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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周末,葛瑜趁着天气好把所有东西搬回了玻璃厂。
忙到傍晚时接到徐默的电话。
出国在即,这一走少说三五年,多则十来年,国内没有重大事件,大概率就不会回来了,晚上在半岛酒店包场设宴,邀请她来用餐,电话号码是徐默的,打电话的人却是舒怡。
上回山庄接触,两人都极有默契的保持距离。
葛瑜以为徐默要走也不会通知她。
没想到还是通知了。
“给我说个地址,我让人去接你。”舒怡甜甜的嗓音传来,“最后一次见面,下一次可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了。”
舒怡没把话说完。
实际上要没有重大事件,她们俩之间,这也许就是最后一次见面。
葛瑜答应了,报出了玻璃厂的地址。
半个小时后,舒怡派来的司机停在玻璃厂门口。
薄雪渐落,葛瑜坐上车扬长离去。
徐默豪掷千金包下了半岛酒店,上百万的酒水像十几块的便宜货,洋洋洒洒摆在门口的架子上,往里走是金碧辉煌的主厅——他宴请的人不多,约三十多个,就摆一桌。
走进门就看见徐默搂着宋伯清的肩膀,两人都穿着深灰色西装,徐默较邪性,宋伯清较正派,两人站在那聊天,徐默时不时发出笑声,用手握拳轻轻推着他的肩膀,近了,便听到他说:“老子现在已经在坐牢了,你悠着点,过一阵就是你坐牢,不过你坐牢的时候我回不来,我老丈母娘身体……”
话,还没说完,扭头就看见葛瑜的身影。
徐默话在嘴边,说不下去,扬不上来。
葛瑜看到他的表情,意识到——徐默根本没请她来。
“我是不是来错了?”葛瑜笑道,“那我先走。”
徐默眼神晃了晃,抓住她的胳膊。
抓住的瞬间又像触电般松开,“哪儿来错了,请你吃你还要走,看来我的面子还不够大。”
“开玩笑。”葛瑜也找台阶,“明天几点的飞机?”
“九点吧。”徐默叹息,“我真不习惯国外那个鬼天气,阴不阴,阳不阳的,这一去还得待那么久,搞不好下回见面,就是英魂归乡。”
“哪有那么悲壮。”
“比悲壮还惨呢。”徐默把婚姻比作苦胆,人人认为清凉治疗上火,殊不知这第一步往下咽就是难上加难的苦事,更别说咽下去后能不能药到病除。
反正他是没办法药到病除了。
舒怡不是他的药。
“算了算了,不谈了,没劲。”他拽着两人走到桌边坐下,“你们俩呢,好好的,我在的时候你们吵翻天,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各退一步,少点火气。”
说完话,舒怡就走了进来。
徐默看到她后,站直身体走过去。
舒怡娇娇的靠在他怀里。
徐默搂着她的腰,低头与她耳语。
琴瑟和鸣,两情相悦。
如果徐默眼里的冷漠和疏离少一些些,就更好了。
不过也不妨事,旁人看得清,躺在他怀里的舒怡不一定看得清。日子终究是他们俩在过。
朋友陆陆续续到场,超大的圆桌坐满了人,徐默倒了酒,先行起身,举杯道:“感谢各位啊,这个……叫什么,不远万里,不辞辛苦,操,老子这点墨水不够用了,宋先生,帮我补充一下!”
全场哄笑。
宋伯清双腿交叠坐在位置上,姿势优雅,坐姿慵懒,说道:“诸君惠然肯来,我辈扫榻以迎。”
“文化人是不一样哈。”徐默笑道,“宋先生这一开口抵万金,我先干为敬!”
他一饮而尽,“废话不多说,咱们今天吃好喝好,想灌我酒的尽量来!老子喝醉了明天上飞机,直接睡到家!”
坐在他身侧的舒怡扯了扯他的西装,“徐默,你少喝点。”
“知道知道。”徐默拍拍她的手背,然后看向大家,“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赶紧说,过了这村没这店,明天一别,你们想见我就只能打电话,送终我都得过几十个小时才能回来,到时候骨头都埋半截了。”
“这叫什么话呀,徐大少爷!”
“人话,懂不懂!?”
