说道:“你哭什么?你有本事回雾城,有本事出现在我面前,就要有本事承担出现的后果,我告诉过你,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了,你非要出现,你非要在雾城扎根!你是觉得我不够恨你,非要把恨意攒够了,让我对你下死手是吗?”
“那你为什么不下死手!”硕大的泪水模糊了眼眶,看不清他凶恶的面容,声音哽咽到连话都是断断续续,“你既然这么恨我,那你就不要留余地!”
“你以为我不敢?”他捏住她的脸,双目赤红的看着她。
她倔强的抿着唇,泪水一滴滴往下淌,瘦弱的肩膀也在颤抖,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就这么孱弱的躺在他的手掌内,逃不出,也死不了。
宋伯清很难相信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起了反应。
她总是有这样的能力,说一句话、眨一下眼睛、抬抬手,他所有的防线彻底决堤。
而这样的能力过了五年都未消退。
甚至比五年前更厉害。
她哭成这样,他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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