场子逐渐热了起来,不似那日的婚礼,贵客多得撒不开欢,这样的场合才是徐默最如鱼得水的地儿,他一边搂着哥们儿聊天,一边又对着女性朋友侃天侃地,那架势像是要把这圈子里所有的八卦都聊开,聊散,唯独在走到葛瑜面前,他没话聊了。
葛瑜也喝了不少酒,雪白的脸有些红。
她从来不化妆,素净的脸上,两颗痣分外明显。
徐默一只手撑着桌面,侧着身子看她,久久的,才说:“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啊,葛瑜?”
他用很轻松愉悦的口吻问她。
葛瑜笑着说:“下次见。”
徐默愣了一下,“嗯,下次见。”
坐在对面的舒怡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印证,清晰明朗。
桌子底下的手紧紧握成拳,细长的指甲嵌入掌心,丝丝疼痛也并未察觉。
结束时,葛瑜已经有些醉了。
舒怡扶着她,询问她是否叫人送她回去?
葛瑜摆摆手,说道:“谢谢,不用。”
舒怡送她到门口。
葛瑜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醉酒的眼睛如同老花,字是看不清的,想按打车的软件却跑到小红薯去,害得她在一个博主的推广页面上点赞取消,取消点赞,来来回回几十遍。
怎么都点不到打车软件呢?
葛瑜觉得糟糕透了。
最糟糕的是身子摇摇晃晃,跟拎了半桶水似的,左右摇摆。
就在她准备往右边倒时,倒在了一个坚硬的胸膛里。
清新的柠檬香气传入鼻间,她抬眸望去,抬眸望去,就撞入简繁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眸里。
天底下自然是没有那么巧的事。
简繁跟她很久了,跟到她吃完饭出来。
他眨了眨眼,露出笑容,“瑜姐!好巧啊!”
“简繁……?”她有些醉意,“你怎么在这啊。”
“嘿嘿,我在这附近吃饭呢!早知道你在这,我就过来了!”他嗅了嗅,“你喝酒啦?”
“喝了一点。”
简繁的心跳得好快,搂着她的腰,“那我送你回玻璃厂吧?”
葛瑜轻轻‘嗯’了一声。
想站直吧,却歪歪扭扭的倒在简繁怀里,想说话吧,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只能在他怀里‘挣扎’,偏她这样挣扎,简繁的的身体也不对劲了,没人能接受自己喜欢的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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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趴在怀里扭来扭去。
简繁咬着唇,抑制住翻涌的情绪,“瑜,瑜姐……”
而此时,宋伯清在一群人的相迎中走出来。
薄雪渐停,整条宽敞的街道只有零星的几辆车路过,昏黄的路灯下,一男一女正站在那,女人在男人怀里,如同撒娇般摇晃身体,男人的大手落在她的腰间,脸红得不行,一看就是小情侣。
本来含笑的眼在看到那一幕后,冷冽的眼里迸发出少许的戾气,如同地动山摇,天崩地裂前的平静。猩红的烟头在零下的气温里迸发出强劲的火气。
他扔掉了手里的烟头,大步流星朝着两人走去。
走到跟前,看见葛瑜半眯着眼睛,二话不说,直接拽着她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拉。
简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下意识的搂住葛瑜。
这个动作令宋伯清地戾气愈发的重,一字一句,“松手。”
“凭什么!”简繁紧紧抱着葛瑜,这才看清了宋伯清的模样——是那天傍晚来的男人。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简繁抱得愈发的紧,像抱着自己的宝贝似的,死活不肯松手,说道:“你是谁,滚开!”
“年轻人。”宋伯清缓缓笑了,“不畏生死,好,好胆量。”
简繁察觉到了宋伯清身上那股震慑出来的力道,与他平常见过的商人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气势和气场。但他没放手,死死抱着,“与你无关!请你离开!不然我报警,说你骚扰我女朋友!”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宋伯清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胸膛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地开了一枪,从前胸直接穿透后背,鲜血淋漓,滚烫沸腾。
漆黑深邃的眼眸逐渐充血,抿着唇说:“她是你女朋友?”
简繁理直气壮,“对!”
宋伯清不怒反笑,“我既要她,是你女朋友又如何?”
两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的谈话自然也落入了葛瑜的耳里,她艰难睁开双眼,暖黄色的灯光下,宋伯清那双狠厉的黑眸如利刃般刺入眼里,她顿觉不妙,挣扎着起身,也就是那么个微小的动作,宋伯清迅速抓住她的胳膊往自己怀里带。
简繁想抓,但葛瑜借着宋伯清的力道,从他的怀里直接倒在了宋伯清的怀里。
一来一回,就像宋伯清占了上风。
简繁怀里落空,怅然若失的低头望去。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
宋伯清不愿与他多话,抱着葛瑜坐上车。
车子扬长而去,落在后视镜里的是简繁越来越小的身影,宋伯清单手开车,一只手扯着领带,拉松,直接扔到后座,赤红的眼眸看着前方。
车速极快,快得令坐在副驾的葛瑜有些想吐。
她艰难的支起身子,看见车子已经驶入了林山别墅的道路。
“慢,慢些……”她艰难开口,“我想吐。”
蜿蜒山道,盘旋直上,他油门踩到底,直接将车停到了林山别墅门口。
车子停稳后,快速下车走到副驾驶,将微醺的葛瑜拉了出来。
寒风呼啸,繁星几许,昏暗的光线照在他侧脸上,将那份狠厉与戾气照得愈发明显。
葛瑜摇摇晃晃,被他用双手抓着手臂才勉强站稳。
但也不过堪堪几秒。
宋伯清不语,拽着她往里走。
大厅暖气十足,他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一条腿跪在她身侧,居高临下的开始解她大衣的纽扣。
那个年轻人身上有股很难闻的香气。
葛瑜仅仅是倒在那怀里几秒,好像浑身都被浸透那种气息。
难闻至极。
他不会允许自己的生活空间里出现这样的味道。
他的动作幅度很大、很粗鲁,像是要把她厚实的大衣给撕碎,动作大得令她睁开眼眸,模模糊糊看到宋伯清解纽扣的动作,她开始挣扎,推着他的手,“你不要,你不要……这样,我不行,我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宋伯清已经气到极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今夜要你,你又能如何?叫你那个年轻男朋友来救?倒也行——”
他冷笑一声,“他敢来,我自然是要欢迎的,就怕他承担不起来的后果。”
葛瑜心一凉,开始挣扎,抓住他的手、继而是摇晃的领带。
如同挠痒般,无任何作用,“你、你冷静点。”
宋伯清觉得自己太冷静了。
他实在是太冷静了。
葛薇在他办公室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就跟自己说,只要能再遇见她,所有事能缓则缓,能圆则圆,只要不触碰当年的事,他们还有的是机会,反正应煜白已经离开了。
可是应煜白离开了,还有别的男人。
今天是简繁,明天又会是谁?
他觉得自己真是蠢,迟迟不动手,等着别人来下手,他应该学着徐默,天下男人再多,第一个得手的,旁人再想碰,动他也有名有份。
葛瑜不知道宋伯清怎么了。
他的眼神好可怕,像是要把她给吃了一样,她抓着他的手挣扎,却毫无作用,她亲眼看着他脱掉自己的大衣,又开始解她牛仔裤的扣子,眼睛猩红,如狼似虎。
她抓着裤子,却因醉酒,力道不胜。
然而她越是挣扎得厉害,宋伯清就越是气急败坏,“当年是应煜白,现在又是谁?既然谁都能爬上你的床,为什么不能是我!?”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葛瑜的脸上,她被他的话语给震惊,“什、什么?”
“葛瑜,五年前,4月2号晚上七点,你是不是准备要跟应煜白走?”他的手指逐渐收紧,“葛薇说你那晚是想抱着宋意来找我,但我想不明白,你明明是要跟应煜白走的。”
提起当年的往事,宋伯清的下颌线紧绷,说出来的话都像掺了血似的,阴郁的眼眸阴沉无比,“你回来时,我想问你,但我觉得不重要了,我可以忘记过去,前提是,你别拿我的底线当摆设!”
“我什么时候要跟应煜白走了?”
“装什么?你带着他去我们家,你跟他卿卿我我的画面当我看不见!”
葛瑜觉得他莫名其妙,“是你跟纪姝宁卿卿我我!我为什么要带着宋意去世纪酒店,是因为我收到了你跟纪姝宁开房的短信!”
宋伯清不想听她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她抱着他往楼上走。
葛瑜意识到什么,双手挣扎着,双腿乱蹬着。
宋伯清全程不理会,将她扔到床上后开始解自己的纽扣。
这一次不像于洋市,他是铁了心要她。
葛瑜后怕,双腿跪着在床上爬,踉踉跄跄爬到床的另外一头,即将要爬下床时,脚踝被一双大掌扣住,猛地一拉,她整个人就被拉了回去。
瞳孔紧缩,身子也被整个翻了过去,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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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压在身上的宋伯清,酒意完全清醒。
她哆哆嗦嗦,嘴唇发颤,“如果你指的是那几次的话……我承认,我确实带应煜白来过家里,但是我们没有发生过任何逾矩的事。”
“是吗?那你到底懂不懂——”宋伯清的语气突然柔和,用手背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带异性回家就是不忠。”
这句话,宋伯清说过两次。
一次就是上回在他家撞见纪姝宁,他拽着她上楼,发脾气的跟她说[带异性回家就是不忠。]
葛瑜恍惚明白过来,呢喃:“我没有背叛过你,宋伯清,从来没有。”
“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也要送他玻璃球?”
葛瑜说过的,这样思念他的按钮,世界上就那么一个。
可当这个世界上出现第二个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有两个按钮,摁亮其中一个时,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个是哪个。
宋伯清在想,无所谓。
反正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她有二心,他用婚姻困着她就好了,总归逃不走。
可事实是,他无法做到真正的无所谓。
“你只应该给我一个人的。”宋伯清微微俯下身来,距离红唇不过一寸,“不是吗?”
葛瑜的胸口剧烈起伏,“我没给过他,如果你看到他有别的,那一定不是我给的。”
清澈明亮的眼眸如璀璨的明珠。
宋伯清已经许久许久没见过她这样的眼神,明媚、纯净。
在葛薇来找他后,他无数次设想,如果当初不放她走就好了……如果当初不同意离婚就好了。
恨他又怎样,爱恨交缠,指不定还能走得更远,总比她远走高飞,跟别的男人恩爱缠绵。
宋伯清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带着多年来的怨气、恨意、以及无尽绵延的爱意,他咬着她的红唇,咬着她的舌尖,咬着他所有能咬到的地方。绵柔的触觉唤醒深层的记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深层的记忆,而那些克己复礼、绅士教养统统抛之脑后。
葛瑜挣扎着。
在疼痛中体会到了腥甜的气息。
男人凛冽的气息如同裹挟着无数洪流,如同宣誓领地般,占据她所有的感官,她呜咽着、挣扎着、叫嚣着,最终在无尽的呜咽声中,双手被束缚过头顶,所有声音淹没在欲吻里。
这个吻,迟到了整整五年。
一发不可收拾。
暴雪落下。
室内清幽。
热气烘托着欲吻,男人衣襟凛凛,单手解皮带和纽扣利落至极,只听到链条往下拉的声音,葛瑜陡然清醒,她抓住他胸前敞开的衬衫,尖锐的指尖在他的胸膛往下滑,滑落到腹肌上,落下显眼的血痕。
丝丝疼痛令宋伯清的思绪稍稍回归,他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胸膛上的痕迹,再看已经被吻得迷情纷乱的葛瑜,顿时觉得心里发凉——她这样的醉,还是义无反顾的反抗,终究是恨比爱多。
紧绷的情绪直泄千里,强求不得。
罢了。
宋伯清没做到最后,结束那个吻后,起身离开。
葛瑜就这么躺在床上,凌乱的衣服,被退到膝盖处的牛仔裤,她就这么看着天花板。
大口喘息着。
有些事。
他们好像都不知情。
什么玻璃球,什么跟应煜白走。
但有个人知情。
葛瑜慢慢支起身子,穿好衣服。
——那个被宋伯清调走的贴身助理,文西。
作者有话说:修改了前两章!所以这一章就要重新写了!今天是新鲜热乎的!希望明天能准点!
第42章
文西跟在宋伯清身边已有十来年,从宋伯清入常青藤学校起始。
也有可能更长,但葛瑜知道的只有这些。
他被调走这件事是通过一个中间朋友,他跟明寰公共部的员工熟稔,这才得知文西被调任子公司的事。
葛瑜对照了时间。
恰恰好就是在丰吉回来之后。
12月31号,葛瑜因工作前往北市出差,窗外是大片掠过的、初冬萧瑟的田野。
她的座位靠窗,单手托腮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同样的下雪天,雾城的雪总是格外的白。
北市的雪偏灰,带着一点暗调,风也是刺骨的。
葛瑜追随人潮走出站口,打了辆车前往宇星公司。该公司由明寰集团全资控股,因背靠明寰集团的资本、客户资源和品牌信誉,同时保持独立灵活的研发和运营机制,很快占领市场,在当地的竞品里算得上佼佼者。
宇星在玉环大厦四十三楼,葛瑜刚走进大厦就看见文西跟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笑意盈盈,相谈甚欢。
文西见到葛瑜后,表情先是一愣,随后礼貌微笑。
葛瑜见他在招待客户,也就没上前打扰。
站在那里等着。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文西回来了,他冲着她微笑,“好巧,葛小姐。”
“是。”葛瑜笑笑,“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喝杯咖啡。”
文西抬手看看腕表,“有,不过得下午三点了。”
“没事,我等你。”
“那这样,你上楼到休息室里等我,我处理完马上就来。”
“好。
宇星公司的规模不大,整个公司加起来也就三百多人,还不如明寰集团一个部门人多。
葛瑜进入休息室后,工作人员送上了杯热茶。
最近胃寒,吃不了生寒类的食物,包括绿茶。
她就这么坐着。
下午三点,文西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
推门而入,说道:“抱歉,葛小姐,事情太多,您久等了吧?”
葛瑜回过神来看他,摇摇头,“没事。”
“公务业务繁多,临时来了几个客户说要看产品。”文西笑笑,看到她手里拿着的公文包,“您这次来是为了工作?”
“不全是。”
“哦,我还想说北市这几天有暴风雪,您要是在北市待得时间长,我找人给你安排酒店和车子。”
文西对人对事是周全的。
葛瑜沉吟片刻,“就住两个晚上,不需要这么麻烦了。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件事想问你,上回在丰吉你跟我说让我多包容包容伯清,我一直想不明白,还有你说他消失过的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去做什么了?”
文西没想到她是为这件事来的,沉默良久,“先生不允许我说,我想你还是去问他比较好。”
“他要是肯说,我何必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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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西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口茶水。
他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父母都在明寰集团工作,十二三岁到雾城读书就被温素欣一眼相中,成了宋伯清的助理。
与其说是助理,不如说是兄弟。
至少文西是这么觉得的。
他确实比旁人知晓更多当年的内情。
也因为知晓得多,才会被调派到宇星。
室内陷入长久的寂静,文西一只手搭放在腿上,衡量思考说出的后果,以及不说出的后果,衡量许久,缓缓开口:“葛小姐,我不得不说,先生与你的这段婚姻,过得实在如履薄冰。”
葛瑜:“……”
*
宋伯清决定跟葛瑜结婚是在一个稀松平常的晚上,那天晚上的风不大,星星没几颗,院子的梧桐树也半黄不黄,带着几分萧索的凄凉。他出差回来走进门就看见她生了重病。
病得脸色发白,嘴唇也白,裹着厚重的毛毯躺在沙发上剪纸,像是打发无聊的时间,又像是真的对剪纸产生了兴趣,总之剪了一堆,有剪得好看的,也有剪得乱七八糟的,宋伯清随手捡起一个,一个[囍]字。
那时候,她跟她父亲已经吵架许久,搬离家中。
若是在家,父亲一定会来关心她。
也许不会说好听的话,只坐在床边陪陪她,陪她聊工厂的日常。
可现在什么也没有,无人聊、无人陪,只有冷冰冰的空气。
宋伯清知道她在跟她父亲怄气,拿着身体来做赌注,赌她父亲会先行低头,赌她父亲会答应他们在一起,或许病得再重些,她就可以拖着病体回去跟她父亲求情。
但她这样的做法赌得何止是她父亲?
宋伯清也被她赌进去了。
他难以想象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她一个人生那么重的病是怎么熬过来的,一声不吭,每天乐呵呵的给他打视频电话,说她在家里挺好的,吃的好住得好,让他不用担心。
结果挺好的,就是这样,病恹恹的躺在那。
他也不知道那天怎么没忍住就跟她发了火。
发完后质问她:“你户口本呢?”
她窝在他怀里,恹恹道:“在家呢。”
“明天我跟你去取来,我们去领证。”
“啊?”
葛瑜抬头看他,以为他在开玩笑。
宋伯清伸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你得有个家才会知道跟家人诉苦,而不是坐在这剪纸。”
葛瑜听到这话先是一愣。
然后眼眶泛红,发出笑声:“好潦草好随意啊,你都没有求婚就直接领证。”
硕大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你都不问问我同不同意。”
不管她同不同意,宋伯清都是要娶她的,早晚罢了。
也许他跟她一样都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契机,等一个她幸福的时刻,可是没等到,等来的是满地的、充斥着孤独和失落的剪纸,每一张都在诉说着思念之情。
那些废纸被宋伯清收集起来,存放在某个地下室里。
他说等她哪天再察觉孤独和失落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看看她的世界里除了这堆纸还有他。
他们领证那天的天气特别好,万里无云,艳阳高照,领完证出来正好遇到买玫瑰花的小孩,宋伯清买了一支送给她,吻着她的脸颊叫她宋太太,葛瑜推着他的肩膀,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才不是宋太太,要办过酒席才是!大笨蛋!]
宋伯清看到那条信息,一种难以言喻的欢喜涌上心头,再抬眸,那个搂在怀里的女孩已经拿着玫瑰花往前跑了,心里摇摇晃晃,像是被她夺走了所有注意力,说不出的幸福和欢喜,“哪来的胆子说我的?”他追上前,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回家挨训!”
葛瑜被他夹在怀中,动弹不得,笑得只能紧紧抱住他,“抱我回家!”
宋伯清一把将她抱起来。
“回家!”
领证后的世界截然不同,有了证就是有了家,有了家就有了后盾,葛瑜不用再怅然若失,不用再因为生病觉得孤独,却又怕打扰宋伯清工作而选择自我承受——她有了新的倾诉对象,那个人取代了她父亲的陪伴,同时也像她父亲一样的照顾她。
在葛瑜的人生中,如果要分某个特别幸福的时刻,她只会说这三件:一是父亲生病时的唠叨,二是奶奶给的完整的橘子,三是宋伯清不厌其烦的照顾和陪伴。
他们过得太幸福了,幸福到所有朋友都知道宋伯清有多宠爱她,幸福到宋伯清身边出现不了任何异性,幸福到他去哪儿都要带着她。
但幸福日子也会结束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致是从某个清晨葛瑜怀孕开始。
她拿着那两条杠的验孕棒钻进宋伯清的怀里,眼睛红通通地说:“我有了。”
宋伯清睡得正熟,听到葛瑜这话还没缓过神来,寂静了好一会儿,突然睁开双眼,拿过葛瑜手里的验孕纸,黑眸死死盯着验孕棒看了几秒钟,然后将她紧紧抱着,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我要当父亲了?!”
葛瑜被他抱得紧,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对……你……你……”
话还没说完,宋伯清就抱着她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他非常非常开心。
开心到连班都忘记上,在家亲了葛瑜好久好久。
就这样,渐渐的,葛瑜开始淡出了宋伯清的圈子。
他去哪儿,她不再跟着了,出差、忙项目、聚会……至此以后,仅有宋伯清一人。
朋友们对此诸多猜测,却也不会当面询问。
其实葛瑜心里有数,如果一件事长久的没有得到回应就代表这件事大概率就没有回应了。葛家不同意,宋家也不会同意,那他们的婚姻就只能是掩埋在阳光之下,包括这个未出生的孩子。但那时的她也不慌,大概是太年轻了,年轻的觉得即便婚姻不为人所知也没事,即便父母不同意也没事,只要她跟宋伯清相爱就好。
怀孕三个月后,宋伯清以雾城不好养胎为由将她带离雾城,前往名叫乌州的四线城市居住。
去乌州的途中,宋伯清的手一直没离开过葛瑜的肚子。
平坦的小腹没有隆起的迹象,他也乐此不疲的抚摸着。
“有想过是男孩女孩吗?”葛瑜依偎在他的脖颈里,时不时亲吻他的脸颊。
宋伯清低头看她,眉眼含笑,“都好。”
“有什么想吃的吗?”
“冰糖葫芦。”
宋伯清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怎么没吃够呀?嗯?”
“你不知道孕妇爱吃酸的啊?”
她撒娇似的往他怀里钻,“你说等我们孩子出生,我抱着TA回家,我爸妈是不是就能接纳我们了?到时候我一定要大摆宴席!还有婚礼!你答应我的,要赔我一个婚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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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伯清晦暗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狼狈,他点点头,不语。
他没法跟她说自己的家庭成员对她的抗拒,也没法说父母表露出来的冷漠与无视。纵然是站在金字塔顶端见过这个世界最艳丽的风景、拥有最开阔的视野的男人,也开始觉得这样的开阔和艳丽是负担。
他一次次在想,领证是否是对?
将她禁锢在他给不了的环境里,她是否幸福?
但推开她,他亦做不到。
不如就这样自私点。
养胎是好话,不是实话。
实话是她怀孕的事瞒不住了,宋家知道了。
如果说领证结婚是给了温素欣和宋玉倪一记重锤,那他们还不至于被捶倒,阅尽千帆,儿子不听话领个证,由着他去,但怀了孩子,那就是天大的祸事。他预感母亲会插手,只能提前带着葛瑜离开。
那时是秋末冬初,雾城的梧桐树飘黄,落了一地。
葛瑜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跟着宋伯清离开了这个生活多年的城市。
乌州的秋季是干燥的,葛瑜患上了严重的呼吸道疾病。
孕妇不能用药,宋伯清就把二楼的隔间重新装修,安装了进口的空气过滤器,每天陪着她在里面聊天。
其实聊得都很没营养。
葛瑜会问他给孩子取什么小名?
宋伯清想了半天,眯着眼睛,“我取的小名,你不见得喜欢。”
葛瑜跨坐到他的大腿上,摇晃着他的肩膀,“你先说你先说。”
“男孩叫小勇,女孩叫小栗。”
葛瑜皱眉。
怎么常青藤硕士毕业,读过那么多书的人会取这么普通的小名儿。
她不甘心追问:“为什么?”
宋伯清贴到她耳边:“那么用力才能跟妈妈合二为一,你说为什么?”
葛瑜被他的热气烘得耳垂发热。
想了半天才明白。
用力。
小勇、小栗。
葛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捶打着他的肩膀,“不准叫这个!”
宋伯清不惧她落下的粉拳,顶多挠痒痒罢了。
他喜欢看她不经意露出的娇嗔和恰到好处的柔媚。
他总是爱这样逗她。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葛瑜都听不得用力这两个字,总能让她联想到一些羞臊的画面。
葛瑜的产检基本都在家做。
宋伯清请了非常专业的医疗团队为她服务。
做完产检后,宋伯清会陪着她沿着别墅右侧的方向往下走,散散步。
他们居住的别墅就在一个湖泊边上,像小时候读过的童话的公主城堡,高大巍峨的建筑外是山林与清泉,秋天的落叶飘了一地,干得脚踩上去就能听到树叶被踩碎的沙沙声,在那样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小路,葛瑜挽着他的手臂畅谈未来。
宋伯清不会插嘴,他永远都是那样温柔的看着她,听她说,看她笑。
“你说等我们老了,谁会先走啊?”葛瑜靠在他肩膀上,问道。
宋伯清沉思片刻,“我先吧。”
“为什么?”
“我自私点。”他笑,“你先走的话,我应该也就跟着去了,但我先走,你还能多活几年。”
葛瑜怔怔的看着他,讷讷道:“为什么这么说。”
宋伯清伸手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没为什么,就是我自私点,如果我哪天走了,你要好好活着。”
那时的他们,尚不知前路艰辛,不知未来无穷变幻,畅谈未来时的美好和遐想,在不久后终将破碎。
宋伯清不可能一辈子陪着她在乌州,他得回雾城工作。
宋伯清走后,葛瑜一个人待着很是无聊,她偶尔也会自己出去逛逛。
冬季的夜来得较早,傍晚时分接到了之前跟宋伯清合力完成了好几个大型项目的合作商的电话,大致就是元旦快到了,逢年过节的礼数要到位,打电话来说几句祝福语和上门送礼。
电话里旁敲侧击的问她跟宋伯清是否分手?
葛瑜摸着平坦的小腹,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宋伯清从未跟她说过,但她是心知肚明的——他们的婚姻两家都不同意,他们很有默契的不提这件事,对外隐藏结婚的事实。说不失落是假的,可她还很年轻啊,年轻就是有无限的勇气,年轻就是有无限的动力,她会笑笑着回对方:“对,我们分手了。”
“哦……不好意思,我就说这阵子没看到你跟宋先生一块了,那打扰了。”
挂断电话后。
葛瑜落寞的垂下双手。
她安慰自己。
没事的,他们是真正的夫妻啊,等哪天两家人可以坐下来聊天,他们就能公开了,所以现在不承认没关系,她不会在意的。
葛瑜很快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乌州的初冬来得很快,十一月底就开始下薄雪。
院子被薄雪覆盖,笼罩上一层如纱般的银雪,她在院子里堆起了一个大大的雪人,大到比她还高,再戴上宋伯清的帽子和围巾,拍下照片发给他。
宋伯清看到照片时,唇角含笑,怎么都抑制不住。
视频里的葛瑜像个小孩,在雪地里蹦蹦跳跳,一会儿唱歌,一会儿拿着落叶在镜头面前挥舞,“雾城有没有下雪呀?乌州的雪好大呀。”
“有。”宋伯清把手机对准落地窗外的景色,“你看,我们同淋一片雪。”
听到那句我们同淋一片雪时,葛瑜笑出声来,“那我们一定会白头到老的,对吧?”
“对。”
葛瑜记不清第一次见纪姝宁是什么时候了。
大约是来到乌州几个月的时候吧,某天清晨醒来,门外停了辆车,照顾她的红姨说来了个陌生人,被保镖拦在门外,那陌生人极其不满,竟拿着路边的石头砸人,砸坏了葛瑜堆起来的雪人。
她裹着大衣走出院子,看到了纪姝宁。
很典型的千金大小姐形象,从头到尾的高定,戴着一对儿圆润漂亮的珍珠耳饰,微卷长发,手里拎着上千万的包包,只可惜右手拿着路边捡起的石头,打破了几分漂亮的印象。
而纪姝宁在看到她时,上下打量,随后笑道:“这位就是葛小姐是吧?”
“对,你是哪位?”
“你连我都不知道?”纪姝宁笑笑,“伯清没跟你说过我跟他的关系吗?”
葛瑜微微拧眉,不语。
她知道宋伯清那个圈子追他的人很多,但像这样找上门来的是第一个。
因有保镖拦着,纪姝宁连门都进不了,只能站在门口隔空骂她,什么不知廉耻、没个名分还要占着位置,她才是宋家挑中的宋家儿媳妇。
葛瑜全程不搭理。
《杜松茉莉[破镜重圆]》 40-50(第6/27页)
甚至毫不在意。
她相信宋伯清。
纪姝宁走后,葛瑜跟红姨说想吃东西。
红姨问她吃什么。
她说什么都行,只要是能吃的。
红姨给她做了一碗面,她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吃完面吃海鲜,吃完海鲜吃水果。
只要是红姨递来的她都吃进肚子里。
起初红姨以为她是孕期食量比以往大,可吃着吃着就觉得不对劲了,连忙抓住她的手,“太太,不能再吃了。”
葛瑜笑着说:“我没吃饱呢。”
她不是没吃饱。
是得找点事做。
找点事做就好了,找点事做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红姨给宋伯清打去了电话。
宋伯清回拨回来时,葛瑜还在吃。
“我马上从雾城回来,你放下手里的筷子,在家等我,听话。”
葛瑜听到这句话,突然委屈涌上心头,哭着说:“我等你,我听话。”
第43章
宋伯清在返回乌州的飞机上看着天地苍茫,鲜少露出疲倦状态的人,头一回有了疲意,他揉着太阳穴,想到父母始终不肯接纳葛瑜,而他对此毫无办法。母子连心,同样的,温素欣对他这样的强势感到讶异与好奇,一个从小克己复礼、谦和礼让之人会因为一个女人变得这般强硬,不得不说,葛瑜是有点手段的。
温素欣的话不多,只说了两句。
第一句:天赋再高的人在普通环境里成就不了什么,因为界限在那。
第二句:你要弯下腰来去够她,就得弯一辈子。
旁的就不再多说了。
但宋伯清明白,母亲寸土不让,不会因为他强势选择接纳。
宋伯清那会儿也年轻,年轻的觉得如果家族的底线就是不允许他娶葛瑜为妻,那他就不要这个底线好了,天大地大,为何一定要墨守成规,他不愿意做父母手下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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